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 【記憶】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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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拜別了那位大人後,程實馬不停蹄地祈願,去覲見另一位神明。

  【時間】!

  既然【虛無】難覲,他只能瞄著恐懼派的諸神下手,想要在祂們的嘴中找到更多有關【欺詐】布局的線索和試煉意義的真相。

  而【時間】,目前看來,無疑是與樂子神綁定最深的一位。

  甚至極有可能早就洞悉了這場試煉的一切,不然祂絕不會不出現在時代落幕的表演中。

  說實話,程實還從未正式覲見過【時間】,唯一的一次面對面還是在多爾哥德的時候,那時的【時間】賜予了他一枚永囚之時,程實摩挲著指間的戒指,對這次覲見並不抱有希望。

  一位連賜予第二信仰時都未曾露面的恩主,如何奢望其在這個時候來給自己答疑?

  程實幾乎要放棄了,可就在這個時候,天空的雲彩突然被風吹成了一條線,恰好擋住陽光,在樓頂投下了一道筆直的陰影。

  雲朵隨風擺動,而陰影如指針般轉動。

  當那抹陰影籠罩在程實頭頂的那一刻,還在思索著接下來該去見誰的小丑直接被抽離了現實世界。

  等他再睜開眼時,赫然發現自己又來到了【存在】縫隙,無限遠處那翻滾的【存在】猶如一條熾白的星環,裝點著周圍死寂又冰冷的黑暗。

  而在這黑暗之中,一雙黑洞般的眸子正直直看向真實宇宙的方向,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我本不該見你。」

  【時間】的第一句話就封死了程實的嘴,讓他把喉間的讚美咽了下去。

  此時此刻的程實異常緊張,他知道自己不能錯過這次機會,可一時又不知該從何問起,為了不被立刻丟下去,他開始鼓動嘴哥幫他發聲。

  他知道愚戲之唇和【時間】能說上話,雖然也不是什麼好話。

  然而還沒等愚戲之唇回應,【時間】就又開口了。

  「我知你心中迷茫甚多,但祂與我心中......亦如此。

  【命運】告訴我們,前方無路。

  【欺詐】不甘,逼迫於我。

  我於無數推演中窺見了一條路,但這條路是否是路,還需有人走過才能知曉。」

  聽到這裡的程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瞪著一雙期待的大眼,就等著【時間】告訴自己那條路在哪兒,怎麼走,他願意一試。

  可惜,沒有後文。

  【時間】幽幽一嘆,話鋒一轉。

  「何為信仰?」

  「?」

  程實愣住了,他沒能跟上【時間】的節奏,他在想這個問題到底是揭曉最終道路前的考驗,還是【時間】心中同樣迷茫的求索?

  畢竟在他看來,信仰是諸神的根本,是貫穿整個【信仰遊戲】的終極本質。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至少對於一位凡人來說,理解絕不會有那麼透徹。

  程實正在思索著自己該如何回應,沒想到下一秒【時間】便自問自答道:

  「因信而仰。

  只有極度相信,才會迸發出信任的力量。

  這也是你見過的那縷新權誕生的原因,它繞過了現有的容器,滴落了嶄新的希望。」

  程實瞳孔驟縮,立刻意識到【時間】提及的新權就是那場在瑟琉斯神性萌發實驗中被恐懼擠壓出來的新權神性!

  所以祂想表達什麼?

  想要擺脫當下的一切,就必須繞過已有容器去創造一位全新的神明?

  可神明不是必須由【源初】正名才可以嗎?

  寰宇悲劇的解法該不會是要打造一位新神,在【虛無】時代結束後,獲得造物主的認可,得以正名,並開啟下一個時代吧?

  那不成招安了?

  不,不對勁,不說路子對不對,樂子神怎麼可能接受這樣一種結局。

  這是無稽之談。

  那【時間】所謂的新權又是什麼意思,總不能要以此打造一位新的......【源初】!?

  程實的思維瞬間爆炸發散,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

  驚懼與迷茫交雜心中,表情一言難盡。


  他討厭謎語,很想問問【時間】為什麼不能有話直說,那雙洞徹過去未來的眸子看出了程實的疑惑,不疾不徐地又問了一個問題:

  「何為意志?」

  「......」

  程實表情一僵,不動了。

  好嘛,上課來了。

  既然是上課,老師就不會不答疑,這次程實沉住氣了,憋著沒應聲,果不其然,沒多久【時間】又開口道:

  「既定之目標,為意,以既定之意行既定之路,為志。

  每個人的意志俱不相同,神明亦然。

  所以【欺詐】找不到【源初】的路,而我也不認同【命運】的路。

  我雖知那條路在何方,卻無法言說於世,因為當世界意志與我靠近,便會遠離【源初】本意。

  想要擺脫這一切,你要做的是靠近,而不是遠離。

  【欺詐】做不到,所以祂永遠也沒有答案。

  但祂很聰明,祂替自己找到了一個答案。」

  那雙沉澱著無數時光的眸子猶如噬人的深淵,輕瞥過程實一眼,直看得程實頭皮發麻。

  「這些話本不該我來說。

  可惜,祂已經失去了給予指引的資格。

  【*祂】做得太絕了,還好,一切都將結束。

  我會離開,在你們需要我的時候。」

  說完,【時間】轉頭繼續注視寰宇之外,看向真實宇宙,一絲不苟地對齊著內外的時間,那雙眸子仿若融入了當下的黑暗,再不可見。

  可程實知道祂就在這裡,就在自己面前。

  他想不明白剛剛這些話是什麼意思,只是聽到最後【時間】說要離開,程實心中猛地一緊。

  「為什麼!?

  您既然在拯救這個世界,又為什麼要離開?」

  如果連「救世主」都要走,那這個世界還能被拯救嗎?

  見【時間】毫無回應,他不安地朝祂原先存在的方向吶喊出聲:

  「您......要去哪兒?」

  【時間】沉默許久,終是嘆息一聲,道:

  「去見見【*祂】,去看看【欺詐】的猜測是否正確。」

  「您要去見【源初】?」程實驚了,「【戰爭】倒在了見【*祂】的路上,您如何能保證自己可以活著見到【*祂】!?造物主有多麼無情,您比誰都清楚,不是嗎?」

  【時間】沒有回答,但已做出了回答。

  程實瞪大雙眼,瞳孔緊縮。

  他明白【時間】的意思了,對方似乎沒想過要活著。

  難道真的只有舊神皆退,新神登基才能拯救這個世界嗎?

  可是,另一個這麼做的世界......不是也失敗了嗎?

  我為諸神換血,只是想確保自己在規則之下擁有足夠的話語權,從沒想過讓恐懼派也退位讓賢......

  程實沉默了,他心中五味雜陳。

  好消息,這個世界是有那麼一條路還存在希望。

  壞消息,這份希望里似乎不再有【時間】。

  【時間】不再,這【虛無】時代怎麼就容不下一位【存在】!

  【存在】......

  對啊,還有【記憶】!

  程實猛地抬頭,他立刻想到要去覲見【記憶】,然而【存在】縫隙突然崩裂,將他拋回世界之內,同時扭曲的時光里再次傳來一句嘆息:

  「祂離開了。

  世界的未來不需要記憶,真實宇宙的一切對現在的祂來說更有吸引力。

  程實,走好自己的路。

  你要相信,總有人會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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