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紅塵花店
趙琢影站在「地獄」的迴廊中，張望著牆壁上、天花板上隨處可見的哈哈鏡，以及鏡中極其怪誕的形象。
他和隊員們的形象受到了誇張化，紛亂地聚在一起，眼中懷有同樣好奇的目光，密密麻麻地回望著他們。
「真詭異啊……鏡中的畫面不光是客觀形象，還摻雜著我們的主觀意願。」李青牛咂了咂嘴，看著頭頂上一個與他相差無幾的形象。
那個形象糅合了李青牛身上的特質，有稜有角，單純而又固執。
過了片刻，他的形象猶如頑皮的孩童，耍了個捉迷藏的把戲一樣，迅速地逃到了其他的鏡面之中。
那個形象分化成了無數的李青牛，有的完整，有的破碎，趴在鏡面上好奇地端詳著他。
在各自的鏡面上，這些分身呈現出了不同的姿態，現在的李青牛、年邁的李青牛和幼時的李青牛分別表現著栩栩如生的姿態，仿佛鏡子擁有高深莫測的魔力，穿透時間的壁壘一樣。
唯獨聶梓，在鏡面上只出現了一個形象，孤零零地蜷縮在角落裡，也就是他現如今的少年模樣。
「那是他們的主觀意願，不是我們的。他們似乎在指引著我們，朝著不同的去處進發。」趙琢影沉吟道。
「甭管那些鬼東西，我聽你的，趙隊。」李青牛憨笑地說道。
「一旦出現什麼問題，我們就不要把時間浪費在尋找彼此，只需要在魔劇院的最深處集合。」趙琢影嚴肅地說道。
「如此一來，我們最大的希望，還是要寄托在自己身上啊。」韓幽蘭苦笑道。
趙琢影沒有回話，眼前的狀況超乎了他的預料。
就連維繫團隊的願景，也一而再再而三地弱化，不得不分割成了好幾撥的小隊伍，各自為營。
一個身穿制服、眉眼間透著精光的形象倏忽一閃，從鏡子中竄了出來，撥開一層層紅色天鵝絨的幕布，蜻蜓點水般地掠過了門口張貼的海報。
趙琢影被那個形象的自信所打動，不禁追隨著他的步子，邊走邊看，大聲朗讀著門上那些富有誘惑的海報。
手邊的一扇門上寫著這樣的字跡：
城市之光。
下崗浪潮中的雨夜殺人犯。
趙琢影不自覺地被這扇木門吸引，懷揣著莫大的興趣，推門而入。
他的感知瞬間捲入一個全新的世界裡，陳腐的時代氣息撲鼻而來。
建造中的高樓大廈覆蓋著漫天飛揚的沙塵，以及盔甲似的腳手架，逼得整個世界幾乎喘不動氣。
塗抹在牆壁上的醒目標語，以其通俗直白的習性，晝夜不停地宣揚工人的偉大光輝。
紅色的字體仿佛一場洶湧的烈火，將城市包裹在萬眾一心的狀態里，深深地浸入每個市民的心中。
從任何一雙眼睛裡，你都看不出絕望的情緒，有的只是統一的雄渾神態，囊括著疲憊、堅定等複雜的光亮。
趙琢影的化身遲疑了兩三秒鐘，揉了揉自己花簇般盛放著的胸脯，邪魅一笑，很快適應了眼下的場景。
這樣的身材不可謂不絕啊。
她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來，深吸了一口濃郁的花香味，從地面上的一捧捧鮮花之間穿行，摸索著這個全新的世界。
老式掛曆上的時間充分說明，這個世界所處的年代離趙琢影不算遙遠，充其量是他的兄長一代。
門頭的招牌上印著「紅塵花店」，猶如一塊拼圖，完好地嵌入趙琢影的腦袋裡，為她提供了這具化身的記憶。
她的日常事務不過是打掃花店，修剪花枝，日子過得相當悠閒。
沒有人為她開薪水，她也不需要別人來開薪水，因為，這家花店是父母留下的遺物。
她叫吳薇薇。
沒想到，這扇門裡隱藏著如此逼真的天地。
趙琢影毫不顧忌化身的形象，誇張地伸了一個懶腰，從薄薄的T恤中露出一絲美景。
「趙隊，你在哪啊？」一個微弱的聲音說道。
趙琢影轉過頭去，看到一位小少年縮在角落裡，從剛剛獲取的記憶中，知曉了關於小少年的情況。
小少年是吳薇薇招收的學徒，性子很內向，不愛與人交流。
不過，這些故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的身份。
「聶梓？」趙琢影遲疑地問道。
「趙隊，真的是你啊。剛剛我的腦袋好暈乎，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聶梓驚喜地說道。
「我也在探尋線索呢。」趙琢影說道。
李青牛和韓幽蘭要麼沒來得及跟上來，要麼就是去探索別的包廂了。
趙琢影站在門外，準備細緻地考察這個世界裡的蛛絲馬跡，卻聽到一個渾厚的男性聲音向她打了招呼。
「吳小姐，好久不見。」一位體態臃腫的中年男子牽著孩子的手，滿面春風地走了過來。
他的孩子害羞地低著頭，看不清面貌，大概有七、八歲的模樣，一言不發地摳著指甲蓋。
中年男子惱怒地踢了他一腳，大聲地說道：「不知道打招呼嗎？」
「吳姐姐好。」小孩子怯生生地說道。
「你們好。孩子這么小的年紀，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好日子，何必苛責他呢。」她面帶微笑地彎下身子，撫摸著孩子毛茸茸的腦袋。
「吳小姐有所不知……這些事情他現在不懂，以後沒有機會再懂了。」中年男子無奈地說道。
「對了，這位先生需要什麼花呢？」趙琢影慢悠悠地問道。
中年男子狐疑地看著趙琢影，略帶嗔怪地說道：「吳小姐，最近的生意愈發興隆了啊。連我這位熟客的標準，都一併拋在了九霄雲外啊。」
「抱歉，最近的壓力有些過大，精神狀況堪憂……很多熟人明明站在我的眼前，我卻把他們的姓名搞混了。」趙琢影尷尬地說道。
「每周，我都會風雨無阻地買上一捧鬱金香，帶回家裡，送給我的太太。」趙先生冷冰冰地說道。
趙琢影欲言又止地看向了他。
中年男子嘆了口氣，心煩意亂地說道：「趙先生這個稱呼沒什麼奇特的，不過在你的口中，就顯得十分親切。」
趙琢影抬起頭來，頓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恍惚感，席捲了他的大腦。
她不可置信地望著趙先生的面容，一時呆愣在了原地。
即使容貌隨著年歲的侵蝕、更改的心態不斷變化，刻下了完全不同的兩副模子，她也認出來了眼前人的身份。
那股潛藏在眼中的不甘，是面對生活的壓力，不得已做出一次又一次的艱難抉擇留下的靈魂烙印。
不是別人，正是自己。
他和隊員們的形象受到了誇張化，紛亂地聚在一起，眼中懷有同樣好奇的目光，密密麻麻地回望著他們。
「真詭異啊……鏡中的畫面不光是客觀形象，還摻雜著我們的主觀意願。」李青牛咂了咂嘴，看著頭頂上一個與他相差無幾的形象。
那個形象糅合了李青牛身上的特質，有稜有角，單純而又固執。
過了片刻，他的形象猶如頑皮的孩童，耍了個捉迷藏的把戲一樣，迅速地逃到了其他的鏡面之中。
那個形象分化成了無數的李青牛，有的完整，有的破碎，趴在鏡面上好奇地端詳著他。
在各自的鏡面上，這些分身呈現出了不同的姿態，現在的李青牛、年邁的李青牛和幼時的李青牛分別表現著栩栩如生的姿態，仿佛鏡子擁有高深莫測的魔力，穿透時間的壁壘一樣。
唯獨聶梓，在鏡面上只出現了一個形象，孤零零地蜷縮在角落裡，也就是他現如今的少年模樣。
「那是他們的主觀意願，不是我們的。他們似乎在指引著我們，朝著不同的去處進發。」趙琢影沉吟道。
「甭管那些鬼東西，我聽你的，趙隊。」李青牛憨笑地說道。
「一旦出現什麼問題，我們就不要把時間浪費在尋找彼此，只需要在魔劇院的最深處集合。」趙琢影嚴肅地說道。
「如此一來，我們最大的希望，還是要寄托在自己身上啊。」韓幽蘭苦笑道。
趙琢影沒有回話，眼前的狀況超乎了他的預料。
就連維繫團隊的願景，也一而再再而三地弱化，不得不分割成了好幾撥的小隊伍，各自為營。
一個身穿制服、眉眼間透著精光的形象倏忽一閃，從鏡子中竄了出來，撥開一層層紅色天鵝絨的幕布，蜻蜓點水般地掠過了門口張貼的海報。
趙琢影被那個形象的自信所打動，不禁追隨著他的步子，邊走邊看，大聲朗讀著門上那些富有誘惑的海報。
手邊的一扇門上寫著這樣的字跡：
城市之光。
下崗浪潮中的雨夜殺人犯。
趙琢影不自覺地被這扇木門吸引，懷揣著莫大的興趣，推門而入。
他的感知瞬間捲入一個全新的世界裡，陳腐的時代氣息撲鼻而來。
建造中的高樓大廈覆蓋著漫天飛揚的沙塵，以及盔甲似的腳手架，逼得整個世界幾乎喘不動氣。
塗抹在牆壁上的醒目標語，以其通俗直白的習性，晝夜不停地宣揚工人的偉大光輝。
紅色的字體仿佛一場洶湧的烈火，將城市包裹在萬眾一心的狀態里，深深地浸入每個市民的心中。
從任何一雙眼睛裡，你都看不出絕望的情緒，有的只是統一的雄渾神態，囊括著疲憊、堅定等複雜的光亮。
趙琢影的化身遲疑了兩三秒鐘，揉了揉自己花簇般盛放著的胸脯，邪魅一笑，很快適應了眼下的場景。
這樣的身材不可謂不絕啊。
她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來，深吸了一口濃郁的花香味，從地面上的一捧捧鮮花之間穿行，摸索著這個全新的世界。
老式掛曆上的時間充分說明，這個世界所處的年代離趙琢影不算遙遠，充其量是他的兄長一代。
門頭的招牌上印著「紅塵花店」，猶如一塊拼圖，完好地嵌入趙琢影的腦袋裡，為她提供了這具化身的記憶。
她的日常事務不過是打掃花店，修剪花枝，日子過得相當悠閒。
沒有人為她開薪水，她也不需要別人來開薪水，因為，這家花店是父母留下的遺物。
她叫吳薇薇。
沒想到，這扇門裡隱藏著如此逼真的天地。
趙琢影毫不顧忌化身的形象，誇張地伸了一個懶腰，從薄薄的T恤中露出一絲美景。
「趙隊，你在哪啊？」一個微弱的聲音說道。
趙琢影轉過頭去，看到一位小少年縮在角落裡，從剛剛獲取的記憶中，知曉了關於小少年的情況。
小少年是吳薇薇招收的學徒，性子很內向，不愛與人交流。
不過，這些故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的身份。
「聶梓？」趙琢影遲疑地問道。
「趙隊，真的是你啊。剛剛我的腦袋好暈乎，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聶梓驚喜地說道。
「我也在探尋線索呢。」趙琢影說道。
李青牛和韓幽蘭要麼沒來得及跟上來，要麼就是去探索別的包廂了。
趙琢影站在門外，準備細緻地考察這個世界裡的蛛絲馬跡，卻聽到一個渾厚的男性聲音向她打了招呼。
「吳小姐，好久不見。」一位體態臃腫的中年男子牽著孩子的手，滿面春風地走了過來。
他的孩子害羞地低著頭，看不清面貌，大概有七、八歲的模樣，一言不發地摳著指甲蓋。
中年男子惱怒地踢了他一腳，大聲地說道：「不知道打招呼嗎？」
「吳姐姐好。」小孩子怯生生地說道。
「你們好。孩子這么小的年紀，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好日子，何必苛責他呢。」她面帶微笑地彎下身子，撫摸著孩子毛茸茸的腦袋。
「吳小姐有所不知……這些事情他現在不懂，以後沒有機會再懂了。」中年男子無奈地說道。
「對了，這位先生需要什麼花呢？」趙琢影慢悠悠地問道。
中年男子狐疑地看著趙琢影，略帶嗔怪地說道：「吳小姐，最近的生意愈發興隆了啊。連我這位熟客的標準，都一併拋在了九霄雲外啊。」
「抱歉，最近的壓力有些過大，精神狀況堪憂……很多熟人明明站在我的眼前，我卻把他們的姓名搞混了。」趙琢影尷尬地說道。
「每周，我都會風雨無阻地買上一捧鬱金香，帶回家裡，送給我的太太。」趙先生冷冰冰地說道。
趙琢影欲言又止地看向了他。
中年男子嘆了口氣，心煩意亂地說道：「趙先生這個稱呼沒什麼奇特的，不過在你的口中，就顯得十分親切。」
趙琢影抬起頭來，頓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恍惚感，席捲了他的大腦。
她不可置信地望著趙先生的面容，一時呆愣在了原地。
即使容貌隨著年歲的侵蝕、更改的心態不斷變化，刻下了完全不同的兩副模子，她也認出來了眼前人的身份。
那股潛藏在眼中的不甘，是面對生活的壓力，不得已做出一次又一次的艱難抉擇留下的靈魂烙印。
不是別人，正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