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高隊長邀你組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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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來晏家,高拱都覺得晏鶴年該搬家了。˜」*°•.˜」*°• 69shux.com •°*」˜.•°*」˜

  京城居大不易,一般的小翰林,能住這麼地段好又齊整的宅院已經很不錯。

  但晏鶴年已經是侍郎,晏珣又是太子的老師,住這樣的宅院就顯得過分低調。

  高官家中都會養很多門客幕僚、家丁隨從及各類下人,像《紅樓夢》那樣,下人比主子多十倍。

  這麼多人相當於一個大集團,宅邸小了如何住得下?

  不管內里如何,外面的氣派體面要維持。

  過分的低調就是虛偽。

  但晏鶴年對外說在這裡住出感情,懶得搬來搬去。

  除非皇帝要給他賜宰相府~~

  高拱看著屋子裡掛的當世名家字畫,最顯眼的就是署名「蘭陵喵喵聲」的玄貓花蔭圖。

  一看就是小孩子稚嫩的手筆。

  晏珣跟太子,對蘭陵喵喵生這個稱號真是一點都不掩藏了。

  屏風是兩盆黃瓜搭的瓜架,開著黃色的小花,結著青綠色的瓜,生動可愛。

  「你家雖然不大,卻處處精巧有趣、別有心思,我就喜歡你這瓜果架,比什麼檀木金玉的屏風更有生機。」高拱由衷地稱讚。

  讀書人講究生活情調、花前月下葡萄架,滿口銅臭是暴發戶的行徑。

  晏鶴年雖然出身平常,在審美和情調方面,從來不弱於世家子弟。

  「是我夫人布置的,她就喜歡收拾屋子,又最懂我喜歡什麼。」晏鶴年毫不謙虛地誇讚妻子。

  別的人都愛謙虛,稱妻子為「賤內」、兒子是「犬子」、「小兔崽子」……晏鶴年從不這樣。

  兒子是兔崽子?爹豈不是老兔子?

  他這麼不按套路來,高拱就不好繼續誇了。

  為了表示自己不是故意針對徐階,高拱還批判了一下海瑞的辦事風格——

  「我早說剛峰是個好人,只是不會辦事。」高拱正色道,「募捐有很多

  種方法,他偏偏選擇最讓人難受的一種。別說徐華亭生氣,換作是我也會生氣嘛!」

  晏鶴年保持微笑……高閣老還怪通情達理的。

  這話表面上是批評海瑞,實際上是在說徐階不顧大局、缺乏宰輔老臣的氣量。

  曾經做過首輔的人都不做好帶頭作用,讓其他士紳怎麼跟上?

  高拱看向晏鶴年,嘆道:「剛峰來信說此事,老夫實在為難。我若說了什麼,人家以為我公報私。老夫豈是那樣的人?」

  晏鶴年一本正經地說:「高閣老為國為民的心,對事不對人,朝野是知道的。」

  高拱沉默片刻……

  他是不是在陰陽我?趙貞吉那老頭子,嚷嚷我對人不對事,這才是朝野共知。

  他抿了一口茶,慢慢地說:「你跟剛峰素來交情好,不妨勸一勸他,做事可以委婉一點,方法用對了,徐華亭不至於不配合。」

  晏鶴年笑道:「雖然我兒跟剛峰有些交情,但剛峰這個人意志堅定、不好勸啊!」

  ……高拱的意思,海瑞可以不要那麼光明正大,講究一點做事的方法,比如栽贓嫁禍。

  甚至不用來栽贓,徐家那麼多紈絝子弟,把柄一抓一大把。

  直接把徐階問罪抄家,還用得著費勁逼捐嗎?

  但高拱身為首輔,這種指示不能直接說。

  到了他這個層次,得顧慮百年之後史書上怎麼寫。

  晏鶴年也不想接這個活。

  高拱這一兩年太強勢,全面推翻徐階的政績,不管對錯全盤否定。。

  張居正對此已有不滿。

  這種黨爭作風,晏鶴年也不贊同。

  高拱端著蓋碗,撥了撥茶末,不緊不慢

  地說:「老夫相信你是有辦法的。」

  晏鶴年乾脆也不拐彎抹角了,微笑著說:「下官駑鈍,還請首輔大人明示。」

  裝傻委婉拒絕。

  「芝仙是活神仙,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何必過分謙虛。」高拱有些不高興。


  不站隊就要被兩邊打。

  晏家父子如果只是小人物,可以不必站隊。

  但他們對皇帝和太子的影響力有目共睹。

  如今徐階還在暗中蟄伏,這種關鍵人物不明確表態站隊,高拱不安心。

  他今日來,是很有誠意的拉攏晏鶴年。

  作為皇帝的老師,他有資格為朝廷選拔真正有用的人才,趕走兩面三刀、左右橫跳的小人。

  晏鶴年多少有些無奈。

  人家說高拱強勢,現在高拱強到自己頭上。

  強鶴所難,小心被鶴啄了眼睛!

  當年徐階做首輔的時候,也很有誠意地拉攏晏珣,甚至暗示要抬舉晏珣做孫女婿。

  晏珣明確拒絕。

  現在高隊長發出邀請,接受還是拒絕?

  人在朝堂,身不由己。

  晏鶴年只好說:「我會給剛峰寫一封信,但他具體會怎麼做,還是他自己決定。」

  就算海瑞是一把刀,你也不能逼著他殺人吧?

  在高拱看來,晏鶴年這是妥協了。

  高拱得到想要的卦,語氣和緩:「你寫的信他怎麼會不聽?老夫聽說,晏家對他有恩。」

  晏鶴年推脫兩句。

  一個成熟的政治人物,從來不論個人私情。

  要說有恩,晏家對高拱也有恩!

  當初高拱會試出錯題目,嘉靖皇帝很生氣,還是晏鶴年幫著說情。

  只不過高拱從來不認人情。

  ……我回過禮,就不欠你的人情。

  你會幫我,是因為我有這個價值。

  真要說人情,高拱直接做徐階的小弟就好了。

  又談論了一會兒漕運改海運,天津港運糧食來京城的情況以及潘季馴治河的進度,高拱帶著笑意離開。

  晏鶴年客氣地送高首輔到胡同口,見高拱的大轎子招搖地遠離,才重新走回家裡。

  王徽從後院走出來,好奇你問高拱為什麼沒有留下吃飯。

  晏家的名士菜在京城算是出名的。

  以前袁煒在的時候經常來吃飯,連太子殿下都很喜歡過來,說是可以多長几斤肉。

  高首輔多少有些不識好歹啊!

  「你讓人備了菜嗎?咱們把家裡人都喊齊,好好吃一頓。」晏鶴年笑著說。

  現在晏家也多了一些人手,廚子請了兩個,會做南北風味的菜。

  再加上晏家地道淮揚菜,招待哪裡來的客人都不成問題。

  聽晏鶴年的語氣,王徽察覺到他不高興,一邊吩咐養女安排飯菜,一邊笑著問:「高大人還能把你給拱了?」

  「胡說!我這白菜早就被你給拱了。」晏鶴年打趣。

  官場上有什麼不愉快,何必帶到家裡來?

  小女兒那麼一點點大,最需要溫馨的家庭環境。

  見晏鶴年情緒還好,王徽就不再問,抱著女兒在院子裡采桂花。

  小小的圓圓似乎很喜歡桂花的香氣,笑個不停。

  晏鶴年見狀,又不禁說:「你就不能多關心兩句?有了女兒之後,你越發忽略我了。」

  王徽轉過頭,銀盤一般的圓臉露出穩重的笑容:「有什麼不高興的事,說出來我安慰一下你。但我想就是天塌下來,六哥也是能處理好的。」

  晏鶴年:……王妹妹對我還是一如既往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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