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2章 寧軟:又騙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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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千道劍光自畫卷中噴薄而出——

  劍光耀眼,映透整片天地。

  鋪天蓋地般朝著王玄傾瀉而下!

  「……」

  王玄臉上的冷笑倏然僵硬。

  瞳孔驟縮,目露驚恐之色。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仿佛能夠毀天滅地的劍光。

  本能就想要調動周身靈力。

  卻發現平日裡如臂指使的力量此刻凝滯不堪,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泥沼。

  千道劍光尚未及體,散發出的無形劍意已經將他周身空間徹底封鎖、凍結。

  「不……這不可能!」

  他瘋了一般的咆哮出聲。

  甚至試圖燃燒精血,掙脫束縛。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在那絕對的力量面前,此刻的他只剩下無力與絕望。

  「嗤!嗤!嗤!」

  劍光如雨,頃刻間已然降臨。

  王玄身上早已被激活的防禦靈器,在這千道蘊含著無上劍意的劍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連片息時間都未能阻擋,便寸寸崩裂。

  緊跟著,護體靈光也被穿透。

  然後是肉身,骨骼,經脈,臟腑,甚至每一滴血液,都在劍光肆虐下,被徹底撕裂,摧毀,湮滅,消散於夜色下。

  只有一縷極其黯淡、幾乎透明的神魂虛影,在肉身崩滅的瞬間倉皇逃出。

  發出無聲的、極致恐懼的尖嘯,試圖遁入虛空。

  然而——

  那漫天劍光仿佛自有靈性,就像是嗅到血腥的鯊魚,瞬間調轉方向,無聲無息地纏繞而上。

  「嗤……」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響起。

  縷殘魂連掙扎一下都做不到,便在幽暗劍光的纏繞下如同青煙般消散,徹底化為虛無。

  魂飛魄散。

  徹徹底底的形神俱滅。

  從千道劍光降臨,到王玄肉身崩滅、神魂消散,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窒息。

  王玄氣息徹底消散的那一刻,畫卷亦自行消散於半空中。

  滿天劍光也隨之斂去所有光華,消失得乾乾淨淨。

  仿佛從未出現過。

  唯有空氣中殘留的恐怖劍意,證明著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

  祭壇周圍,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沉的死寂。

  所有修士皆僵立在原地,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絲輕微的動靜都會引來那恐怖劍光的再次降臨。

  唯有寧軟風輕雲淡,像是完成了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從半空中飛身下來。

  站到九尾女修的身體旁邊。

  確定對方還有一口氣後,她不慌不忙地掏出數個瓶子,掰開其嘴巴,挨個往口中倒瓶中不知名靈液。

  倒了三瓶之後。

  九尾女修方緩緩睜開雙目。

  眸中的恐懼與痛苦幾乎要化為實質。

  寧軟毫不客氣的又倒了一瓶靈液到對方口中,「別擔心,王玄已經死了,屍骨無存,神魂皆滅,算是替你報仇了。」

  九尾女修:「……」

  片刻的呆滯後,那雙原本因痛苦和恐懼而黯淡的狐狸眼中,頓時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她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四周。

  祭壇依舊矗立,光柱沖天,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屬於王玄的恐怖威壓……確實消失了!

  「你……殺了他?」

  「算是吧。」

  寧軟點點頭,「先別說話,不然真救不活了。」

  九尾女修:「……」

  她艱難呼出一口氣,眸光再度恢復黯淡:「他已廢了我的金丹,我經脈盡碎,意識海……也徹底受損,便是活了……也廢了……」

  「寧軟……你不用救我……若是……若是可以,你只要讓我的神魂進入你那口鍋也行……我可以做你的器靈……」


  說完這些話,儼然已耗盡了她所有精力。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便又忍不住噴出一口血。

  寧軟:「?」

  「你做夢呢?」

  寧軟不想再聽她廢話,一股腦將所有瓶瓶罐罐中的靈液全倒入對方口中。

  還想做她鐵鍋的器靈?

  那每次乾飯得多奇怪?

  就在寧軟倒完最後一瓶靈液時,一直在開啟祭壇的韓則才終於回頭出聲:

  「寧師姐,祭壇馬上就要開啟了,我最多只能再拖延半刻鐘,如果你還要殺誰的話,可能需要儘快了。」

  「!!!」

  韓則的聲音瞬間拉回在場所有人的思緒。

  一眾修士紛紛退後幾步。

  尤其是在看到寧軟緩緩起身後,更是直嚇得魂飛魄散,生怕這位煞星一個不高興,又掏出剛才那張恐怖的畫卷。

  哪怕理智告訴他們,如此恐怖之物,寧軟不一定有第二幅。

  可萬一呢?

  這種東西要是還有,他們哪兒扛得住?

  更可怕的是,明明那幅畫威力如此之大,卻對小殘界沒有絲毫影響。

  「逃!」

  不知是誰率先喊了一聲。

  由王玄帶來的一眾影族修士,突然轉身就逃。

  仗著種族優勢,眨眼間就已將身軀隱匿在黑夜下。

  逃跑的速度極快。

  更有甚者,直接燃燒了精血,生怕逃得慢一步。

  「寧……寧軟,我們沒有對你出手……至少在小殘界裡,我們還沒出過手……」

  水泠兒身後,玄水族一名金丹修士深吸了口氣,強壓下心頭恐懼,上前一步,朝著寧軟拱手道。

  水映雪抿了抿唇,也沉聲解釋了一句,「寧軟,我們和影族不同,玄水族想要的自始至終都是仙器,和你並無死仇。」

  「若是早知祭壇里就有仙器,我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會是這裡,沒必要非從你手裡搶。」

  寧軟側頭瞥了他們一眼,語氣沒什麼波瀾,「我又不是判官,我管你們為何搶?」

  「你們搶了就是搶了。」她忽然輕扯唇角,「怎麼,怕我又拿出畫,將你們全殺啦?」

  「你們膽子太小了,或許我根本沒畫了呢?」

  「要不你們來賭一把?我如果沒畫了,那我身上的仙器,豈不就是你們的了?」

  寧軟笑得很純粹,看上去就像是個天真無邪的小姑娘。

  但在場修士,誰也不敢真覺得她天真。

  這就是個煞星!

  最初開口的玄水族金丹修士咽了咽口水,根本不敢意動,「寧軟,既然祭壇里也有仙器,我們沒必再互相為敵,不如各憑機緣……」

  「憑什麼?憑你臉大嗎?」

  寧軟微笑反問。

  金丹修士的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寧軟,你別欺人太甚。」

  「欺了,又如何呢?」寧軟抬眸,「我記得在外邊的時候,你們玄水族好像就是這麼霸道哦。」

  「怎麼就許你們欺人,不許我欺你們呢?」

  「王玄都不讓你們進入祭壇,我憑什麼讓你們進?」

  寧軟抬手便掏出一幅畫出來。

  「嘩——!」

  所有修士連想都沒想就齊刷刷地向後暴退!

  動作之迅猛整齊,仿佛演練過無數次!

  夜幕之下,每張臉上都寫滿了極致的驚恐與駭然。

  目光死死盯著寧軟手中那幅看似普通的畫卷,仿佛那不是一幅畫,而是隨時可能擇人而噬的洪荒凶獸!

  而事實也是如此。

  這畫比洪荒巨獸還要可怕!

  「她……她竟然真的還有?!」

  「這樣的畫,她竟有第二幅!」

  「快退!快退啊!」

  「……」


  四周修士退後,更加遠離祭壇範圍。

  玄水族眾強者將水映雪和水泠兒死死護在身後,緊隨著修士向後退了幾步。

  剛才還試圖交涉的金丹修士,此刻更是面如死灰,額頭冷汗涔涔而下,「寧軟,你冷靜,你先冷靜!」

  「是啊,我們不進了,不進就是!」

  「……」

  聽著族人示弱般的求饒,水泠兒一個字都說不出。

  又是不一樣的畫卷了。

  她甚至不敢猜測這張畫卷里又會是什麼。

  若還是那些劍光,那只怕今日,連她也得死在此處。

  對於寧軟而言,玄水族中除了泠兒,就沒有她不能殺,不敢殺的。

  寧軟拿著畫卷,輕輕在掌心敲了敲,笑吟吟的看著如臨大敵、恨不得鑽進地縫裡的眾人,眨了眨眼:

  「咦?你們這麼緊張做什麼?」

  「我就是拿出來看看,又沒說要打開。」

  她語氣輕鬆,甚至還帶著點無辜。

  右手一動。

  畫卷就又被她收了回去。

  與此同時,少女略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傳來,「騙你們的,我又不是王玄,我們人族從不行這種缺德事。」

  「你們想進就進,各憑機緣,這種發現好東西就要仗勢獨占的行為,反正我是干不出的。」

  「……」

  玄水族修士鐵青著臉:「……」

  罵得這麼明顯了,不如索性指名道姓的罵十大種族算了。

  在場的十大種族都默默垂下了頭。

  當然不是因為內疚羞愧。

  主要是不想被那位煞星注意到自己。

  「寧師姐,已經好了。」

  韓則終於停下了掐印的動作。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祭壇中央原本穩定璀璨的光柱,驟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光柱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猛然炸裂開來!

  無數道細碎的光芒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精準地籠罩了祭壇周圍每一個修士!

  「這是怎麼回事?」

  「不好——」

  驚呼聲剛起,光束已然及體。

  一股無法抗拒的龐大吸力瞬間傳來,包裹住每個人的身軀。

  下一刻——

  空間劇烈扭曲!

  所有被光芒籠罩的修士,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身影便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

  冰川的夜幕下。

  祭壇四周恢復寂靜。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空間波動,證明著剛才確確實實有大型傳送陣活動過的痕跡。

  而此刻,祭壇內部。

  一處昏暗的、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空間內。

  「噗通!」

  「噗通!」

  「噗通!」

  一道道身影如同下餃子般,憑空出現。

  本來也算巨大空曠的圓形石室內,忽然變得擁擠。

  各族修士全都一臉茫然地環顧四周。

  他們剛才還在祭壇外面,怎麼一眨眼就到了這裡?

  念頭剛起。

  就聽到人群中傳來少女熟悉的嗓音:

  「真是不好意思,又騙你們了,其實你們進不進祭壇內部,根本不是由我做主。」

  「當你們踏入祭壇附近的時候,本來就是默認的進入!」

  「是不是很驚喜?」

  「……」

  所有修士僵在原地。

  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又被耍了。

  一群築元,甚至金丹期的修士,全被寧軟一個九境的人族小修士,哄騙得像狗一樣。


  可他們偏偏還不得不信。

  你要是信了,她可能是滿口謊話在騙你。

  可你要是不信,她很可能說得又是真的。

  寧軟這張嘴有多難纏,水映雪已經體會過很多次。

  她怕族中一群金丹強者忍不住又站出來當冒頭的那個,連忙傳音過去,「寧軟就是這種人,別和她計較。」

  「……」

  「計較?我們有資格計較嗎?有那幅畫在,就算是大宗正在此,也拿她沒有絲毫辦法。」

  一名金丹修士嘆了口氣,傳音回去。

  此時此刻,所有修士都在忍。

  他們也只有忍。

  就在此時。

  突然有人慘叫出聲——

  原本還以為是寧軟對誰動手了。

  結果卻是一名修士突然倒地,身體以一種極不自然的姿態扭曲著,臉色青紫難看,雙目瞪得渾圓。

  他正一邊慘叫,一邊胡亂揮動雙手。

  無數火球隨著他體內靈力運轉而在四處亂飛。

  不少修士被波及,在片刻震驚後,便急忙朝前方階梯方向躲閃。

  也有修士驚疑不定的看著地上倒地之人。

  「怎麼回事?」

  「他怎麼了?」

  「……不知道啊,他突然就這樣了,像是身體被什麼東西束縛著。」

  「……」

  而此刻,真正被繩子束縛的九尾女修,終於被寧軟放開了。

  她收回縛靈繩,朝著已經能勉強站起來行走,但傷勢太重仍未徹底恢復的九尾女修道:「你應該也不想自己留在祭壇外吧?怕你嘎了才帶進來的。」

  「多謝……」

  九尾女修吐出兩個字。

  就是表情頗有些不自然。

  一想到自己之前求著做人器靈的畫面,她就有點尷尬。

  本來是真以為廢了,所以想直接以器靈之身修煉。

  這還是她猶豫了好久才做下的決定。

  結果誰能想到,寧軟硬是將她的經脈接好,意識海修復好,甚至連她胸前曾經留下的一條無法去除的疤痕都給消除了……

  「墨風。」

  寧軟叫了一聲。

  一直就守在她不遠處的墨風急忙上前,「寧道友,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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