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越來越有反派潛質
第299章 越來越有反派潛質
當電光消散，裝潢精緻的臥房已經面目全非。
確切地說，是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焦黑的牆壁和廢墟。
所有的窗戶都在能量的奔涌中盡數炸裂，一切室內的陳設都在碰撞，或者說單方面的碾壓中化作齏粉。
甚至就連窗外的夜空也在這強化到極致的一擊面前被徹底點亮，恍若白晝，又似神威降世。
僅剩的方寸完好之地，也不過就是菲利奧的座位和身前的小半張辦公桌。
「呼……看起來研究的成功沒有任何疑問了啊，小夢妖。倒是省去小伊布和帝王拿波的補刀計劃了，估計它們兩個會不大高興呢。」
看著被燒焦了三分之一的絕密文件，雖然已經憑藉過目不忘的本領完全記下，卻還是有點肉痛的菲利奧摸了摸焦痕，笑得輕鬆。
「瑪奇~！」
雖然是偷襲，但一擊就將兩隻強大的天王寶可夢連同身後的訓練家一併擊倒，這樣強大的力量感讓夢妖有些忘乎所以。
若不是最後關頭為了留下兩人的性命而收手，這份連同三次詭計與戰鬥方塊的合力，真正將力量催動到極限的一擊下來，不僅是克蕾兒和芭菈，就算是龍王蠍和劈斬司令也可能性命不保。
「恩佩！」
溫柔地揮揮翅膀示意自己並不在乎，帝王拿波快步上前，一手一個將已經昏死過去的兩人拎起，掏出精靈球熟稔地鎖好，丟到一旁。
聰慧的他只是見菲利奧實踐過幾次，就無師自通，甚至比菲利奧自己動手還麻利。
「哎呀……細細想起來，一年之前，這兩個傢伙中的任何一個，我都還不是對手呢。」
幾份喜悅迭加而來的歡樂心情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緩緩淡去，菲利奧看著已經渾身焦黑重度燒傷的兩人，又想想那個已經死去多時的本世界的克蕾兒，反而平添了些感慨。
「波曼！波曼！！！」
就在他準備上前查看下情況的時候，窗外（確切地說是窗框外）傳來了暴飛龍雄渾的吼聲，不等他回頭看個究竟，靈巧的身影已從它的背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在屋中。
先眾人一步，急切來援的妮莫和彩豆聯袂而至。
只是比較可惜，已經沒有適合留給兩人的對手，甚至不如到外面收拾殘局，追剿以當初那個粗獷青年為代表，見勢不妙就四散而逃，散落在周邊丘陵的烏合之眾。
「可惡啊！你就這麼把她們都打倒了？我還是來晚了！」
捶胸頓足的，毫無疑問是憋足了力氣要打上一場的妮莫。
「你還好麼？沒受傷吧，我看夢妖的狀態不太對，是什麼情況？」
噓寒問暖的，當然是無論何時都靠得住的，真正的好朋友和好夥伴彩豆。
「這就是個很長的故事了，恐怕要晚些時候才能告訴你們。不過……確實是個值得開心的事情，今天是個大豐收，各種意義上都是。」
菲利奧緩緩起身，繞過只剩下燒焦殘骸的辦公桌，站到兩人面前，笑得溫暖又陽光。
「說起來，要不要去那邊看看？我之前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嘍囉，現在好像還沒落網，不知道強大的妮莫小姐願不願意和我同去，就當是沒能給你戰鬥機會的賠罪。」
禮貌又半開玩笑地欠身，朝著彩豆的方向輕輕眨了眨眼，菲利奧饒有興致地發出提議，不像是去剿滅殘敵，倒像是邀請去吃個夜宵一樣輕描淡寫。
若不是他的一隻手套上還沾了點血漬，就更像是出來野營而非剛剛經歷一場大戰了。
「……你啊！」
彩豆啞然失笑，對菲利奧難得的幾分孩子氣既感到意外，又覺得有趣。
至於妮莫，她才不管三七二十一，菲利奧話音未落，她已經順著窗沿一躍而下，正好落在肯泰羅的背上，化作英武的「牛騎士」，沖向遠方。
「有時候，我覺得妮莫雖然率真可愛，但腦子總是有那麼一點不夠用，就像芙蓉前輩。」菲利奧聳了聳肩，指指窗外躍躍欲試的暴飛龍，看向彩豆，「地上跑的，怎麼可能比天上飛的速度更快呢？走吧，我們肯定比她先到。小夢妖，別晃悠了，出發了。」
「瑪奇！」
被澎湃激盪的能量充斥全身的夢妖還在上下翻騰，但一聽到菲利奧的呼喚，鬥志十足的它就立刻化身黑夜中的魔王，幽能如火焰般熊熊燃燒……然後自顧自地趴在菲利奧頭頂。
暴飛龍再度沖天而起，引起歡呼聲與哀嘆聲的冰火兩重天。
在也慈這位貨真價實的聯盟冠軍親自出手之下，莊園的戰鬥也走向尾聲，先頭部隊甚至趕在兩人出發前就已經殺到屋內，將昏迷不醒的克蕾兒和芭菈五花大綁，捆了個結結實實。
——
「呼…呼……土狼犬，到前面往右走！再走不遠就是橄欖園了，到那裡躲起來！」
「波奇！」
長距離的高速奔跑讓粗獷青年的胸膛如風箱一般上下起伏，但他卻半點不敢減速，甚至連回頭的耽擱都不敢有。
作為一個資深盜獵者，不論是面對國際警察、寶可夢聯盟、巡護員還是賞金獵人，深諳「只要跑得比同伴快就是安全」這個道理的他無數次在土狼犬的幫助下化險為夷。
多年的摸爬滾打，鍛造了一副好身板，高個子大長腿，最適合逃跑。
起先還是十幾個人分頭逃竄，都朝著這個方向飛奔，沒過多一會兒，就只剩下了他一個，其他的人要麼被甩掉，要麼就乾脆落網，悽慘的呼救聲和嚎哭聲響起的地方和他已經隔了很遠。
但他還是不放心，就像有一條無形的絲線，緊緊纏繞在他的心臟上，讓他始終無法平靜。
從大腿到小腿，崎嶇山路中的奔跑讓他的疲憊感愈發強烈。
豆大的汗珠伴隨著劇烈的喘息從臉上滑落，掉到地上，碎成無數瓣。
眼看著橄欖園就在眼前，粗獷青年的眼中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如釋重負，然而，就在此時，跑在他身前的土狼犬卻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齜牙咧嘴，汗毛倒豎發出威嚇。
一陣風聲傳來。
「！」
猛然意識到什麼的青年停下腳步，表情還維持著某種混雜了喜悅、驚恐和不甘的扭曲，轉過頭來，看向已經落到地上的暴飛龍，以及從它背上輕鬆跳下的兩人。
「……為什麼是我？」
牙關緊咬，看著明顯是特意趕來的菲利奧和彩豆，在見到希望之時迎來絕望的青年質問道。
「不為什麼，只是一點好奇。」菲利奧搖搖頭，聽著身後漸漸傳來的如山崩地裂的奔跑聲，面無表情地看向眼前人，「畢竟，按照我的預設，你這個臨時的小隊長應該第一個倒下才對。」
「我特麼……！」
如此平淡無奇的回答讓青年怒火中燒，卻又很有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自知之明，頹然地嘆息一聲，看向明明萬分緊張和恐懼，卻還是寸步不退的土狼犬。
「土狼犬，往後跑，跑得越遠越好。」
「波奇！」
危及性命的大敵近在咫尺，土狼犬絕望地看向自己生死相托的搭檔，進化的光芒亮起。
雖然是做過不少惡事，從社會的底層一路廝殺到今日，但至少彼此之間，這對搭檔擁有著絕對的信任與牽絆。
「……這熟悉的感覺，怎麼好像我倒成了個趕盡殺絕的反派？」
看著再度出現在自己眼前的臨陣進化與突破，菲利奧的心頭升起一陣複雜微妙的情緒。
明明他才是個守法的模範好公民，聯盟的好幫手，甚至還是巡護員的好朋友。
為什麼坂木老大和渡渡鳥的待遇總是一次次出現在他的身上？
他不服氣，但也無可奈何。
「某種意義上講，你做的事雖然是好事，但你的做派確實不太像好人。」
聽著菲利奧的自我設問，彩豆以自己的真誠和率直補上了直接扎心的一刀，讓菲利奧的畫風瞬間變為黑白兩色。
有的時候，真話才是最傷人的。
兩人談笑間，土狼犬的進化順利完成，沒有一絲波瀾。
本就擁有足夠實力的它只是一直克制著進化的生命本能，如今一朝放開，便是水到渠成。
甚至就連橫亘在前的能量層級的壁壘也輕易踏破。
「埃納！」
兇猛的吼聲中，進化之後的大狼犬壓低了身子，亮出鋒利的尖牙，四肢緊緊繃起，隨時準備發動殊死的一搏。
然而，菲利奧和彩豆甚至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就如同當頭澆下一桶冰水，將青年的戰意澆了個透心涼。
「你們……想讓我坐以待斃嗎？」
雙拳握緊，心跳的速度比起當年見到那個凶名赫赫的獵人J的時候還要急促，青年的牙齒咬得咯吱咯吱作響，無比的屈辱感湧上心頭。
「坐以待斃嗎？不，你想多了。」看著對方內心戲拉滿的模樣，菲利奧無所謂地笑笑，指了指身後，「我並不打算跟你動手，只是給某個莽撞的笨蛋朋友打個前哨罷了。當時你沒死成，就說明你過了我這一關，至少……你不會死在這裡。至於被她抓住之後怎麼審判，那是帕底亞和國際警察的事情，與我無關，只是你自己的造化。」
說罷，在帕底亞肯泰羅沉重的腳步聲中，菲利奧扭頭就走，只有最後一句話在風中飄散。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不問緣由，也沒有什麼實質的意義。所以，我對你們的故事沒有興趣，甚至對你叫什麼都沒有興趣，只是想看看你長什麼樣而已。」
平淡的話語衝散了青年最後的幻想和奢望，看著由遠而近，氣勢洶洶殺來，卻緊接著大失所望的妮莫，他軟軟地坐倒在地，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把頭埋到大狼犬進化後濃密的毛髮中。
「咔嚓——」
被歲月印上斑駁的精靈球應聲破碎。
——
轉過天，桌台市，寶可夢聯盟。
也不只是有心還是無意，也慈在這裡的辦公室與學校里的那一個區別不大，甚至不仔細打量還真難以分辨。
淡淡的薰香味在屋中蔓延擴散，讓人安心之餘也稍稍有些睏倦。
特別是在一夜沒怎麼睡的時候。
還沒寒暄兩句，心大的妮莫就已經斜靠在彩豆的身上，傳出均勻的呼吸聲。
「瑪…奇……」
軟趴趴賴在菲利奧的頭上，夢妖的聲音透著有氣無力的虛弱。
夜裡的它有多張揚，此刻的它就有多悽慘。
戰鬥方塊的升級疊代，帶來的不僅僅是強大的力量，還有與1.0版本相差無幾的副作用。
至少未來幾天，它都別想劇烈活動了。
但也不是沒有收穫，盡情的釋放過後，它的潛能再度激發，能量積累也再度向前邁進了一大步，稍稍拉開了與太陽伊布的差距。
在「大姐頭」地位的爭奪戰里，現在的它依然領先著身位——雖然小伊布可能壓根沒有這樣的想法。
「這次的事情你可是幫了我們大忙，菲利奧，這麼多人忙活了一年多得到的情報，或許都沒有你輕描淡寫一晚上來得多吧？」
寵溺地看了看睡相姑且還算老實的妮莫，也慈收拾好被夢妖一鍋端之後，由聯盟工作人員連夜整理好的永夜組織機密文件，目光深邃地看向菲利奧。
夢妖的狀況讓她確信，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的秘密比最高的預期還要多出許多。
但這也無關痛癢，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是一樣。
能走到一定高度的訓練家，必然有著自己的獨門絕技，這只會讓她有點好奇，卻沒有貿然詢問一探究竟的想法。
「只是機緣巧合，還得感謝您願意信任我們才是，不然我也沒有底氣第二次闖進去。」菲利奧客氣地點點頭，摸了摸頭頂上的小夢妖，「而且，也多虧了小夢妖，才能這麼快找出這些文件然後安全地收起來。」
「不用太過謙虛，這些文件的價值比你想像中的更高，雖然真正包含關鍵情報的只有幾份，但每一份都不多餘，我們對這個叫永夜的組織了解太少了。我會上報寶可夢聯盟總部，為你記錄功勳和申請獎勵。」
擺了擺手，也慈並沒有跟菲利奧講客套話的想法，直截了當地給出了獎勵意見。
「功勳的事情就不必了，卡洛斯那邊，阿達利理事長可是要吃醋的。不過……獎勵的話我就不推辭了，養活一大家子開銷挺高的。」
菲利奧半開玩笑地搖搖頭，謝絕了拋頭露面之事，隨手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沉聲道：
「至於這些文件，我希望能夠給卡洛斯發一份備份，還有克蕾兒和芭菈的審訊，那邊也希望參與，畢竟她們是卡洛斯人。」
「這當然沒有問題，合作辦案的應有之義。」
看起來，克拉韋爾和薩瓦羅說得沒有錯，這確實是個沒什麼私心的年輕人。
這般想著，本以為菲利奧會提出什麼新條件的也慈恍然失笑，目光多了幾分欣賞。
忙碌的也慈並沒有太多時間聊天，三言兩語溝通下情況，表示一下勉勵過後，菲利奧和彩豆就將睡得踏實的妮莫喚醒，識趣地起身告退。
永夜組織的來歷、成員構成以及位於帕底亞地區的據點，這些都有待深挖然後一網打盡。
同時，這個神秘組織對於太晶能量結晶的大規模需求也勢必引起重視，結合彩虹島上發生的奇異事件，許多問題似乎都逐漸從水面之下浮起。
經此一事，至少在肉眼可見的未來，也慈會長和整個帕底亞聯盟都會連軸轉起來。
不過，這暫時還不是菲利奧幾人可以參與的話題，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回到學校，好好休息一下，養精蓄銳。
但這個目標似乎也不好達成，因為剛剛走出也慈的辦公室，眼尖的他就一眼看到了正從樓梯拐角走來的幾人。
昨晚被他救出的辛蒂，以及陪同她一道前來的薇薇安、莉莉安兩姐妹。
「菲利奧！你也來啦！」
姐姐和好友的安全返回讓莉莉安恢復了以往的活潑，才看到菲利奧，就連蹦帶跳地跑上前，完全不像是擔驚受怕一宿沒睡的模樣。
在她身後，辛蒂似乎有點扭捏，踟躕著不敢上前，被薇薇安拉了過來。
「唔……謝…謝謝你……」
俏臉通紅的金髮少女埋著頭，手指連連戳動，聲若呢喃。
「夜裡的事情多謝了，菲利奧。這次真是多虧你幫忙。」薇薇安含笑點頭，眼神充滿感激的異彩，「辛蒂這邊的事情也已經基本解決了，她的父母先前只是和這個組織交易過資源，查清之後就到醫院休養了。只是聽說精神控制可能存在隱患，估計還需要詳細檢查一下。」
「嗯，我聽也慈會長說了，售賣資源並不違反帕底亞的法律，只是告誡了他們一下。」菲利奧點點頭，笑著看向三人，「你們都沒事就好，不過以後還是要多加注意才是。你們是要找也慈會長聊事情嗎？我們這邊已經解決了，就不耽誤你們的時間了，請吧。」
說著，他側過身，讓開通路，和彩豆一道，拉上還沒完全睡醒的妮莫準備離開。
「請等一下！」
錯身之際，辛蒂猛地扭過頭，鼓足力氣大聲叫住菲利奧。
待他回過頭，一臉困惑地看向自己，臉色漲紅的女孩雙手糾纏在一起，結結巴巴道：
「那個…今天可以…可以請你和我一起去帕底亞醫院嗎？我…我父母想好好感謝你一下！」
「這個就不必了，學校里還有事情，請替我向他們問好吧。」菲利奧乾脆利索地拒絕，不留絲毫餘地，「我也只是做了點力所能及的小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我……」
辛蒂怯怯地低下頭，默默牽住薇薇安的手。
「他可是有女朋友的，而且很難纏呢。」看出了女孩情竇初開的心思，彩豆笑著提醒，還不忘看向薇薇安，「這個事情，我們在關都可是見識過的，對吧？」
「這倒是，早上我還和她說過呢。」握了握辛蒂冰涼的小手，薇薇安笑道，「走吧，也慈會長很忙的，不能讓她等我們太久。」
錯身而過，生活重歸平靜。
只是多了個不久前才被英雄救美，又很快從騎士小說的幻想中破滅回現實的感傷少女。
——
數日後，豐緣地區，釜炎鎮。
「這小子乾的還不錯，不是麼？看來是又做出點了不起的新玩具了。」
「是，坂木大人。那麼公海上的那一艘走私船，我們……？」
「急什麼？這可是很長時間裡可預見的最後一艘了，放它跑跑，它的目的地才是真正重要的。」
「遵命，我會讓他們繼續隱蔽追蹤。」
「嗯，下一件事，為我儘快安排好返回關都的路線。」
「誒？！坂坂坂坂木大人，您的身體還沒……」
「所以才要回去，到白銀山跑一趟，這裡的溫泉已經用處不大了。」
「！」
「不能只讓那小子個人吃獨食，對吧？而且，有些事情，也應該讓這個躲在山上的傢伙出面。」
「您的意思是讓赤……是，我明白了。」
「另外，你前幾天報告裡提到的那個叫牡丹的孩子，讓他們嘗試接觸一下……帕底亞留不住的人才，我們不妨試一試，不過也不必強求。」
「是。」
「做得隱蔽點，別暴露身份，尤其別讓她那個朋友知道。」
「您的意思是……菲利奧那邊？」
「只是不想徒生事端，聽那個小鬼找我囉嗦罷了，欠他的人情可是個麻煩事。」
「……您的意志，屬下告退。」
(本章完)
當電光消散，裝潢精緻的臥房已經面目全非。
確切地說，是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焦黑的牆壁和廢墟。
所有的窗戶都在能量的奔涌中盡數炸裂，一切室內的陳設都在碰撞，或者說單方面的碾壓中化作齏粉。
甚至就連窗外的夜空也在這強化到極致的一擊面前被徹底點亮，恍若白晝，又似神威降世。
僅剩的方寸完好之地，也不過就是菲利奧的座位和身前的小半張辦公桌。
「呼……看起來研究的成功沒有任何疑問了啊，小夢妖。倒是省去小伊布和帝王拿波的補刀計劃了，估計它們兩個會不大高興呢。」
看著被燒焦了三分之一的絕密文件，雖然已經憑藉過目不忘的本領完全記下，卻還是有點肉痛的菲利奧摸了摸焦痕，笑得輕鬆。
「瑪奇~！」
雖然是偷襲，但一擊就將兩隻強大的天王寶可夢連同身後的訓練家一併擊倒，這樣強大的力量感讓夢妖有些忘乎所以。
若不是最後關頭為了留下兩人的性命而收手，這份連同三次詭計與戰鬥方塊的合力，真正將力量催動到極限的一擊下來，不僅是克蕾兒和芭菈，就算是龍王蠍和劈斬司令也可能性命不保。
「恩佩！」
溫柔地揮揮翅膀示意自己並不在乎，帝王拿波快步上前，一手一個將已經昏死過去的兩人拎起，掏出精靈球熟稔地鎖好，丟到一旁。
聰慧的他只是見菲利奧實踐過幾次，就無師自通，甚至比菲利奧自己動手還麻利。
「哎呀……細細想起來，一年之前，這兩個傢伙中的任何一個，我都還不是對手呢。」
幾份喜悅迭加而來的歡樂心情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緩緩淡去，菲利奧看著已經渾身焦黑重度燒傷的兩人，又想想那個已經死去多時的本世界的克蕾兒，反而平添了些感慨。
「波曼！波曼！！！」
就在他準備上前查看下情況的時候，窗外（確切地說是窗框外）傳來了暴飛龍雄渾的吼聲，不等他回頭看個究竟，靈巧的身影已從它的背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在屋中。
先眾人一步，急切來援的妮莫和彩豆聯袂而至。
只是比較可惜，已經沒有適合留給兩人的對手，甚至不如到外面收拾殘局，追剿以當初那個粗獷青年為代表，見勢不妙就四散而逃，散落在周邊丘陵的烏合之眾。
「可惡啊！你就這麼把她們都打倒了？我還是來晚了！」
捶胸頓足的，毫無疑問是憋足了力氣要打上一場的妮莫。
「你還好麼？沒受傷吧，我看夢妖的狀態不太對，是什麼情況？」
噓寒問暖的，當然是無論何時都靠得住的，真正的好朋友和好夥伴彩豆。
「這就是個很長的故事了，恐怕要晚些時候才能告訴你們。不過……確實是個值得開心的事情，今天是個大豐收，各種意義上都是。」
菲利奧緩緩起身，繞過只剩下燒焦殘骸的辦公桌，站到兩人面前，笑得溫暖又陽光。
「說起來，要不要去那邊看看？我之前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嘍囉，現在好像還沒落網，不知道強大的妮莫小姐願不願意和我同去，就當是沒能給你戰鬥機會的賠罪。」
禮貌又半開玩笑地欠身，朝著彩豆的方向輕輕眨了眨眼，菲利奧饒有興致地發出提議，不像是去剿滅殘敵，倒像是邀請去吃個夜宵一樣輕描淡寫。
若不是他的一隻手套上還沾了點血漬，就更像是出來野營而非剛剛經歷一場大戰了。
「……你啊！」
彩豆啞然失笑，對菲利奧難得的幾分孩子氣既感到意外，又覺得有趣。
至於妮莫，她才不管三七二十一，菲利奧話音未落，她已經順著窗沿一躍而下，正好落在肯泰羅的背上，化作英武的「牛騎士」，沖向遠方。
「有時候，我覺得妮莫雖然率真可愛，但腦子總是有那麼一點不夠用，就像芙蓉前輩。」菲利奧聳了聳肩，指指窗外躍躍欲試的暴飛龍，看向彩豆，「地上跑的，怎麼可能比天上飛的速度更快呢？走吧，我們肯定比她先到。小夢妖，別晃悠了，出發了。」
「瑪奇！」
被澎湃激盪的能量充斥全身的夢妖還在上下翻騰，但一聽到菲利奧的呼喚，鬥志十足的它就立刻化身黑夜中的魔王，幽能如火焰般熊熊燃燒……然後自顧自地趴在菲利奧頭頂。
暴飛龍再度沖天而起，引起歡呼聲與哀嘆聲的冰火兩重天。
在也慈這位貨真價實的聯盟冠軍親自出手之下，莊園的戰鬥也走向尾聲，先頭部隊甚至趕在兩人出發前就已經殺到屋內，將昏迷不醒的克蕾兒和芭菈五花大綁，捆了個結結實實。
——
「呼…呼……土狼犬，到前面往右走！再走不遠就是橄欖園了，到那裡躲起來！」
「波奇！」
長距離的高速奔跑讓粗獷青年的胸膛如風箱一般上下起伏，但他卻半點不敢減速，甚至連回頭的耽擱都不敢有。
作為一個資深盜獵者，不論是面對國際警察、寶可夢聯盟、巡護員還是賞金獵人，深諳「只要跑得比同伴快就是安全」這個道理的他無數次在土狼犬的幫助下化險為夷。
多年的摸爬滾打，鍛造了一副好身板，高個子大長腿，最適合逃跑。
起先還是十幾個人分頭逃竄，都朝著這個方向飛奔，沒過多一會兒，就只剩下了他一個，其他的人要麼被甩掉，要麼就乾脆落網，悽慘的呼救聲和嚎哭聲響起的地方和他已經隔了很遠。
但他還是不放心，就像有一條無形的絲線，緊緊纏繞在他的心臟上，讓他始終無法平靜。
從大腿到小腿，崎嶇山路中的奔跑讓他的疲憊感愈發強烈。
豆大的汗珠伴隨著劇烈的喘息從臉上滑落，掉到地上，碎成無數瓣。
眼看著橄欖園就在眼前，粗獷青年的眼中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如釋重負，然而，就在此時，跑在他身前的土狼犬卻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齜牙咧嘴，汗毛倒豎發出威嚇。
一陣風聲傳來。
「！」
猛然意識到什麼的青年停下腳步，表情還維持著某種混雜了喜悅、驚恐和不甘的扭曲，轉過頭來，看向已經落到地上的暴飛龍，以及從它背上輕鬆跳下的兩人。
「……為什麼是我？」
牙關緊咬，看著明顯是特意趕來的菲利奧和彩豆，在見到希望之時迎來絕望的青年質問道。
「不為什麼，只是一點好奇。」菲利奧搖搖頭，聽著身後漸漸傳來的如山崩地裂的奔跑聲，面無表情地看向眼前人，「畢竟，按照我的預設，你這個臨時的小隊長應該第一個倒下才對。」
「我特麼……！」
如此平淡無奇的回答讓青年怒火中燒，卻又很有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自知之明，頹然地嘆息一聲，看向明明萬分緊張和恐懼，卻還是寸步不退的土狼犬。
「土狼犬，往後跑，跑得越遠越好。」
「波奇！」
危及性命的大敵近在咫尺，土狼犬絕望地看向自己生死相托的搭檔，進化的光芒亮起。
雖然是做過不少惡事，從社會的底層一路廝殺到今日，但至少彼此之間，這對搭檔擁有著絕對的信任與牽絆。
「……這熟悉的感覺，怎麼好像我倒成了個趕盡殺絕的反派？」
看著再度出現在自己眼前的臨陣進化與突破，菲利奧的心頭升起一陣複雜微妙的情緒。
明明他才是個守法的模範好公民，聯盟的好幫手，甚至還是巡護員的好朋友。
為什麼坂木老大和渡渡鳥的待遇總是一次次出現在他的身上？
他不服氣，但也無可奈何。
「某種意義上講，你做的事雖然是好事，但你的做派確實不太像好人。」
聽著菲利奧的自我設問，彩豆以自己的真誠和率直補上了直接扎心的一刀，讓菲利奧的畫風瞬間變為黑白兩色。
有的時候，真話才是最傷人的。
兩人談笑間，土狼犬的進化順利完成，沒有一絲波瀾。
本就擁有足夠實力的它只是一直克制著進化的生命本能，如今一朝放開，便是水到渠成。
甚至就連橫亘在前的能量層級的壁壘也輕易踏破。
「埃納！」
兇猛的吼聲中，進化之後的大狼犬壓低了身子，亮出鋒利的尖牙，四肢緊緊繃起，隨時準備發動殊死的一搏。
然而，菲利奧和彩豆甚至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就如同當頭澆下一桶冰水，將青年的戰意澆了個透心涼。
「你們……想讓我坐以待斃嗎？」
雙拳握緊，心跳的速度比起當年見到那個凶名赫赫的獵人J的時候還要急促，青年的牙齒咬得咯吱咯吱作響，無比的屈辱感湧上心頭。
「坐以待斃嗎？不，你想多了。」看著對方內心戲拉滿的模樣，菲利奧無所謂地笑笑，指了指身後，「我並不打算跟你動手，只是給某個莽撞的笨蛋朋友打個前哨罷了。當時你沒死成，就說明你過了我這一關，至少……你不會死在這裡。至於被她抓住之後怎麼審判，那是帕底亞和國際警察的事情，與我無關，只是你自己的造化。」
說罷，在帕底亞肯泰羅沉重的腳步聲中，菲利奧扭頭就走，只有最後一句話在風中飄散。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不問緣由，也沒有什麼實質的意義。所以，我對你們的故事沒有興趣，甚至對你叫什麼都沒有興趣，只是想看看你長什麼樣而已。」
平淡的話語衝散了青年最後的幻想和奢望，看著由遠而近，氣勢洶洶殺來，卻緊接著大失所望的妮莫，他軟軟地坐倒在地，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把頭埋到大狼犬進化後濃密的毛髮中。
「咔嚓——」
被歲月印上斑駁的精靈球應聲破碎。
——
轉過天，桌台市，寶可夢聯盟。
也不只是有心還是無意，也慈在這裡的辦公室與學校里的那一個區別不大，甚至不仔細打量還真難以分辨。
淡淡的薰香味在屋中蔓延擴散，讓人安心之餘也稍稍有些睏倦。
特別是在一夜沒怎麼睡的時候。
還沒寒暄兩句，心大的妮莫就已經斜靠在彩豆的身上，傳出均勻的呼吸聲。
「瑪…奇……」
軟趴趴賴在菲利奧的頭上，夢妖的聲音透著有氣無力的虛弱。
夜裡的它有多張揚，此刻的它就有多悽慘。
戰鬥方塊的升級疊代，帶來的不僅僅是強大的力量，還有與1.0版本相差無幾的副作用。
至少未來幾天，它都別想劇烈活動了。
但也不是沒有收穫，盡情的釋放過後，它的潛能再度激發，能量積累也再度向前邁進了一大步，稍稍拉開了與太陽伊布的差距。
在「大姐頭」地位的爭奪戰里，現在的它依然領先著身位——雖然小伊布可能壓根沒有這樣的想法。
「這次的事情你可是幫了我們大忙，菲利奧，這麼多人忙活了一年多得到的情報，或許都沒有你輕描淡寫一晚上來得多吧？」
寵溺地看了看睡相姑且還算老實的妮莫，也慈收拾好被夢妖一鍋端之後，由聯盟工作人員連夜整理好的永夜組織機密文件，目光深邃地看向菲利奧。
夢妖的狀況讓她確信，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的秘密比最高的預期還要多出許多。
但這也無關痛癢，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是一樣。
能走到一定高度的訓練家，必然有著自己的獨門絕技，這只會讓她有點好奇，卻沒有貿然詢問一探究竟的想法。
「只是機緣巧合，還得感謝您願意信任我們才是，不然我也沒有底氣第二次闖進去。」菲利奧客氣地點點頭，摸了摸頭頂上的小夢妖，「而且，也多虧了小夢妖，才能這麼快找出這些文件然後安全地收起來。」
「不用太過謙虛，這些文件的價值比你想像中的更高，雖然真正包含關鍵情報的只有幾份，但每一份都不多餘，我們對這個叫永夜的組織了解太少了。我會上報寶可夢聯盟總部，為你記錄功勳和申請獎勵。」
擺了擺手，也慈並沒有跟菲利奧講客套話的想法，直截了當地給出了獎勵意見。
「功勳的事情就不必了，卡洛斯那邊，阿達利理事長可是要吃醋的。不過……獎勵的話我就不推辭了，養活一大家子開銷挺高的。」
菲利奧半開玩笑地搖搖頭，謝絕了拋頭露面之事，隨手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沉聲道：
「至於這些文件，我希望能夠給卡洛斯發一份備份，還有克蕾兒和芭菈的審訊，那邊也希望參與，畢竟她們是卡洛斯人。」
「這當然沒有問題，合作辦案的應有之義。」
看起來，克拉韋爾和薩瓦羅說得沒有錯，這確實是個沒什麼私心的年輕人。
這般想著，本以為菲利奧會提出什麼新條件的也慈恍然失笑，目光多了幾分欣賞。
忙碌的也慈並沒有太多時間聊天，三言兩語溝通下情況，表示一下勉勵過後，菲利奧和彩豆就將睡得踏實的妮莫喚醒，識趣地起身告退。
永夜組織的來歷、成員構成以及位於帕底亞地區的據點，這些都有待深挖然後一網打盡。
同時，這個神秘組織對於太晶能量結晶的大規模需求也勢必引起重視，結合彩虹島上發生的奇異事件，許多問題似乎都逐漸從水面之下浮起。
經此一事，至少在肉眼可見的未來，也慈會長和整個帕底亞聯盟都會連軸轉起來。
不過，這暫時還不是菲利奧幾人可以參與的話題，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回到學校，好好休息一下，養精蓄銳。
但這個目標似乎也不好達成，因為剛剛走出也慈的辦公室，眼尖的他就一眼看到了正從樓梯拐角走來的幾人。
昨晚被他救出的辛蒂，以及陪同她一道前來的薇薇安、莉莉安兩姐妹。
「菲利奧！你也來啦！」
姐姐和好友的安全返回讓莉莉安恢復了以往的活潑，才看到菲利奧，就連蹦帶跳地跑上前，完全不像是擔驚受怕一宿沒睡的模樣。
在她身後，辛蒂似乎有點扭捏，踟躕著不敢上前，被薇薇安拉了過來。
「唔……謝…謝謝你……」
俏臉通紅的金髮少女埋著頭，手指連連戳動，聲若呢喃。
「夜裡的事情多謝了，菲利奧。這次真是多虧你幫忙。」薇薇安含笑點頭，眼神充滿感激的異彩，「辛蒂這邊的事情也已經基本解決了，她的父母先前只是和這個組織交易過資源，查清之後就到醫院休養了。只是聽說精神控制可能存在隱患，估計還需要詳細檢查一下。」
「嗯，我聽也慈會長說了，售賣資源並不違反帕底亞的法律，只是告誡了他們一下。」菲利奧點點頭，笑著看向三人，「你們都沒事就好，不過以後還是要多加注意才是。你們是要找也慈會長聊事情嗎？我們這邊已經解決了，就不耽誤你們的時間了，請吧。」
說著，他側過身，讓開通路，和彩豆一道，拉上還沒完全睡醒的妮莫準備離開。
「請等一下！」
錯身之際，辛蒂猛地扭過頭，鼓足力氣大聲叫住菲利奧。
待他回過頭，一臉困惑地看向自己，臉色漲紅的女孩雙手糾纏在一起，結結巴巴道：
「那個…今天可以…可以請你和我一起去帕底亞醫院嗎？我…我父母想好好感謝你一下！」
「這個就不必了，學校里還有事情，請替我向他們問好吧。」菲利奧乾脆利索地拒絕，不留絲毫餘地，「我也只是做了點力所能及的小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我……」
辛蒂怯怯地低下頭，默默牽住薇薇安的手。
「他可是有女朋友的，而且很難纏呢。」看出了女孩情竇初開的心思，彩豆笑著提醒，還不忘看向薇薇安，「這個事情，我們在關都可是見識過的，對吧？」
「這倒是，早上我還和她說過呢。」握了握辛蒂冰涼的小手，薇薇安笑道，「走吧，也慈會長很忙的，不能讓她等我們太久。」
錯身而過，生活重歸平靜。
只是多了個不久前才被英雄救美，又很快從騎士小說的幻想中破滅回現實的感傷少女。
——
數日後，豐緣地區，釜炎鎮。
「這小子乾的還不錯，不是麼？看來是又做出點了不起的新玩具了。」
「是，坂木大人。那麼公海上的那一艘走私船，我們……？」
「急什麼？這可是很長時間裡可預見的最後一艘了，放它跑跑，它的目的地才是真正重要的。」
「遵命，我會讓他們繼續隱蔽追蹤。」
「嗯，下一件事，為我儘快安排好返回關都的路線。」
「誒？！坂坂坂坂木大人，您的身體還沒……」
「所以才要回去，到白銀山跑一趟，這裡的溫泉已經用處不大了。」
「！」
「不能只讓那小子個人吃獨食，對吧？而且，有些事情，也應該讓這個躲在山上的傢伙出面。」
「您的意思是讓赤……是，我明白了。」
「另外，你前幾天報告裡提到的那個叫牡丹的孩子，讓他們嘗試接觸一下……帕底亞留不住的人才，我們不妨試一試，不過也不必強求。」
「是。」
「做得隱蔽點，別暴露身份，尤其別讓她那個朋友知道。」
「您的意思是……菲利奧那邊？」
「只是不想徒生事端，聽那個小鬼找我囉嗦罷了，欠他的人情可是個麻煩事。」
「……您的意志，屬下告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