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火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晨色朦朧,薄霧淡淡。

  一道人影穿過林間的小徑走來,他身著短衫,相貌年輕,火工雜役的裝扮,肩頭的竹竿挑著一對水桶。

  前方傳來飛瀑的水聲,並且出現一條布滿青苔的石階。

  拾級而下,山石環繞之間,霧氣氤氳,水波不驚。一旁的石壁上,隱約可見三個大字——七星潭。

  便是此處!

  「咣當——」

  於野放下擔子。

  七星潭,他挑水的地方。

  每日晨間,伙房蒸煮飯食,故而他要先行挑滿水缸,之後再上山砍柴。

  頭一日充當火工,不敢懈怠,於是他起了個大早。水桶為木頭打造,兩尺大小,頗為笨重。

  「嘩啦——」

  木桶入水,頓時驚醒了沉寂的潭水,一陣霧氣擾動,層層漣漪擴散開來。

  「砰——」

  於野抓起木桶放在石階上,手臂微微一震。

  木桶加上潭水,怕不有百斤之重。所幸他力氣尚在,倒也無妨。

  轉瞬之間,兩個木桶裝滿了水。

  於野拿起竹竿挑起水桶,循著石階往回走去。隨著他步履加快,沉重的水桶壓得竹竿「吱呀」作響。

  穿過小徑,走過山林,三五里之後,他回到了七星崖。

  山谷中依然晦暗不明,卻有光火與人影閃動,應為伙房的差役,在忙著燒制熱湯、蒸煮飯食。

  於野將兩桶水倒入石瓮般的水缸之後,微微有些氣喘。

  雖說力氣尚在,卻傷勢未愈,挑了一趟水,虛弱的身子頓顯疲態。

  而他喘息之餘,低頭看向水缸。

  兩桶水,僅僅裝了水缸的三成,也就是說,他要跑上三四趟,方能裝滿一缸水。裝滿兩個水缸,豈不是要跑上七八趟,耗去數個時辰?

  這般折騰下去,莫說上山砍柴,想要療傷,或恢復修為,更是無從談起,說不定明日到來之前,他便被趕出七星崖。

  於野怔怔片刻,挑著木桶轉身離去。

  片刻之後,回到水潭邊,四下里寂靜無人,氤氳的水霧迷離如舊。

  於野為木桶裝滿了水,並未急著返回,而是伸手撩起潭水喝了一口,順勢將一個玉石戒指揣入懷中,這才挑起擔子原路返回。

  回到七星崖,天色漸明,山谷中的人影多了起來,弟子、雜役已相繼起身,或是清掃、或是劈柴,或是來回走動,一片忙碌的景象。

  於野直奔水缸,傾倒木桶之時,悄悄摸出戒指,水缸頓時滿盈,他又拎著木桶走向另一個水缸如法炮製,然後將竹竿、木桶放置一旁。

  沒人發現異常?

  也沒人留意他的舉動。

  於野抬眼一瞥,拍了拍腰間的柴刀,撿起一捆繩索,奔著谷外走去。

  而他剛剛走出山谷,一個壯實的漢子大步來到水缸前,「呸」的啐了一口濃痰,自言自語道:「那小子竟敢偷懶,咦……」

  兩個水缸,均已裝滿了水?

  便於此時,又有一個漢子走了過來,衝著他點頭賠笑——

  「任師兄!」

  「哼!」

  任川哼了一聲,道:「禾甲,你是我招納的火工,將餘下的水缸挑滿,不然難向魯師兄交代!」

  「遵命!」

  叫作禾甲的漢子看著碩大的水缸,面露畏難之色……

  離開七星崖,前行三五里,便是七星潭,繞過潭水往右而行,再去不多遠,有一座長滿樹木的石山,雖然僅有百餘丈高,卻占地十餘里,並且臨近雙月山的地界,故而命名為星月峰。

  星月峰已在眼前。

  山腳下,於野的肩頭扛著繩索,腰間插著柴刀,就此抬頭張望。

  倒是滿山的古木,均有合抱粗細,十餘丈高,卻難尋低矮的樹叢,或枯朽的樹幹,如何砍伐劈柴?

  且奔山上尋去。

  卻沒有路徑,只能攀爬而行,翻過嶙峋的怪石,越過盤虬錯節的樹根……

  不知不覺,來到山頂。


  於野微微氣喘,面露苦笑。

  想他一個山裡的獵戶,何曾這般不堪,修為尚在其次,關鍵是傷勢未愈,一身力氣難以持續。

  已是日頭高照。

  日光,與星域似有不同,更為熾烈,也更為耀眼奪目。

  山頂之上,林木稀疏,能夠看到七星崖與七星潭的霧氣,還能聽到飛瀑的水聲,像是沉悶的濤聲而隱隱響徹不絕。

  遠處,則是群山延綿、奇峰高聳、氣象萬千,卻依然不敢施展神識查看,暫且不知古星台與雙月山的天日峰的具體所在。

  多想無益,砍柴吧!

  於野放下繩索,抽出腰間的柴刀。

  繩索,樹藤編制,用來捆綁木柴;柴刀,當然是劈柴之用。

  於野看了看刀刃殘缺的柴刀,隨手丟在一旁,轉而四處尋覓,找到一株尺余粗細、數丈高的松木。他悄悄摸出一把短劍,猛然舉起奮力劈下。

  劍光一閃,松木輕輕震動,然後緩緩倒下,「轟」的一聲碎石、樹枝飛濺,隨之炸開一團塵霧。

  於野忙將短劍揣入懷裡,帶著戒備的神色左右張望。

  短劍,乃是一把飛劍,即使沒有法力的加持,也能夠砍斷一株粗大的松木,卻不敢讓人知曉。

  並非莽撞,實屬無奈。

  本想老老實實當個火工雜役,奈何傷勢未愈、體力不濟,於是挑水的時候,便以納物戒指收納潭水,悄悄裝滿了兩個水缸,而破損的柴刀不堪使用,他只能繼續弄虛作假。

  不然呢?

  身份來歷都是假的,裝什么正人君子,若不想被人趕下山區,唯有不擇手段。

  嗯,不擇手段,曾經令他不齒的行徑,如今已是駕輕就熟。

  遠近未見異常。

  於野再次舉起短劍劈砍樹根,以免留下利器的痕跡,之後將樹幹劈成木柴,綑紮成擔,想起沒有攜帶竹竿,又削了一根樹枝替代,餘下的木柴,則是被他堆放一旁。

  砍柴三擔?

  一擔木柴的分量,便有三百餘斤,足夠應付差事,餘下的細水長流,應付個七八日並非難事。

  卻不忙返回。

  於野看了眼天色,稍作歇息,然後圍繞著山頂查看。

  山頂一側的十餘丈外,有塊崖石,石頭下方凹陷,猶如淺淺的山洞。

  於野摸出短劍又是一陣挖掘,當山洞變成丈余大小,他又以樹枝、碎石遮住洞口,然後爬進去坐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雖說投機取巧,卻忙碌了大半日,傷勢未愈的他,早已是疲憊不堪。

  光芒一閃,狹小的山洞內落下一尊石塔,僅有數寸大小,彩虹環繞、威勢渾然。

  於野看著熟悉的石塔,疲倦的臉上露出一絲慶幸之色。

  九冥魔塔,是他從頭來過的最大倚仗。

  他正想著如何安放魔塔,又忙催動神識,魔塔連同短劍,已消失無蹤。

  便於此時,洞外傳來腳步聲與驚訝聲——

  「咦,山上竟有成堆的劈柴,倒是便宜了老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