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競爭同考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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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珣的朋友中,王錫爵已經是富家公子,但是跟張四維一比,還是小巫見大巫。🐻💥 69𝓢ħᵘx.𝕔ᗝⓂ 🐜✌

  人家的爹是大晉商!

  晏珣拼爹拼輸了?

  外面還在下雪,晏鶴年打著一把傘出門。

  晏珣追到書房門口:「爹,你去哪裡玩?不帶我?」

  「請張四維洗腳腳!小孩子湊什麼熱鬧!」晏鶴年拋下一句。

  以前沒有交情,洗兩次腳腳不就有了?

  「你不用跟阿娘交代一聲?」

  「洗腳交代什麼!」晏鶴年說著走遠。

  晏珣聳聳肩膀,爹有些不自覺啊!

  有媳婦的人,洗腳腳怎麼可以不交代?

  除非帶上好大兒啊!

  太白樓雖然不提供特殊服務,但可以請人唱小曲兒捏腳……捏著捏著,也可以捏到帘子胡同。

  別問他怎麼知道。

  他年年收阿娘的大紅包,理應幫忙看著點~~

  嘉靖四十四會試主考官人選,徐階舉薦高拱,皇帝很快批准。

  這一任命,在如日中天的徐階看來,是他提拔高拱。

  高拱不領情,認為徐階這是順水人情。

  皇帝現在越發看重裕王,默默幫裕王鋪路……身為裕王的老師,高拱原本就是這一科會試主考官的第一人選。

  有沒有徐階舉薦都一樣!

  主考官沒什麼懸念。🎄💀 ❻➈𝓼Ĥυ𝔵.ᑕ𝕠𝓂 🐤🐯

  同考官由翰林院和六科、六部選拔推薦,京城裡上演一出八仙過海。

  會試之前,翰林院要進行庶吉士「散館」。留任的稱為「留館」,其他人根據成績「授職」。

  王錫爵、余有丁、戚元佐等,都希望選為會試同考官,有助於留館。

  「同考官」就像一塊肉骨頭,吸引得一群「大老爺」不顧斯文,擼起袖子互相撕咬。

  其中余有丁最淡定:…

  …你們隨便打,反正我的名額是內定的。

  余有丁跟高拱的關係,類似晏珣跟李開先。高拱是主考官,余有丁占據一個同考官名額,一點也不過分。

  用人唯親?

  咳咳,不「用人唯親」,難道用人唯疏?

  因為余有丁也是《易經》一房,他內定一個名額,其他人競爭壓力更大。

  張四維見勢不妙,劍走偏鋒給李妃的父親李偉送錢,走裕王的門路。

  李偉缺錢,張四維正好有的是錢。

  會試同考官有多重要?

  ……另一個時空。余有丁很佩服歸有光,曾想拜歸有光為老師。歸有光屢敗屢戰,直到嘉靖四十四年會試,同考官之一是余有丁!

  雖然會試要糊名、謄抄,余有丁還是輕易認出歸有光的文章,鄭重地薦給主考官高拱。

  科舉儘可能的程序公正,一些潛規則還是無法避免,歸有光終於榜上有名。🏆♤ ➅➈ˢ𝓱Ữ𝓧.c𝑜м ☯♗

  ……

  現在,歸有光給晏珣做幕僚,跟翰林一起修《承天大志》。余有丁要認出歸有光的文章,一點難度都沒有。

  年底,京城已經有不少舉子趕到,官宦人家更是各顯神通將子弟的文章送到同考官手中。

  不就是打著「熟悉熟悉」的主意?

  晏珣對老爹很有信心,沒有著急將徐渭的文章送給余有丁,誰知意外發生。

  他自己被選為《禮記》同考官。

  「我?為什麼是我?」晏珣驚呆了。

  有爹在,憑什麼讓他干正事?

  去西山挖煤、烤肉、搞實驗,才是他應該幹的事。

  翰林學士瞿景淳理所當然:「上一科前三甲擔任下

  一科會試同考官,是不成文的規矩。你又是《承天大志》執行總編,論資歷論名聲,不選你選誰?」

  「那我爹呢?」晏珣問。

  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瞿景淳說:「這一次會試選中你,沒必要再選令尊,以免不必要的爭論。他輪值誥敕房,常伴陛下左右,正好選為殿試執事官。」


  殿試名義主考官是皇帝,需要讀卷官和執事官輔助。

  瞿景淳挑眉笑道:「做殿試考官好哦,各個環節都有得吃,伙食很不錯。到時候我和李春芳也在。」

  言下之意,幫晏鶴年爭取到「肥差」。

  晏珣哭笑不得,誰缺這一頓吃的?

  會試是淘汰賽,殿試是排名賽。因此對考生來說,會試比殿試更決定命運。

  問題來了,他是《禮記》同考官,對歸有光、徐文長愛莫能助。

  各房同考官名單揭曉,選中的眉開眼笑,沒中的暗暗失落。

  同考官竟然沒有上一科狀元晏鶴年,多少有些不合理。

  翰林院中議論紛紛,有人吐槽余有丁和張四維走後門,同情晏鶴年。

  對晏家父子得聖寵的嫉妒心消散很多……人心如此。

  晏珣回到家,鬱悶地說:「爹請張四維洗腳腳,就是這結果?」

  晏鶴年安慰:「這樣也好,咱們避嫌。否則歸有光、徐謂中了,外人議論我們不公平。」

  「可是你拍胸脯說要爭一爭這科同考官的!」晏珣唉聲嘆氣。

  徐文長跟他們一起吃過年夜飯,四捨五入就是一家人。

  晏鶴年幽幽地說:「千算萬算,沒算到你跟裕王啊!」

  原來,這事還得算到裕王頭上。

  李偉收了張四維的錢,幫張四維說情……張翰林大好人

  啊,不僅給他送錢,還把皇莊庫存的毛線包圓。

  李文貴接手羊毛坊,因為不熟悉工藝流程、監管不到位,搞出很多殘次品。

  老客戶王錫爵和徐璠都拒絕收購,羊毛坊要上報虧損。

  李文貴面子上過不去,幸好遇到張四維這「冤大頭」。

  張四維夠資歷,又多財多億……

  裕王看在愛妃面子上做個順水人情,幫張四維爭取一個同考官的名額。

  然後在身邊內侍的提醒下,猛然發現晏鶴年也在爭這個肥差。

  這就尷尬,有點對不起西山同黨啊!

  裕王趕緊一碗水端平,幫同黨好友晏珣爭取一個名額。

  《易經》同考官、《禮記》同考官,差不多吧?

  說起來,治《禮記》的考生少,同考官只有兩人,含金量更高。

  妥了!

  晏珣聽老爹說完來龍去脈,感嘆世事難料。

  誰能想到他建一個羊毛作坊、把作坊交給李文貴,最後卻影響到會試同考官人選?

  名副其實的「蝴蝶翅膀」。

  事已至此,只能祝徐渭好運。歸有光不用擔心,這位老兄跟余有丁關係很鐵。

  「爹說避嫌,余有丁怎麼不避嫌?」晏珣問。

  晏鶴年失笑:「雖然大家都知道余有丁佩服歸有光,但他們既不是親戚又不是師徒,避什麼嫌?歸老兄總算得個安慰。」

  磋磨半生,快六十歲的人,中進士也沒什麼前途,可不就是「安慰獎」!

  嘉靖皇帝深居宮中修仙,冷眼旁觀三年一次的大戲,對其中好大兒裕王的表現挺滿意。

  端水不僅要一碗水端平,還要出其不意。

  什麼都讓臣子算中,天長日久,臣子對君主就會失去敬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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