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樂見其成
「傻站著做什麼，坐啊。」
這人溫和地笑著，指了指一邊的椅子示意若若坐下，然後他轉著輪椅來到桌子前，拿出茶葉泡上茶。
從前你素愛喝西湖龍井，還未開春，新茶買不到，你湊合喝這個吧。
看若若一言不發，他轉過頭來看她。
「怎麼是你，這店是...你開的？我看給侯府送菜的小車正好出府，一路跟著來了這邊。」
「對，這家店是我開的，之前有位好朋友，沒事愛做些小生意打發時間，也不認真做，後來我看這家店慢慢要荒廢關門，就說不然出給我，他倒是很高興，我接過來以後認真打理了這幾年，如今也算平穩經營。」
若若嘖嘖稱奇：「真沒想到，你居然還在外面做生意，從前以為......」
「以為我病秧子一個，整日百無聊賴，對啥都提不起興致，巴不得餘生快點結束？」
聽他這麼說，若若有些不好意思，但也確實說中她心聲，從前對這位夫君，她只感覺全然沒有活力，身體孱弱連帶著內心也沒什麼希望和生機。
不過楊馳看起來並不生氣，全程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和從前在侯府的樣子截然不同，倒是讓若若感覺有些新奇。
「你這麼想沒錯，侯府的人大都這麼覺得，我也並未演戲，府里的生活和氣息全都令人厭倦，只能過一日算一日。我身體不濟，這店除了我，有一直在這裡的王叔幫忙打理，也算省心，主要是在這我心裡快活自在些。」
若若聽他這麼說，心裡也跟著敞亮起來，打趣道：「沒想到你居然還做侯府的生意，連自家的錢也賺吶，不知道侯爺和夫人要是知道了，會是什麼心情哈哈哈哈。」
楊馳垂眉笑著：「做生意嘛，自然是來者不拒，我可沒怎麼賺自家的錢，按理說我還虧了些，除開我這，侯府怕是找不到同樣品質能賣這個價格的食材了，我這算是照顧自己家咯。」
從前二人打交道甚少，時常一個月都見不到一次，如今近距離聊天說笑，若若發現他雖然面色蒼白，卻難掩眉眼間的清秀，且因為臉上瘦削，襯得稜角和五官格外分明。
居然也有點好看？
「怎麼這樣看著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若若趕緊擺手：「哦沒有沒有，我就是有點好奇。」
「好奇？哈哈哈從前咱們好歹也算是夫妻一場，原來竟沒有仔細看過我。」
若若被說的一時語塞，拿起茶杯咕嘟咕嘟喝起水來。
「說正事兒吧，我剛剛聽到你在前面問我店裡的夥計，說要找老闆，如今老闆在這了，說吧，你有什麼事？」
聽他這麼問，若若鬆了一口氣，還是拉正事兒好，拉正事兒好。
「我找你是想問問，能不能讓我在你店裡做個送貨的短工，就像剛剛給侯府送菜的那些人一樣。」
對方聽完挑了挑眉：「你要去侯府做什麼？」
「我...我有東西落在府里沒帶出來，想回去拿，又找不到什麼門路進去。」
「你倒是挺坦白的，雖說我這些年和父親早已疏遠，可到底是侯府嫡長子，你要回去拿東西，多半對侯府不利啊。」
既然已經開了頭，若若覺得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了。
「本姑娘光明磊落，行得正坐得端，我要回去拿的的確是我的東西，你說會對侯府不利，我不否認，可如今我已站在侯府對立面，不是他們摔跟頭就是我萬劫不復，我為求自保只能這樣做。」
她頓了頓，想著這些理由不過都是為了自己，阿爹曾教過她，想說服別人自然得從別人的角度考慮問題。
「如今你既然知道了此事，那幫我自然是有些好處的。」
「說來聽聽？」
「本來嘛，即使拿不到我說的東西，我和侯府這場博弈，我也是有七成勝算的，拿到之後自然更好。你如果不願意幫我，我會再想其他辦法，總之無論如何都是我的勝算大些，而你如今到底是侯府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如今我把這事告訴你，算是提前透露消息，你可以盡力減少此事對你的影響，減少損失。」
「所以說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達成交易，我幫你拿到東西，你提前告訴我此事，好讓我事先把自己摘出來。」
「沒錯，不愧是做了一陣子生意的，算算你就會發現自己不虧。」
看若若自信的樣子，楊馳笑起來：「聽起來還是挺有意思的，那我且跟你賭一把好了。」
「你真的願意啊？」
「願意啊，不過倒是也不用那麼麻煩，還要安排你去送菜，你這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驅車也不會，到時候怕是弄巧成拙，你直接跟我一起入府就是。」
「說的是說的是，那我假扮成你身邊的小廝，不過侯府我到底呆了三年，下人們對我都十分熟悉，這樣堂而皇之混進去怕會被人認出來，那可就麻煩大了。」
「無妨，你等我消息就是，其餘的我來安排。」
聽他這樣回答，若若感覺堵在心裡的一件大事落地了，十分暢快。
她站起身行了個禮：「真是多謝楊公子了，幫了我大忙，只是我...我如今實在是貧困了些，等我攢些銀子，再好好報答你吧。」
「不必這麼早言謝，你還未告訴我該做些什麼準備，才能減輕損失呢。」
若若一拍腦袋：「啊對對對，瞧我這記性，光顧著開心了竟忘了正經事。是這樣的，此事一旦蓋棺定論，侯府勢必要大放血，拿出不少銀子，估計得有萬兩左右，這府中帳上可有你的什麼銀錢或其他田產之類的，若有你就儘快轉出來，能轉多少算多少。」
楊馳思忖了一下，點了點頭。
「這樣侯府拿出的銀子，就和你關係不大了，虧的也是他們的。」
「我明白了，那這幾日我安排一下。剛剛你說將來有錢了再謝我，倒是不必，我聽聞你如今在圓樓做點心師傅，哪日做了什麼好吃又搶手的點心，送給我些嘗嘗。」
「就這啊？」
「是啊，你覺得不夠？」
「啊沒有沒有，以後我們圓樓出了什麼賣得好的點心，我都記得差人給你送一份，這都小事小事。」
兩個人達成一致，若若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就打算回去了。
「那我先告辭，時候不早了，圓樓那邊快要上客了，後面我等你消息。」
「好。」
若若轉身快步離開了，等她轉身出了門走遠後，屋裡的人在輪椅上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阿寶，阿寶。」
剛剛去前店喊若若的小哥趕緊跑過來，看著他的掌柜的斜身伏在輪椅一側的把手上，大口喘著氣。
「主子你還好吧？我這就送您進去吃藥休息。」
說完他從旁邊拿起一件厚毯子給楊馳蓋上，快步推著他回了臥房。
「要我說這丫頭真是沒有眼力見兒，看不出主子臉色不好嗎？也不說快點走，讓您在那冰冷的會客廳凍了這許久。」
輪椅上的人有氣無力地笑笑，輕輕擺了擺手：「她從前並未細看過我，加上我本就體弱，她以為我一貫如此也無可厚非。」
「那我去給主子拿藥過來。」
「不用了，我歇息一下就得回府去了，以免惹人懷疑。你去安排一下，看看下次哪日我出府，能找個藉口晚上回去，到時候黑燈瞎火看不清，我們好帶個人進府。」
「小的明白，那主子先歇著，小的告退了。」
這人將床上的帷幔落下，就離開了，楊馳躺下來後，腦子裡還在回想剛剛的情景。
他本就對她有所虧欠，沒想到那丫頭倒一點記恨都沒有，還客客氣氣跟他說話。幫她入府不僅能彌補些，聽起來還能讓侯府自損八百，於他而言倒是一舉兩得的事。
希望這丫頭能成功，他樂見其成。
這人溫和地笑著，指了指一邊的椅子示意若若坐下，然後他轉著輪椅來到桌子前，拿出茶葉泡上茶。
從前你素愛喝西湖龍井，還未開春，新茶買不到，你湊合喝這個吧。
看若若一言不發，他轉過頭來看她。
「怎麼是你，這店是...你開的？我看給侯府送菜的小車正好出府，一路跟著來了這邊。」
「對，這家店是我開的，之前有位好朋友，沒事愛做些小生意打發時間，也不認真做，後來我看這家店慢慢要荒廢關門，就說不然出給我，他倒是很高興，我接過來以後認真打理了這幾年，如今也算平穩經營。」
若若嘖嘖稱奇：「真沒想到，你居然還在外面做生意，從前以為......」
「以為我病秧子一個，整日百無聊賴，對啥都提不起興致，巴不得餘生快點結束？」
聽他這麼說，若若有些不好意思，但也確實說中她心聲，從前對這位夫君，她只感覺全然沒有活力，身體孱弱連帶著內心也沒什麼希望和生機。
不過楊馳看起來並不生氣，全程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和從前在侯府的樣子截然不同，倒是讓若若感覺有些新奇。
「你這麼想沒錯，侯府的人大都這麼覺得，我也並未演戲，府里的生活和氣息全都令人厭倦，只能過一日算一日。我身體不濟，這店除了我，有一直在這裡的王叔幫忙打理，也算省心，主要是在這我心裡快活自在些。」
若若聽他這麼說，心裡也跟著敞亮起來，打趣道：「沒想到你居然還做侯府的生意，連自家的錢也賺吶，不知道侯爺和夫人要是知道了，會是什麼心情哈哈哈哈。」
楊馳垂眉笑著：「做生意嘛，自然是來者不拒，我可沒怎麼賺自家的錢，按理說我還虧了些，除開我這，侯府怕是找不到同樣品質能賣這個價格的食材了，我這算是照顧自己家咯。」
從前二人打交道甚少，時常一個月都見不到一次，如今近距離聊天說笑，若若發現他雖然面色蒼白，卻難掩眉眼間的清秀，且因為臉上瘦削，襯得稜角和五官格外分明。
居然也有點好看？
「怎麼這樣看著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若若趕緊擺手：「哦沒有沒有，我就是有點好奇。」
「好奇？哈哈哈從前咱們好歹也算是夫妻一場，原來竟沒有仔細看過我。」
若若被說的一時語塞，拿起茶杯咕嘟咕嘟喝起水來。
「說正事兒吧，我剛剛聽到你在前面問我店裡的夥計，說要找老闆，如今老闆在這了，說吧，你有什麼事？」
聽他這麼問，若若鬆了一口氣，還是拉正事兒好，拉正事兒好。
「我找你是想問問，能不能讓我在你店裡做個送貨的短工，就像剛剛給侯府送菜的那些人一樣。」
對方聽完挑了挑眉：「你要去侯府做什麼？」
「我...我有東西落在府里沒帶出來，想回去拿，又找不到什麼門路進去。」
「你倒是挺坦白的，雖說我這些年和父親早已疏遠，可到底是侯府嫡長子，你要回去拿東西，多半對侯府不利啊。」
既然已經開了頭，若若覺得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了。
「本姑娘光明磊落，行得正坐得端，我要回去拿的的確是我的東西，你說會對侯府不利，我不否認，可如今我已站在侯府對立面，不是他們摔跟頭就是我萬劫不復，我為求自保只能這樣做。」
她頓了頓，想著這些理由不過都是為了自己，阿爹曾教過她，想說服別人自然得從別人的角度考慮問題。
「如今你既然知道了此事，那幫我自然是有些好處的。」
「說來聽聽？」
「本來嘛，即使拿不到我說的東西，我和侯府這場博弈，我也是有七成勝算的，拿到之後自然更好。你如果不願意幫我，我會再想其他辦法，總之無論如何都是我的勝算大些，而你如今到底是侯府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如今我把這事告訴你，算是提前透露消息，你可以盡力減少此事對你的影響，減少損失。」
「所以說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達成交易，我幫你拿到東西，你提前告訴我此事，好讓我事先把自己摘出來。」
「沒錯，不愧是做了一陣子生意的，算算你就會發現自己不虧。」
看若若自信的樣子，楊馳笑起來：「聽起來還是挺有意思的，那我且跟你賭一把好了。」
「你真的願意啊？」
「願意啊，不過倒是也不用那麼麻煩，還要安排你去送菜，你這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驅車也不會，到時候怕是弄巧成拙，你直接跟我一起入府就是。」
「說的是說的是，那我假扮成你身邊的小廝，不過侯府我到底呆了三年，下人們對我都十分熟悉，這樣堂而皇之混進去怕會被人認出來，那可就麻煩大了。」
「無妨，你等我消息就是，其餘的我來安排。」
聽他這樣回答，若若感覺堵在心裡的一件大事落地了，十分暢快。
她站起身行了個禮：「真是多謝楊公子了，幫了我大忙，只是我...我如今實在是貧困了些，等我攢些銀子，再好好報答你吧。」
「不必這麼早言謝，你還未告訴我該做些什麼準備，才能減輕損失呢。」
若若一拍腦袋：「啊對對對，瞧我這記性，光顧著開心了竟忘了正經事。是這樣的，此事一旦蓋棺定論，侯府勢必要大放血，拿出不少銀子，估計得有萬兩左右，這府中帳上可有你的什麼銀錢或其他田產之類的，若有你就儘快轉出來，能轉多少算多少。」
楊馳思忖了一下，點了點頭。
「這樣侯府拿出的銀子，就和你關係不大了，虧的也是他們的。」
「我明白了，那這幾日我安排一下。剛剛你說將來有錢了再謝我，倒是不必，我聽聞你如今在圓樓做點心師傅，哪日做了什麼好吃又搶手的點心，送給我些嘗嘗。」
「就這啊？」
「是啊，你覺得不夠？」
「啊沒有沒有，以後我們圓樓出了什麼賣得好的點心，我都記得差人給你送一份，這都小事小事。」
兩個人達成一致，若若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就打算回去了。
「那我先告辭，時候不早了，圓樓那邊快要上客了，後面我等你消息。」
「好。」
若若轉身快步離開了，等她轉身出了門走遠後，屋裡的人在輪椅上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阿寶，阿寶。」
剛剛去前店喊若若的小哥趕緊跑過來，看著他的掌柜的斜身伏在輪椅一側的把手上，大口喘著氣。
「主子你還好吧？我這就送您進去吃藥休息。」
說完他從旁邊拿起一件厚毯子給楊馳蓋上，快步推著他回了臥房。
「要我說這丫頭真是沒有眼力見兒，看不出主子臉色不好嗎？也不說快點走，讓您在那冰冷的會客廳凍了這許久。」
輪椅上的人有氣無力地笑笑，輕輕擺了擺手：「她從前並未細看過我，加上我本就體弱，她以為我一貫如此也無可厚非。」
「那我去給主子拿藥過來。」
「不用了，我歇息一下就得回府去了，以免惹人懷疑。你去安排一下，看看下次哪日我出府，能找個藉口晚上回去，到時候黑燈瞎火看不清，我們好帶個人進府。」
「小的明白，那主子先歇著，小的告退了。」
這人將床上的帷幔落下，就離開了，楊馳躺下來後，腦子裡還在回想剛剛的情景。
他本就對她有所虧欠，沒想到那丫頭倒一點記恨都沒有，還客客氣氣跟他說話。幫她入府不僅能彌補些，聽起來還能讓侯府自損八百，於他而言倒是一舉兩得的事。
希望這丫頭能成功，他樂見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