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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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達今夜不寐,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  ♗😈

  剛走到301包廂門口,半敞著的包廂傳出嬉笑調侃聲,晏時坐在主位,他身邊是風暖。

  紀易調侃道:「晏時,還記得你和風暖在一起那會,多瀟灑肆意?逃學、打架、跳樓、私奔、同居……差點和父母鬧決裂,現在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那才叫青春!多意氣風發呀?!」

  姜暖竹站在門口,聽到這些話,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甚至還有些噁心。

  她走到一邊,拿出電話悄悄撥通了晏時的電話。

  打了三次都被掛了。

  姜暖竹面無表情的繼續撥打第四次,晏時終於接通了。

  晏時冷淡的嗓音透著幾分不耐煩,「什麼事?」

  姜暖竹壓低嗓音,聲音淡的好像輕風,「晏時,你現在在哪?阿姨喊我們回去吃飯。」

  晏時:「我還有事,你自己去吧。」

  姜暖竹嗓音越發柔軟:「有什麼事嗎?這麼晚了難道還要加班?」

  晏時卻十分敏感,冷著聲音質問:「姜暖竹,別告訴你還死性不改,想查我的崗?別忘了我們還沒結婚!」

  「我知道……」姜暖竹深吸一口氣,忽然問道:「今天在醫院,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風暖是你的前女友呢?」

  晏時嗓音冷的透骨,「姜暖竹,你在調查我?」

  「姜暖玉告訴我的,我也沒人脈能調查你。」

  如果早就調查晏時,也許她就不會一直處在被動處境。

  晏時似乎是相信了姜暖竹的話,語氣依舊冷淡,「是不是我的前女友很重要嗎?非得我到處宣揚你就滿意了?」

  姜暖竹語噎,甚至有幾分難以置信。

  不重要嗎?

  什麼樣的男人才會在分手六年後還帶著自己的前女友去孕檢?

  晏時甚至不覺得有任何問題,反而嫌棄姜暖竹無理取鬧。

  姜暖竹忍不住疑惑,真的是她小題大做了嗎?

  破天荒的,晏時多解釋了兩句,「她剛從國外回來,一個弱女子,無依無靠,又意外懷孕,孩子爸爸還跑了……無論是前男友還是朋友,我都不能不管。」

  「管了她,你是不是還要管她的孩子?」

  「自然。」

  聽到晏時肯定的話,姜暖竹只覺得不可思議。

  晏時是有什麼替別人養孩子的愛好嗎?

  晏時沉聲道:「你放心,風暖不會影響我們的婚事,婚禮照常舉行。」

  說完這句話,晏時就把電話掛了。

  包廂里的熱鬧忽然停下,晏時推門走出,步履帶風,並沒有注意到角落裡的姜暖竹。

  沒過兩秒,風暖忽然追著晏時背影離開。

  姜暖竹沉默的跟在後面,走到拐角處,她能看到廁所鏡子裡投射出的男女。

  風暖淚眼朦朧,雙手執著晏時的手,帶著哭腔問道:「晏時,你還記得以前對我的承諾嗎?」

  晏時低垂著眉眼,面上表情淺淡,看不出情緒。

  風暖不依不饒,眼淚一顆顆從眼尾滑落,「你說過,你的愛的人永遠只有我,後來的永遠只是責任。」

  晏時幽幽嘆了口氣,「我記得。你放心,我不會不管你……」

  風暖激動的撲入晏時懷裡。

  姜暖竹默不作聲的拍下鏡子裡的畫面,轉身離開了今夜不寐。

  她覺得自己沒有露面的必要了。

  路上,姜暖竹又發消息問姜暖玉。

  【晏時曾經為風暖逃課、打架、跳樓、同居甚至和父母決裂,你們應該都知道吧?】

  晏姜兩家是世交,如果晏時曾經為了風暖鬧了這麼多事,姜家人不會不知道。

  只怕是整個圈子裡都對晏時和風暖的事情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清楚晏時和風暖的過往,只有她像是個傻子一樣一直被蒙在鼓裡。

  姜暖玉大概是在等著看戲,回復的很快。

  【知道呀。和風暖分手後,晏時改變了很多,大家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也沒人會計較他當初的事情了。】


  【當初你們相親的時候,晏時和風暖分手都三年了,論個人條件,同年齡段的沒人比晏時更好,而且……你不也對他一見鍾情?】

  姜暖竹怔怔抬眼,環顧了下漆黑的夜色,混亂的思緒逐漸變得清晰。

  她十九歲那年腿受傷後,出國讀研三年後回來,就被父母安排和晏時相親。

  當時她覺得離譜,抱著敷衍的狀態見了一面,一眼就看上了晏時。

  相處了一個月左右,晏時表現的還算紳士,兩人就自然而然的訂婚了。

  姜暖竹性格安靜沉穩,晏時也理智冷靜,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誰見了都說一句般配。

  大概是因為姜暖竹這邊先上心,兩人相處時大都是姜暖竹遷就晏時。

  在一起三年,姜暖竹几乎沒對晏時說過一個不字。

  姜暖玉還因此嘲笑過她,說她戀愛腦,見了一面就成了晏時的舔狗。

  難聽的話太多,姜暖竹從來沒放在心上。

  現在想來,姜暖玉是見過年輕的晏時為風暖桀驁叛逆的的模樣,看到姜暖竹上趕著的模樣才會忍不住嘲笑。

  沒過多久,姜暖玉又發來消息。

  【有件事你估計還不知道,當初晏時為了風暖和家裡決裂,兩個人搬出去同居四年,最後不知道什麼原因,晏時主動回了晏家。】

  【你說他們同居的四年裡,風暖懷過孕嗎?】

  打出這兩句話,姜暖玉純粹是為了噁心姜暖竹。

  姜暖竹卻像是腦袋上被敲了一悶棍,頓時清醒了過來。

  【你說得對,我不做接盤俠。】

  【我要退婚!】

  姜暖竹發完消息,沒理姜暖玉的回覆,再次打了晏時的電話。

  這次晏時接的很快,語氣里滿是不耐煩,「姜暖竹,你又有什麼事?」

  「晏時,我們退婚吧。」

  晏時過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姜暖竹,你又在鬧什麼?」

  鬧?

  晏時現在大概還覺得姜暖竹在無理取鬧。

  姜暖竹抬眸看著車來車往的馬路,攏了攏身上的風衣,「晏時,我剛從今夜不寐回來。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晏時的第一反應卻是質問,「你又跟蹤我?!」

  姜暖竹長長的嘆了口氣,「我就說我們不合適。好歹認識三年,我們之間連基礎的信任都沒有。」

  「其實你應該感到開心,你現在有錢有權還年輕,年輕時做不到的事情,現在完全可以隨心所欲。我祝福你和風暖,孩子滿月我會隨禮的,你們婚禮的時候就不要請我了,再見。」

  姜暖竹不想再聽到晏時的聲音,直接掛了電話。

  她又順勢把和姜暖玉的聊天記錄截長圖,轉發進了晏家和姜家的聊天群,包括她在今夜不寐拍到的照片。

  留言就兩個字。

  【退婚。】

  還在準備看戲的姜暖玉看到聊天群里的截圖,頓時瞪大了雙眼,「姜暖竹,你坑我!」

  緊隨其後的是雙方家長鋪天蓋地的質問、擔心和勸解。

  說出退婚兩個字時,姜暖竹的心情並不如想像中的難受,反倒有種難言的輕鬆。

  尤其是終於不用在結婚和跳舞中做選擇了。

  既然準備退婚,姜暖竹覺得她和晏時最好斷的乾乾淨淨。

  索性退了家庭群,把晏時和他的父母親戚朋友全都刪除,摘下手上的訂婚戒指,美團叫了個跑腿,讓人送去今夜不寐301包廂。

  又讓姜家保姆張媽把晏時這些年逢年過節給她送的禮物打包一起送回晏家。

  總共花費了不到十分鐘,就把晏時的存在從生活中驅逐了出去。

  姜暖竹恍然意識到,雖然訂婚三年,她和晏時的牽扯竟然這麼淺。

  只用十分鐘,就能斷的乾乾淨淨。

  做完一切,姜暖竹路上攔了個車,直奔姜家老宅。

  姜家老宅在京城郊區,現在只有姜老爺子一個人住著。

  姜暖竹從小跟爺爺一起長大,十六歲那年因為讀大學才回姜家,但常年參加比賽訓練,在姜家住的時間加起來也沒一個月。


  她前二十多年的人生只有舞蹈,和晏時那些二代們的圈子完全不同。

  也因此對晏時當年的那些事一無所知,才會被瞞到現在。

  到了姜家老宅,推開熟悉的大門,明月當空,中庭老梨樹的花紛紛落下,色白如雪。

  大廳里,姜老爺子拄著拐杖坐在椅子上。

  姜暖竹緩步走近,看著爺爺略顯蒼老的臉,滿腔的委屈好似終於有些傾瀉的地方。

  姜暖竹忍淚道:「爺爺,我退了和晏時的婚約。」

  「退了就退了,小李把群里的消息讀給我聽了。」

  姜老爺子滿眼心疼,滿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姜老爺子氣憤道:「當初我本來就看不上晏家那小子,是你爸媽自作主張給你介紹的。早知道這小子這麼混,我當初說什麼都不會同意你們訂婚。」

  這話姜暖竹早就聽姜老爺子說過無數遍,這會只當他是老調常談。

  不料姜老爺子話音一轉,嘆了口氣,「其實我和你奶奶早年幫你訂了門娃娃親,當初你爸媽橫插一腳,給你介紹什麼相親,把好好的婚事給毀了,結果就給你找了晏時這麼貨色。」

  給姜暖竹訂婚時,正是姜父薑母和姜老爺子關係最差的時候,所以姜父薑母也不知道有這門婚約存在。

  陰差陽錯下,才導致了現在的情況。

  「什麼?」姜暖竹眼眶裡的眼淚都止住了,呆呆的看著姜老爺子,「爺爺,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從來沒提過?」

  「還不是你那對不負責任的爸媽!」姜老爺子對自己的兒子兒媳十分不滿。

  「他們說要管理公司,把剛出生的你丟給我和你奶奶,一丟就是十幾年,後面又生了老二。」姜老爺子冷哼一聲:「你奶奶說你從小沒跟在父母身邊,長大怕是不得爸媽喜歡,就想提前幫你找個可靠的丈夫和婆家,沒父母疼愛,總還能有公婆丈夫寵著。」

  姜奶奶溫和慈祥,但做事向來乾淨利落,她也是最疼姜暖竹的人了。

  姜暖竹沒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爺爺奶奶還為自己考慮了這麼多,忍不住紅了眼眶。

  想到死去的老妻,姜老爺子眼眶也有點濕潤,「你九歲那年離家出走,我和你奶奶就去了趟京城,機緣巧合下和許家定下了婚事。本來是準備等你大學畢業就告訴你,誰知道……」

  誰知道姜暖竹腿受了傷,提前出國留學去了,一回來就掉入晏時的坑裡。

  姜暖竹張了張嘴,難言驚訝:「京城許家?」

  「對。」姜老爺子滿臉遺憾,「許家那小子是我和你奶奶親自考察過的,品性和能力都上佳,可惜你和他有緣無分。」

  姜暖竹的腦子重新陷入混亂,不經意間浮現許鶴儀那張深邃立體的臉,小聲道:「爺爺,姓許……難道是許鶴儀?」

  「怎麼,你已經見過了?」姜老爺子眼底有幾分好奇。

  姜暖竹喉嚨微動,下意識的否認,「沒有。就是聽說過他的名字,沒想到會和我有關係。」

  她像是忽然想到什麼,「爺爺,那許鶴儀知道這件事嗎?」

  姜老爺子淡然道:「知道呀,當初這門婚事還是他親口應下的。」

  姜暖竹這下真的驚呆了。

  她九歲那年,許鶴儀也不小了,應該是記得這件事的。

  想起下午的那杯醒酒茶,姜暖竹頓時有股腳趾扣地的尷尬。

  愣了愣,姜暖竹忽然想起許鶴儀對她項鍊的好奇,問姜老爺子:「爺爺,和許家訂婚,就沒有什麼信物嗎?」

  「當然有。」姜老爺子瞥了眼姜暖竹,「你脖子上的項鍊不就是?」

  姜暖竹驚愣在了原地,「可這不是奶奶幫我從寺廟求的嗎?」

  「只是借著你奶奶的名義而已。」

  姜老爺子努力回憶:「因你當時年紀小,不好收貴重物品,他就親手做了條項鍊給你當定親禮。這項鍊不算貴重,但上面那顆小葉紫檀珠子和許鶴儀外婆有關,意義非凡。」

  姜暖竹摩挲著脖子上的珠子,忽然覺得有千鈞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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