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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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趙先生是另一個化身,那麼維持這個化身的意念從何而來,又是誰在背後暗中操縱呢。🌷🐙  ♪♟

  趙琢影百感交集地望著面前的趙先生,細看下來,這位趙先生無論是衣品,還是風度,都與自己的本體如出一轍。

  可惜,不知是飽受了風霜的摧殘,還是經歷了人世間的種種折磨,最終呈現出來的是一個平凡的中年人形象。

  「吳小姐,請問我身上的扣子系錯了嗎?」趙先生含蓄地問道。

  趙先生的衣服雖稱不上乾淨,一路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灰塵,卻顯得格外的得體與整齊。

  「說笑了,我這就去包鬱金香。話說,趙先生真是有心,每周都會給妻子備上鮮花啊。」趙琢影自然地說道。

  「我家太太就職的企業不景氣,終日鬱鬱不樂,更何況孩子的病情如此這般,我是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啊。」趙先生悲戚地說道。

  趙琢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把亂糟糟的鬱金香全部扎在一起,放在色彩斑斕的塑料紙里,遞給了等候多時的趙先生。

  趙先生付款之後,突然想起了什麼事情,憂愁地說道:「吳小姐,收音機里的播報說了,今晚會有一場大型的降雨,記得收衣服啊。」

  「謝謝提醒,我的那些衣服掛在屋檐下,不怕雨淋。」趙琢影笑道。

  「不是的。最近,那樁雨夜兇殺案傳得沸沸揚揚,據說兇手專門盯著獨居女性的人家,所以最好把衣物統統收起來。」趙先生解釋道。

  「雨夜兇殺案?」趙琢影瞬間被激起了興致,好奇地問道。

  「是啊……如果不是可惡的下崗潮,我估摸著,兇手說不定還在安安穩穩地上班,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哪有這些閒工夫呢。」趙先生激動地說道。

  「原來如此。」趙琢影恍然大悟。

  在魔劇院的包廂里,不可能只是體驗平穩的生活,理應出現一些不合常理的波動。

  「抱歉,我失言了。記得鎖好門窗。」趙先生急匆匆地止住了話頭,向著趙琢影道別。

  趙琢影回顧著她的經歷,確信這起兇殺案正是包廂內上演的劇目。

  她要憑藉一具女性身體去緝兇嗎?

  還是說,她要避免這具身體慘遭殺害的結局?

  如果是後者,那就說明她在今夜裡必須做出應對。

  趙先生是今天的唯一一個,也是最後一個顧客。

  趙琢影拽著聶梓,將鮮花碼放整齊,便急匆匆地掛上了歇業的牌子。

  夜幕即將來臨,她收好了晾衣杆上垂掛的內衣,並細緻地檢查了門窗。

  除了門窗之外,屋內的壁爐架設著一節煙囪,連通到了狹窄的通風口。

  一旦有人試圖闖入這裡,就會發出巨大的噪音,足以讓她做好防備。

  她來到店面後部的臥房,將床鋪收拾整齊,轉頭朝著聶梓說道:「今晚你在這裡睡覺,我在店鋪里看著。要是你看到了其他人出現,就立馬發出動靜,把我吸引過去,明白嗎?」

  聶梓緊張地說道:「趙隊,放心好了,我睡眠很淺的。」

  趙琢影沒有多說,心裡暗下決定,一定要把今夜強撐過去。

  這具化身原本就不占優勢,不能再以不清醒的狀態面對兇手。

  聶梓羞怯地道了晚安,回屋睡覺,過了一會兒,從臥房傳出了清晰的呼嚕聲。

  在幽靜的夜晚中,這陣呼嚕聲時而低沉,時而急切,似乎扣動著趙琢影的心弦。

  她倚靠著椅背,坐在一片片閉合的花瓣中,人偶一樣死死地睜著眼睛,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周期性地觀察著四周。

  隨著掛鐘的擺錘敲響了十二下,那陣呼嚕聲漸漸地低沉下來,猶如安眠曲一樣圍繞在她的耳邊,揮之不去。

  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只剩下意識在屋內不斷巡視,透過眼皮之間的縫隙,向外窺探。

  到了凌晨兩點鐘,呼嚕聲先是變得高亢,隨後沉寂下來,只剩下雨聲溫柔地拍擊著她的耳畔。

  她迅速地睜開眼睛,望向臥房的方向,見其沒有異常,便徹底地放下了僅存的一點警惕,安穩地進入了夢鄉。

  不知怎的,畫面來到了一段泥濘的小路上,道路兩側是密密麻麻的野草,高昂著頭,經受著暴雨的淋浴。


  她穿著白色的碎花裙,站在小路中央,無論怎樣揉搓,都無法祛除裙子上的泥點。

  她的軀體已然不受掌控,神經質地揉搓著裙子,全然不顧在濃稠的黑夜中,兇手正在慢慢現身。

  「是你?」

  「是我。」

  她不清楚這段沒頭沒尾的對話是何用意,只看見那位兇手的臉上蒙著黑紗,一步步地越過泥沼,向她不斷逼近。

  在即將看清兇手的一剎那,趙琢影驚醒過來,滿身都是虛汗,冷冷地癱倒在了地上。

  在她的手邊,靜靜地展開著一張染血的報紙。

  「雨夜殺人犯再現!」

  她被醒目的標題嚇了一跳,連忙起身,跑到了裡屋,卻看到聶梓完好無損地躺在床上,安詳地打著呼嚕。

  趙琢影如釋重負地扶著椅子,緩緩坐下,更大的疑慮浮現在了心頭。

  這張報紙上的日期正是今天,也就是說,在她睡著的時候,有人刻意地將報紙放在了她的手邊,卻沒有做出任何舉措。

  看來,這是一個警告。

  她檢查著門窗的鎖栓,沒有強行闖入的痕跡,又將目光落回了這張報紙上。

  報紙的表面除了斑駁的血跡,其餘部分一塵不染,完全不像是從門窗的縫隙里投進來的樣子。

  標題的下面融入了一幅配圖,即便打著模糊不清的馬賽克,也能辨認出來是一位少女被開膛破肚的慘狀。

  據報紙上的新聞報導,這位少女的死亡時間大致在凌晨兩三點鐘,恰好處於雨夜剛剛開始的階段。

  「出什麼事了,趙隊。」聶梓揉搓著惺忪的睡眼,從臥房裡慢慢出來。

  趙琢影猛地攥住了聶梓的手,嗅探著上面的氣味。

  除了一股鹹濕的氣味,沒有其他的可疑氣味。

  「你昨晚出去了啊。」趙琢影嚴肅地說道。

  「我……我沒有啊。」聶梓慌張地說道。

  趙琢影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聶梓慌張的反應相當正常,基本可以排除他的嫌疑。

  如果聶梓對答如流的話,那麼趙琢影就要懷疑他在昨夜悄悄出去,取來了這張報紙,甚至極有可能犯下了那起兇殺案。

  畢竟,在這場劇目中,任何人的身份都不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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