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政見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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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夫人嘴裡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謝韞之便滿意了:「嗯,舞槍也不錯的。」

  猶記得他在軍營中,偶爾興之所至,舞起長槍來,人氣頗高,端的是里三層外三層。

  除卻部將們對他的崇敬以外,也是因為好看。

  許清宜的思緒,一下子又被帶跑了,嗯,那確實是,世子肩寬腰窄大長腿。

  病弱時期都這麼耐看,那巔峰時期豈不是……

  她咽了咽口水,應該能靠身材殺人吧?

  好,打住。

  許清宜臉上泰然若之地笑道:「說到槍,世子的長槍在庫房裡收著呢,哪天要用就跟妾身說。」

  「好。」謝韞之眼眸深邃地頷首。

  他愛潔,還未沐浴不想靠近夫人。

  此刻特地站在一米開外,嗓音迷人:「時候不早,我先去沐浴。」

  「好的。」許清宜有些不敢和這樣的一雙眼睛對視,連忙稍稍挪到別的地方,比如汗濕的下半張臉龐,從下巴到喉結。

  儘管汗津津的,卻又帥又香的感覺。

  她直呼性感男神。

  「臨哥兒,隨你們母親和弟弟先去用膳,不必等我。」謝韞之走之前,吩咐自己的長子。

  「是,爹。」臨哥兒恭敬答道。

  隨即抬起眼皮,看看高大英俊迷死人不償命的爹,又斜眸看看內心澎湃卻故作淡定的娘。

  不禁在心裡想,爹娘這是好事要近了嗎?

  爹娘感情好,他當然喜聞樂見。

  只是有些遺憾,娘這樣一個在男女之事上有著獨特想法的奇女子,終究在面對爹的步步攻略下,還是未能倖免。

  臨哥兒不是說爹不好,爹娘都是很好的人,只是見多了色衰愛弛的夫妻,他有些擔心走到那步田地。

  倒不如從一開始,許清宜就堅持自己『不做誰的夫人』這種想法。

  不過臨哥兒深知,長輩的事有長輩自己做主,自己多想無益。

  說是不用等,但許清宜還是帶領大家一起等世子。

  連最貪吃的禛哥兒都不敢造次。

  這麼說吧,他對他的爹敬畏,比對師父的敬畏強一百倍。

  兩相對比之下,師父裴徹實在是太溫柔了。

  爹沒醒來之前,他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世子沐浴後過來,陪妻兒用膳沒多久,侯爺也過來了。

  「還在用膳呢?」看見長子一家還在用膳,他連忙笑呵呵道:「你們繼續,不必管我,我在旁邊等一等。」

  說著,侯爺就真的坐在附近,捧著丫鬟奉上的茶水慢慢等。

  「好。」謝韞之不客氣地應聲。

  準備站起來招呼長輩的許清宜,聞言笑笑又拿起筷子:「行,那就煩請父親稍等片刻。」

  孩子們何曾見過這麼和藹可親的祖父,好似將全身威嚴都收了起來。

  倒是爹,表現再可親都有種令人生畏的凌厲。

  「聽你們祖父的,繼續吃吧。」謝韞之若是知道孩子們是怎麼評價自己的,一定會鬱悶,他已經儘量和藹了。

  但原則底線就擺在那,沒辦法。

  女兒就罷了,兒子不能慣著。

  世子吃完,提前離席,走之前靠近許清宜的耳畔,低聲:「我和爹出去說話,你帶孩子們慢用。」

  「好。」許清宜感覺耳尖一癢,抬頭看著世子離開的同時,不禁揉了揉耳朵。

  侯爺將長子一家其樂融融的畫面,收入眼底,目光閃了閃。

  出去之後問道:「韞之,這幾日身體恢復得如何?我聽說你去武場了?」

  能動武,那就說明沒什麼大礙了。

  「還成。」謝韞之回答道:「陪禛哥兒隨便練練。」

  侯爺點點頭:「爹看你的精氣神一天比一天好,心裡高興啊,恨不得立刻昭告天下你醒了。」

  謝韞之一頓,終於知道父親來找自己的目的了,黑眸望著對方。

  「哎。」侯爺摸了摸腦袋,嘆道:「之前你二弟那個混帳,瞞著府里私自和肅王定下婚事,爹不敢得罪肅王,便順勢結了這門親。」


  現在他也想明白了,真陽郡主能這麼順利嫁入平陽侯府,其中也未必沒有陛下的默許。

  所以,推是推不掉的,也真不怪他。

  侯爺繼續道:「現在全天下都以為侯府支持肅王,若是你沒甦醒也就罷了,侯府倒向誰無足輕重,但你醒了……」他頓了一下,望著長子:「你是怎麼想?」

  「兒子是純臣。」謝韞之毫不猶豫地說。

  「爹知道你是。」侯爺道:「但現在我們已經被打上了肅王的烙印,不是你說你是,人們就會信。」

  謝韞之聞言,想起了裴徹被城門小兵為難的事,眼睛微微眯起。

  一時竟分不清,對方是因為他躺下了而變臉,還是因為各為其主而變臉。

  「韞之。」侯爺語重心長地與長子說:「事已至此,倒不如擁立肅王,一來肅王的確有能力坐那把椅子,二來,只有他登基,才不會陷侯府於尷尬的境地。」

  這是侯爺深思熟慮的結果。

  現在就看看,謝韞之這個堅定不移的純臣,願不願意為了家族,給肅王這隻老虎再添上雙翼。

  若是他肯,便局勢已定。

  「爹。」謝韞之深深皺著眉:「肅王之女是什麼心思,您又不是不清楚,擁立肅王登基,為他造勢,你叫清宜如何自處?」

  將權柄遞給肅王一家子,是造福了侯府和二弟沒錯,可他的妻兒怎麼辦?

  侯爺一噎,這個……他還真沒想過。

  因為在家族興亡的大事面前,這些太不值一提了。

  「那是你沒醒來的時候,郡主才敢胡來,現在你醒了,她哪裡敢作妖?」侯爺說道:「等你表明態度,肅王定然對你百般禮遇,何須擔心臨哥兒他們的前途。」

  謝韞之嗤笑一聲:「您也說了,是因為我在她才不敢作妖,若是哪天我不在了,我的妻兒後代豈不是任人宰割?」

  他說:「誰幫我護著,您?」

  侯爺:「……」

  這小子,說話太扎心了。

  卻也從中聽出了他的意思,侯爺驚訝道:「你反對肅王登基?」

  那肅王就肯定登不了基。

  侯府的寶押錯了,將來必然處境尷尬。

  「我?」謝韞之搖頭道:「我有何資格反對,看陛下的意思。」

  侯爺心梗,這話他信才怪。

  「你這樣爹很難做。」他真心愁苦道:「雖說你二弟不成器,是個混帳,但總不能不管。」

  「您哪裡難做了?」謝韞之不客氣地道:「分明是太貪心了,總想著長盛不衰。」他冷聲:「可能嗎?」

  侯爺:「……」

  謝韞之繼續道:「不成器有不成器的活法,知足即可。橫豎只要安分守己,誰登基都不會動他。」

  他看著侯爺:「多大的腦袋就戴多大的帽,您都一把年紀了,道理不用我多說。」

  這個臭小子,也太不給親爹留面子了,侯爺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地心道,敢情謝韞之不是不發火,只是那天在書房憋的火,醞釀至今才發出來呢。

  是,他承認之前的那段日子裡,自己沒有護好澹懷院,也承認次子乾的很多混帳事。

  謝韞之生氣也是應該的。

  可是因為這點,就斷了侯府更進一步的可能,是不是有點賭氣?

  「韞之,事關家族興亡,爹請你三思。」侯爺沉下心來,面容凝重:「謝家還有很多旁支,依靠著侯府這顆大樹而活,屆時侯府沒落,你和你二弟倒還活得下去,可那些旁支呢?樹倒猢猻散,他們只怕存活都艱難。」

  謝韞之卻道:「天下多少百姓,不靠侯府還不是依舊能活?」

  他建功立業,從不為家族興旺,只求無愧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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