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老兒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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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扶欄杆嘆十聲,

  鴛鴦枕上勸情人。💋♩ ➅➈𝔰Ĥ𝓊𝔵.𝒸𝐨𝓂 💣👍

  好哥哥,

  一路野花休要采……

  不知哪條船上傳來小曲,河上的晨霧都濃郁得纏纏綿綿。

  晏珣坐在船頭的甲板上背書,身體跟著船身有節奏地搖晃,像是為順風而來的歌謠打節拍。

  小玄貓烏雲蹲在他腳邊,歪著腦袋啃小魚乾。

  晏珣一開始還細心地掐頭去尾,只留下中間最好啃的魚身。 🄼🄳

  誰知烏雲不領情,烏溜溜的小貓爪一按,把魚頭和尾巴都壓在爪下。

  嗯……貓似主人,是只勤儉節約的小喵沒錯~~

  盧墨軒拿著一本《金瓶梅》過來,見喵喵聲和小黑貓靠在一起,調侃:「下一趟揚州,你不聘個小娘子,倒聘一隻貓,真不像年輕人!」

  晏珣說:「貓多好啊!不用花心思哄、猜它心裡想什麼,有小魚乾就滿足了。」

  「小孩子!」盧墨軒搖頭,「等你到令尊的年紀,就知道女子的妙處。說起來,你爹會納顧大官人的養女嗎?」

  顧輕侯信心十足,盧墨軒卻覺得未必。

  這對父子都有些不走尋常路。

  晏珣歪著頭眨了眨眼睛……其實,他也不知道老晏會不會要小妾。

  畢竟,單身久了就會覺得,右手挺好。

  他轉移話題:「盧叔來得正好,我有個問題向您請教。『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這段話我理解得不知道對不對……」

  盧墨軒只是老童生,但經營書坊多年,讀過很多書。✩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給晏珣解惑,已經足夠。

  說到學問,盧墨軒也正經起來,聽完之後說:「你理解得雖不透徹,但總體沒有錯誤。有一點,止於至善,不是說『至善』是終點,而是說『至善』是開端……」

  一個耐心講,一個認真聽。

  晏珣偶爾提問,都是關鍵的地方,好為人師的盧墨軒講得很舒服順滑。

  見晏珣言之有物,盧墨軒有些詫異:「你已經讀到《大學》了?」

  明明三天前還在向他請教《論語》!

  晏珣臉微紅:「只是囫圇吞棗,先通讀一遍。考汪氏族學不是要至少通讀四書嘛!」

  盧墨軒問:「你真的要考進去?東家不是說嘛,可以讓你以親戚的身份進去旁聽。」

  晏珣認真地說:「進汪氏族學可以走後門,縣試呢?縣太爺又不是我『親妻』。我要給家父做個榜樣,讀書做學問要腳踏實地,不可以圖謀捷徑。」

  他要使勁卷!

  以手不釋卷的勤奮,卷得老爹不好意思!

  盧墨軒忍著笑:「少年人有志氣!」

  哈哈!

  聽說過老子給兒子做榜樣的,沒聽說兒子給老子做榜樣的!

  晏珣盤腿而坐,一手擼貓一手捧著書,又開始之乎者也,不知不覺客船回到了高郵。

  站在高高的河堤上,俯瞰滿城炊煙,竟已到了飯點。

  運河上打魚的漁船也漸漸回來,幾條船排成陣勢,魚鷹棲息在木架上,被客船驚擾得「噼噼啪啪」,擺出臨戰姿態。

  晏珣歸心似箭,無心欣賞江南水鄉獨特的景色。💗✎ ➅➈𝓼нυ𝔵.𝓬ᵒM ✌👹

  他和盧墨軒一起,往岸上搬運行李。

  顧大官人和汪東籬答應他的錢都給了,足足一百兩巨款!

  有錢了要做什麼?

  買買買!

  讓老晏看看他的兒子多有出息、能養家了!

  老晏還有什麼藉口不讀書?!

  行囊中,還有一隻黑油油的小貓。

  這一趟滿載而歸,晏珣兩隻手實在不夠用,就在碼頭請了個挑夫。

  碼頭上熙熙攘攘,有遠行歸家的人,有來往的客商、賣力氣的挑夫,也有做小買賣的攤子。

  「小哥!來點滷煮下水,還有鍋盔!」一個操著山東口音的漢子招呼。


  晏珣用半生不熟的山東話回覆:「不用!俺回家去吃!」

  挑夫聽著,笑問客從何處來,要到何處去。

  晏珣也背著一筐行囊,樂呵呵地說:「我是本地人呢!家住平安坊倉米巷,你跟著我走就是。」

  要回家啦!真呀真高興!

  挑夫怔了怔,「平安坊?是晏半仙住的那個平安坊嗎?」

  晏珣:……?!!

  不是吧!

  他爹又幹了什麼?

  這才回來多久,隨便一個挑夫都知道爹的大名?

  「老兄,你……怎麼知道晏半仙?實不相瞞,那是我爹!」晏珣忐忑地問。

  「哎喲喂!」挑夫更震驚,看晏珣的目光都帶著崇拜:「原來是半仙的兒子,難怪和常人長得不一樣!」

  看著就精神,跟龍王爺的女婿似的!

  「你爹了不得啊!他當堂請女鬼上身,替鬼告狀。」

  ……什麼鬼?

  老晏你到底在搞什麼?

  一天一篇文章,你肯定沒寫!

  晏珣好氣啊!

  俗話說「男人至死是少年」,他爹至死是個熊孩子!

  他忽然同情祖父祖母,你們不容易啊!

  挑夫的嗓門有些大,同一個方向的路人聽到聲音都湊過來:「晏半仙的兒子回來了?前兩天好一場熱鬧,你沒趕上!」

  「就是!比社戲還好看!你爹真是個能人!」

  「嘿!就說你不是跑路,這不就回來了!」

  晏珣無語望蒼天。

  你們看戲當然高興啦,我爹是那個唱戲的啊!

  在路人的左一言右一語中,晏珣總算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對老晏的氣總算是消了。

  爹是受害者!

  事出有因,不是爹主動惹禍。

  嗯……爹這一次應付得漂亮,看來上回在臨清吃的虧,讓他長進了。

  小珣摸了摸下巴,老懷寬慰。

  隨即又升起對陳湛夫妻的怒火……欺負他爹就是欺負他,這件事沒完!

  從金大娘那裡,他已經曉得事情的來龍去脈,老爹想必是從土地廟道士那裡知道詳情。

  道士裝神弄鬼嚇唬陳家,什麼內幕不曉得!

  本來,他們作為路人,也不是非得替天行道。

  但人不打狗,狗要咬人,這就不能忍了。

  「老賊,欺我太甚!」晏珣握緊雙拳,「家父坦蕩君子,一心讀聖賢書,來年就要考院試。他平日算命卜卦,不過是為人解憂。好好一個讀書人,憑白被人誣陷,豈有此理!」

  不管怎麼樣,先維護爹的名聲,跟爹同仇敵愾。

  「可不是嘛!」看熱鬧的不嫌事大,跟著起鬨:「晏小哥!這個仇要報啊!」

  「嘿!陳湛吃了五千兩的黑心錢,得叫他吐出來!」

  「吐出來也到不了晏小哥手裡啊!」

  「聽說了嗎?吳主簿告了假,不知去了哪裡……你們說,他是不是去搬救兵?」

  ……這些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百寶箱,重點又轉移了。

  到底是財帛動人心。

  晏珣聽到吳主簿搬救兵,心中一動……

  莫非,這件事的根源是本地人主簿和外來的縣令鬥法?

  陳湛恐怕還是會被放出來。

  不管別人怎麼樣,爹是無辜的。

  晏珣更多的是對父親遭受無妄之災的心疼。

  唉,不知爹會不會有創傷後應激反應。

  給老晏放個假,讓他盡情擼貓治癒吧!

  一路思索著走到倉米巷,晏珣聽到前方熱熱鬧鬧的說笑聲……從自家傳出的。

  「爹!我還沒回家,你就擺席了?」

  晏珣站在家門口,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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