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這是一隻高傲的舔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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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視裡是這樣演的,即便主角撿一片樹葉,鏡頭都會聚焦在他手上,刻意放大他每一個動作,加深觀眾對主角的印象,讓人猜測這個撿樹葉的動作是否含了某些深意,是否在做某個鋪墊。

  這是主角的光環。

  可惜,那時候的傅司九,不是馮蕪的主角。

  他做的任何事情,說的每一句話,馮蕪都不會往自己身上聯想。

  或許說,馮蕪早已認清自己不是生活的主角,她無法幻想那些巧合是人為製造。

  她是女配。

  是炮灰。

  這個世界周密運行的規則,是為天生自帶光環的人打造,偶爾旁逸斜出的分叉,也是為了奠定某些事件的發展。

  若有人跟十幾歲的馮蕪說,你瞧,他做了這麼多蜿蜒迂迴的事,都是為了你。

  馮蕪一定笑她喝多了。

  她配不上別人如此漫長又細緻的喜歡。

  -

  燒烤店內顧客漸少,再過不久天邊就會冒出曦光,店老闆正趴在收銀台打盹。

  盧行添將最後一口酒灌下,咕噥:「這是一隻高傲的舔狗。」

  「妹妹,」單州舔舔唇,小心翼翼問,「你回家,幹嘛了?」

  盧行添:「對對對,你不跟小九走,他以為你拋棄他了呢。」

  馮蕪左手被傅司九扣在掌心,聞言,靦腆地笑:「以後不會了。」

  回這一次,以後不會再有人喚她回家住,一勞永逸。

  「端茶倒水」這事,像把錘子,重重敲在馮蕪腦袋上,給了她一個又狠又痛的提醒,她自己若不學著支起來,傅司九為了護她,一定會被她連累。

  馮蕪寧死,也不要看傅司九跟許星池低頭。

  而事情的關鍵,是她得先走出來。

  當矛盾無法調和時,放大矛盾也是一種解決方法。

  從燒烤店回到玫瑰苑,馮蕪扶著傅司九靠在牆邊,擔心地看向他:「能站穩嗎?別摔了。」

  說他醉了,又好像沒醉,一路走上來都穩穩噹噹的,除了偶爾踉蹌下。

  說沒醉,他說話又不大有邏輯,還會因為她不跟他對眼睛鬧脾氣。

  夏風拂過淡淡的酒精味,走廊里的感應燈亮了滅,傅司九整個人埋進陰影中。

  馮蕪手在他口袋裡掏了掏,沒找到房門鑰匙:「你鑰匙呢?」

  傅司九猝然開口:「你是我女朋友。」

  「嗯。」馮蕪點開手機上的電筒,又去摸他另一隻口袋,「出門忘帶了?」

  傅司九:「你為什麼沒我的鑰匙?」

  「......」

  兩隻口袋都沒找著,馮蕪放棄了,她順手關掉電筒,走廊在瞬間陷入漆黑。

  「這不是,你沒給我呀。」她耐心跟他講道理。

  傅司九哼著鼻音:「你怎麼不要?」

  馮蕪跟他繞:「你怎麼不給?」

  傅司九:「我先問的。」

  馮蕪:「所以你先回答。」

  「......」

  兩人在黑暗中互視幾秒,馮蕪看著男人立體精緻的輪廓,心尖忽地軟了,他現在醉著,她欺負他幹嘛。

  馮蕪牽住他手,好脾氣道:「先來我這邊睡,明天找個開鎖的師傅,再留一把備用鑰匙給我。」

  傅司九傲嬌的哼了下,不用她帶路,自己往隔壁走。

  馮蕪開門時,他好似極為勉強:「是你跟我要的。」

  「......」馮蕪無聲笑,「嗯。」

  傅司九:「我的鑰匙,可不是誰都給。」

  馮蕪沒理他。

  玄關燈亮,終於從黑暗走進光明。

  「喂,」傅司九嗓音不悅,「你怎麼不說了,這麼沒耐心。」

  馮蕪快繃不住笑了:「我哪裡沒耐心?」

  傅司九:「我還沒給你。」

  「去洗澡,」時間太晚,馬上就天亮了,馮蕪催促道,「我給你燒點水喝。」


  傅司九站著不動,身影完全覆住她,堅持道:「我鑰匙還沒給你。」

  「你現在給不了,你也沒有,」馮蕪哄他,「明天吧,明天我求你,好好求你給我,行嗎?」

  傅司九低下眼:「你怎麼求?」

  「......」馮蕪無奈,感覺不把他哄好,他能一直追問,「我想想,明天會想出來的。」

  傅司九極為肯定:「你覺得我明天會忘記。」

  「......」

  頓了須臾。

  馮蕪推他往浴室走:「去洗澡。」

  傅司九一動不動,馮蕪要哭了:「你洗不洗,不洗就這樣睡吧。」

  傅司九濃密的眼睫撩了兩下,目光在她的穿戴上掃視。

  「穿內衣不能出門。」他又說。

  「這是吊帶,」馮蕪欲哭無淚,「不是內衣。」

  傅司九靜默了許久。

  不知哪一刻,他眼睛微紅,腰背躬下,手臂環住她肩,用力摁進懷裡,喉嚨深處滾出又輕又低的話:「都是我不好,讓我姑娘連買衣服的錢都沒有,以後我好好工作...」

  「傅司九!!」馮蕪氣笑了,「這衣服很貴的!看見胸前的刺繡了嗎,手工的!」

  像是壓根聽不見,傅司九聲音更低了:「都窮到自己做了?」

  「......」

  算了算了。

  跟喝醉的人講不清。

  傅司九認定她窮到連衣服都買不起,拉著她坐在沙發,用手機一筆一筆的給她轉帳。

  馮蕪一臉黑線,盧行添他們怎麼沒跟自己說,傅司九喝醉了還有這毛病。

  燒水是沒辦法燒了,馮蕪乾脆給他外賣了一份醒酒湯,這個點配送費貴的要死,她忍不住瞪人:「18塊的配送費。」

  傅司九占據了沙發一大半位置,把她擠到邊角:「不用內疚,你男朋友會給配送員打賞的。」

  「......」

  行吧。

  富豪的思維跟她這種窮人果然不同。

  醒酒湯拿到後,馮蕪看著他喝下,又指著窗玻璃說:「你看,天都快亮了,得睡了,知道嗎?」

  傅司九大約也困了,眼皮子耷拉著,說話有氣無力,念著洗手間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往裡走。

  上次落在這邊的衣服洗過曬乾了,馮蕪把替換的放在浴室門外。

  做完這些,她傾聽浴室的水聲,見一切正常後,說了句:「主臥給你,我睡次臥。」

  說完,怕他像上次一樣拒絕,明明睡得不舒服,還堅持不願跟她換,馮蕪自顧自地進了次臥,並將門從內鎖上。

  身體有些疲憊,精神卻還亢奮著,馮蕪一時半會睡不著,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水聲停止後沒多久,男人腳步聲由遠而近,然後在次臥門前停了。

  馮蕪屏息,佯裝已經睡著。

  過了幾秒,她耳邊傳來傅司九被木門削弱的聲音:「寶貝,你沒給我拿內|褲。」

  「......」

  是沒有。

  緊接著,傅司九一聲喟嘆,像是自言自語:「要掛空檔了。」

  馮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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