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自己不爭氣,誰也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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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蕪的高三畢業照是在高考成績出分以後才拍的。

  那天恰好撞上高一、高二的學弟學妹放暑假。

  馮蕪分數沒什麼問題,正常發揮,珠城一所普通一本。

  相較於其他同學傷感的離別情緒,她沒有任何波動。

  身邊同學家庭條件都不錯,家長也很注重儀式感,在這種特殊的日子,紛紛穿著正裝,捧著鮮花來陪孩子參加。

  馮蕪沒跟馮厚海和林素提過這事,她只在林素關切的問過來時,說要跟同學聚一聚,藉此理由出的門。

  在一群家長中間,她身影伶仃,打算拍完大合照就離開。

  就在這時,背著一堆暑假作業的劉成成跑了過來。

  劉成成把手裡的花束塞給她,笑容洋溢:「學姐,送給你,恭喜你畢業。」

  「......」馮蕪意外至極,「你買的?」

  「不是,」說到這,劉成成有點火,絮絮叨叨埋怨,「我那個表哥,你知道吧,我東西太多,叫他來接我,結果他帶了束花來,說恭喜我畢業。」

  馮蕪:「......」

  「我說我才高一!!只是放暑假!!沒畢業!!」劉成成越說越火大,「然後他一臉無辜,說,啊~那我記錯了。」

  劉成成咬牙切齒,硬擠出來的:「他用那種輕慢的眼神打量我,補了一句,看你這老成的長相,我以為你畢業了。」

  「......」

  劉成成學的惟妙惟肖,完全是馮蕪印象中傅司九的模樣,馮蕪難得綻開笑臉,樂不可支。

  「學姐,花送你,」劉成成笑,「我用不上。」

  馮蕪沒客氣,把花束抱進懷裡,將隨身小包上掛的熊貓吊墜摘下:「這個送你。」

  小熊貓吊墜是新的,她清晨才掛上去的。

  劉成成大方地收下了。

  那束花,馮蕪沒敢往家裡帶,怕林素瞧見問東問西,她在路過英雄紀念碑時,把花束放在了碑前。

  -

  這件小插曲馮蕪從未放在心上,它像記憶里許多小事,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褪色、塵封,直到完全忘掉。

  而在畢業照拍過不久,暑假時期,馮蕪受許坤的囑託,去一家農場找多日不曾歸家的許星池。

  在那個農場,馮蕪再一次撞見了傅司九。

  農場很大,集休閒娛樂和商務一體,場內垂釣、摘水果、燒烤和會場一應俱全,是許多人放鬆的首選。

  許星池跟幾個同學在這邊一住七八天,連許家都沒回過。

  馮蕪來尋他時,幾個人正坐在河邊釣魚。

  她說了來意,許星池坐在垂釣傘下,眼神都沒給她一個。

  河邊沒有樹木遮擋,盛暑天,烈日暴曬,馮蕪一張臉和露出的胳膊腿很快就曬出紅印。

  遠處知了鳴叫,馮蕪眼前開始出現重影。

  下一秒,許星池收杆起身,他似乎忘記自己腿上還放著手機,剎那,手機掉進了河裡。

  那時許星池身邊有個跟班,叫咸寬,一向以許星池馬首是瞻。

  不等許星池開口,咸寬哦哦怪叫:「妹妹,不如你幫許少把手機撈出來?」

  話一落,許星池尚未站直的腰背似乎僵了下。

  馮蕪不會游泳,他知道。

  可短暫的死寂後,許星池沒說話。

  像是默許了。

  就在僵持時,隔壁「轟」的一道落水聲,緊隨而來的,是一群釣魚人的叫罵:「操,我這魚都要上鉤了!」

  「盧行添!我他媽殺了你!你是不是嫉妒我釣的比你多?」

  馮蕪視線聚焦,直到河裡的人撲通兩下,露出腦袋回應:「我他媽!!我他媽是被推下來的!!」

  說到這,盧行添嗚嗚嘰嘰,邊訴委屈邊往岸邊爬:「傅司九!!就他媽你推的我!!」

  傅司九戴著棒球帽,連帽衫的帽子蓋在棒球帽上,露出一截帽舌,眼睛被茶色墨鏡遮住,哪家貴公子來巡遊的囂張感。

  「啊,不小心,」他鬆散的調調,「沒想到你腿這麼不穩。」

  盧行添委屈至極。


  傅司九不耐煩:「摩托車想不想要了?」

  「......」盧行添頓了頓,人還站在水裡,手重重抹了把臉,「你送我啊?」

  傅司九鼻腔里冷哼。

  盧行添知道他這是答應了。

  那摩托車他心心念念,苦於身上錢不夠,沒想到得來的這麼容易,盧行添心花怒放,囉里吧嗦:

  「你說你想送我摩托車,直說嘛,還非推我一把,你還怕我不好意思要嘛,收的人都好意思,你個送的人有什麼彆扭的。」

  「......」傅司九聲音似乎涼了,「你眼瞎了?」

  盧行添往岸上爬的動作頓住。

  「什麼?」

  忽然。

  盧行添餘光掃見河邊淺水淤泥里的手機。

  方才許星池跟馮蕪之間的對話他們一清二楚,盧行添心懷柔情,一向心疼女生,想著他已經濕了,乾脆做次好人。

  「行了,妹妹,」盧行添不矯情,彎腰把手機抓出來,甚至好心的用河水涮了涮泥巴,「哥哥幫你撿。」

  說罷,他沖許星池笑:「許少,接好。」

  想看的熱鬧沒看成,咸寬陰陽怪氣:「盧少什麼時候這麼熱心了。」

  「哎,這個你別管,」盧行添對討厭的人從不假以辭色,「本少心情好,別說幫許少撿個手機,把魚掛他鉤上都成!」

  這個插曲結束後,打道回去時,馮蕪在農場門口撞見了傅司九一行人。

  盧行添衣服還沒換,馮蕪窘迫的跟他道謝,又道歉。

  盧行添大手一揮,豪爽道:「喊什麼盧少,難聽死了,喊行添哥哥!」

  「......」馮蕪沉默一秒,改口,「行添哥。」

  行吧。

  哥就哥。

  「甭謝我,」盧行添嘿嘿笑,手指向傅司九,「謝他。」

  馮蕪順勢轉身,看向高高站立的人:「謝謝小九爺。」

  她看不見傅司九的表情,但能感覺到,傅司九墨鏡下的眼睛不大痛快。

  「盧行添,」傅司九盯著她,嘴裡說著,「她喊你哥,喊我爺——」

  待眾人聚精會神聽他說話時。

  傅司九呵笑,吐了四個字:「還不喊爸?」

  盧行添:「......」

  全場沉默。

  過了會,馮蕪訥訥道:「輩分不是這麼算的,爸爸的爸爸,才叫爺爺。」

  盧行添炸了:「我不認識他!他就是一文盲!!」

  「文盲怎麼了,」傅司九冷笑連連,「文盲總比眼瞎耳聾心盲要強。」

  盧行添抓抓腦袋:「你也不用把我罵的這麼狠。」

  傅司九轉身往車上走,扔了句:「自己不爭氣,誰也救不了。」

  他拎車鑰匙解鎖那一下,馮蕪仿佛看見鑰匙上黑白色的小熊貓。

  同時,她隱隱覺得,傅司九後邊兩句罵人的話。

  罵得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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