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晏鶴年懂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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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中暗潮洶湧,對翰林院中影響不大。🐝👤 ❻❾Şн𝓊χ.匚σ𝓂 🎉🐟

  至少表面看來是風平浪靜。

  年輕翰林們剛羨慕完晏珣,又得羨慕晏鶴年……都說翰林要煎熬,他們怎麼不用煎熬?

  有「天意」了不起啊!

  晏珣沐浴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只能拿出備考的態度好好編書。

  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出一點點紕漏都會被人挑出來做文章。

  這個時候,他更羨慕老爹……只要給皇帝翻書就行,這種近身伺候的活,不就跟阮公公一樣嗎?

  他真的成了太監的親兒子!

  對開經筵的事,朝廷上下還是很期待的。

  嘉靖皇帝剛登基那會兒勤奮好學,月講、日講、午講、溫講全都不少。

  曾經,他在學習《洪範》時,對侍從說「朕見顧鼎臣所講……恐溫書之日有所失憶……「,皇帝擔心溫講答不出老師提問!

  後來都是被嚴嵩蒙蔽了啊!

  時隔多年後,嘉靖皇帝重開的這次月講,辦得一絲不苟。

  經筵講官高拱和瞿景淳對自己的文章斟酌又斟酌,務必要真知灼見、一針見血,把對方比下去!

  晏鶴年……到鴻臚寺學習「展書」。

  當初狀元郎天街誇官時,鴻臚寺的官員近距離圍觀仙風道骨的晏鶴年。

  現在晏鶴年來學習禮儀,又有好些人來圍觀。

  「晏修撰,你真的是做展書官,不是陪陛下修仙?」鴻臚寺官員不死心地問。

  晏鶴年:「……我是翰林院修撰,不是道士。」

  「哦!是這麼回事!但依本官看,你去陪陛下修仙,比那些道士靠譜。」

  此人一看就是神仙下凡,還能再活五百年。

  玩笑歸玩笑,禮儀是一點都不能出錯。

  到經筵這日,鴻臚寺官員指引一眾經筵官按官職大小排隊進入文華殿。

  晏鶴年站在後方,看著前面一眾大佬的背影……

  徐階、袁煒、李春芳、高拱、瞿景淳等等,內閣大學士、六部尚書、左右都御史、在朝的勛貴全都領職責來參加。

  除了主講之人,其他大多是特許旁聽的「侍經筵官」。

  這些就是執掌大明帝國權柄的人!

  如果說皇帝是一艘大海船的船長,這些就是掌舵之人,大丈夫當如是!

  文華殿內,司禮監大太監黃錦帶著阮瑛等首領太監、小黃門,手捧經史子集布置御案和講案。

  皇帝御極四十一年,這一場經筵與其說是文官給皇帝講課,不如說是皇帝欣賞一場打嘴仗的大戲。

  嚴嵩走了,剩下的人要怎麼斗?

  皇帝升殿入座,諸大臣行三跪九叩之禮,再依品階站好。

  整個過程中,站位、禮儀、跪拜都嚴謹細緻。

  徐階先到講案前,簡略講開經筵的重要意義……皇帝重開經筵,多麼重視儒家經典,是大明之福之類的場面話,就讓出講案。♧✌ 6➈SĤ𝐮x.℃σΜ 🎃♚

  接著就是高拱和瞿景淳出場。

  兩人互視一眼,高拱先到講案,講了一篇核心為撥亂反正的文章……

  引經據典長篇大論,核心思想卻是,為嚴嵩當權時蒙冤的人翻案。

  至於哪些人冤枉,高拱有自己的衡量標準。

  不愧是脾氣剛硬的高新鄭,一上來就放王炸。

  皇帝本來老神在在,打著吃瓜看戲的主意。萬萬沒想到,第一把火就燒到自己身上。

  這是平反冤案?這是攻擊朕啊!

  晏鶴年站在皇帝身側,聞著若有若無的龍氣,安安靜靜地把書停在某一頁上。

  皇帝的目光落在書頁上……親賢臣,遠小人。

  嗯?

  他淡淡地說:「你們要重開經筵,就講這些?若要給誰平反,內閣先拿個章程出來,朕要看看誰是冤枉的。」

  他沒有罵高拱,因為朝廷需要一個敢噴的「賢臣」。

  尤其這個賢臣是裕王的老師,能驅趕皇子身邊的小人。


  高拱大約也明白自己的定位,才敢直言不諱。

  輪到瞿景淳講書,說的卻是「在其位謀其政」,我一個翰林侍講,就做翰林院的活,比如修大志這種事,就是分內之事。

  不向有的人,手伸得特長,見到什麼好處都想撈一把。

  袁煒聞言但笑不語,徐階躺著挨了一槍。

  皇帝擺擺手,示意接下來各方辯論。

  「真理越辯越明」,可是經筵上的辯論,就是大佬們唇槍舌劍的戰場。

  有人站出來說:「嚴嵩派人給徐府送禮,徐閣老說『沒有嚴公,哪有我今天?忘恩負義的事,我做不來』。徐閣老還接連去信問候……高新鄭說有冤案,那些案子都是昔日嚴嵩和徐閣老聯手辦的,誰冤?」

  ……言下之意,徐階這個人表里不一,做那啥還要立牌坊啊!

  徐階的門生、子弟被彈劾的事,再次被提出來。

  皇帝依舊八方不動……這就對啦!內閣不需要一團和氣,與人斗其樂無窮!

  文官團結一致,皇帝做夢都要驚醒!

  晏鶴年再次翻到一頁……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子也。

  ……嗯?嚴嵩和徐階是管鮑之交?

  真損啊!

  皇帝輕笑:「嚴嵩是致仕回鄉,徐愛卿去信問候有何不可?徐卿這是重情重義。」

  攻擊徐階的人偃旗息鼓,徐階表面淡然,內心並不高興。

  皇帝並沒有真的信任他……若是換作嚴嵩被當眾攻擊,皇帝此刻絕不是笑臉。

  可皇帝下一句話卻是:「經筵嘛,就應該暢所欲言。徐愛卿與朕如家人,高愛卿提到平反,徐愛卿斟酌著辦吧!」

  這一下,徐階和高拱都面面相覷,我跟他合作?從輕還是從重?

  他們又被皇帝耍猴了。

  皇帝看著書頁,忽然說:「晏鶴年,你是三元及第,學識才學不必說。今日經筵,你有何觀點?」

  晏鶴年:……展書官不是動手不動口的嗎?

  其他人也詫異地看向晏鶴年……一個工具人展書官也要講學?

  還是說,皇帝同意辦這場經筵,就為了讓「仙鶴」說話?

  晏鶴年恭敬地站出來,說:「微臣近日聽聞,倭寇進犯福建,福建巡撫游震請求派浙江抗倭屢戰屢勝的戚繼光馳援。臣建議,此事宜從速決定。」

  眾人都很意外,你是哪一邊的?

  福建請戚繼光馳援的事,朝廷為什麼一時沒決定?

  還不是因為戚繼光及其上司胡宗憲都可以算「嚴黨」,要不要清算問罪他們,朝廷還在爭吵。

  皇帝說:「你的意思,是讓戚繼光馳援?」

  「正是。」晏鶴年立刻回答。

  他一個小小的翰林院修撰,平時沒機會面聖。

  但以一個神算的自我修養,他算出皇帝同意此事,就找個時間說出來。

  不管朝廷怎麼斗,不能耽誤戚繼光打倭寇。

  「好。朕同意。」

  「陛下!陛下!」好幾個徐階一派的官員驚呼,被徐階用目光阻止。

  皇帝同意的事,不能反駁。

  徐階看向晏鶴年……在這種場合提戚繼光,是皇帝的意思?

  倒嚴世蕃不倒胡宗憲和戚繼光?

  晏鶴年一提皇帝就同意,兩人肯定早有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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