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打破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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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聖典,是斯連教國的特殊機密部隊六色聖典中的一支。

  是完全由信仰系魔法吟唱者組成的部隊,基本任務是負責殲滅亞人類村落或是魔物集群,是戰鬥任務最多的部隊,擅長領域是打殲滅戰。

  但人數卻意外的少,包括預備隊在內,總數還不到100人。

  這樣一支部隊如今卻用來針對人類自己,陳無涯回想著這些信息,心中沒有太多想法,他會了解這些信息主要原因是他用文王八卦推算出來的。

  每個人的信息,擅長的能力,具體方位,這些隨著八卦圖的展開,全部都收入陳無涯的心中。

  曾經他靠著劍瞳的能力,能夠直接看到這些,現在則是利用劍詩的能力構築文王八卦進行推演。

  所謂技能,並非是只能用它來戰鬥,多年的經歷下,陳無涯很早就不怎麼去在戰力上鑽研技能的開發了,畢竟他的戰鬥實力已經足夠多了。

  也正因如此,劍詩這個技能基本已經被他用於各種方面的輔助,像是文王八卦這種推演也是利用《周易》之中的卦歌來達成的,果然多讀些書沒什麼壞事。

  陳無涯也試過一些閒書,有些有用,有些效果很小,有些則完全沒有任何用處,這其中的關聯在哪,陳無涯暫時還沒發現。

  不過也同樣是隨著了解,陳無涯對於斯連教國的感觸有些複雜,因為了解的越深,陳無涯就越清楚。

  先不論斯連教國做了哪些惡事,至少它是真的為了人類這個族群在拼鬥,陳無涯再怎麼說自己也是人類的一員,雖然不是這個世界的一份子,卻也不太想看見人類飽受欺害。

  但是斯連教國的很多行動確實又很極端,主張人類至上,因此否定一切除人類以外的事物,哪怕有些事物之中有善良不欺害人類的,只要是魔物就一律予以排除。

  總之,對於這個國家的觀感,陳無涯只能略感複雜,人類能夠在這個魔物縱橫的世界中保有一席之地,斯連教國的存在確實占了很大一個位置。

  哪怕陳無涯沒有仔細去探查那些更深一層的實力,單單以他目前的眼光看,那斯連教國的實力也是極其優秀的。

  所以他才反感這種權力鬥爭,有些事情無法用簡單的好壞去判斷,他們的主張也許都沒錯,但是造成的問題卻是無法彌補的。

  通過了解後,陳無涯知道了這次斯連教國這次目的最核心的目的,而這就牽扯到了里·耶斯提傑王國建立的目的了。

  里·耶斯提傑王國所處的位置可以說是人族腹心,周圍並無什麼強大的魔物國家存在,而且占據的土地和資源都堪稱是頂尖水準。

  原本斯連教國的打算是想要將王國營造成人類強者的溫床,讓盤踞著肥沃土地與安穩境況的王國成為人類的希望。

  然而這種舒適的環境反而滋生壯大了王國的墮落與貪婪,內部貴族與王族鬥爭不斷,甚至出現毒品等成癮性藥物,這些毒品不僅腐蝕不少貴族,連同底下的平民也飽受侵害。

  並且隨著這種東西的出現,有些投機商人看見了其中利益,因此將這種東西往其他國家流入,而其中最近的便是巴哈斯帝國,也正是看到了這一點,教國改變了方針,協助帝國吞併王國。

  因為比起王國這種日漸垂朽的墮落之國,如今蒸蒸日上一掃以往陰霾的巴哈斯帝國要更符合教國的想法,當前當政的帝國皇帝手段高明,人格魅力出眾,一上位便掃清了國中內耗的貴族,將國力凝聚起來,可以說是一個極為富有才能的領袖。

  原本教國並不願意看到兩國相爭,因為這都是在消耗人族自身的底蘊,但是它很多時候又不能做什麼,直到如今王國墮落之後,教國才徹底對王國失望,選擇暗中幫助帝國將王國吞併,以減少人族內耗。

  而想要達成這一點,就必須將一個最大的隱患給解除,沒錯,那便是被譽為王國最強戰士的戰士長,葛傑夫·史托羅諾夫。

  有這樣一個高手存在,在教國不能明面出手的情況下,以帝國的實力,想要最小代價拿下王國基本是不太可能的。

  不過,這樣一個強大的戰士長,在王國內部其實也有不少人不爽,因為這位戰士長站的是國王派,前面也說了,里.耶斯提傑王國內部國王派與貴族派互相爭鬥。

  在這種情況下,一些貴族們不出意外的選擇了勾結,選擇勾結斯連教國或是巴哈斯帝國,而在這種情況下,斯連教國則是順水推舟的答應了下來。

  計劃和那位隆德斯說的差不多,首先由斯連教國偽裝的帝國士兵在周邊村莊進行破壞,由此讓貴族派在王宮中向國王建言,由王國戰士長前來巡查。


  由於只是簡單的巡查,因此王國重寶並不會佩戴在那位戰士長的身上,可以說是對方實力最弱的時候。

  在這種情況下,再由斯連教國埋伏的陽光聖典出手,對王國戰士長予以排除,而將王國戰士長消滅後,帝國便可以開始對王國的正式入侵,從而代替王國成為人族強者的搖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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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對於折損一員人類強者十分可惜,但是比起人族自身的存續,一兩個村莊乃至一個頂尖高手的消失並不能算什麼,這便是斯連教國所抱持的想法。

  他們的想法真的有錯嗎,如果只是但從個人自身的角度想,那麼便會說憑什麼犧牲他們,犧牲那些村莊,但如果從國家的角度考慮,讓里耶斯提傑王國存續下去,似乎只會讓更多百姓受傷,並且影響到更多人類強者誕生的可能性。

  兩權相害取其輕,電車難題便是如此,看起來好像如此。

  但陳無涯卻覺得噁心,乃至說是反感,原因很簡單,因為有最核心的一點繞不開,既然都選擇排除了,你直接搞暗殺不好嗎,或者擺明立場直接幹掉對方。

  陳無涯就不信了,斯連教國中沒有高手能夠贏過那位王國戰士長的。

  非要以犧牲村莊為代價引誘對方,說白了,還是不想抹下面子,畢竟再怎麼說,作為人類屏障的斯連教國對人類強者迫害這件事聽起來並不光榮。

  而就是這份不光榮,讓斯連教國做下了,即便犧牲一些村民,也要維護自己的臉面,不能讓迫害之名流傳出去。

  這就是權謀,這就是鬥爭,沒什麼勾心鬥角,在保持臉面的同時殺了你,就是最大的鬥爭了,至於說這件事下犧牲的人,一切都是為了人類。

  這個口號聽起來挺虛偽的,但架不住人斯連教國確實是奮戰於最前線,國內的高層又確實是以身作則。

  比如說教國身份地位高於一定以上的階級,薪資會隨著階級減少。

  據說是為了保持自身的純淨,警惕身居高位者不可成為滿腹私慾之人,因此升到最高階級神官議會的人,大多只有願意為了保護國家與人民而粉身碎骨的人,神官議會成員的薪資水平已經成了他們的笑料。

  再比如說教國有許多信仰系魔法吟唱者,就連邊境的村子都有好幾個信仰系魔法吟唱者,對於信仰系魔法吟唱者有著完善的教育。

  無法排除其中可能會有以權謀私之輩,但也不能一竿子打死裡面就沒有真心為民的人,他觀察過他們的會議記錄,有些人是反對這種行為的,雖然無法看到內心的想法,但人數很少,因此不能掀起多少浪花。

  所以說,陳無涯才對斯連教國的觀感十分複雜,你說它做錯了吧,那確實說不上好,但你要說它就是惡人吧,又只能看自身所站的立場。

  弄得陳無涯都有些猶豫該不該殺死陽光聖典的人了,畢竟里.耶斯提傑王國他同樣沒好感,甚至因為生活的就是這塊地方就更能體會到其中的腐朽。

  不然當初陳無涯也不會鼓勵李任俠去殺死幕後之人了,也不知道李任俠最近怎麼樣了,年紀大了就會這樣,會顧慮起這些事情對其他人的影響。

  換做年輕時,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全殺了,管他是危害人類還是保護人類,看的不爽就殺光,至於說殺完了會不會讓事情變糟,他才懶得管。

  「也罷,就讓我當一回惡人吧,反正也習慣了。」

  陳無涯輕嘆一口氣,不為人族,僅僅只為了那些無辜村民,向那群權謀者予以一次簡單的問候,告訴他們,平民不是他們權謀鬥爭的工具。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是非成敗轉頭空。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

  一壺濁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陳無涯站在一處平原上孤身一人念誦著這首詩,來自明代詩人楊慎的《臨江仙·滾滾長江東逝水》。

  明明這首詩表現出來的該是曠達灑脫,但陳無涯的聲音卻帶著一絲寂寥惆悵,給這首詩賦予了另一種深意。

  念誦完畢,天地為之一靜。

  ……

  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正充滿顧慮和憂愁的一個白色骷髏、紅色瞳孔,穿著華麗的黑色斗篷,體型龐大,手持一根華貴權杖的存在似乎感應到了這個狀況,心中頓時一驚,隨後身上立刻閃爍起平復心情的魔法。


  「這是……?」

  他的面前正站著好幾個看起來實力異常恐怖的存在,但這些存在無一例外,都不是純粹的人,雖然有著人類的外表,但他們一些部位卻依然保留著異形的特徵。

  不過這些存在全都恭敬的看著自己面前坐在王座上的白色骷髏。

  其中一個帶著小圓眼鏡,看起來如同紳士一般,但是背後卻有一個銀色金屬板包覆的尾巴,前端長著六根尖刺,周遭有著不斷晃動的淺黑火焰的男子看見自家至尊的疑惑之聲後,抬手提了提眼鏡中心,閃過一絲精光,說道:

  「安茲大人,怎麼了?」

  「不,沒什麼,你繼續說吧。」

  紳士男子聽到後只是恭敬的點了點頭,說道:

  「現在,我們可以確定的是,我們已經不在……」

  後面的話這個白色骷髏已經有些沒上心了,因為他心中正思考著剛剛那個無比強大且又劇烈的波動究竟是什麼?

  ……

  時光如水,所有大陸上的強者,不管是人類也好還是魔物也罷,所有存在都發現了世界的變化。

  天上的星辰閃爍不斷,日升月落,世界的時間像是加快了一般,但是他們卻沒有任何影響。

  忽然,所有人的目光被強制引導到了某個方位上去,連同剛剛降臨在這個世界的那些恐怖存在,以及那個白色骷髏,都發現眼前多出一個特別的視角,而這其中,斯連教國的一些高層乃至高手看到這面前的景象後不由得一驚。

  因為景象中的人正是他們派遣前去排除王國戰士長的部隊,陽光聖典。

  同樣,陽光聖典的隊長,尼根·古立德·路因也一樣發現了眼前的特殊情況,隊伍中不少成員也發現自己忽然能夠看到自己的存在,心中大駭變的有些混亂。

  王國戰士長葛傑夫也同樣發現了些許問題,不由得皺起眉頭,因為在他的視角下,這處的環境和位置有些眼熟,但又說不出是哪裡眼熟。

  一處遙遠的深山中,李任俠身上略帶傷的喘著粗氣,發現自己眼前忽然多出來一個視角後,下意識的警惕了三分,但隨後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不由得一笑,拿起腰間的酒葫蘆對著嘴喝了一口。

  「那傢伙……」

  所有人正疑惑於這是什麼情況時,一個聲音似是從視角背後傳出來,看不見身形樣貌,聲音似乎也很模糊,但是話語中的含義卻能精準翻譯的讓每個人都清楚。

  「將平民當作權謀鬥爭的工具,引誘某位戰士長前來,我本不想多事,但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該做點什麼,就以面前為例,既然你們覺得普通平民的命不是命的話,那這樣的結果你們應該也能接受了。」

  隨著話語落下,視角乃至耳畔似是聽到了某種海浪翻湧的聲音,無形無質,海浪的聲音越來越大,就像是從遠處慢慢涌過來一般。

  視角中那一支看起來十分精良且強悍的部隊就這麼慌亂的左顧右盼,但卻無濟於事。

  隨後像是被什麼東西沖刷過一般,身上的鎧甲飛速衰敗出現鏽跡,上面閃爍的魔法符文也在一瞬間就被抹去。

  毫無抵抗,情緒還沒來得及反應,身體連同鎧甲就像是化作塵埃一般漸漸消散,從手到腳,從頭到尾,沒有一點反抗的餘地,這支最低能夠使用第三階的信仰系魔法,具備優越的體能、強韌的精神以及深厚的信仰的部隊,就這麼化作普通的塵埃消散而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因為他們完全沒有看到究竟是什麼發動了攻擊,唯一能夠聽到的只有那莫名的海浪聲。

  「自持自身武力便可無視其他人的話,那麼我也可以,從這一點上看我與你們是一樣的,但唯一不同的是,我比你們更強,若是再以普通百姓當作鬥爭工具的話,那你們最好祈禱別被我知道。」

  語畢,前方被強制引導的目光消失,再次恢復了自己正常的視角,天空中閃爍的星辰以及仿佛加快時間一般的日升月落恢復正常。

  所有人的內心深處閃過一絲不安和恐懼,緊接而來的是疑惑,一些完全不知情的強者完全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有些有過一面之緣能夠認出那支部隊的人則同樣驚訝。

  究竟是誰,能夠做到這樣的壯舉,那人的實力究竟有多強,居然能夠讓那樣一支部隊毫無反抗的化作塵埃散去,全程都看不到具體使用的攻擊是什麼。

  一個巨大宮殿中坐在王座上的白色骷髏,一隻手撫著下巴,紅色的瞳孔深處閃過一抹憂慮。


  麾下的那些異形存在也有不少看到了剛剛的情況,此刻正在思考目的和原因,一時間變的有些安靜。

  而斯連教國的高層們則是深深的嘆了口氣,其中一個人說道:

  「發放撫恤金,執行了排除任務的所有人,若有後代的可以優先進入培育,他們是因為我等的目的而獻身的,那傢伙說的沒錯,我們做的太過了。」

  「那個出手的人怎麼辦,還不清楚是魔物或是人類。」

  「只能期望那傢伙了,希望不要是魔物吧,不然我們就麻煩了。」

  「唉……」

  「要讓她去嗎?」

  「不行,這是我們,不,是整個人類最後的希望,不能隨意出動,萬一有所閃失,那些該死的魔物就會一擁而上。」

  「我知道了。」

  「我早就說了不應該用這種手段,我們的刀劍不該對向同為人類本身。」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想辦法處理後續才是最要緊的。」

  而剛剛來到耶蘭提爾這座邊境城市的葛傑夫,正皺著眉頭若有所思,剛剛那話語中的戰士長是在指他嗎,難道說這次行動是針對他而來的?

  葛傑夫嘆了口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李任俠輕吐一口氣,隨即笑了笑,喃喃道:

  「這傢伙動靜還挺大,長得年紀輕輕的裝什麼老年人。」

  李任俠很早就想說了,陳無涯活得像個七老八十的遲暮老者一樣,看起來都沒什麼朝氣的樣子,這也是他不太想呆在身邊的原因之一吧,擔心自己會被對方感染的也變得有些暮氣十足,他還沒打算安享晚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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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飲了一口酒,拿起放在旁邊得劍走出洞窟,他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一個正在沉睡中的巨大真龍,微微睜開雙眼,威嚴的龍瞳深處閃過厚重的威儀,隨後又再次閉上雙眼。

  而除了這條龍以外,還有不少可怕的龍同樣產生甦醒的跡象,其中一個白銀色的龍睜開雙眼,在它身側有一個十分精良的白金色鎧甲,周邊又不少強橫的武器懸浮周圍。

  隨後,這個鎧甲面甲眼睛處的陰影中閃過一抹藍光,身體動了起來,而旁邊的白龍則閉上雙眼睡了過去。

  這個鎧甲迅捷的動了起來,向著外面走去,離開了白龍,向著某個方向前進。

  ……

  陳無涯看著化作塵埃消散的地方許久,捂嘴輕咳兩聲,剛剛的技能依舊是沒有任何損耗,但是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卻非常強大。

  他很少去誇耀自己的實力,因為那並沒有什麼意義,就算將陽光聖典的人全部殺光了,也沒有什麼意義。

  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憑藉自己實力而無視他人,從這一點上看他和斯連教國的做法差不了太多,都是仰仗自己的實力,所以才不將比自己弱的放在眼中。

  不過陳無涯並不會因此感到後悔或是遺憾,他早就已經過了為這種事而煩憂的時候了。

  既然有了這樣的實力,多餘的思考也是沒有意義的,因為他不可能放棄這份實力,既然如此,為此而感到傷心或是遺憾的想法只是一件很可笑的事。

  他能做的,就是儘量束縛自己,不讓自己成為一個任意踐踏他人,隨意蔑視生命的存在。

  他只是覺得無奈罷了,這世間並不存在所謂兩全其美的選擇,而他能做的,就是選擇他自己覺得可行的決定,並毫不後悔的走下去。

  「恨我怨我都隨你們,反正我已經習慣了。」

  陳無涯喃喃自語道,耳畔的怨靈之聲似乎輕微了幾分,漸漸消失不見,陳無涯拿起手中一壺不知何時出現的濁酒,倒在地上一半後,舉杯飲下,旋即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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