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小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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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書仇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全然陌生的房間裡。

  屋內並無半分清冷,反倒縈繞著一縷清逸獨特的淡香,絲絲縷縷沁入鼻息。

  他輕輕晃了晃還有些發沉的腦袋,坐起身來,才驚覺身上的傷竟已好了大半。

  原本撕裂般的痛感消失無蹤,連運轉氣息都順暢了許多。

  他定了定神,開始仔細打量四周。

  屋內的陳設雅致精巧,雕花的木桌,懸著的素色紗簾,處處透著陌生的氣息。

  他很確定,這裡既不是聖女殿,也不是自己住慣了的小院。

  目光不自覺地移向門口,想看看外面是什麼地方,卻在下一秒,與一雙正望過來的眸子撞了個正著。

  緊接著,一張清麗的面容緩緩映入眼帘,沈書仇微微一怔。

  那人見他醒了,便款款走了進來,步履輕緩,像踩在雲端。

  她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就那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仿佛在打量什麼新奇的物件。

  「你是誰?這裡是哪裡?」

  沈書仇回過神,沉聲問道。

  葉離卻像沒聽見他的話,只盯著他的臉,慢悠悠地開口:「長得倒是挺好看。」

  沈書仇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眉頭微蹙,又問了一遍:「你到底是誰?」

  「我?」葉離挑了挑眉,語氣輕描淡寫,「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沈書仇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說,我把你從陸晚珩手裡救出來,你該怎麼謝我才好?」

  葉離看著他防備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聽到陸晚珩三個字,沈書仇心中一動,再打量葉離的神色,隱約猜到她與師尊定是不對付。

  可他更疑惑的是,自己明明在聖女殿,怎麼會突然到了這裡?

  「你想怎麼樣?」

  沈書仇直視著她。

  葉離見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不屑地撇了撇嘴:「真沒意思。」

  「跟你那師傅一個性子,無趣得很。」

  她輕哼一聲,「好歹我也幫你穩住了傷勢,你倒好,連句像樣的謝語都沒有。」

  沈書仇沉默片刻,淡淡道:「多謝。但我現在要離開。」

  說罷,他便要掀開被子下床,想試試能否走出這房間。

  可身子剛動了一下,一股無形的威壓便驟然落下,像一張大網將他牢牢罩住,讓他動彈不得,連指尖都難以抬起。

  「你的謝意,我暫且收下了。只不過現在,你還走不了。」

  葉離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眼底卻藏著幾分不容置喙的篤定。

  「你想如何?」

  沈書仇暗中催動靈力掙扎數次,卻發現那股無形威壓如同銅牆鐵壁,無論如何都無法撼動分毫。

  「我與你師父,定下了一場賭約。而你,便是這場賭局的籌碼。所以賭約未分勝負之前,你這個籌碼,半步都不能離開。」

  葉離語氣平淡。

  沈書仇聞言,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周身氣息冷冽如冰。

  葉離卻沒再多做解釋,只丟下一句帶著警告意味的話,便轉身翩然離去。

  「乖乖待在此處,別想著耍花樣。若是不聽話,我可不敢保證,會對你做出什麼事來。」

  望著葉離離去的背影,沈書仇眉心緊蹙,只覺一陣莫名的頭疼。

  接下來的數日,他的活動範圍始終被禁錮在這間屋內,半步不得外出。

  葉離每日都會準時前來,每一次目光落在他身上,都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奇珍,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與玩味。

  交談之間,更是屢屢口出驚世駭俗的大膽之語,句句都帶著挑釁與瘋癲。

  「你說,我若是現在就把你拆吃入腹,陸晚珩那個女人,會是什麼表情?她會不會氣得恨不得立刻殺了我?」

  「又或者,我直接動手殺了你,她會不會怒到極致,拼盡一切也要將我挫骨揚灰?」

  「對了,你是不是在床笫之間本事格外出眾?不然陸晚珩那個冷冰冰的冰坨子,怎麼會破例把你養在身邊?」


  每一次聽見這些葷腥無忌瘋癲出格的話,沈書仇都眼皮狂跳,卻始終緊抿雙唇,一言不發,只以沉默應對。

  可他的沉默,非但沒有讓葉離收斂,反倒讓她愈發興致盎然,整日在他身邊喋喋不休。

  甚至常常故意貼近他,兩人之間距離不過半掌,呼吸相聞。

  沈書仇總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那縷清冽又勾人的獨特清香。

  就在葉離日復一日的瘋言瘋語與刻意靠近中,七日光陰轉瞬即逝。

  第八日清晨,葉離換了一身利落貼身的玄色勁裝,勾勒出纖細卻挺拔的身形。

  那張清麗絕俗的臉龐上,沒了往日的散漫戲謔,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期盼已久近乎偏執的癲狂與狂熱。

  她不再多言半句,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戰意,只抬手一道靈力鎖住沈書仇。

  下一秒,兩人身影便直接破開屋舍,瞬間消失無蹤。

  與此同時,玄靈山巔早已被漫天大雪覆蓋,鵝毛般的雪片自蒼穹傾瀉而下,寒風呼嘯,天地間一片蒼茫雪白。

  陸晚珩孑然立在山巔絕境,一身素衣與漫天飛雪渾然相融,竟似要與這萬古寒山化為一體。

  漫天寒雪瘋狂撲落,卻在她周身三尺之處生生凝滯,半片雪花都無法沾染上她的衣袂髮絲。

  她就那樣靜靜佇立著,脊背挺得筆直如崖間蒼竹,沒有半分多餘動作,卻自帶一股壓過風雪的凜冽威壓。

  她的臉生得極美,是那種清冷絕塵不沾半分煙火氣的絕色,眉峰如遠山積雪,眼瞳似寒潭深冰。

  垂落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只餘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冷寂。

  玄靈山腳下,早已圍滿了聞訊而來的清玄宗弟子,人頭攢動,議論紛紛。

  七日前葉離與陸晚珩定下七日賭約的消息,早已傳遍整個修真聖地,引得全宗矚目。

  人群之中,除了諸多內外門弟子,更有數位宗門長老坐鎮,以葉長老為首的派系盡數在此。

  就風無江,也立於遠處高台之上,靜靜注視著山巔的動向。

  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這場宗門內兩大天驕神女的曠世對決。

  對葉離而言,這一戰,賭的是清玄宗未來的聖女之位,是權柄與榮光。

  而對立於雪巔之上的陸晚珩而言,這世間萬般勝負榮辱,都不及一個沈書仇重要。

  她今日前來,只為奪回屬於自己的人。

  漫天飛雪簌簌落下,不過須臾之間,兩道身影便踏碎風雪,徑直登上了玄靈山巔。

  葉離一身玄色勁裝,身姿利落颯爽,指尖牢牢牽著沈書仇,徑直站定在陸晚珩對面,與她遙遙相對。

  一黑一白,立在茫茫雪色之中,瞬間成了天地間唯一的焦點。

  望見二人現身的剎那,陸晚珩那雙冰封般的眸子,瞬間越過葉離,直直鎖在了沈書仇身上。

  而葉離此刻正親昵地牽著他的手腕,這個全然占有般的動作落入陸晚珩眼底,瞬間讓她清冷的眸底,炸開一抹淬了寒刃的殺意。

  「呵呵……陸晚珩,你倒是守時。」

  葉離將她眼底的翻湧殺意盡收眼底,卻半點不懼,反倒眉眼一挑,笑意里滿是肆無忌憚的挑釁。

  話音未落,她更是故意抬起一隻手,指尖輕輕捏住身側沈書仇的下巴。

  強迫他微微抬臉,將那張清俊的面容,完完全全暴露在陸晚珩的視線之下。

  「陸晚珩,不如我們改改賭約。這聖女之位,我不稀罕了。你把他送給我,如何?」

  她笑意盈盈,語氣輕佻又放肆。

  緊接著又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聲音不大不小,恰好順著風雪,傳遍了整座山巔,讓山腳下圍觀的所有人聽得一清二楚。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他不僅生得好看,伺候人的本事,也甚得我心呢……」

  一語落下,山下瞬間譁然,無數道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議論聲轟然炸開,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駭然與震驚。

  立於人群前方的葉長老,臉色瞬間鐵青到極致,氣得渾身發顫,低聲怒喝一句:「逆子!不知廉恥!」

  而山巔之上,陸晚珩聽完這句極盡羞辱的挑釁,面上神色依舊平靜無波,看不出半分喜怒。


  她沒有看出言挑釁的葉離,目光死死釘在沈書仇臉上,薄唇輕啟,一字一句,帶著極致的壓抑與質問:「她說的,是真的嗎?」

  沈書仇心頭一緊,看著她眼底快要焚盡一切的寒意,剛要開口辯解,喉嚨卻突然被一股無形的靈力封住,半個字都無法吐出。

  葉離輕笑一聲,身影上前一步,徑直將沈書仇護在身後,笑意狡黠又瘋癲:「陸晚珩,有什麼火氣,儘管沖我來。為難我的人,算什麼本事?」

  話音落,她隨手將沈書仇往身側安全處一推,再度抬眼看向陸晚珩,眼底的戲謔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戰意與偏執。

  「陸晚珩,賭約現在正式開始。若是你贏不了我,不僅這聖女之位保不住,你的小男人,也會徹底屬於我。」

  話音未落,玄靈山巔漫天狂舞的飛雪驟然一滯,呼嘯萬古的山風瞬間噤聲。

  天地間所有風雪殺意,這一刻盡數被她周身氣息牽引,凝成一片死寂到窒息的冰封領域。

  下一秒,她抬手握住懸於腰間的劍柄,那柄沈書仇用的漱鋒應聲而出。

  此劍本就染過寒霜,藏過鋒銳,此刻被陸晚珩以滔天怒意催動,劍刃之上瞬間覆上一層瑩白寒光,與漫天雪色相融,一時間分不清哪裡是劍。哪裡是雪。

  劍勢起處,整座玄靈山的風雪都為之臣服。

  千萬片寒雪被劍意裹挾,順著漱鋒劍的走勢翻湧奔騰。

  如雪山崩坍、如天河倒灌,凝成一道橫貫天地的凜冽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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