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李任俠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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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亡靈的怨聲是何時出現在耳邊的,陳無涯也不清楚,只是有一天耳畔逐漸傳來模糊不清的呢喃聲,像是要將他帶往另一個世界。

  最初時只是當是幻聽了,因為它時有時無,一旦陳無涯專心於某件事時,這個聲音就會消失不見。

  不過這個聲音似乎自從半年前就開始變的清晰起來,這時候陳無涯已不再將這個聲音當作幻覺對待了。

  一開始他用劍詩念誦清心詩時,對這些聲音還有效,後來連清心的詩詞也無法奏效,但聲音也沒有進一步的加大,就是不斷的會在耳邊似有似無的喊叫著,讓人心煩。

  這種情況就有點像是當初辛所面對的情況一樣,那時候的辛飽受這種聲音的折磨,無法從中解脫出來,因為這是來自他自身能力的狀況。

  後來陳無涯教會對方如何控制這個能力後,辛也就不再會因此而感到痛苦了。

  而陳無涯現在就像是辛無法控制自身能力,只能被動的聽取各種亡靈的怨恨之聲,不過這種情況對其他人來說或許是種痛苦,但對於陳無涯而言卻十分輕鬆的就承受下來了,可他也沒有什麼辦法解決,就這麼僵持著。

  陳無涯雖說殺死了陽光聖典的人,從某種意義上說算是對斯連教國宣戰,但他並沒有打算因此而去做些什麼。

  之前也表示過了,他只是為了那群無辜受死的村民復仇而已,倘若那群村民是死於天災亦或是魔物的侵襲,陳無涯或許都不會出手。

  那一場宣告只是一種警告或是一種威脅,或許他改變不了這個世界,但只要讓那群高高在上的人稍微收一收手,底下的平民也能稍微好過些許。

  當然也不排除有那種無視他話語的存在,畢竟人總是叛逆的,因此這種人唯一的選擇就是祈禱別被他看到,僅此而已。

  陳無涯出言警告完後,也沒有選擇去尋找那可能降臨到世界上的異界來者,因為那並不重要,他只是需要那些異界來者勾出操控兩個世界交匯的存在,對於異界來者本身,他並無任何期待。

  而當他做出宣言後,總會有些有心人能夠發現地點在哪,那麼遲早這裡也會成為風雲際會之處,他要做的只是默默看著就好。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並不打算放棄行醫這個行為,既然做了這個決定,那麼就這麼直接中斷未免有些半途而廢。

  陳無涯一如既往的做著自己的事情,他的名聲也幾乎傳遍周圍的地區,有不少村子和人都知道有這麼一位不求報酬,專心診治的醫生。

  而就在這平靜的表象下,陳無涯能夠清晰的感受到那暗潮洶湧的陰暗。

  陳無涯站在窗邊,微微將遮蔽的窗簾掀開一角向外看去,寂靜無比的街道上卻傳來微不可察的咀嚼之聲。

  聽起來就像是捕食獵物的獵食者一般,令人感到戰慄。

  「天變的還真是快啊……」

  陳無涯喃喃道,只是離宣告不過五天左右,便已經有各種隱秘人士或潛入或直達的來到這個小小的邊境城市,其中不乏一些高等級的魔物,這些魔物甚至擁有著不下人類的靈智與外表。

  不過或許是陳無涯的話語奏效了,這些來的人倒還真是秋毫無犯,不,這麼說不太準確,應該說是對普通平民秋毫無犯,至於說碰到彼此的話……

  遠處的某個街道上忽然閃爍起一道巨大的光柱和雷霆,從天空撕裂劈向地面,再過一會那個原本的咀嚼之聲也消失不見。

  陳無涯關上窗簾躺在床上,作為一個旁觀者,他幾乎能夠看到每一個外來者的實力。

  怎麼說呢,除了一些魔物值得關注之外,大部分人類的實力只能說是與那位王國戰士長不相上下,少數一些有著超過那位王國戰士長的實力。

  雖然陳無涯並未親眼看過那位王國戰士長的實力,但是僅僅只從肉眼上看,陳無涯就基本判斷完畢了。

  都不說他了,哪怕是李任俠在,恐怕也能輕鬆秒殺對方,就算那位王國戰士長有其他後手或是準備也一樣。

  甚至是陳無涯一直放在森林中駐紮的那支冰河騎士團,隨便從中拿一個出來都足以將對方擊潰,最次最次也是一個不相上下。

  然而那支冰河騎士團總計有三千,為首的甚至有著Lv5的實力,但哪怕是最弱的Lv5,也要遠強於Lv4,更重要的是,這是部隊啊,講究的就是團隊配合作戰,大部隊的單兵作戰實力雖然重要,卻又不是核心,把軍隊拆分成一個一個單體去戰鬥才是犯傻。

  放在地錯世界中,這些士卒只有毫無技能和魔法的普通白板的Lv4的實力,全部的階段恐怕也只有D級這種低階段基礎能力。


  若是單對單與同級別的冒險者戰鬥,基本是一邊倒,若是一些Lv3的冒險者配合魔法和技能都能與之周旋搏鬥,除非組成集團軍才能對冒險者造成威脅。

  如果以洛基眷族那支頂尖的冒險者小隊為例,不說艾絲了,那位精靈女王里維莉雅一記大範圍魔法恐怕就能將冰河騎士團消滅一大半甚至全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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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河騎士團它的威脅是無視地形和阻隔,且能夠全能應對各種類型魔物和環境,是全能兵種,不是無敵兵種,如果不與其他士兵配合組成戰陣,威脅力並不高。

  可就是這樣的普通小卒都能打敗那位王國戰士長,那麼那些潛入進來的無名人類高手裡面,陳無涯也想不到有誰還能贏過的。

  陳無涯算是對這個世界原本的人類強者的實力徹底放棄想法了。

  不過雖然對人類的強者實力感到失望,但是那些魔物卻讓他感到驚訝,其中很多魔物的實力都有著超過冰河騎士團的實力,甚至有些連冰河騎士團的將領也贏不過。

  恐怕是有著能夠與李任俠匹敵的實力,勝負如何還不好說,畢竟很多事只有真正打一場才能見分曉。

  陳無涯很好奇,這些魔物是來自哪裡,這樣的魔物恐怕摧毀掉整個王國也是綽綽有餘吧,以那支陽光聖典為例的話,這種魔物也一樣能夠秒殺對方而不傷分毫。

  斯連教國究竟是怎麼辦到,以這些弱小的人與那些強大的魔物抗衡的?

  雖然很略感好奇,但這份好奇並不能驅使陳無涯去一探究竟,頂多只是在腦海中盤桓一二就散去。

  陳無涯想要找的那個幕後操控兩個世界的存在貌似並未出現,雖然有一兩個讓他有些懷疑,但是卻沒有一個能夠讓他確信的證據出現,強確實強,但總感覺還差那麼一點。

  陳無涯微皺眉頭的用筆圈了一個名字,冒險者莫莫。

  這是最近出現在耶蘭提爾的冒險者,是一個穿著全身板甲,手持兩柄強力大劍的男子,身邊則跟隨著一位容貌冷艷的女子名叫娜貝。

  雖然只是剛剛登記成冒險者,但實力強橫,最關鍵的是,這兩個人看起來好像是人類冒險者,可實際上是魔物。

  至少陳無涯能夠看出這兩個人有隱藏實力和面貌,不過具體是什麼魔物就分辨不了了,偽裝的能力似乎經過特殊的處理。

  偽裝成普通冒險者混入城市,其中那位女性魔物暫且不說,那位名為莫莫的冒險者,對方絕對不是一個擅長近身戰鬥的存在。

  陳無涯哪怕只是用看的都能明顯感覺到對方毫無近身戰鬥技巧,甚至完全沒有經受過這方面的鍛鍊。

  能夠穿上巨大的板甲和揮舞雙劍,全憑那強橫的身體能力,可是這種身體能力並不能算優秀。

  偶爾面對一些冒險者的冒犯,那位女性魔物似乎想要出手,但都被那位莫莫給攔下,顯然是以那位莫莫為尊。

  若是如此也就不用奇怪了,因為魔物而已,混進來的並不只有對方一兩個,還有一些其他魔物也在城中打探著什麼。

  陳無涯之所以關注對方,就是因為能夠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一些特殊的危機感。

  這種危險不是來自對方的實力,而是來源於對方的特殊性或者說神秘性,至於說這份危機感是因為他當前還沒有完全恢復才有的感受,還是說是恢復完全了也能感覺到危機,這一點上他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這已經足夠值得重視了,或許對方就是引動世界交匯的存在也說不定。

  但陳無涯並未打算與對方接觸,雖然有所懷疑,但這份懷疑還並不能得到證實,因為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也許對方是那個異界降臨的來客呢?

  也就是那傳聞中,每隔數百年就會出現的強大存在,問題是那傳聞中的都是人類,可對方是魔物。

  種種疑問也讓他暫時放下了與對方接觸的想法,打算靜觀其變。

  有這樣實力的存在不太可能會選擇安分守己,陳無涯自己都不能保證自己完完全全的做到不干涉任何事物。

  有時候僅僅是存在本身就會讓世界偏轉。

  就在陳無涯打算冷眼旁觀事態變化時,一個人的出現讓他稍稍有些意外。

  「無涯,最近如何啊,看起來氣色好了不少啊,比我離開時看到時不時虛咳的樣子好太多了。」

  一個掛著一絲有些輕浮笑容,但卻給人莫名灑脫且滄桑的青年,手上拿這個酒葫蘆坐在陳無涯的醫館中,看著陳無涯說道。


  「你怎麼回來了,不繼續去行俠仗義了嗎。」

  「嘿……」

  李任俠只是笑了一下,飲了一口酒沒有說話,嘴邊有些鬍渣,看來對方也經歷了不少事情啊,曾經還有些青澀稚嫩的感覺也徹底消失不見。

  身上的打扮倒是更加隨意了,以前穿著灰黑色勁裝的時候就喜歡敞開胸膛,這次的穿著要更加松垮,麻布衣像是無力的搭在肩上的樣子。

  於其說是一個遊俠,看起來倒更像是一個流浪漢,但就是這樣的李任俠,唯獨放在膝蓋上的寶劍和手上的酒葫蘆異常乾淨。

  陳無涯看著飲酒不說話的李任俠,眼裡閃過些許沉思,沒有說話,自顧自的走到櫃檯後面處理草藥,拿著搗藥的杵頭杵著石盤中的草藥。

  節奏沉穩有力,聽久了就像是在聽一首無名的樂曲,讓人放鬆。

  李任俠聽著這搗藥聲,漸漸睡了過去。

  看著睡著的李任俠,陳無涯只是撇了一眼,繼續做著自己的事。

  他沒有問李任俠為什麼回來,也沒有問李任俠經歷了些什麼,反正回來就回來吧,沒什麼大不了的。

  「對不起……」

  李任俠似是說了一聲夢話,看起來好像很悲傷的樣子,陳無涯搗藥的手微微一滯,看著蹙眉的李任俠輕嘆一聲。

  看來在外面的日子不……

  「我沒辦法只喜歡你一個……」

  陳無涯不小心將搗藥的石盤敲碎了,面無表情,他剛剛聽到了什麼。

  「原諒我,我的心裡是有你的,等我好嗎……」

  李任俠在夢中呢喃著,眉頭越皺越深,像是在夢中掙扎著說道:

  「別,別這樣……」

  陳無涯果斷離開,回到自己的房間中去,這傢伙乾脆死外面好了。

  這個混帳到底在外面做了什麼,那傢伙到底在外面做了些什麼?當初離別的書信寫的是要去做這些事嗎?這就是他要做的?

  陳無涯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李任俠剛剛的夢話讓陳無涯印象中的對方出現了一種違和感,他有些不是很想認識對方。

  「哈~無涯,你什麼時候上來的啊,我什麼時候睡著了?」

  李任俠打著哈欠推開陳無涯的門,看見陳無涯正安靜坐在桌子前喝著茶。

  陳無涯平靜的看了對方一眼,隨後轉過頭去繼續看著自己手中的書,這書不是什麼著作,只是用來打發時間的。

  李任俠環顧四周,隨後嘿嘿笑了一聲說道:

  「你這和我離開前一模一樣啊,你這傢伙一板一眼的這麼活著不累嗎。」

  陳無涯只是淡定的喝了口茶,說道:

  「你的房間我當雜物間用了,你就算回來也沒辦法給你住了。」

  李任俠一聽隨意的說道:

  「沒事,我打個地鋪也行。」

  「我這不收難民。」

  「喂,好歹我們應該算是摯友吧,再不濟你也算是我的長輩吧,我再怎麼說也是你創造出來的,這麼無情的嗎。」

  陳無涯默默喝了口茶,若有所思,隨後從一旁的柜子中翻找著什麼。

  李任俠看著陳無涯的樣子,好奇的問道:

  「你在找什麼?」

  陳無涯沒說話,只是從裡面翻出一個袋子,扔給李任俠,發出叮鈴鈴的聲音,李任俠有些懵。

  「就這麼多了,你要就拿去,就當是出於我最後一點關懷了。」

  聽到陳無涯的話後,李任俠默默的搖了搖袋子,聽著裡面晃動的硬幣聲,沉默下去。

  陳無涯也是沉默以對。

  ……

  李任俠乾咳兩聲,聰明人之間不需要太多交談,他好像理解了什麼,尤其是經歷了許多事情之後,他就更加明白了。

  因此,只是默默的將錢幣收入懷中,尷尬的撓了撓臉,無視陳無涯的眼神,厚著臉皮說道:

  「如果當禮金的話,可能不太夠,但考慮到你算是我的長輩,因此就算了吧。」

  陳無涯平靜的說道:

  「我話說在前頭,你自己在外面惹了什麼情債自己處理,還有,我這裡不是你躲風頭的地方,我這地方小經不起你們折騰。」


  「咳咳,這話說的,我是那樣的人嗎,哪有什麼情,情債啊。」

  李任俠略有些心虛的說道,看著李任俠的樣子,陳無涯只是輕笑一聲,然後說道:

  「這是你自己的自由,我不會幹涉,不過給你個建議,既然要過日子就去好好過日子,也別隨便去摻乎什麼事,以你的實力保護自己和在乎的人的安全沒什麼問題,最近不太平,但應該影響不到你。」

  「果然……你想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都與你無關。」

  陳無涯平靜的喝了一口茶,李任俠皺起眉頭,說道:

  「我可以幫忙。」

  「不需要。」

  「那可不一定。」

  李任俠似乎充滿自信,陳無涯看著李任俠的樣子,知道對方是在外遊歷後比他更加了解世界的全貌,但還是那句話。

  「不需要。」

  「你不讓我試試怎麼知道。」

  陳無涯輕嘆一口氣,眼神平淡如水。

  「李任俠,我所求的東西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我想要的我可以自己去取,我很早就和你說過了,我不需要你的保護,也不需要你的幫忙,你去過你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

  李任俠皺眉看著陳無涯,沉默良久後說道: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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