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8、惡毒繼母前女友(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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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昭烈死死盯著新後的熟悉眉眼。

  對方的春水眼波從他臉上划過, 漫不經心的, 指尖轉動了扇柄,稍稍遮住了唇。她紅妝艷飾,又是天子之妻, 華貴得令人不可直視。

  「姐姐, 我來了!」

  清朗的少年聲音從後頭傳來,打破了兩人之間詭異的氛圍。

  眾人只見同樣穿著喜服的敬文帝提著衣擺,一路小跑著過來, 後頭是滿臉無奈的老太監。

  沒有絲毫的顧慮,少年天子一把撲到了琳琅的懷裡,摟住她的腰身, 額頭冒出細汗,臉頰紅撲撲的, 以一種撒嬌的語氣問, 「姐姐是不是等很久了?」

  新後鬢間的珠冠步搖晃蕩出美麗的弧度, 她扇子輕輕點了點對方的鼻子,一副寵溺的神情, 「快站好,還是個小孩子麼?扭扭歪歪的像什麼樣。」

  敬文帝笑嘻嘻的, 不以為然,一手勾住她的小指, 「姐姐,我們去□□吧!不然到了晌午,日頭高了, 會曬黑姐姐的冰肌雪膚。」

  琳琅被他催促著上了御駕,女官則是忙著整理她的長裙擺。

  帝王御駕的華蓋鎏金飾紅,由八匹駿馬在前頭拉著,而在晃動的珠簾兩側,一左一右隨行著玄衣侍衛。

  燕昭烈的職責是保護天子,因此他在敬文帝的身側,騎著高頭大馬,腰間懸著金衛營特有的雁翎刀,凜冽而威嚴。

  此時他單手控著韁繩,另一隻手則是放在腿上,緊緊握成了拳頭,指甲嵌進了掌心的肉里。

  他不知道琳琅為什麼會在這裡。

  為什麼突然就成了大慶的帝後。

  為什麼……對他如此疏離?

  他分明看得清楚,她眼底褪去了昔日的柔軟情意,陌生得令他害怕。

  這也是他不敢上前進行相認的原因。

  真的是她嗎?

  是那個在篝火下對他笑得明艷溫暖的姑娘?

  在這半年的時間內,他不知道她去了哪兒,見了什麼人,遭逢了什麼事。他無時無刻都在後悔,如果那天他沒有走,就安安分分守著她,等她想開,是不是一切就會不一樣?

  不像現在,她鳳袍華冠,倚在天子的御駕上,一顰一笑流轉著風情,身旁的主角卻換了人。

  御駕駛到了鹿門街,一身莊重朝服的眾臣在高台上列隊等候。燕國公理所當然站在最前面的中央位置,佩紫懷黃,氣度斐然,令人望而生畏。

  眼見帝後的尊貴座駕自遠處駛來,龐大的儀仗整然有序,鮮紅旌旗在風中獵獵飛舞。

  他沉穩從容邁步,從階梯緩緩走下,百官尾隨其後,魚貫而出。這個引領王朝從開拓走向盛世氣象的男人,他的身後站著風流的文士、顯貴的武將,三千珠履,是一個朝代傾盡所能培養的頂尖勢力,而燕國公是其中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儘管燕國公的鐵血作風教人膽寒,但眾臣已經習慣了聽從他的吩咐。有些人與生俱來就是要做人中首的,無論是在朝堂上翻雲覆雨,還是在戰場上運籌帷幄,多智近妖,你僅僅只是走上一步,他就能知曉你未來十步的趨向。

  然而眾臣沒有想到,這個從無敗績的強悍男人,也有失算的一天。

  還剩最後一步階梯的時候,燕國公竟然停滯了腳步。

  足足愣了好一會兒。

  眾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互相看了看同伴。

  而李父心裡掀起了巨大的波瀾,他不會看錯的,天子座駕上的盛裝皇后,那眼眉與他的女兒珍娘是一模一樣的!

  燕國公午門獻俘的第二天就去了李家,通知了琳琅身亡的消息,兩老差點沒昏厥過去。

  李氏怎樣也不相信女兒會這麼狠心離她而去,只當她是失蹤了,遲早會回來的。直到現在,李家跟國公府也沒有辦喪事,旁人礙於兩家的地位,也不敢在他們面前說三道四。

  李父心急如焚,只是處在這樣的莊重的場合,他再怎樣想找女兒問清楚,也只能按耐住焦急的情緒。

  燕國公畢竟是從屍山火海里活下來的人物,他最終克制住了失態,領著百官去迎接帝王的車駕。

  儘管他很快調整了狀態,活成人精的朝臣們仍能從這蛛絲馬跡中察覺出幾分不同尋常。

  自北狄大捷,燕家父子在民間的威望急速上升,勢力如日中天,一舉一動都備受眾人矚目,而且今天父子倆竟然同樣的魂不守舍,有心人無法不多想。


  做國公夫人的那段時間,琳琅會見的一般是官員們的家屬夫人,朝臣們對國公夫人的天姿國色也只是從婦人們隻言片語中推測,哪裡會想到,他們逢迎的新後與身亡的國公夫人是同一人。

  大部分人想破了腦袋,也不知道父子倆神色變化的原因。

  而識破的人則是在這潭攪亂的春水中選擇了明哲保身,無論是少年天子,還是燕家父子,在棋盤上都不是能摻和的對象。

  奇異的是,這場帝後□□順利結束了。

  燕家父子全程保持了沉默。

  琳琅從國公夫人一躍成為了王朝的女主人,女主李朝雲費盡心思的後位,被她輕輕鬆鬆摘到了手裡。

  說起女主,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了。

  聽說她最近很活躍,周旋在王侯貴族的車馬間,與荊國公的兒子打得火熱。琳琅並沒有放太多心思在她的身上,跟王朝的頂尖勢力交鋒,一著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令她驚訝的是,第一個找上門來的竟然不是父,而是子。

  琳琅正倚著欄杆,拿了一些碎屑餵著水池裡的錦鯉,不經意抬頭,對面靜立著一道玉樹般秀挺的身影。

  「你們先退下吧。」

  琳琅挽了挽滑落手肘的披帛,屏退了環繞的眾人。宮婢們沒有絲毫的異議,一個個井然有序退了下去。

  看到這樣的場景,燕昭烈的眸色瞬間深黯。

  他再也不能說服自己,琳琅是被迫的。

  她心甘情願當了別人的皇后,並且早有籌謀。

  「為什麼?」

  二十歲的青年走過來,離人不到三步的距離停下了,嗓音透著疲倦的嘶啞。

  經過了官場風波的傾軋,洗禮了烽煙戰爭的慘烈,那殘忍的程度,都不及她這一場反覆無常的背叛。

  琳琅繼續坐著投食,皓腕纖細,套著一支新鐲子,這次是上好溫潤的羊脂玉。

  「什麼為什麼?」

  她偏著頭,稍一使勁,細頸浮現淡青色的血管,精緻而顯得脆弱的美麗。瑪瑙的耳墜子慵懶搖晃著,在日光下折射瑰麗妖冶的鮮紅色澤。

  說得敷衍,可這一瞬間燕昭烈是悸動的。

  他見過她在燕國公面前的柔順,也見過她在高僧身下的艷色,甚至跟他在一起後,那偶爾潑辣直率的性子也討喜極了,他在不知不覺中,淪陷得越來越深。

  但所有的誘惑,也比不上這刻,她一手支著胭脂香腮,微微斜著身子,似笑非笑,風情萬種。

  就好像,他只是她碰巧想要玩弄的獵物。

  一旦狩獵結束,獵物也就失去了原有的價值。

  燕昭烈為這個認知感到惱怒,他長腿一伸,直接摟住人的纖腰,懲罰啃咬那兩瓣薄薄的妍麗桃花。

  琳琅沒有拒絕,卻也沒有順從。

  哪怕他已經是意亂情迷,對方的雙眼始終是冷靜理智的。

  世子爺愈發來氣了,力度加重,在她雪白的頸子上咬出深紅印子,沒幾天是消除不了了。

  他是故意的。

  對方非但不生氣,語氣帶著不可捉摸的輕笑,「你在生氣?你有什麼可生氣的?就因為你是男人,是國公府的世子,所以一出生就被賦予了天之驕子的身份,憑藉自己的喜好,隨意猜度、輕慢別人,輕飄飄就主宰了別人的命運。」

  青蔥般的手指從黑髮穿過,她笑得更加溫柔多情,「還記得你爹娶我的那一天嗎?你不喜歡我,就可以盡情侮辱我,侮辱一個即將成為你母親的女孩子。到了後來,你終於喜歡我了,不顧一切帶著我去私奔,看上去很美好,事實真的如此?」

  「真相總是不堪的。你說的珍愛我,不過是把人占有,做你附屬品,困在只有你的狹窄天地里。所以,我連留下一個不屬於你血脈的孩子的資格都沒有。」

  不是的。

  事實不是那樣的。

  他只是害怕她跟那個女人一樣,因為孩子難產而死。

  與其冒著那個永遠失去她的風險,他寧願狠下心來,清除威脅她生命的障礙。

  燕昭烈張了張嘴,想要解釋。

  琳琅伸出一根手指,以情人的纏綿姿態,抵住了他的嘴唇。

  她嘴角微勾,「這世上有很多種的女人,有的想要過安穩的生活,相夫教子,平淡到老。有的呢,願意在強者的身下婉轉求歡,以圖一生的榮華富貴。你猜猜,我屬於哪一種呢?前者還是後者?」

  那根手指在他的唇間輾轉流連,只聽見她嘆息著說,「真可惜,正因為我兩者都不是,所以你永遠都無法滿足我的要求。」

  「女人的這雙眼,這張嘴,這身體,除了取悅男人,還有別的用途,比如說辨識人心,舌戰群儒,比如說,逐鹿天下,問鼎九州。」

  她捉住了燕昭烈的手放在心口上,眼波勾魂。

  「這裡,裝得是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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