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弘揚教化的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朱翊鈞還是太年幼。

  投考官所好怎麼能算作弊呢?

  主考官的人選公布之後,今科考生們就在琢磨張居正的喜好。

  張居正搞「考成法」、「一條鞭法」,很顯然是變法派的;但張居正對海瑞的做法不滿意,其用人原則是「重用循吏,慎用清流」。

  考試時,怎麼掌握其中分寸呢?

  平安琢磨:「文以載道,文章表達的是思想。我們該怎麼答,才能跟考官的思想和觀點一致?」

  「文以載道,人應該有自己的觀點,怎麼能光想著討好考官呢?」汪德淵義正詞嚴,「反正我會按照自己的觀念寫文章。」

  平安想了一會兒,點頭說:「德淵哥哥運氣好,我聽你的。」

  汪德淵頓時不高興:「運氣好是什麼意思?難道我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不是實力?」 .🅆.

  我也是一步一個腳印走過來的!

  天知道我為了證明自己,付出多少努力。

  平安連忙說:「我的意思是,德淵哥哥既有實力又有運氣。」

  「這還差不多。」汪德淵昂首挺胸,又想起戲曲的事。

  等考完試,一定要編一齣好戲,幫著海瑞打臉。

  唉!

  話又說回來,海瑞任應天巡撫這幾年,汪家也受了一些損失。

  但全國一盤棋,變法是大勢所趨,不要懷疑皇帝的決心!

  汪家默許汪德淵「背叛」階層,跳到皇帝這邊。希望在變法的動盪中,汪家能夠儘可能保存實力。

  不要像華亭徐家一樣被視為大老虎,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

  ……

  晏鶴年果然被定為《易經》同考官,跟汪德淵和平安的本經不同,做不了他們的房師。

  汪德淵有些遺憾,假如晏珣在京城,可能會擔任《禮記》一房同考官,就可以做他們的房師。

  晏珣絕對認得出自己的文章啊!

  只要能進士,拜珣哥為房師是

  汪某人的榮幸。

  現在沒機會了。

  除了投考官的喜好,考生們還暗暗押題。

  出身高的官二代,可以根據時政和考官的喜好,押考試的題目、提前精雕細琢、請名師指點。

  汪德淵沒有請人押題。

  他對自己有一種迷之自信——李先生在另一個世界,掙錢養先帝呢!

  有李先生和先帝保佑,他不中都說不過去吧?

  ……

  朱翊鈞想來想去,沒有提前透露考試閱卷標準。

  他是太子,必須公平公正。

  退一步說,即使汪德淵不中進士,皇帝想重用也可以。

  不信你看海瑞。

  科舉取士是大事,就連張居正都暫且放下其他公務,全力組織會試。

  封閉貢院之後,主考官和各科同考官集中定考題,除五經題由該房同考官決定,其他題目都是全部考官一起提議、主副考官決定。

  如果有人想買題,不僅要買通各科同考官,還要買通主考官。

  有能力幹這個事的,除非是皇太子或小閣老。

  到這個層次的人,不必科舉一樣能當大官,不信你問曾經的嚴世蕃和徐璠。

  ……

  會試在三月,是來往倭國貿易的重點月份。

  這一次,晏珣要送一批特殊的人出海——餘姚謝氏找的秀才。

  浙江沿海飽受倭寇侵擾,連謝氏這樣的大家族都被燒殺搶掠,其他百姓更不必說。

  出海的秀才們,都對倭寇深惡痛絕,知道自己的使命是給倭奴洗腦,以倭制倭。

  兄弟們!咱們必須發揮畢生所學,讓倭奴跪下來喊爹!

  晏珣設宴,給謝秉忠和這些秀才餞

  行。

  大明官員的考核中,教化是其中重要的一項。

  晏珣不是地方主官,這不是他的考核項目,他是為了皇帝。


  教化蠻夷,是帝王的政績……隆慶皇帝將來能不能得一個更好的廟號,征服天下、教化蠻夷都是重要標準。

  「倭國那邊接應的人都安排好了,你們安心過去。牢記你們的任務,宣揚大華夏的文明,讓倭奴漢化。」晏珣正色道。 .🅆.

  王道和霸道雙管齊下。

  秀才們慨然領命,拍著胸脯說:「晏大人放心!謝家老太爺都跟我們說好了!」

  謝家很大方,還給他們安置家小的錢。

  對於科舉無望的落魄秀才而言,這是一筆一輩子都掙不到的巨款。

  謝家還承諾,五年之後,他們願意回來可以回來。

  不就是五年服務期嗎?

  收下買命錢,拼了這一波!說不定還能在倭國有奇遇,財色兼收!

  晏珣看這些人慷慨激昂、戰鬥力十足,心想先別說秀才們的洗腦功力如何,謝家的洗腦功力了不起啊!

  不愧是謝遷的家族,做過大明首輔的絕不是一般人。

  ……

  會試考官們剛剛被關進貢院時,南京城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魏國公徐鵬舉病逝了。

  有人傳播謠言說,徐鵬舉是被海瑞氣死的。

  海瑞收走白鷺洲的避稅碼頭,還對魏國公府步步緊逼,嚴查漕運的鈔關,不是要魏國公的命嗎?

  雖然魏國公府有道德瑕疵,畢竟是開國勛貴之後!

  「海剛峰過分了!魏國公府為大明拋頭顱灑熱血的時候,他家祖先還不知道在幹什麼呢!」

  「彈劾海瑞!必須彈劾海瑞!」

  不等他們行動,南京刑部拋出一個大消息……魏國公府勾結盜匪,二公子

  徐邦寧親自作證人。

  「徐鵬舉自知罪孽深重,自己把自己嚇死!」

  輿論頓時大反轉。

  南京的錦衣衛傾巢而出,包圍魏國公府,將徐邦瑞及其他國公府的人帶走問話。

  在京城的大牢里,徐邦瑞和徐邦寧相聚。

  「原來你也在這裡。」徐邦瑞沉著臉說,「你失蹤之後我四處找你,沒想到你居然跑出來告我。」

  徐邦寧梗著脖子說:「我是被你連累的!你幹的好事,皇上全部知道!我早就跟父親說,要把你逐出家門,否則遲早連累國公府滿門!可惜父親狠不下心!」

  ……真的讓我說中!我是大預言家!

  徐邦瑞怒道:「我都把事情處理好了,是你這個傻子胡說八道。」

  看守他們的人都嘆為觀止……死到臨頭還能手足相殘,徐家列祖列宗造了什麼孽啊!

  皇帝拋出魏國公府的事,就是要收網了。

  《盜跖告狀》的戲曲,給皇帝敲響警鐘。

  有些事拖得時間長,在民間會造成難以預估的影響。普通的百姓容易被小恩小惠收買,也容易人云亦云被裹挾。

  可別到最後,海瑞都被打成反派。

  ……

  會試結束,汪德淵聽了一耳朵魏國公府的破事,沒放在心上。

  他只想一件事,會試趕緊發榜啊!這次一定榜上有名!

  實不相瞞,他口口聲聲不用押題,竟然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在夢中押對其中的策論。

  科舉本來是以第一場四書五經題為重,但張居正一向主張三場並重。而且這道題很特殊,反映了主考官的政治理念。

  就像有什麼神秘力量干涉了他的夢境一般。夢中,李先生還逐句逐段給他指點。

  這麼神奇的事,藏在心裡撓心撓肺。汪德淵合理懷疑,是隔壁的晏神仙出手相助,但又不好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