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不成親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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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珣留下自己的地址,如果揚州舉人到來,可以去找他。

  主要是給楊仲澤和汪徳淵留的,裕王不是心心念念「琵琶女」嘛~~

  在會館裡參觀一圈,跟熱情的老鄉們寒暄幾句,晏珣終於逃離出去。

  他看著金小憐留下的地址,咦?不是忠誠伯陸炳的府邸?

  他之前靈光一閃的預感不對?

  不過,地址是西江米巷附近的胡同,那裡住著許多錦衣衛的家眷。

  京城房價高,能夠在那一片置業的人,家境都不會差。 🄼

  晏珣收起寫著地址的紙條,知道故人過得好就行,不必去打擾。

  將心比心!

  金大娘從前的職業特殊,現在過上安穩的生活,肯定不想旁人知道過往。

  人家留下地址,是出於好意……他們曾經幫冤死在鬼屋的金麗娘報仇。

  如果自家父子現在囊中羞澀,上門打秋風還說得過去。

  囊中不羞澀,何必上門揭人傷疤?

  晏珣回到學子居,見老爹和常歡、阿豹沒回來,阿娘王徽在寫信。

  嘖嘖,阿娘那幾個長得像梁山好漢的義弟,神龍見首不見尾。

  王徽說:「我讓人去浙東送信,你要不要給你『舅舅』也寫一封?中舉的時候,他還讓人送禮。」

  那個假舅舅。

  晏珣皺了皺眉:「還是不寫吧,上次爹寫信讓他回鄉祭祖,他說抽不開身。」

  分明是不敢見爹!

  假舅舅在戚繼光軍中,真舅舅在倭國搞村長混戰。

  每次想到這件事,晏珣就覺得脖子涼颼颼……將來有人告他謀反,也不冤枉啊!

  客舍里新住進幾個福建的舉子,正好議論:「台州大捷後,倭寇從浙江跑到南邊,還有流竄進江西作亂的,胡總督讓戚將軍把他們打跑了。」

  「就怕他們還來!」

  「來就來!戚將軍把他們打成狗!」

  東南沿海的百姓,最痛恨似乎永遠打不完的倭寇。

  戚繼光就像一束光,照亮沿海的天空。

  有人評價,戚家軍是最接近近現代軍隊的一支部隊。

  戚家軍不僅陸戰兇悍,更有一支強大的艦隊,有足以跟葡萄牙戰艦爭鋒的一號福船。

  換一個角度說,投入大量軍費、支持戚繼光創建戚家軍的嘉靖皇帝,是不是也有功勞?

  晏珣讓店小二去蘇家麵館買回幾份涼麵,湊到福建的舉子中一起吃,同仇敵愾地痛罵倭寇。

  得知晏珣的舅舅在戚繼光軍中,參與過台州九戰,福建舉子就把晏珣看做自己人。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打倭奴的都是一家人。

  西山煤窯在渾河、大峪、門頭溝和居庸關、宛平縣西一帶,保障京城的燃料需要。

  嘉靖年間,西山最著名的四大煤窯是上南坡窯、下南坡窯、下嘴窯和蘿蔔窯。

  晏鶴年第二天傍晚才回來,臉上、身上都被煤灰熏得黑黑的。

  「煤窯有住的地方,常歡和阿豹留在那邊,我們過幾天再去看。」晏鶴年擦洗乾淨,在房間裡邊吃飯邊說話。

  「他們單獨在那裡會不會出事?」晏珣擔憂。

  對方強搶民男都幹得出來,把常歡和阿豹拉礦洞裡埋了怎麼辦?

  「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皇帝讓他們給,他們不敢不給,至少明面上不敢做什麼。」晏鶴年笑道,「至於煤戶,都是當地良民,給誰幹活都是干。」

  新加入一個行業,開始總是不容易的。

  但晏家這一次的靠山夠大,不用太畏首畏尾。

  「嗯,等蜂窩煤做出來,我請張居正去看。」晏珣眼珠轉了轉,「張太岳心懷百姓,一定能看出蜂窩煤的好處。」

  皇帝顧不上他們這種小人物,再扯一塊虎皮更保險。

  晏鶴年說:「張居正啊……他不僅能看出蜂窩煤的好處,還能看到煤礦的利潤。說不定以後會再提出收稅。」

  為什麼是以後?

  張居正寫過《論時政疏》,一針見血地指出大明的五大弊端,結果皇帝置之不理。


  從那以後,張居正再沒有向嘉靖皇帝說過有價值的政治觀點。

  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嘉靖也很有意思,對張居正置之不理,卻又順徐階之意,讓張居正做裕王的講師。

  要不要給煤礦收稅,現在還跟晏家父子無關。

  他們只想儘自己所能,改善普通百姓的生活。

  順便,賣蜂窩煤掙一點技術費~~

  說完正事,晏珣才把金小憐留下的地址給晏鶴年。

  「爹,你和老道是朋友,你帶消息回去……他總得給我們一壇泡藕帶做謝禮吧?」

  說起老道的泡藕帶,不由得舌底生津。

  晏鶴年放下筷子,洗乾淨手接過紙條,看了兩眼塞進一個行李箱。

  錦衣衛?有點意思。

  「你不去探望一下?人家小姑娘特意給你留的地址。」晏鶴年調侃。

  晏珣搖頭:「人家是好意,咱們不能不識進退。無端端的上門,反而給人添麻煩。」

  見晏珣坦坦蕩蕩,晏鶴年正色說:「是這個理,我兒向來會替人考慮。只不過……常歡都有人提親,你就沒有什麼想法?」

  「難道我要嫉妒常歡?苦瓜大師不是說我不宜早娶嗎?」晏珣理直氣壯。

  對上父親關心的眼神,他猶豫片刻決定說心裡話。

  阿娘在隔壁房間洗澡,此處只有父子二人。

  「爹,你覺得我不娶媳婦行不行?」晏珣試探著問。

  一般的父親,很難接受兒子不成親吧?

  晏鶴年卻很平靜,淡定地問:「你想做和尚?」

  「不成親也不是做和尚,還可以做海王嘛!」晏珣漫不經心地笑道,「要解決需求,有很多種方法,小心一點不要喜當爹就行。」

  「為什麼呢?你不想要媳婦,也不想要孩子?」晏鶴年認真地問。

  「因為……」晏珣嘆了一口氣。

  因為,他這個歷史渣都知道,現在距離崇禎皇帝煤山上吊只有八十年左右。

  他大概活不到那麼久,可是他的子女呢?

  如果天命不可違,他的子女可能活著面對「水太涼」、「頭皮癢」的問題。

  生還是死?

  「如果是這樣,還不如我無牽無掛地嘎掉,說不定一睜眼就穿回去,如今的一切都是南柯一夢。」

  說到這個事情,氣氛瞬間嚴肅。

  晏鶴年沉默半晌,點點頭:「我雖然希望你有一個知心人,但這個選擇也不算錯,到時候我把你送回去。」

  「真的可以?」

  「或許可以。」

  「爹,你學藝不精啊!」晏珣嘖嘖說,「不過,咱們立志振興大明,天命在我爹!如果你當上首輔,我就娶媳婦。」

  野心不大,爹和天下。

  「到時候你一把年紀,想一樹梨花壓海棠?」晏鶴年取笑。

  「爹就不能早一點當首輔?你能不能抱孫子,看你自己的!」晏珣把壓力給到父親。

  做單身狗有什麼不好?

  將來一步步爬高,村裡的狗都得高看他一眼,叫他趙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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