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甜言蜜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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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顧容都要無奈了。

  怎麼一個個的都要幫他殺離更闌?難道他殺離更闌這事看起來很困難嗎?

  只是沈顧容對待沈夕霧和雪滿妝不一樣,沈顧容儘量和她講道理:「夕霧,離更闌我自己就能動手。」

  沈夕霧道:「讓兄長親自動手殺了那禽獸,會髒了兄長的手。」

  沈顧容:「……」

  他古怪地垂眸看自己的手,從來不知道自己的手竟然這麼金貴。

  雪滿妝怒道:「你是在剽竊我的話!」

  沈顧容一個頭兩個大,他只是想來殺個離更闌,怎麼帶出這麼多人來?

  他都開始懷疑這一次有這麼多人來搗亂,他到底能不能手刃離更闌了。

  沈夕霧被牧謫困住,無法自由行動,只能直勾勾地盯著沈顧容,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了,這樣兩人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牧謫不喜歡她的眼神,皺著眉上前,將沈顧容拉到身後。

  沈夕霧的眼神頓時一狠。

  沈顧容猶豫了一下,才將木樨拿了出來。

  木樨原地化為人形,很快,林束和的聲音從中傳來。

  「十一?」

  沈顧容道:「六師兄,被離更闌蠱惑入魔後的人,還能恢復如初嗎?」

  林束和摸了摸下巴:「讓我瞧瞧。」

  沈顧容帶著林束和到了沈夕霧身邊,看到沈夕霧的模樣「嘖」了一聲:「這不是二師姐的小徒弟嗎,他都在離人峰找瘋了,沒想到竟然來到咸州了?」

  他抬手捏了捏沈夕霧的下巴,想要端詳端詳,但剛一碰上,沈夕霧雙目赤紅,掙扎著一口咬在他的手指上,直接將木頭做成的手指咬掉了一根。

  林束和:「……」

  沈顧容:「……」

  好在這副殼子並沒有痛覺,林束和慢吞吞地將手收了回來,面無表情道:「沒救了,等死吧。」

  沈顧容唇角抽動:「師兄……」

  林束和瞪了沈夕霧一眼,才伸出手往她經脈里探了探,半天后收回靈力,道:「離更闌的靈力能夠引出她神識中最大的欲望,就像是被強行放置進去的不屬於自己的心魔一樣,很難被驅除。」

  沈顧容眸子一暗。

  林束和話鋒一轉,慢條斯理地看著沈顧容,淡淡道:「可是你不是隨身帶著不歸的離魂嗎?那種東西用來剝離這孩子神識中的魔息,算得上是大材小用,但不歸應當是不介意的。」

  沈顧容愣了一下:「離魂?」

  他一直以為離魂無用,就將他丟在了儲物戒中,沒想到此時竟然派上了用場。

  沈顧容將離魂珠子取了出來,遞給林束和。

  林束和接過來,用殘缺的手指捏著看了看,道:「嗯,交給我吧,你先去忙自己的。」

  他屈指一彈,一根銀針從袖中鑽出,直直刺入沈夕霧的體內。

  沈夕霧瞳孔猛地張大,搖搖晃晃了幾下,接著一頭栽了下去,被林束和一把接住。

  他帶著沈夕霧正要走,沈顧容突然叫住他。

  「六師兄。」

  林束和疑惑回頭。

  「怎麼?」

  沈顧容注視著他,低聲道:「我一直以為,你會因為那個機緣而怪我。」

  林束和不明所以,不知道為什麼無緣無故地突然說起這個,他奇怪地說:「為何要怪你?你不是救了我的性命嗎?」

  沈顧容將視線輕輕一垂,道:「因為那機緣……是我封印離更闌才得到的。」

  所以當年他在將機緣給林束和時,才會說了那句:「這種機緣,你是不屑要的。」

  林束和微愣,似乎想起了什麼,他突然笑了笑,緩慢走到沈顧容身邊,抬起斷了一根手指的手輕輕摸了摸沈顧容的頭。

  沈顧容本能地排斥,但身體一僵之後便立刻放鬆了。

  「他罪有應得。」林束和輕聲道,「從他當年親口承認回溏城之事是他做的之後,離人峰便與他再無任何瓜葛,就算那時你親手殺了他,也不會有人怪你,也沒有人有資格怪你。」

  沈顧容怔然看他。


  林束和道:「我以為這些年我們的所作所為,已經將立場表達得很明顯了。倒是你……」

  他撫了撫沈顧容的白髮,有些壓制不住的心疼:「我們從不敢在你面前提什麼回溏城,這還是你第一次主動說出來此事。」

  自從在回溏城見過沈扶霽後,沈顧容的世界便聽不得「回溏城」三個字,每回聽到必要發瘋,但是鬼修屠城之事傳的人盡皆知,就算離人峰之人不提,在外也總會有人提。

  沒有辦法,離南殃只好用已成聖的修為,神識鋪遍三界,不准許任何人提起回溏城三個字。

  一旦提及,便是成聖的天雷降頂。

  起先三界眾人還覺得離南殃是寵徒弟寵瘋了,怎麼會因為一個人就能堵住三界所有人的口呢?

  而事實證明,離南殃能。

  第一年,就有無數修士因為眾目睽睽之下拿回溏城之事當茶餘飯後的談資,被天降雷罰直直劈下,有至少一半的人硬生生被劈去了修為。

  自那之後,便沒有人敢在三界提起回溏城三個字。

  回溏城,逐漸被酆都二字替代。

  而沈顧容因為回溏城屠城而存活下來的身世,也被離南殃擅自修改,將回溏城改為了幽州,年紀也從十六歲改成了幼時。

  沈顧容並不在乎這個,他只在意什麼時候能將離更闌殺死。

  林束和低聲問他:「你去過回溏城了?」

  沈顧容點頭。

  林束和的手指輕輕一顫,聲音更輕更柔了:「那你還好嗎?」

  「我很好。」沈顧容點頭。

  他起先一直將離人峰所有人對他的善意當成是同情,並且恥於接受這種善意,可現在回頭想想,哪怕離更闌是出身離人峰,但所做之事離人峰眾人也並不知情,沈顧容就算再無理取鬧,也不能無故遷怒於不知情的他們。

  奚孤行他們或許剛開始是處於同情或莫名的愧疚而對他好,但又有誰的同情和愧疚能過百年而沒有絲毫變化。

  沈顧容對情感有些遲鈍,但至少能分得清現在他們對自己的到底是真情還是由同情而生出的假意。

  林束和見他似乎真的沒有像當年那樣癲狂,才輕輕鬆了一口氣,輕聲道:「我當年想要讓你將機緣留給你兄長……」

  沈顧容卻搖搖頭:「人死不能復生,這個道理我到現在已經懂了。」

  更何況,沈扶霽應當不會想要利用機緣而孤身一人活下來的。

  沈顧容沒有再多說,道:「六師兄,夕霧便託付給你了。」

  林束和點頭:「好。」

  說罷,他才扶起沈夕霧,快步離開了。

  雪滿妝再次衝到沈顧容面前,揚聲道:「聖君,您真的不考慮一下我嗎?我是鳳凰後裔,天上地下僅此一隻的那種,你若是喜歡我的翎羽,我能拔下來送你當結契之禮!拔幾根都可以!」

  沈顧容:「……」

  安頓好了發了瘋的沈夕霧,他差點忘了還有一個難纏的鳥在這裡。

  沈顧容頭疼地揉了揉眉心,道:「你不是在陶州嗎?為何會在這裡?」

  雪滿妝眼睛發光地盯著沈顧容,道:「我來幫聖君呀。」

  沈顧容:「說實話。」

  雪滿妝只好撇撇嘴,道:「妖主盜了一根我的鳳凰翎羽,靠著那上面的鳳凰靈力冒充鳳凰這麼多年,我要來奪回我的羽毛,順便宰了他。」

  沈顧容奇了:「他不是你爹嗎?」

  雪滿妝眉頭都豎起來了:「你不能如此辱罵我!」

  沈顧容:「……」

  雪滿妝嘀咕道:「我堂堂鳳凰血脈,竟然喊了他這麼多年的爹,這是鳳凰一族的恥辱!」

  妖修本來就不在意血緣關係,親兒子手刃親爹上位的事都不少,更何況雪滿妝本來就不是什麼善茬。

  自從知曉妖主是個鳩占鵲巢的冒牌貨後,他就一直在盤算著怎麼把那隻插了鳳凰翎羽的野雞給搞死,這一找,直接尋來了咸州。

  沈顧容詫異地看著他:「你竟然尋到了生門?」

  「什麼生門?」雪滿妝滿臉茫然,「我就直接衝進來的啊,中途還差點死了兩回。」

  沈顧容:「……」


  莽,真莽。

  還好你是鳳凰,否則早就死八百回了。

  沈顧容不想理他,直接抬抬手,道:「你去忙自己的吧,我要去找離更闌。」

  雪滿妝說:「別呀,我順道幫你宰了他啊,一把火的事。」

  沈顧容面無表情道:「不用,我自己會動手。」

  雪滿妝還要再叨逼,牧謫終於忍無可忍,上前一掌將雪滿妝拍開,冷冷道:「多管閒事。」

  雪滿妝被打得往前栽了幾步,回頭怒道:「我和聖君的事,哪裡輪得到你置喙?你又算什麼?!」

  牧謫冷冷看著他,正要不做解釋,用拳頭把這隻花孔雀似的鳳凰給打掉一地的毛,一旁的沈顧容突然開口了。

  「他算我道侶。」

  沈顧容認真地說。

  雪滿妝還在得意洋洋:「看吧看吧,聖君都說了你只算道……」

  他話說到一半,陡然反應過來,眼睛猛地張大,像是見了鬼似的看著沈顧容。

  雪滿妝險些氣得一口火噴出來:

  「什麼?!道侶?!」

  沈顧容道:「是啊。」

  他不想再被這隻打不死的鳳凰糾纏了,再者妖主應該是投靠了離更闌,雪滿妝過來是為了剷除妖主,對沈顧容也沒什麼害處,不至於現在動手自相殘殺。

  沈顧容深吸一口氣,直接抬手招出道侶契,紅色的靈蝶圍繞著兩人轉來轉去,那灼眼的紅色險些將雪滿妝的眼淚逼出來。

  雪滿妝呆呆地看著那艷紅的道侶契,結結巴巴的半天說不上話來。

  半晌後,他訥訥道:「我……」

  沈顧容以為他終於死心了,正要鬆一口氣,就聽到雪滿妝「哈」了一聲,志得意滿地說:「我們的主僕契都能解了,更何況是道侶契?!我正好有那結契的陣法,你們就算結了契也能再解!」

  沈顧容:「……」

  這傻子到底看中了他什麼,他改還不成嗎?!

  沈顧容狠狠心,冷冷道:「我們早已雙修過了。」

  雪滿妝:「……」

  牧謫:「……」

  不、不是啊,我連衣服都沒解過。

  雪滿妝不在乎這個,還在做無謂的掙扎:「雙修又怎麼啦,只是雙修而已,你們解了契之後……」

  沈顧容截口道:「我們不會解契,此生此世都不會。」

  說罷,不顧雪滿妝滿臉的慘白,握著牧謫就輕飄飄躍下了城牆。

  牧謫整個人都呆呆的,哪怕落了地,被沈顧容掐了隱身決走在咸州主街上時,也依然沒有反應過來。

  沈顧容只當自己是在說服雪滿妝而不得已說出的那番話,但在牧謫聽來卻宛如成堆的蜜糖將他掩埋。

  那甜言蜜語簡直要將他甜死了。

  牧謫愣愣地被沈顧容拽著走了半天,終於徹底反應過來,他回握住沈顧容的手,聲音低啞道:「師尊?」

  沈顧容正在胡亂走著,妄圖能靠運氣撞到離更闌的住所,突然聽到牧謫喚他,疑惑回頭:「怎麼了?」

  牧謫強行按捺住內心的欲望,握著沈顧容的手尋了右手邊的一處幽深的巷子走了進去。

  沈顧容滿臉疑惑,道:「你知道離更闌躲……唔!」

  他話還沒說完,牧謫就將他按在了牆壁上,俯身覆唇而上,堵住了沈顧容的嘴。

  沈顧容不適應被人這般強勢的按住,本能地掙扎了兩下,卻被牧謫扣著手腕按在牆壁上,掙扎間牆壁上的黏濕青苔污痕蹭了沈顧容一手背。

  牧謫正在心猿意馬地含著沈顧容的唇,就聽到他師尊仿佛帶著哭腔地嗚咽兩聲,神識中再次傳來一陣劇烈的波動。

  「髒!」

  「牧謫你弄髒我了!」

  牧謫:「……」

  他沒收虞星河的那些話本里,再多的污言穢語,都沒有他師尊無意識的一句話來得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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