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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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咸陽到了。」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馬車內靜坐的陳無涯睜開了雙眼,此刻的他呈道人盤坐的姿勢,長長的木製劍匣放在膝蓋上。

  劍匣黑白交疊,上面還有著多種形貌詭異的雲紋,有獸面,有人面,有山川,有河流,有日月,有星辰,堪稱包羅萬象。

  和劍匣最初時的模樣完全不同,陳無涯聽到陳伯的話後,靜靜的看著劍匣上的紋路。

  (這些是什麼時候刻上去的?)

  陳無涯眼裡閃過一絲奇異的神色,隨後便歸於平靜,將劍匣背在身後,走出馬車。

  「公子。」

  陳伯看著陳無涯出來以後喊了一句,陳無涯點了點頭,隨後掃了一眼咸陽便收回目光。

  「我四處轉轉,不用跟來。」

  「是。」

  陳無涯開始在咸陽城內四處遊走,他的打扮不算太奇怪,但也算是比較顯眼。

  背在身後的劍匣看起來更像是琴師背的琴,路上的秦人看見後也沒說什麼,繼續做著自己以往的事。

  陳無涯靜靜感受著,咸陽是否有特殊之人,走至不知何處時,忽然轉進一個拐角。

  隨著他進入拐角後,後方突然快步跟上一些人,這些人互相對視一眼後便打算繼續跟上去。

  結果轉進拐角後,陳無涯的身形已經消失,蹤跡全無。

  「該死,跟丟了。」

  「難道是我們被發現了?」

  「有可能,這樣看來那人果然不簡單。」

  「還要繼續找嗎?」

  「先和上面稟報再做定奪。」

  幾人看著空無一人的小巷,隨後便離開混入人群。

  作為秦國的都城,眼線密布,人多眼雜,背後的人有哪些誰也不知道,一些看起來就不簡單的人,都會被第一眼注視到,哪怕是新來的沒見過的面孔,也會偶有查探。

  和韓國差不多,秦國內的鬥爭也同樣複雜,不過這些陳無涯並不關心。

  站在一處房子頂部,看著那群人混入人群,沒有太多興趣,原本只是想知道是誰跟蹤他,現在看來更像是例行檢查一般。

  果然太高調了嗎,陳無涯靜靜想著,隨後繼續自己的行動。

  時間漸漸流逝,天色已晚。

  除了一些特定場所還算熱鬧外,基本都看不到行人了。

  陳無涯走了一天,但卻一無所獲,心裡倒也算不上有多失望,畢竟本就在意料之中。

  「閣下在咸陽遊覽這麼久,可有收穫?」

  一個有些陰贄的人從某個拐角走出來,一臉陰狠的看著陳無涯。

  隨著話語落下,陳無涯周圍出來不少蒙面人,在一些衣服沒有遮住的部位,則有一道奇異的蜘蛛花紋。

  陳無涯掃了一眼後沒有說話,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說話的欲望越來越低,如果可以,他甚至以後都不想再說一句話。

  陰贄男子看著陳無涯不說話的樣子,猜測他應該是發現這麼多人後,被嚇傻了,冷笑一聲說道:

  「你來到秦國有什麼目的,又是如何來的,我希望你和盤托出,不然吃到苦頭可就不好了……呃。」

  陰贄男子神情一變,眼前的人不知為何消失不見了,甚至連蹤跡也沒有,不是輕功,也沒有什麼特殊的表現,就是簡單的眨了下眼就消失不見。

  「你們看到是怎麼回事了嗎!」

  陰贄男子大喝一聲,有些色厲內荏的對著周圍的屬下喊道,周圍的人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對方是怎麼不見的。

  「該死。」

  陳無涯冷眼看著慌亂起來,但依舊保持穩定的羅網成員,隨後看向秦王宮,邁步向前。

  這裡的情況,極快的上報給了羅網的頭領,在秦國的羅網高手至少有二十位以上天字高手坐鎮,而那位陰贄男子只是殺字一等,但已是江湖少有的高手了,連他都沒有半點察覺就消失不見,這件事很快就引起的反應。

  一位不知名的神秘高手潛入咸陽,目的未知,實力暫定一流以上,輕功?術法?其中之一極強,重點探查,背負一個黑白相見的長匣,匣內是何暫無所知。

  不久前王宮中的禹王鼎消失不見,宮中之人殺了一遍,都查不出半點問題,一點痕跡也沒有。


  那象徵著天下命脈的禹王鼎就這麼奇異消失了,左右守衛也沒有半點察覺。

  那麼大一個東西,當著你們的面消失,結果什麼也不知道?

  於是守衛禹王鼎的侍衛也被審完再殺了。

  「混帳,禹王鼎這麼大一個物體,沒有兵士相抬,沒有人員看到,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在寡人眼皮子底下被人帶走,寡人怎麼看怎麼覺得荒唐!」

  嬴政坐在王位上,俯視著底下垂頭瑟瑟發抖的文武百官,神色冰冷。

  底下的文武百官感到心肺驟停,深怕秦王再起殺戮。

  秦王回來的可不算和平,秦王在雍城蘄年宮舉行冠禮之時,嫪毐動用秦王御璽及太后璽發動叛亂,攻向蘄年宮。

  然而秦王早已在蘄年宮布置好三千精兵,打敗叛軍,嫪毐轉攻咸陽宮,而那裡也早有軍隊,嫪毐一人落荒而逃,沒過多久便被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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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政將嫪毐車裂,曝屍示眾;又把母親趙姬關進雍城的萯陽宮;摔死嫪毐與太后所生的兩個私生子。

  這一番舉動直接震懾了滿朝文武,那位年少登基的王,終於向世人展示了其吃人的一面,讓所有人都明白,這位年輕的王,不是一個會受人擺布的傀儡。

  只是其上台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僅次於相國呂不韋勢力的嫪毐給擊潰這件事,讓眾人有些猝不及防。

  「回稟王上,禹王鼎失蹤一事過於蹊蹺,臣以為須仔細查辨。」

  嬴政平靜的看著這位相國呂不韋,眼神無悲無喜說道。

  「九鼎象徵天命,周天子無能,故九鼎讓於先王,象徵大秦擁有天命,而今九鼎於寡人手中消失,某非象徵天命從寡人手中失去了?」

  語氣很平淡,但聽的在朝中的所有人都心驚膽戰,不敢去細想。

  「相國身為大秦重臣,想必是不想看到大秦失去天命吧。」

  呂不韋神情沉穩,躬身一禮回道:

  「臣對大秦之心,日月可鑑。」

  「既如此,寡人命相國大人找回禹王鼎,可有問題?」

  此話一出,朝野中的幾人神情怪異的看了眼站在前方的呂不韋,一旁的幾位文臣似也想站出來說些什麼,但呂不韋卻提前說道:

  「無有,臣願尋禹王鼎而回,若無法尋回則治臣之罪。」

  「相國忠心寡人明白,但禹王鼎失竊一案不可多加伸張,以免大秦貽笑於天下,相國身為大秦重臣,一舉一動皆有他人查看,若讓其他六國之人得知相國之舉,恐有閃失。」

  「微臣願辭去相國一職,以白身而尋。」

  呂不韋躬著的身子更低了幾分,嬴政冷眼看著,一旁的文武百官中走出幾人連忙說道:

  「王上不可啊,禹王鼎失去雖是重大,但相國大人所在職位干係重大,若是突然罷免相國大人,恐引起動盪。」

  「而今六國雖然羸弱,但依舊對大秦懷有忌憚之心,若是一旦引得動盪,恐怕六國亦不會平靜,若是引得聯軍而攻,豈不本末倒置?」

  「王上,相國大人侍奉先王有功,大秦賞罰規矩嚴明,法紀嚴肅,若隨意罷免相國,豈不置法度於無物,動盪大秦基業?」

  嬴政看著這些為呂不韋說話的官員,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眾卿說的有理,相國有何想說。」

  呂不韋心裡一顫,立刻跪拜在地說道:

  「臣……感謝各位大人為臣說情,然則禹王鼎失竊,臣身為相國亦難逃干係,王上不殺臣,還容許臣尋鼎贖罪,已是法外開恩,豈可再有奢求,請王上去臣爵位職位,予臣尋鼎之責。」

  「相國對大秦忠心耿耿,豈可隨意罷免,然則禹王鼎有失,相國亦有罪,但念及相國對大秦有功,因此去除爵位之事可免,保留文信侯一爵,食雒陽十萬戶減為萬戶,可有疑問。」

  「謝王上。」

  呂不韋痛哭流涕,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其餘文武百官心有戚戚然,對於這位年輕的秦王更加畏懼了。

  心中暗暗思索,這禹王鼎失竊,究竟是確有其事,還是……

  眾人不敢細想,但所有人都明白,這大秦的一切都在這位秦王的手中了。

  ……


  發生在朝堂上的事從其他角度傳了出來,陳伯拿著收集到的消息,來到陳無涯的屋前,敲了敲。

  「公子,這是最近的情報,秦王掃除長信侯嫪毐以及相國呂不韋在內的勢力,如今大權在握,威勢震天,大秦權力基本落入秦王之手,動盪甚小。」

  陳伯有些感慨似的說道,這大秦是怎麼回事,在其他幾國君王昏庸無能之時,竟能連出幾代英明君主。

  「我知道了,就這樣吧,不必去管。」

  陳伯微微皺了皺眉,但還是點頭稱是,心中更加疑惑。

  公子如今怎麼了,好像越來越不想見人了,雖說每次公子都還會出門,但對於外面的關注似乎越來越沒興趣了。

  念及此處,陳伯遲疑了一會後,試探的說道:

  「公子,除了秦國的情報外,關於名劍的動向,還有月姑娘和弄玉姑娘的消息,以及韓公子在韓國舉行的各類舉措都在這裡了。」

  「嗯。」

  從房間內傳出來的語調平淡,聽不出多少情緒。

  「公子,那老朽就先告退了。」

  陳伯帶著一抹憂慮離開了院子。

  陳無涯枯坐在屋內,屋內縈繞著一股極為可怕的劍氣,劍氣四散飛去,卻不傷屋內任何物體。

  在其面前,一個富有古樸肅然的大鼎懸浮在半空上,周圍纏繞著淡金色的劍氣,卻並非是要切割它,而是化作奇怪的火焰包裹著鼎。

  鼎上刻著各種名山大河、神奇事物,甚至蘊含著某種暗合天地至理的星象排序,其上磅礴大氣,一股厚載萬物的氣勢反擊著劍氣。

  鼎聲轟鳴,振聾發聵,但聲音卻都被束之於屋中,屋內的空間偶爾碎裂開一些黑色的紋路,但很快又恢復原樣。

  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某些名山大河忽然產生了些許變化,似乎相互印證著什麼,流轉著一股難以察覺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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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無涯神情淡漠,看起來越來越像是超凡脫俗的仙人一般,但又好像是無情無欲的蒼天,平靜的觀察著人世間的所有變化。

  目光投向大鼎,身上看起來如同人一般的氣息非常低微,雙眸一紅一黑的色澤也開始消退,漸漸向著白金之色變換,頭髮中那一縷白髮漸漸消失,回歸了玄黑如墨一般的黑髮。

  眼中似是經歷了千年萬年的滄桑變化,只是看上一眼,就會讓人迷失在時光之中。

  「象徵著天下九州的禹王鼎……蒼龍七宿……天…龍脈……鑄……劍成……仙……」

  陳無涯的話說到後面變得越來越遲緩,身上淡漠的氣息越來越重。

  聽起來好像很吃力,但仔細一看,卻感覺話語是被遮去了什麼一般。

  這個鼎便是在秦王宮失去的禹王鼎,此刻正在陳無涯手中,大鼎猛地震動,陳無涯眼神清明了一瞬,但很快再次平靜如淵。

  大鼎變得越來越小,漸漸向著劍匣上靠去,靠的越近,陳無涯身上的氣勢就越重。

  劍匣在鼎靠近以後,似是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但鼎依舊不管不顧的向著劍匣靠去。

  很快鼎像是化作了一個紋路一般,印刻在劍匣上,劍匣黑白相間的中心處,大鼎蠻橫的立在中間,打碎了涇渭分明的黑白界限。

  劍匣上的氣勢流轉的越來越奇異,忽然一隻手按在劍匣上,劍匣恢復了平平無奇的狀態,徒有特殊無比的紋路呆在上面,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篆刻著特別紋路的匣子一般。

  陳無涯眼裡的淡漠消失不見,恢復了正常,屋內壓抑的氣勢也消散不見,完全看不出發生了什麼。

  陳無涯看著自己按在劍匣上的手,微微收回,一個鼎的圖案出現在眼前。

  體內內氣翻騰,身上的體魄猛然增強一截,一下子便將之前靈肉不合的狀態給解除了,恢復了曾經那股圓潤如一的感覺。

  陳無涯沉默不語,心裡浮現出很多念頭,但很快就被一柄斬念之劍划去,恢復了無想之心。

  「禹王九鼎其實只是一鼎嗎,提升居然這麼大,那麼來秦國的目的完成了一半了,接下來就看有沒有促進劍瞳蛻變的特殊之人了,按照玄書錄給的提示,我現在可以在一個世界呆超過三年,但是三年一過就會出現未知影響,現在我還有一年半左右的時間,等時間一過,是前往下一個世界,還是繼續尋找仙呢。」


  陳無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剩下的一年半時間裡找到仙,但是一年半時間是足夠他找遍六國,收集完名劍還有《周易》的。

  想到此處,陳無涯忽然閃過一絲疑色,眼神有些某名的盯著劍匣。

  為什麼感覺有些太過順利了……

  不,這些不重要,提升實力,早日回去才是自己的目標,自己該做的都做完了,現在應該想自己的事了,時間不等人。

  如果三年時間一過,不能寄希望在未知影響上……

  「噗呲……」

  陳無涯並指成劍,劃開了自己的掌心,抑制住自己的自愈能力,看著流出血液的手掌不發一語。

  過了許久,陳無涯掌心傷痕復原。

  陳無涯放下手,將劍匣背起,走出屋子。

  目光撇到放在一旁的情報,下意識的就要伸手去拿。

  結果卻半空中停下,隨後離開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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