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我爹教我做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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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邊有人送信來,德淵今年鄉試中舉了,他進京會試應該還是住咱們家,安排他住家裡還是到西山去?」王徽笑著問。

  晏家的小黑屋風水不錯,凡是進去特訓的,最後都登科了。

  不知道多少人哭著喊著想被關晏家小黑屋!

  晏鶴年說:「隔壁的院子不是空著嗎?讓他帶著舒爾哈齊住那裡吧!」

  明年會試,晏鶴年很可能會做《易經》同考官,雖然跟汪德淵的本經《禮記》不同,但儘可能避嫌,沒有壞處。

  王徽也想到這點,認可晏鶴年的安排。

  讓汪德淵住在隔壁,既可以避嫌,又方便照應。

  不一會兒,晏小二走過來笑盈盈地說:「爹、娘,飯菜已經做好了。」

  小一嫁給阿豹之後,小兩口搬出去住住。現在小一已經有了身孕,即將為晏家添丁進口。

  跟在王徽身邊伺候的就是小二和小三兩個養女。

  除此之外,晏家又新收了一些僕從,也是熱熱鬧鬧的一大家子。

  今日托高拱的福,有現成的席面,像吃團圓飯一樣齊聚一堂。

  阿豹的家就在附近,得到消息也趕過來,感慨:「要是珣哥在就好了,家裡總感覺少了一個人,我實在是想他。」

  「吃飯!」晏鶴年沒好氣地說。

  想小珣?他這個當爹的才是真的想。

  每次經過小珣的房間門口,都下意識地停住腳步。

  寧波港現在匯聚東西洋的海商,誰知道這些遠道而來的人會不會帶著什麼傳染病?

  聽那個葡萄牙傳教士說,西方過去一兩百年有很一種很厲害的黑死病。大家怕染病,連澡都不敢洗。

  聽傳教士說的症狀,晏鶴年認為,黑死病就是小珣口中壓垮大明的最後一根稻草——鼠疫!

  兒行千里父擔憂。

  既擔心他生病,又擔心他被壞人蒙蔽,更擔心他被女色所迷。

  最最擔心的是,兒

  子完全不被女色所迷。

  ……

  晏鶴年既然答應要給海瑞寫信,當然要做到。

  不過在此之前,他先去拜見皇帝。

  就算要背鍋也是奉旨背鍋。

  徐階這一次究竟是大吉還是大凶,歸根結底還是看皇帝的意願。

  在朝中某些人看來,皇帝很懶……將政務都交給內閣,任由大臣斗得你死我活,他自己還有閒情逸緻去釣魚。

  唉。

  皇帝戒色之後居然迷上釣魚,這算是好還是壞呢?

  朱家的皇帝,總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愛好。

  晏鶴年見皇帝的時候,太子朱翊鈞也在場。

  今年夏秋之際,皇帝偶感咳嗽,生病的時候心理脆弱,懷疑自己挺不住了……

  他拉著太子的手,對高拱和晏鶴年既灑脫又蒼涼地囑託半天……喝了李時珍熬的梨湯之後,兩天就好了。

  皇帝又精神奕奕的去釣魚,大病初癒,得做點感興趣的事情歇一歇。

  高拱:……搞得跟託孤似的,害我老淚縱橫。

  下次你再說生病,我都不知道信不信好。

  「為了水災賑災的事情啊?海瑞以前在浙江淳安做縣令,不是處理過這種事嗎?他是熟門熟路的,怎麼還要向高先生問計?」隆慶皇帝一臉疑惑。

  不知是真疑惑還是假疑惑。

  晏鶴年坦誠地說:「海瑞這幾年得罪了太多的人,比在淳安的時候更難做事。」

  海瑞其實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否則不可能以舉人之身走到今日。

  他之所以做出上門逼捐這種讓人難堪的事,實在是逼不得已。

  徐階不捐,響應官府號召賑濟災民的士紳富戶就

  寥寥無幾。

  而饑寒交迫的災民卻等不起。

  晏鶴年耐心解釋,皇帝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非常之時做非常之事,海瑞的處理沒有問題,高首輔這次不應該怪他。」

  好的!

  皇帝金口玉言,海瑞沒錯,那麼錯的是誰?


  必須是徐階了。

  高拱不用親自出頭,借晏鶴年的口,給徐階上一波眼藥。

  徐階給了錢還有錯!

  能夠做到首輔高官的,都不是單純善良的人。

  隆慶皇帝看著太子,和藹地說:「翊鈞,你覺得海瑞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朱翊鈞這一年長高不少,從一個小胖子長成一個大一號的小胖子。

  他的睫毛格外長,眨眼的時候,睫毛像兩個小扇子眨啊眨,既乖巧又可愛。

  他眨巴著眼睛認真地說:「五千兩太少,十個五千兩就好了。海瑞可以再去給徐階送面,一次要五千兩,徐階若是不耐煩,一次過支付不就得了。」

  「噗!」皇帝忍俊不禁。

  這孩子居然講起生意經,該不會是狗大戶張四維教的?

  商人做高官,把太子都教出商賈氣。

  朱翊鈞鼓著臉說:「父皇別笑!兒臣在說正事呢!晏侍郎,你覺得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有!」晏鶴年滿臉佩服,「太子殿下的主意非常好。」

  鈍刀子割肉,只要能把肉割下就好。

  海瑞每次上門都沒有空手,送了禮物就不是逼捐。

  都是徐階自願,不信你問他!

  同時也給徐階留下面子。

  皇帝正色道:「這樣能解決眼前的事,但長久來看,江南士紳的問題還是存在。」

  朱翊鈞說:「以前晏老師教導我,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做,我們先解決眼前的

  事,車到山前必有路,其他問題慢慢也能迎刃而解。」

  皇帝欣慰的點點頭:「晏珣離開那麼久,你還牢記他的話,真是一個好學生。」

  朱翊鈞乖巧笑道:「我怎麼會忘記珣珣呢!」

  他身邊的一切都有晏珣的痕跡,包括那個已經洗得褪色的黑貓布偶。

  他的母親李貴妃曾想弄走他的布偶,堂堂太子抱著布偶睡覺成何體統?

  但是朱翊鈞堅決不同意。

  皇帝對太子很寵愛,當下示意晏鶴年按太子的意思給海瑞回信。

  晏鶴年領命……沒辦法,只好再苦一苦徐華亭。

  這就是樹大招風啊。

  所以晏家一直很低調,賑災都要婉轉地通過捐水泥的方式。

  朝廷文武百官已知晏郎水泥在治河工程派上大用場,卻又下意識地忽略晏家財大氣粗。

  待晏鶴年離開後,皇帝慢慢地說:「高老師把手伸到晏家,讓晏鶴年來做這件事,朕不是很高興。」

  內閣已經斗得很厲害,皇帝每天吃瓜吃得飽飽的,沒必要再把晏鶴年搭進去。

  官場上是要站隊,但對皇帝來說,朝堂上要有一些保持中立的人才行。

  朱翊鈞想了一會兒,問:「父皇不喜歡高首輔了嗎?」

  其實,徐階跟高拱斗得最激烈的時候,皇帝一度想順應徐階的意思,壓一壓高拱。

  欲揚先抑,讓高拱對徐階的怨恨達到頂峰。

  無情最是帝王。

  「喜歡啊……翊鈞,你要記住,你不要讓臣子看穿你的喜好。」隆慶皇帝笑著說,「大臣如女人,近之則遜,遠之則不渝。你再喜歡一個人,也要拿捏好分寸。」

  朱翊鈞恍然大悟:「父皇說的,就是珣珣提過的渣男!」

  老師們,同學們!

  我爹在跟我分享做渣男的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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