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3章 競爭力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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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講出來後,徐沐璇臉色凝滯,眼窩很快紅了。

  許江河深吸氣後,鄭重點頭。

  獨自下山時,許江河內心久久沒能平復,心裡一直想著梁佩佩最後說的那句話。

  梁佩佩道行很深,儘管昨天才見面,但許江河明顯感覺到了梁佩佩對自己那份深刻看穿。

  許江河很清楚自己是個什麼人?

  看似處處盡善盡美,實則是一種鋒芒內斂,單論做事合作許江河絕對是一個完美且值得信任的夥伴,但如果想更進一步的深交,便能發現這個人其實內心裹著一道似有似無的防線。

  當然了,這很正常,是拔高一個人上限的基本素養。

  任何領域的競爭到了頂端賽場,最後發現其實跟體育競爭一樣,拼的就是天賦,是後天大家都拉滿了之後的先天差距。

  梁佩佩應該是一眼看穿了許江河的上限。

  只不過這位姐姐嘛,許江河憑良心說,很好,難得,罕見,所以她跟徐沐璇會那麼的投緣。

  嗯,本質都是一類人!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這一句「娘家人」,給了許江河底氣,同時又何嘗不是一聲敲打呢?

  ……

  下山後的許江河打了輛車。

  到了吃飯的地點,高遠人已經在那兒等著許江河了。

  「高董事長呢?在裡面了?」許江河有點不好意思,明明說好了今天他來安排。

  「沒有,還早,我爸上午去見一位老領導了,現在應該在過來的路上,老許你來的不晚,沒事的。」高遠看出許江河的為難之處,一句話說個透徹。

  許江河溫聲看著高遠,笑了,啥也不說了。

  高遠也笑了,抬手拍了拍許江河的肩膀,這一刻像極了一位兄長。

  許江河一直蠻喜歡浙商圈子,首先浙商出人,其次這一帶的老輩傳統意識和宗族觀念也是真的深重。

  利益固然重要,但到了這個層級地位,除非觸及了核心利益,否則正常情況下大家都會存有那些更為難得的共識。

  還是那句話,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自己的事情都沒做好,那怎麼著都是有求於人,有求於人便是為難於人。

  兩人站在會所門口等著高東河。

  許江河此時也蠻唏噓,或者說很能共情,自家老登雖然本事沒法跟高東河比較,但脾氣不差嘛,甚至可以說是更厲害。

  江浙一帶的企業家宗族觀念重,對於兒子接班父承子業有著一種天然的執著,這一點在張敬東身上表現的尤為顯著,張總是真想讓他兒子接過家族大業啊。

  「怎麼樣?」許江河扭頭看向高遠。

  重生後的許江河收穫很多,事業只是最突出最容易對外展示的一部分,個人價值、親密友誼、普遍認可……等等這些,也是許江河引以為傲的東西。

  聞聲後的高遠看著許江河,沒著急開口,而是一笑,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由衷笑容。

  很快,高遠開口:「你說的沒錯,父子終究是父子。」

  緊跟著高遠又說:「昨天老頭子跟我講,他今年才五十五,不說二十年,再幹個十五年是沒問題,讓我跟你好好干,干不好他讓我等著。」

  許江河樂了:「這壓力不就給到我了?」

  高遠一愣,哈哈大笑:「那我只能說,拜託了。」

  許江河也一愣,不是?

  好你個濃眉大眼的高遠,你這是什麼味兒,果然肩負家族眾望的富二代多多少少有點毛病,原因無他,就是從小太壓抑了。

  雖然說從小就含著金鑰匙出身,銀行卡的零花錢似乎怎麼也花不完,別人家孩子買個玩具車幾百塊,他們也買玩具車,嗯,幾百萬。

  昨晚飯局上張敬東總是提康陽康陽,這小子目前正在藤校讀商學,買豪車就跟買玩具一樣,事實上高遠也差不多,只是之前一直跟家裡不對付,再者一門心思搞聚團,暫時不玩了而已。

  所以講為什麼那麼多的富二代總想著證明自己?

  能玩的該玩的都玩膩了,閾值被拔的太高,男人嘛,自古以來最頂級的價值享受不就是自我實現嗎?

  很快,高東河來了。

  還是那輛賓利。

  車還沒停穩,許江河便趕緊跟高遠一起迎了上去。

  下車時的高東河紅光滿面,完全沒有昨天電話里以及剛見面時的那份大佬氣場,他看見許江河就高興,看見高遠還是皺了一下眉頭,不過轉而也笑了。

  「高董事長……」許江河剛一開口。

  高東河立馬臉色一板:「什麼意思啊?瞧不起我是不是?高伯伯!」

  這是故意的話,許江河趕緊改口,賠禮道歉:「我我……高伯伯!」

  高東河立馬變臉,笑了,還拖著聲音應了一聲:「哎~!」

  能是江湖老大哥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性情中人,但威嚴起來的氣場也確實是駭人。

  「爸!」高遠這才喊了一聲。

  這架勢給許江河弄得不好意思了。

  高遠你才是親兒子,正兒八經的嫡子大太子,怎麼搞得就跟……

  許江河不確定高東河有幾個兒子,他不了解,當然也不可能問,正常來說這種大佬們結幾個幾任多幾個兒子比較多見。

  高東河還是沒給高遠好臉色,但許江河感覺這屬於是應激反應了,別管高遠怎麼樣,反正高東河第一眼不給好臉,但第二眼就不一樣了,親兒子畢竟是親兒子。

  「進去吧,等半天了吧,今天就我們爺仨,不著急,喝點,慢慢說。」高東河拍著許江河的肩膀,門口的會所經理趕緊迎了上來引路。

  小包,環境清雅,做的是融合菜,不過這會兒應該還沒融合菜這個概念,經理的解釋是廚師都是國宴級別的師傅,八大菜系具備,主打一個傳統本味。

  高東河是真的高興。

  這份高興更多還是源於父子間的和解。

  當然了,聚團做的也漂亮,幾十億估值按高遠目前已經經過一輪稀釋的股權來算,也是幾個億的帳面身價。

  其實做老子的都一樣,兒子出息他比誰都高興,哪怕只是一點點的小成績,只要是兒子憑自己本事做出來的,比自己掙幾十億都高興。

  另外也是因為高遠的這一層關係在,高東河是真把許江河當侄兒看,雖說誰占誰便宜還一定呢,於是乎的酒過三巡後,高東河性子也便徹底敞開了。

  「江河啊,你高伯伯我呢,不喜歡搞彎彎道道,你們現在的情況我也了解,二輪融資是當前重點,我知道你們現在不差投資方,但我告訴你,搞資本的沒幾個好東西,那些錢沒那麼好拿!」高東河杯子一放,手一擺。

  這話真是實話。

  搞資本的確實沒幾個好東西。

  「我在這裡,我先把話說明白了,資金,高河集團有,你包括張敬東,我昨晚我跟他講了,他也跟我表了態,聚團是金陵土生的企業,他肯定支持。」高東河這話一出,許江河不由輕吸了一口氣。

  這不是在吹噓什麼,這就是江湖地位,是老大哥的脾性。

  高東河現年五十五歲,是五幾年生人,張敬東雖然財富地位比他高多了,但年齡上卻要小上七八歲。

  「不過話講回來,我也了解現階段對你們來說資金不是最重要,你們需要資源,需要相關的經驗和能量,所以我來之前我跟馬芸通了幾個電話,馬芸跟我說阿里不僅能給聚團資金注入,還有流量,還有他們在網際網路電子商務這塊深耕的經驗和資源!」

  講到這兒,高東河頓了頓,紅著一張酒臉看看兒子高遠再看看許江河,說:「你們倆現在在搞網際網路,你們可能以為馬芸以為李彥紅最了不起,他們也確實很優秀,但我告訴你們,李彥紅我不熟悉,但馬芸我很熟悉,他資歷比我差遠了,在浙商裡面他不敢坐我前面。」

  包間裡安靜了下來。

  高遠明顯有些尷尬了。

  但許江河沒有,許江河不是,許江河反而面色凝重了起來。

  許江河說:「我們算是晚輩中的晚輩了,馬老師是九九年創立的阿里,國內第一批網際網路公司最早都是那年,九九年的時候,高伯伯……」

  高東河接過這句話:「九九年,我記得……那時候高河集團年產值第一次突破了十億大關,那一年……」

  還說啥呢,許江河豁然起身:「高伯伯,我敬您一杯!」

  高東河一愣,隨即擺手往事不再提,說道:「哎哎哎,過去了,都過去了。」


  許江河連聲點頭聽著話,卻沒有任何猶豫地將杯子裡的酒一口悶下,之後高東河也不說話了,只兩眼放光看著許江河。

  這時,高遠也忽的站起:「爸,我……」

  高遠不知該怎麼說話,實在是說不出來,他乾脆直接悶酒。

  剛才他還尷尬著呢,眼下這一刻,怎麼講呢,張敬東說做兒子的就要不服老子,這樣才有出息,不服是對的,但不能是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不服氣。

  這頓酒是真到位了。

  儘管高東河嘴上沒講,但他顯然是記著許江河了。

  高東河確實不拐彎抹角,他講了一句昨晚張敬東在電話里說的話,我們給支持,選擇權還是在你們手裡,如果讓你們感覺到束手束腳,那這個支持還不如不給。

  作為過來人,高東河還講了一句到位話,資金上他可以保證不給聚團設計那些刁鑽的條條框框,不搞那些小伎倆,支持就大大方方的支持,這樣才能吸引到更多人的支持。

  這便是內行話了。

  窩窩團和團寶網為什麼後面融資不順啊?就是因為股權架構太亂七八糟了。

  包括拉手網,融資倒是風風火火,號稱是半年之內總計成功融資一點六億美元,結果股權被稀釋的一塌糊塗,創始人最後手裡捏著不到百分之十的股權,這不開玩笑嗎?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們。

  能站著把錢掙了,沒人願意去跪著。

  因為能站著本身就是一種能力、一種競爭力的體現。

  上午梁佩佩給許江河交了底。

  現在中午高東河也在跟許江河交底。

  是為了陪高東河,敬高東河,也是許江河不自覺的春風得意,他昨晚就喝了不少,中午又喝了不少。

  並且他還打算下午去公司。

  不過比之老前輩高東河還是差了點意思,高東河晚上還有一個重要的局,實在不能推的那種,晚上結束後連夜回浙。

  許江河給高遠放了一天假,今天就不用他上班了,讓高遠自己安排好,多陪陪他老頭子,明天再一起戰鬥。

  不過讓許江河沒想到的是,梁佩佩那邊中午竟然去了河豚的舅爺家,吃了一頓家宴。

  難道說還真是娘家人了?

  本來許江河還想著晚上跟河豚一起單獨請梁佩佩吃個飯,畢竟從昨天到現在,許江河一直都在照顧不周。

  梁佩佩沒有給許江河這個機會。

  她應該是故意不給。

  這顯然不是一種惡意,反而更有一種關係不外乎後的故意捉弄。

  電話里梁佩佩讓許江河不必太客氣,下次去首都,跟沐璇一起,去家裡坐坐,姐夫也不比你們大多少歲,他跟你肯定聊得來。

  梁佩佩沒有什麼具體的身份標識,但這位姐夫許江河問過河豚,門當戶對傳承人。

  比梁佩佩大上幾歲,但應該不會太多。

  梁佩佩是下午的航班直飛首都,不給許江河請吃飯機會的理由更讓許江河沒法反駁,梁佩佩說她想橙橙了,橙橙是梁佩佩的女兒,剛上幼兒園。

  下午許江河人在辦公室,處理一些緊要的簽字後,他眯了半個小時。

  醒來後看到河豚發消息,說佩佩姐已經上上飛機了,這邊許江河雖沒過去,那邊河豚和舅爺夫婦倆一同送到了機場。

  然後舅爺還問許江河要不要晚上去家裡吃飯,河豚主動替許江河答覆說今天先不去了,江河都沒有準備,等下一次提前說好了她跟江河一起。

  再然後,傍晚時分,河豚自己開著許江河的那輛寶馬x5過來了。

  一起吃晚飯時,連續兩頓大酒下午還怎麼休息的許江河可能有些臉色不好,這使得河豚大小姐不自覺憋著嘴角,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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