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7章 對沖平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講規格很高其實有點委婉了,蘇檸是去年民營企業500強中的第二,營收過千億,集團員工近二十萬。

  高河集團雖然跟蘇檸有些差距,卻也是民營三十強,年營收三百多億。

  梁佩佩見過很多年輕人,能走到她面前的年輕人可以說沒有一位不是大眾常人眼中的天之驕子,但也無一例外,這些年輕人都會在機會面前失態。

  當然了,也有一些表現不錯者,他們能控制的很好,能出於自身個人的能力和判斷去儘可能的展現出沉穩的一面。

  這些說到底還是一種展示,或者說是表演。

  在表演什麼呢?

  他們在表演我能做什麼。

  但許江河今天給梁佩佩的感覺完全不是,他展現出來的不是我能做什麼,而是我是誰。

  這完全是兩碼事。

  梁佩佩對此感到驚訝,但還不是驚艷。

  她在想,是不是因為這個年輕人有些自傲了?

  年輕的時候最容易年少輕狂,尤其是少年得志,且未經多少挫折,往往極容易目空一切。

  然而許江河更不是。

  因為他幾乎不主動開口張揚自己做到了什麼。

  這無疑是一個極聰明的年輕人,思維極其靈敏,對於細節的捕捉和把控能力也是極強。

  梁佩佩印象最深刻的是在機場時,剛見到面,沐璇將準備好的見面禮拿給自己,當時女助理習慣性準備接過,自己沒讓,許江河當時看到這一幕,表情瞬間不同。

  他並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刻意表現出什麼。

  但梁佩佩知道,這個年輕人不只是看在眼裡,他更記在了心裡。

  今天不怪他,一桌飯來了兩桌客人,他很難做,但他不說,他本意是先送自己去賓館下榻再實話實說。

  後面梁佩佩看沐璇心思寫在臉上,問出實情,索性不讓他難做。

  再後面又是印象深刻的一幕,當時高東河來了,自己沒讓沐璇過去,這個年輕人回過頭來的第一反應居然是精準理解到了自己的用心。

  包括之前的那句沐璇的本家姐姐,他也是記在心裡,但他非但沒有因此而攀附關係,反而退了一步距離。

  也是這一步距離,最讓梁佩佩感到驚艷。

  這一步距離是沐璇的,也是給自己這位沐璇的本家姐姐的,他理解到自己對沐璇的那份真心與實意,他第一時間給出的態度是這份真心毋庸置疑比往後可能的利益更珍貴。

  他不希望因為他的存在,進而過多影響到沐璇和自己的那份關係。

  其實從他創業做事情也足以看出這一點,他幾乎不向外求索,一切都是由內出發,向內成長,優先做好一切能做好的事情,而非一有想法便立馬謀求外界助力。

  今晚的沐璇確實還是年輕了,但也是性格原因,是人之常情。

  她在乎江河嘛,看著江河喝酒都是一口悶,心疼在所難免,加上大家明明都高度認可,所以覺得提攜一手也該是自然而然了。

  張敬東是個老江湖,高東河今天一看就是帶著考驗目的來的。

  這兩人都在看許江河急不急,有些好話是帶著坑的,今晚沐璇就掉坑裡了。

  那些一時的高捧很容易讓人產生錯誤的判斷,誤以為自己可以了,甚至可能進一步的發展為一種被虧待的心理。

  但許江河今晚的表現不是因為看的明白,而是他內在極其穩固,講來講去還是剛剛那點,他沒有那份強烈明顯的對外求索感。

  所以,他看的透,理解精準,同時內在穩固,而內在穩固的前提是他極其清楚自己要什麼,怎麼去實現,並且他堅信自己具備應有的能力,同時能做出足夠的付出。

  他今天對誰都表現出了極好的尊重,他很坦誠,待人更是真誠。

  但也是因為這些,梁佩佩心裡很清楚,這將是一個極其難掌控的人。

  別看他現在年輕,聚團還是個未知數,擱在今晚這個飯局他是晚輩,乳臭未乾,但自己也好,張敬東也好,都掌控不了這個年輕人。

  不過有一點,你待他真誠,他絕對會記住。

  這樣的人,才能成事,更能擔事!

  確實驚艷啊。

  本身這個年紀這個成績便已是驚艷。

  再者,團購風口那麼多家公司,多少所謂的精英高手,聚團亦是毫無疑問最亮眼的那家。

  自己能看出的東西,高東河和張敬東一樣能看出來。

  所以……

  梁佩佩再次扭頭看向今天認下的本家妹子。

  有一句話,梁佩佩不好說,不敢說,也不能說。

  直覺也好,經驗也好,或者說出於對人性的理解也好,梁佩佩不太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那種所謂的人格上絕對完美的人。

  因為這不符合人性。

  很多公序良俗評價體系中好的東西,在本質上是反人性的,比如說集體主義跟個人意識有矛盾,再比如說艱苦奮鬥會跟自我滿足起衝突等等。

  當然了,梁佩佩只是不太相信,並非完全不相信。

  主要還是太年輕了,長得還高大帥氣,總之這麼驚艷的小男生其本身就一道複雜命題。

  按道理來講,他應該有一些小小的污點,但那不能全怪他,可以理解為人格中的一體兩面,也可以理解為人性的對沖平衡。

  希望也相信沐璇妹子以後能解好吧。

  別像自己一樣,牛角尖里走太遠了,想回頭卻已經不可能了。

  有時候女人要的東西跟男人要的東西也是一種矛盾。

  「沐璇?」

  「嗯,佩佩姐~」

  「江河很不錯,很有心。」

  梁佩佩笑著說。

  這也是她的心裡話,對於親近的人,梁佩佩素來不吝嗇講出自己的心裡話。

  本來就很開心的徐沐璇聽到這話後變得更開心了,臉也紅了,身子不自禁的往梁佩佩這邊靠了靠,像是在姐姐撒嬌一般,卻說著:「佩佩姐,今天他肯定有很多地方沒有準備好,所以肯定有很多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希望你不要太介意。」

  梁佩佩笑著,手裡抓著徐沐璇的手,答應道:「不會的。」

  「佩佩姐?」

  「嗯?」

  「謝謝你~」

  「哼哼……」

  梁佩佩哼笑。

  她覺得很愉快,不虛此行。

  ……

  後車。

  許江河接完高東河的電話後,本想著主動給張敬東打一個先,但再想想後,他撥通了老學長譚中宏的電話。

  那頭很快接通:「喂,江河,怎麼樣啊最近?」

  「最近還行,老學長。」許江河答應,跟著直奔主題:「老學長,剛剛跟蘇檸的張總,高遠的父親高董事長,還有一位……很重要的貴客,一起吃過飯,才結束。」

  許江河留意了一下前排開車的小李,果然小李耳朵動了動。

  但這沒啥,不影響。

  電話那頭的譚中宏先是一愣,隨即大喜,絲毫不掩飾的說:「噢?張總和高董?這一頓飯終於還是來了啊!」

  老學長還是關心許江河了解許江河的,立馬明白個中關鍵。

  不過許江河要說的不是這個。

  許江河說:「是的,老學長,今天也是緣分了。我給你打這個電話,是因為吃飯時,張總對我說,說很有緣分,他跟高董是多年的老哥們,跟老學長你也是很好的朋友,然後高董提議,讓我喊了一聲張叔叔。」

  這個電話沒開外音,但車內安靜,聽筒的聲音也不算小了。

  那頭老學長沒有立即回話,再開口時聲音都變了,說:「張總真是這麼說的?」

  「是的,張總還記得去年那次呢。」許江河說。

  「咳,慚愧啊,其實你老學長我哪裡算得上張總的朋友啊,去年那次是真的看得起我,今天,老學長我沾了你的光啊!」那頭譚中宏唏噓。

  這話其實不假,別說上桌子了,真要排資論輩起來老學長連屋子的資格都差點意思。

  但這也是張敬東的為人,確實仗義,要不然也不會被許皮帶坑完又被老王坑。

  雖然2011年的張敬東個人財富只有三四百億,蘇檸年營收在千億出頭,跟後世動輒三五千億的首富值差距巨大,但毫無疑問的是,這幾年是張敬東的江湖地位巔峰期。


  同期的企鵝馬還在張敬東之後。

  網際網路領域比張敬東高的是佰度李,但也沒高多少,再者這家公司在價值意義上多少還是差點了意思。

  京冬的東子去年才拿到融資緩過勁兒,商城全年營收剛剛破了十億。

  杭城的馬老師勢如破竹,但屬於阿里的時代畢竟還沒有完全到來,去年財富榜上還在幾十名開外。

  準確說現在還不是網際網路新貴們的時代。

  還早著呢,老王還沒問鼎首富,許皮帶還沒徹底瘋狂,蘇檸小二十萬員工的體量是實打實的國內民營老二。

  「沒有沒有,怎麼可能呢,張總今晚會說這話不還是看在老學長的面子上嘛!」許江河說。

  那頭老學長性情了,感動唏噓:「江河,你能給老學長打這個電話,老學長我,我特別高興,真的!」

  「老學長,我……」許江河也不知該怎麼說,怕太矯情。

  「好了好了,你不用說了,我了解你。」那頭笑道,「現在人在車上?喝不少吧?」

  「嗯,還在車裡。」

  「那好,老學長不多說了,江河你……好好干!」

  「我會的,老學長。」

  「嗯嗯,掛了哈,等下我看看我要不要給張總打個電話,張總是個仗義人,你也在金陵,好,好啊,太好了!」

  掛了電話。

  許江河不確定自己這個電話合適不合適。

  但他捫心自問,覺得這個電話可以打,也應該打。

  人嘛,要給別人交代,也要給自己交代。

  ……

  另一邊。

  也是車裡。

  高東河今晚確實喝到位了。

  因為高興。

  高東河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高興過了。

  但是嘛,扭頭一看兒子高遠,高東河還是氣不打一處來。

  其實高東河也不是別的意思,兒子不服老子這事到處都有,老張不還說這樣才對嘛,這樣的種兒才有出息。

  高東河對兒子整體還是滿意的,老早給他送出去,學東西學的還還不錯,有點反叛的想法也不是壞事。

  之前也講了,氣在高遠跟人創業,還跟個愣頭青,還落個三瓜兩棗的股權,這他媽的講出去自己那張老臉掛不住啊。

  但現在沒關係了,一年半干出個估值幾十億的公司,講心裡話,高東河挺驕傲的。

  主要是什麼呢?自己兒子自己的種兒,高東河太了解了。

  高東河一直覺得高遠不適合創業,因為自己從一開始就沒把他往這個方向上培養,高遠是要接班的,自己打下的江山,將來兒子接過去守業。

  也就是說創業能力不足,守成能力倒是不錯。

  另外再怎麼說,從小沒讓他吃過苦,最大的苦無非是讓把他扔到國外一個人求學,講是一個人,事實上家裡處處都在給他兜底護航。

  高東河還是覺得高遠性子偏單純,講好聽點叫理想化。

  他要是個普通人那還好,可他是我高東河的兒子啊,只要有這層身份在,就永遠少不了有人來算計你。

  高東河怕的就是高遠被人算計了。

  倒不是怕算計錢還是什麼的,錢都是小事,人和時間才是大事,一年兩年甚至幾年的擱外頭瞎混,不但壞事也耽誤事兒。

  但今晚,那個年輕人一句「兄長」讓高東河差點老淚縱橫。

  自己其實跟老張性情差不多,早也不是第一天出來闖事業了,都是打拼了幾十年的人了,老張的蘇檸今年是二十二周年,高河集團更久一點,跟高遠同歲,今年是第二十八個年頭。

  財富也好,地位也好,包括所謂的理想目標……總之都不是年輕時了。

  再一個,也是自己這一輩人同樣的問題,孩子成長最需要父親的時候也恰恰是事業發展最離不開人的時候,只能是先虧欠孩子。

  高遠之前解釋的很多話,高東河也不是不明白。

  股權不能太分散,搞平均主義是幼稚想法,聚團最重要的靈魂人物無可爭議是許江河,這不只是一次次的精準戰略判斷,更是那個年輕人豁出去的一點一滴跑出來的紮實盤子。

  也確實。

  那個年輕人比高遠強。

  沒辦法,這個得認,不服不行。

  「高遠啊?」

  「哎,爸,你說?」

  「算了,我不跟你講。」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