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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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六曲,孤的命令你也敢不聽,你是想要造反嗎?!」魏津氣極反笑,他的雙目閃過一絲冰冷之色,竟是動了殺意。♝💙 ❻➈𝓈𝓱u乂.𝕔𝓸𝕞 💲😎

  蔣六曲是在當年的奪門之變中一躍而起的,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血路,實打實的軍功出身,哪裡會感受不到太子殿下雙目中的凜冽。

  曾經,蔣六曲就是靠著這股近乎野獸一般的直覺躲過了無數次敵人的偷襲。

  對危險最本能的感知讓他眯了眯眼。

  蔣六曲冷聲說道「太子殿下言重了,末將只忠於陛下,何來造反一說。」

  這位繡花枕頭一般的太子殿下若是把他蔣六曲當成一個大老粗來嚇唬,那就大錯特錯了。

  他蔣六曲還沒有這麼蠢!

  「看來,你是不把孤這個太子放在眼裡了!」

  魏津還是第一次被臣子勾出了這樣劇烈的怒火,他用力掐了一下掌心,語氣冷冰冰地說道「民間有句俗語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蔣大人,孤奉勸你一句,做人,還要謹言慎行才是。」

  「多謝太子殿下提醒。」

  對於魏津話里話外的威脅,蔣六曲小麥色的面龐浮上一絲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陛下正值壯年,龍精虎猛,太子殿下想要當家做主,如無不測,二十年後再說吧!

  蔣六曲態度里的敷衍幾乎是不加掩飾,毫無對自己的尊重之意。

  魏津冷冷牽了下唇角自己這個太子當得真是窩囊!

  他低頭,手指輕輕拂過衣袖上暗金絲線刺繡的祥雲紋路,平聲道「勞煩蔣大人去向父皇通傳一聲,孤有要事求見,蔣大人這下總該通融了吧。」

  魏津話末帶著濃濃的諷刺之意。

  蔣六曲像是聽不出來一樣,語氣毫無起伏地道「太子殿下言重了。殿下您稍等。」

  他朝著身邊的侍衛招了招手「張小乙,你這就去通報給馮總管,聽候陛下裁決。」

  叫做張小乙的侍衛領命而去。

  蔣六曲隨之在一個宮禁衛身上踹了一腳,對著侍衛暴吼道「愣著做什麼,還不去給太子殿下搬張椅子來!沒看見太子殿下還站著嗎?」

  被踹的侍衛踉蹌了幾步,連忙去找椅子。

  蔣六曲眯了眯眼,對著剩下的宮禁衛罵罵咧咧地說道「一群耳朵都是擺設的東西!太子殿下的吩咐也敢不聽!太子殿下都說了,要我等『謹言慎行』!你們竟敢讓殿下站著!我看你們是想要造反!小心殿下日後要了你們的腦袋!」

  被太子先是要挾、再是諷刺,蔣六曲咽不下心中的這口惡氣,忍不住借題發揮,眾目睽睽之下半分不給魏津留顏面。

  偏偏他雖然驕橫、跋扈,卻粗中有細,話裡面讓人挑不出半個不字,讓魏津這個太子有苦說不出。

  「卑職知罪!」宮禁衛們整齊劃一的請罪聲洪亮至極,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地甩在魏津這個當朝太子的臉上!

  都說什麼樣的將領帶出什麼樣的士兵。蔣六曲手下的宮禁衛同樣是一群驕兵,絲毫不把魏津這個太子放在眼裡,似乎並不畏懼太子日後會對他們進行打擊、報復。

  被一個野蠻的武將當眾奚落,魏津的面色十分難看。他強自忍下了胸腔里的怒意,那雙深海一樣的眼睛像是一頭準備擇人而噬的野獸,有著濃到化不開的陰翳。,

  蔣六曲暗自覷著太子的臉色,不由在心底嗤笑了一聲。

  陛下是馬背上奪得的天下,弓馬嫻熟,有著「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勇,殺的外族片甲不留。

  可惜這位太子「子不類父」,被雍王妃拘在內宅,徹底寵壞了。

  太子不僅拉不開弓,甚至連一匹野馬都馴服不了。

  他十三歲時跟著陛下打獵,遇到猛獸,嚇得兩股戰戰、奪命而逃,回去之後竟然連燒三天三夜,如此文弱,一夜之間便成為了西北軍中的笑話!

  自從太子正位東宮之後,每日裡只和文臣來往,言辭之間對於武將多有鄙薄,蔣六曲早就對這位太子不滿已久。

  沒想到,今日這個懦弱無能的傢伙抖威風都抖到自己面前來了。蔣六曲哪裡咽的下這口氣。面對魏津殺機重重的目光,蔣六曲心中發狠大不了在太子登基之後,他便解甲歸田!

  蔣六曲就不相信了,這個狗太子還能要了自己的性命!


  張小乙終於在偏殿裡找到了一把椅子,他一陣小跑,雙手送至太子面前。

  張小乙用袖子在座位上擦了擦,語氣恭敬地說道「太子殿下,您請坐!」

  魏津面對這把讓自己難堪至極的椅子,怎麼看都覺得張小乙是在嘲諷自己。

  他眉心微擰,低沉的嗓音像是化不開的寒冰「不必!」

  「太子殿下,您這般尊貴的身份,怎麼能和末將一樣,就這麼站著!」蔣六曲陰陽怪氣地說道,他轉頭繼續對著張小乙罵道「說你蠢你還真蠢,也不知道給太子殿下在座位上放一張軟墊,萬一太子殿下受了寒氣,你可擔待得起!真以為太子殿下和爾等一樣命賤嗎?」

  「蔣大人!」蔣六曲毫不收斂、咄咄逼人的態度讓魏津忍無可忍,他不由自主地拔高了聲音,低沉、淡漠的嗓音透著一股身居高位的威嚴「宮禁衛是父皇的利刃,曾為父皇立下過汗馬功勞,他們每一個人的性命,都和孤一樣貴重!」

  魏津冰冷、威嚴的目光沒有一絲暖意,他望向蔣六曲的視線充滿了壓迫感,淡淡道「更何況,孤也沒有蔣大人想的那麼嬌貴。」

  「太子殿下誤會了,末將這也是以防萬一。若是因為末將的疏忽讓太子殿下有個閃失,末將萬死難贖其罪!」

  蔣六曲大義凜然地說道。

  魏津被蔣六曲油鹽不進的態度氣了個倒仰,他冷冷一笑,不再贅言。

  蔣六曲目中無人,日後再收拾他也不遲,當務之急,是查清楚舅父是生是死。魏津被憤怒沖昏了的大腦有了一絲清明。若是舅父真的遭逢不測……是誰,膽敢對一國儲君的岳父下手?!

  就在魏津暗暗沉吟之際,馮會獨有的清潤之中帶著一絲微沙的嗓音從前方傳來「太子殿下,陛下有請。」

  聞言,魏津瞬間收回了思緒,他抬起眼睛,只見父皇的心腹馮會領著兩個小太監迤邐而來。

  魏津連忙迎了上去「馮公公。」

  守在東宮門口的宮禁衛「唰」地一下亮出了利刃。

  刀光雪亮,耳邊傳來一陣讓人牙酸的破風聲,魏津嚇了一跳,不由後退了一步。

  一聲嗤笑,靜靜在空氣里溢散。

  魏津如夢初醒,他反應過來自己方才的窘態,忍不住惱羞成怒,厲聲喝道「放肆!」

  蔣六曲皮笑肉不笑地給魏津賠禮「太子殿下,底下人不懂事,讓您受驚了。」

  蔣六曲語氣里著重地咬了一下「受驚」二字,生恐魏津聽不出他話語裡的嘲諷。

  「好了,沒聽到馮公公說了嗎,放行!」蔣六曲對著攔住魏津的兩個宮禁衛揮了揮手,怒聲道「你們兩個下去各領二十軍棍!」

  「是!」兩個侍衛齊聲應「是」,朝著魏津拱手一禮,各自退下領罰。

  魏津雖然十分清楚蔣六曲這是在故意折辱自己,奈何兩個侍衛已經被罰了二十軍棍,處罰不可謂不重。

  有蔣六曲的處罰在先,魏津找不到發作的理由,又不能親自去監刑,只能再一次吃下這個悶虧。

  不過半個時辰而已,魏津連番受辱,蔣六曲在他心中已經是個死人了!

  魏津情不自禁地咬住了自己的後槽牙,心中暗暗發誓總有一天,他會大權在握,生殺予奪盡在己手,讓天下人只能仰他鼻息而活!

  「太子殿下,您請吧。」馮會像是沒有看到蔣副統領和太子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他朝著魏津微微一笑,很是和善地說道「太子殿下,不要讓陛下久等。」

  「走!」魏津甩了一下袍袖,一張俊美的面龐陰雲密布,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馮會前面,周身像是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冰雪。

  望著太子筆直、孤傲的背影,馮會暗中搖了搖頭。

  蔣六曲原本是陛下的親衛,一路護送陛下回京,為陛下拼殺出了一條至尊之路。

  陛下的上百親衛,最後只剩下了十人不到,蔣六曲便是其中一個,可見其忠心和勇武!因此,蔣六曲一直深受陛下的信任。

  往日裡,蔣六曲仗著從龍之功,十分跋扈,等閒人不放在眼裡。可是在陛下面前,他比誰都老實。

  可見,蔣六曲的跋扈也是分人的!

  馮會都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魏津這位太子才好了,堂堂儲君,竟被一個臣下轄制住,傳出去簡直丟盡了顏面。

  望著太子越走越快的步伐,馮會連忙甩掉腦海里這些不合時宜的想法,一溜小跑,連忙跟上了太子的腳步。

  到了養心殿,馮會上前一步,走到魏津前面攔住了他「太子殿下稍等,奴才這就進去通傳一聲。」

  魏津原本是要不管不顧闖進去的!馮會這一攔,瞬間讓魏津的頭腦清醒了不少,他剎住身形,朝著馮會拱了拱手「那就有勞馮公公了。」

  「太子殿下客氣了。」馮會微微一笑,走進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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