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異界的黃昏與永夜
第298章 異界的黃昏與永夜
「……波奇！」
關閉的噴泉與鬱鬱蔥蔥的花草旁，一隻小巧卻兇悍的土狼犬走在自己的訓練家身前，鼻子微微抽動。
它好像嗅到了什麼，朝著一片漆黑的遠方狂吠不止。
「土狼犬，你找到什麼了？」面容粗獷的青年蹲下身，摸了摸土狼犬的腦袋，語調柔和，接著朝前方一指，神色立刻嚴厲起來，「你們幾個，過去看看！土狼犬是不會出錯的。」
隨著他一聲令下，巡邏小隊一分為二，分出一個四人小組朝著前方探索而去。
但不多時，幾人就敗興而歸，神色有些木然，拎著一個不知道放了多長時間，從花叢中摸出來的紙盒，向自己的隊長抱怨起來。
粗獷青年接過紙盒狐疑地看了看，好一會兒才在耳機里的催促和詢問聲微微點頭，大手一揮，帶上部下繼續巡邏。
一行人吵吵嚷嚷地繞過噴泉，朝著莊園中心的主樓走去。
——
「……！」
當所有人都消失在遠處，躲在牆角的辛蒂緊緊捂著嘴，縮在薇薇安懷裡，這才敢稍稍鬆一口氣，眼中滿是驚恐和後怕。
【走了嗎？】
薇薇安打著手勢，無聲地詢問著望風的菲利奧。
菲利奧微微點頭，摸了摸夢妖的小腦瓜，不動聲色地瞥了辛蒂一眼，換了個方向，悄無聲息地向莊園的一側低矮院牆走去。
剩下的路程倒是沒有什麼波瀾，在杖尾鱗甲龍的幫助下，身嬌體弱的辛蒂也藏在監控設備的盲區，安全地翻到牆外。
一路飛奔，直至跑到菲利奧最開始潛伏的地點，這個從小就不怎麼進行體力活動的大小姐才仿佛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軟軟地癱坐在大石頭後面，一邊顫抖，一邊喘著粗氣。
「我可真是沒想到……這麼兩步路，她就能出這麼多汗，不過那隻狗子的鼻子也真好使，差一點就被發現了。」
訝然地看了看滿頭大汗，單衣都幾乎被打濕的辛蒂，菲利奧無所謂地聳聳肩，四處觀望一番，就準備再度出發，重新潛入這個已經對他來說沒什麼秘密可言的莊園。
「等一等，菲利奧，你不等彩豆他們嗎？還有，那幾個人不是已經發現我們了嗎？為什麼又……」
出發之前，按捺不住內心的疑惑，薇薇安拉住他的手，將他拽回到安全地帶。
「你不了解閃焰隊，那幫人撕票可是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而且克蕾兒的那兩下子我心裡有數，應付起來難度不大。」微不可察地搖搖頭，菲利奧成竹在胸，「至於那四個傢伙嘛，這是出發前師父教給我和小夢妖的技巧。」
「瑪奇~！」
小夢妖得意洋洋地飄到半空，眼中再度閃過一道淡藍色的光，而後瞬間消散，恢復如初。
薇薇安眨眨眼：「這是……催眠術？」
「沒錯，而且不只是催眠術，夢妖對這方面還挺有天分的，雖然還不如師父的耿鬼，但應付幾個小嘍囉綽綽有餘。」
輕輕揉搓著夢妖的臉蛋，在它佯怒的抱怨聲中，菲利奧三兩句話解釋清楚，緊了緊自己的外衣，手指輕輕在半空兜出一道弧線。
「瑪奇！」
小夢妖會意地點頭，也顧不得耍小性，頓時化作殘影消失不見。
「好了，那幾個人現在應該還沉浸在幻象里呢，一會兒就有好戲看了，我也不能浪費時間了。你們就在外面等著吧，這是定位器，彩豆他們稍後就到，還有，看好這個小丫頭，別讓她再惹出麻煩。」
看出薇薇安意圖同行的想法，菲利奧搖搖頭，指了指驚魂未定的辛蒂，叮囑兩聲就轉身離開，於黑暗中潛行到遠處。
窸窸窣窣的聲響轉眼間消失不見，一陣溫暖和柔軟的觸感從背後襲向薇薇安，扭頭一看，正是眼泛淚花的辛蒂。
對於辛蒂來說，這些日子積累的巨大心理壓力已經成為難以承受的巨大重量，壓在心頭，讓人喘不過氣來。
「……唉。」
面冷心熱的薇薇安自然也很清楚，千言萬語化作一聲嘆息，撫摸著辛蒂濕漉漉的短髮，將她摟住，藏在了安全的地方。
這是個漫長的夜，一眼望不到頭的那種。
抱著瑟瑟發抖的好友，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妹妹。
她大概也擔驚受怕好幾天了吧。
只是自己的一時衝動，感情用事，就鬧出了如此大的事情，甚至還捲起了更深層次的爭鬥。
無數種情感在內心交織，讓薇薇安有些難受，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又說給誰聽。
沉默中，只有輕微呼吸聲，也被山間的涼風吹散，一直到東方幾抹微弱的亮光由遠而近。
——
連進帶出的第三次，常人眼中堪稱龍潭虎穴的莊園在此刻的菲利奧眼中已經如自家後院一般不設防。
甚至還有閒情逸緻，配合夢妖一起，重溫一下電影和動畫中那些看起來酷炫，實則並沒有什麼意義的潛行技巧。
不費吹灰之力，這對默契的搭檔就順利抵達了這座莊園中唯一的「神秘地帶」，被靈能籠罩的別墅。
如果說莊園裡其他的建築還帶著翻修重建之後的現代風格，那麼這棟主樓就更像是與眾不同的古典藝術品。
至少屹立於此數百年的建築物直到此刻，依舊顯得雍容華貴，一磚一瓦都透著考究的設計感，無疑出自名家之手，也難怪會讓辛蒂的父母也不捨得推倒重建。
但對於菲利奧來說，靠近這裡，也就意味著遊戲般的夜間潛行宣告結束，後面的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
因為，他已經感受到了堅盾劍怪的存在，還有它那細絲一般直指人心，將整座建築化為一個巨型蜘蛛網的強大靈能。
以及，蟄伏在暗處的一支精悍的小分隊。
直到隱藏在牆壁之外，他們的存在才被菲利奧艱難突破靈能阻隔的超能力準確感知。
同時被發現的，還有在頂樓看似睡著，其實已經被靈能徹底控制的中年夫婦，與安睡在他們隔壁的，比此方世界的克蕾兒看起來年長几分的閃焰隊科學家。
斜後方大約五十幾米，是剛剛才狹路相逢過的巡邏小隊，斜前方一百多米還有一支，他們在幾分鐘前交匯，領頭的兩位隊長閒談了兩句就再度分開，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莊園裡的一切都化作菲利奧腦海中動態的地圖，每一個人、每一隻寶可夢，都是一個跳動的棋子，井然有序，除了漏洞百出之外，並沒有什麼缺陷可言。
「瑪奇……」
費力地用頭髮捂著嘴，小夢妖趴在菲利奧的頭頂，努力憋著笑，身子一顫一顫。
「不能著急，還要等一下。」
所有的計劃都諳熟於心，菲利奧靜靜斜靠在牆上，安撫夢妖情緒的同時，自己屏息凝神，等待行動的訊號。
黑暗、靜謐，僻靜的山嶺間，隨著巡邏隊走遠，就連野生寶可夢的聲響都不存在，一根頭髮絲掉落在地的聲音都將清晰可聞。
「……」
「……」
「……嘀」
漫長的沉默與等待中，一聲短促而輕微的響動，伴著一閃即逝的微光，在菲利奧手中的通訊器上出現。
「總算來了。」
「瑪奇。」
「那麼……是時候給這些異世界的朋友一份小小的見面禮了吧，小夢妖？」
「瑪奇！」
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笑臉帶著看不出絲毫分別的興致勃勃。
等候多時的夢妖用力一撐，升到半空，金紅相間大眼睛冒出微弱卻深邃的藍色光芒。
在這個嚴防死守中的燈下黑，一切都不為人知。
「土狼犬，我總覺得是不是遺漏了什麼。」
執勤途中，反覆想起先前異狀的剽悍青年總有些心神不寧。
外表粗豪的他內心卻相當細膩且多疑，除了這隻雖然實力很強卻一直不進化的初始寶可夢之外，他對一切人和事物都帶著懷疑。
甚至包括自己的其他寶可夢，更不必說這些只是工具人的部下。
「波奇！」
土狼犬肯定地點點頭，它對自己的鼻子絕對信任，甚至不進化也是為了保留這份無可比擬的嗅覺，保護自己和訓練家的安全。
從孤兒院裡走出的夥伴充滿不安全感，也確實經歷過無數次的生死邊緣，直至成長起來，擁有了保護自己的力量，但也遠遠不夠。
得到了搭檔充滿自信的答覆，粗獷青年的狐疑愈發加深。
但回過頭，看著這些老實到幾乎不說話，甚至可以說有點木訥的部下，他又察覺不出什麼破綻。
今天的他們格外老實聽話，比起平常還要更聽話些。
或許是見自己心情不好，不想觸霉頭？不，不對，這些膽大妄為的傢伙從不會害怕這個……
那麼，就是惹了事？又或者是，暗地裡盤算著什麼？
不信任的情緒一旦升起，就很難打消，只會愈演愈烈。
果斷是一種美德，深信這一點的他毫不遲疑，停下腳步，轉身走向那個帶著三位隊友前去偵查的部下。
「把先前偵查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告訴我，不要忽略任何細節。」
身材高大的他在這個隊伍里顯得鶴立雞群，不論看向誰都是居高臨下，如今神色冷漠，聲音也仿佛要把人凍起來，更是格外嚇人。
血水中翻滾積累下來的懾人氣勢毫無保留地壓向前方。
土狼犬也齜起獠牙，距離准天王也不過分毫之差的能量波動不加掩飾，盡數釋放。
見此情景，信服他的幾個部下立刻站到身旁，雖不明所以，卻也暗中戒備起來。
「我們…當時……」
四人中領頭的中年男子茫然地抬起頭，語氣含混不定，像是被剛剛的氣魄鎮住。
但在夜色的遮蔽之下，青年卻並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對方眼中的木然和冰冷，還有一絲微弱的藍光。
等他借著雲層中掠過的月光看出這反常的神情，變局已至。
「我們…當時就在做……現在的準備工作！」
一柄尖刀從中年人的袖口中亮出，不等青年做出絲毫反應，迅猛而果決地向前刺出，動作快捷而有力，甚至違背了生理的常態，就像一個提線木偶一般，重重刺向青年的腹部。
「噗——」
利器入體，發出讓人牙酸的響聲，接著就是重重一擰。
人類脆弱的臟腑在奪命的一擊面前沒有絲毫的抵抗能力，只在瞬息之間，鮮血便從傷者的口中、腹部同時湧出，眼看著就要斷氣。
然而，受傷之人卻並非站在中年身前的粗獷青年，而是剛剛站在他身旁，與他同仇敵愾的部下。
危急關頭，千錘百鍊的肌肉與神經本能地做出反應，順手一拽，就將信任自己的部下拉到身前，充當了一次性的人肉盾牌。
藉此機會，青年抽身爆退，趁著與中年人同時暴起的三人以瘋狂的姿態對原本的同伴發動襲擊的關頭，連退數步，從腰間取下信號彈朝著空中打去。
「嗖——砰」
刺眼的紅光，宣示著危機與敵襲的到來。
剎那間，無數的目光從莊園各處投向這平平無奇卻散發著血腥味的一角。
密集的腳步聲以空前的效率從四面八方響起。
不僅是各地的崗哨，就連原本輪班休息的人員也在爆炸聲中猛然驚醒，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沖向門外，與趕往增援的在崗同伴一道沖向求援信號傳出的位置。
剛剛還平靜的莊園頓時一片嘈雜。
就連在主臥室里剛剛睡下的克蕾兒也被喧譁聲和門外傳來的敲擊聲驚醒，一躍而起。
打開房門，正看到還穿著睡衣的芭菈與整裝待發的小隊。
「你們幾個配合堅盾劍怪把這裡看好，特別是隔壁的夫妻兩個，仔細檢查莊園的屏蔽裝置和監控設備，芭菈，我們出去看看。」
身經百戰的她不怒自威，餘光一瞟窗外的信號彈，心中立刻有了決定，臨危不亂，披上一件漆黑的斗篷，大步流星走向樓外。
氣勢洶洶，恰似猛虎出籠。
但她卻並非發現，就在她走出樓門的同時，一道黑影已經順著排水的管道如靈猴般攀爬而上。
「咔噠」
超能力凝為實體，輕而易舉地打開了三層的窗鎖。
靈巧的身影發出微不可察的聲響，穩穩落在地上。
借著十幾人的小隊各司其職處理任務的機會，調虎離山的菲利奧毫不費力地潛入到樓宇之內，甚至只相隔十幾米，全神貫注的堅盾劍怪都未察覺到他和夢妖的存在。
靈能的神妙相較尋常人而言自是萬無一失，可不巧的是，在超能力與幽靈戲法的合力面前，它遇到了自己的克星。
躡手躡腳地走上前去，側身隱藏在敞開的大門外，幾顆精靈球穩穩捏在掌心，在腳步聲由遠而近的剎那，猛然丟入屋中。
「咣」
「咔嚓——」
光芒的掩護之下，深淵一般的雙顎巨口不偏不倚，咬在了堅盾劍怪的劍身之上，一道道細密的紋路如同即將碎裂的玻璃，四處蔓延。
猝不及防的突襲中，毫無戒備的堅盾劍怪面對實力比自己還要勝出半籌的mega大嘴娃毫無抵抗之力。
甚至，就連切換為盾牌形態的機會都沒有，因為就在大嘴娃mega進化的同時，一道由波導之力構成的衝擊波已先一步襲來。
縱然擁有靈能的屏障，波導使者的力量也稱不上十足強大，但面對善攻不善守的它而言，已然足夠。
只一瞬的失神，敗亡的苦果就不可避免。
掙扎中，堅盾劍怪意圖發出示警和求救，可蛛網一般遍布整個樓宇的靈能卻如退潮般消逝。
「嘭——」
沉重的一擊，帶著潮濕寒冷的氣息落在它瞪大的獨眼之上。
視野中最後的一幕，是一隻碩大的企鵝，與它頭頂上王冠一般閃亮的尖角。
以三對一，結果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而這一幕，也只是這個難眠之夜的序幕。
「……大人，情況就是這樣，在我盤問他們的時候，這四個人突然瘋了一樣對我們發動進攻，這才導致又犧牲了兩個弟兄。」
在克蕾兒以雷霆之勢格殺被菲利奧和夢妖合力催眠控制的幾人之後，看似狼狽，實則毫髮無傷的粗獷青年規規矩矩地站到她身前。
在將先前巡邏時的狀況一五一十地道出的同時，老練的他把自己的責任撇得一乾二淨。
這樣的小伎倆，老奸巨猾的克蕾兒自是不會看不出。
但是此刻的她並沒有閒心和這樣一個小嘍囉多費口舌，微微點頭示意自己清楚了之後，就隨手將他打發到一旁。
精通操控人心的她自然看出了眼前事情的蹊蹺，這平安無事多日的莊園，此刻在她的眼中也顯得危機四伏。
「……看來，是來了個了不起的對手啊，他會去哪呢……」
托著下巴，克蕾兒努力思索著自己親自布置的警戒線的破綻，卻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這時，遠方傳來一聲驚呼。
「大人，不好了！那兩個女孩不見了！」
「什麼？！」克蕾兒心底一驚，頓時察覺不妙，一陣捶胸頓足，三步並作兩步直奔側樓而去，「給我搜，一定走不遠，把人給我找出來！再去一隊人，回主樓，把剩下這兩個給我看好！還有另一棟樓的那些下人，再放跑一個，拿你們是問！」
剛剛恢復平靜的庭院再度兵荒馬亂。
雖然沒人見過克蕾兒和芭菈的真容，但這些刀口舔血的僱傭兵可是親眼見過兩人和她們那些直屬部下的心狠手辣與兇殘手段。
如今這幅老實的模樣可不是他們良心發現，而是數次殺雞儆猴的結果。
「嗖——砰」
就在一群人朝著不同方向進發之時，一顆信號彈從別墅主樓的樓頂處升起，在半空炸裂。
紫色的煙火格外絢爛，哪怕隔著很遠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嘈雜的奔跑聲戛然而止，每個人都茫然地扭頭看天，這顆信號彈與他們配備的每一顆都大不相同。
那麼……結果只有一個。
「可惡……！芭菈，我們快回去！全員都有，頂住外圍，利用防衛設施擋住他們！」
情急之下，克蕾兒也顧不得隱藏身份，一把扯掉自己的斗篷，跳到雷電獸的背上，高聲下令之後就直撲主樓。
隨著這顆信號彈的升起，她很清楚，外面一定已經有一張天羅地網，朝著自己的方向鋪展開來。
果不其然，還不等她越過人群，莊園之外就已經傳出震耳欲聾的炸響，那是也慈親自率領的帕底亞聯盟精銳部隊的進攻。
爆炸聲、哀嚎聲和求饒乞降的聲音劃破夜空，甚至蓋過了人群的喧譁，傳入克蕾兒的耳中。
心中的警鐘鳴響不息，巨大的危機感籠罩在她的全身，帶來一陣深入靈魂的冷意。
但她無從選擇，因為就在那讓她安心的別墅里，還存著沒來得及銷毀的關於組織的情報。
哪怕要逃跑，也必須一把火把它們全部消滅，否則一旦暴露了組織的核心情報，她就是無可饒恕的罪人，即便逃離也難逃一死。
哪怕是弗拉達利也不可能救下她。
深沉的絕望讓兩人同時意識到有進無退的現狀，對視一眼，聯手出擊，一頭殺進瀰漫著血腥氣的別墅里。
毫無意外，部署在別墅中的神秘組織精銳已經和最先倒下的堅盾劍怪一道，全軍覆沒。
在強悍超能力的擠壓之下，這些訓練有素，最強者甚至擁有準天王水準的戰鬥員就連呼救都未能發出。
在毫無防備的巡邏與任務中，他們依次倒地，卻始終未能見到偷襲之人的面容，有些直到斷氣，眼中還滿是迷茫和困惑。
在走廊中交替掩護，看著死不瞑目的忠實部下，克蕾兒和芭菈愈發心驚膽戰，看哪裡都像是陷阱，卻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前，直奔克蕾兒的臥房而去。
——
一反常態，輕鬆擊斃了十幾個神秘組織精銳的菲利奧並未在沿途布置什麼陷阱，也並沒有選擇偷襲。
他只是施施然地坐在一片狼藉的克蕾兒臥室里，手中還拿著一份文件，津津有味地看著。
一直到充滿戒備的兩人殺到屋內，一直到她們親眼見到了菲利奧手中的文件。
「喲，終於來了，效率可是有點慢啊。」
似笑非笑地放下文件，菲利奧緩緩坐直身子，手指微屈，在紙張上輕輕敲擊，卻好像敲在兩人的心上。
「閃焰隊的克蕾兒和芭菈，或者說，你們也許更希望我稱呼你們永夜組織的幹部？」
「雖然不知道你這個傲慢的小鬼為什麼還敢坐在這裡，但既然你想要送死，我就滿足你！」
克蕾兒恨得咬牙切齒，直到此刻，她才理解為什麼這個世界的克蕾兒對菲利奧的憎恨與重視到了那樣的地步。
可惜，她的覺悟有些晚了。
喊殺聲已經深入到莊園內部，臨時拼湊的由三流組織和盜獵者組成的防衛隊遠沒有那防禦體系看起來紀律嚴明，外強中乾的他們面對聯盟精銳的衝擊，稍作抵抗就一潰千里。
與芭菈對視一眼，決然的氣息從兩人身上升起。
被菲利奧算計得一清二楚的她們此刻已沒了退路，唯一的生機，就是趕在聯盟增援到來前格殺眼前的青年，奪回不知去向的情報。
其他的，都已經是身外之事，就連乘著暴飛龍逃離的那對夫婦都不再重要。
不需要任何的言語，旋轉飛出的精靈球拉開了戰鬥的序幕。
「龍王蠍，地震！」
「劈斬司令，尖石攻擊！」
敵我俱傷的猛攻中，絕望的兩人已將生死置之度外，誓要將菲利奧當場擊殺。
大地在震顫，綿延數百年的華美建築浮現出一道道裂紋。
磚石在墜落，輝煌的歷史即將化作泡影。
而就在這最後的終末之際，菲利奧依舊不慌不忙，只是背靠著扶手椅，輕輕一揮手。
「夢妖，就讓它們看看2.0系列的威力吧，全力的十萬伏特！」
「瑪奇！——」
熾烈的怒吼中，隱藏在辦公桌下雙目赤紅的夢妖瞬間殺出，耀眼的電光化作燦金色巨龍，將整個房間完全吞沒。
極致的強化下，冠軍之威不過如是。
(本章完)
「……波奇！」
關閉的噴泉與鬱鬱蔥蔥的花草旁，一隻小巧卻兇悍的土狼犬走在自己的訓練家身前，鼻子微微抽動。
它好像嗅到了什麼，朝著一片漆黑的遠方狂吠不止。
「土狼犬，你找到什麼了？」面容粗獷的青年蹲下身，摸了摸土狼犬的腦袋，語調柔和，接著朝前方一指，神色立刻嚴厲起來，「你們幾個，過去看看！土狼犬是不會出錯的。」
隨著他一聲令下，巡邏小隊一分為二，分出一個四人小組朝著前方探索而去。
但不多時，幾人就敗興而歸，神色有些木然，拎著一個不知道放了多長時間，從花叢中摸出來的紙盒，向自己的隊長抱怨起來。
粗獷青年接過紙盒狐疑地看了看，好一會兒才在耳機里的催促和詢問聲微微點頭，大手一揮，帶上部下繼續巡邏。
一行人吵吵嚷嚷地繞過噴泉，朝著莊園中心的主樓走去。
——
「……！」
當所有人都消失在遠處，躲在牆角的辛蒂緊緊捂著嘴，縮在薇薇安懷裡，這才敢稍稍鬆一口氣，眼中滿是驚恐和後怕。
【走了嗎？】
薇薇安打著手勢，無聲地詢問著望風的菲利奧。
菲利奧微微點頭，摸了摸夢妖的小腦瓜，不動聲色地瞥了辛蒂一眼，換了個方向，悄無聲息地向莊園的一側低矮院牆走去。
剩下的路程倒是沒有什麼波瀾，在杖尾鱗甲龍的幫助下，身嬌體弱的辛蒂也藏在監控設備的盲區，安全地翻到牆外。
一路飛奔，直至跑到菲利奧最開始潛伏的地點，這個從小就不怎麼進行體力活動的大小姐才仿佛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軟軟地癱坐在大石頭後面，一邊顫抖，一邊喘著粗氣。
「我可真是沒想到……這麼兩步路，她就能出這麼多汗，不過那隻狗子的鼻子也真好使，差一點就被發現了。」
訝然地看了看滿頭大汗，單衣都幾乎被打濕的辛蒂，菲利奧無所謂地聳聳肩，四處觀望一番，就準備再度出發，重新潛入這個已經對他來說沒什麼秘密可言的莊園。
「等一等，菲利奧，你不等彩豆他們嗎？還有，那幾個人不是已經發現我們了嗎？為什麼又……」
出發之前，按捺不住內心的疑惑，薇薇安拉住他的手，將他拽回到安全地帶。
「你不了解閃焰隊，那幫人撕票可是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而且克蕾兒的那兩下子我心裡有數，應付起來難度不大。」微不可察地搖搖頭，菲利奧成竹在胸，「至於那四個傢伙嘛，這是出發前師父教給我和小夢妖的技巧。」
「瑪奇~！」
小夢妖得意洋洋地飄到半空，眼中再度閃過一道淡藍色的光，而後瞬間消散，恢復如初。
薇薇安眨眨眼：「這是……催眠術？」
「沒錯，而且不只是催眠術，夢妖對這方面還挺有天分的，雖然還不如師父的耿鬼，但應付幾個小嘍囉綽綽有餘。」
輕輕揉搓著夢妖的臉蛋，在它佯怒的抱怨聲中，菲利奧三兩句話解釋清楚，緊了緊自己的外衣，手指輕輕在半空兜出一道弧線。
「瑪奇！」
小夢妖會意地點頭，也顧不得耍小性，頓時化作殘影消失不見。
「好了，那幾個人現在應該還沉浸在幻象里呢，一會兒就有好戲看了，我也不能浪費時間了。你們就在外面等著吧，這是定位器，彩豆他們稍後就到，還有，看好這個小丫頭，別讓她再惹出麻煩。」
看出薇薇安意圖同行的想法，菲利奧搖搖頭，指了指驚魂未定的辛蒂，叮囑兩聲就轉身離開，於黑暗中潛行到遠處。
窸窸窣窣的聲響轉眼間消失不見，一陣溫暖和柔軟的觸感從背後襲向薇薇安，扭頭一看，正是眼泛淚花的辛蒂。
對於辛蒂來說，這些日子積累的巨大心理壓力已經成為難以承受的巨大重量，壓在心頭，讓人喘不過氣來。
「……唉。」
面冷心熱的薇薇安自然也很清楚，千言萬語化作一聲嘆息，撫摸著辛蒂濕漉漉的短髮，將她摟住，藏在了安全的地方。
這是個漫長的夜，一眼望不到頭的那種。
抱著瑟瑟發抖的好友，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妹妹。
她大概也擔驚受怕好幾天了吧。
只是自己的一時衝動，感情用事，就鬧出了如此大的事情，甚至還捲起了更深層次的爭鬥。
無數種情感在內心交織，讓薇薇安有些難受，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又說給誰聽。
沉默中，只有輕微呼吸聲，也被山間的涼風吹散，一直到東方幾抹微弱的亮光由遠而近。
——
連進帶出的第三次，常人眼中堪稱龍潭虎穴的莊園在此刻的菲利奧眼中已經如自家後院一般不設防。
甚至還有閒情逸緻，配合夢妖一起，重溫一下電影和動畫中那些看起來酷炫，實則並沒有什麼意義的潛行技巧。
不費吹灰之力，這對默契的搭檔就順利抵達了這座莊園中唯一的「神秘地帶」，被靈能籠罩的別墅。
如果說莊園裡其他的建築還帶著翻修重建之後的現代風格，那麼這棟主樓就更像是與眾不同的古典藝術品。
至少屹立於此數百年的建築物直到此刻，依舊顯得雍容華貴，一磚一瓦都透著考究的設計感，無疑出自名家之手，也難怪會讓辛蒂的父母也不捨得推倒重建。
但對於菲利奧來說，靠近這裡，也就意味著遊戲般的夜間潛行宣告結束，後面的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
因為，他已經感受到了堅盾劍怪的存在，還有它那細絲一般直指人心，將整座建築化為一個巨型蜘蛛網的強大靈能。
以及，蟄伏在暗處的一支精悍的小分隊。
直到隱藏在牆壁之外，他們的存在才被菲利奧艱難突破靈能阻隔的超能力準確感知。
同時被發現的，還有在頂樓看似睡著，其實已經被靈能徹底控制的中年夫婦，與安睡在他們隔壁的，比此方世界的克蕾兒看起來年長几分的閃焰隊科學家。
斜後方大約五十幾米，是剛剛才狹路相逢過的巡邏小隊，斜前方一百多米還有一支，他們在幾分鐘前交匯，領頭的兩位隊長閒談了兩句就再度分開，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莊園裡的一切都化作菲利奧腦海中動態的地圖，每一個人、每一隻寶可夢，都是一個跳動的棋子，井然有序，除了漏洞百出之外，並沒有什麼缺陷可言。
「瑪奇……」
費力地用頭髮捂著嘴，小夢妖趴在菲利奧的頭頂，努力憋著笑，身子一顫一顫。
「不能著急，還要等一下。」
所有的計劃都諳熟於心，菲利奧靜靜斜靠在牆上，安撫夢妖情緒的同時，自己屏息凝神，等待行動的訊號。
黑暗、靜謐，僻靜的山嶺間，隨著巡邏隊走遠，就連野生寶可夢的聲響都不存在，一根頭髮絲掉落在地的聲音都將清晰可聞。
「……」
「……」
「……嘀」
漫長的沉默與等待中，一聲短促而輕微的響動，伴著一閃即逝的微光，在菲利奧手中的通訊器上出現。
「總算來了。」
「瑪奇。」
「那麼……是時候給這些異世界的朋友一份小小的見面禮了吧，小夢妖？」
「瑪奇！」
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笑臉帶著看不出絲毫分別的興致勃勃。
等候多時的夢妖用力一撐，升到半空，金紅相間大眼睛冒出微弱卻深邃的藍色光芒。
在這個嚴防死守中的燈下黑，一切都不為人知。
「土狼犬，我總覺得是不是遺漏了什麼。」
執勤途中，反覆想起先前異狀的剽悍青年總有些心神不寧。
外表粗豪的他內心卻相當細膩且多疑，除了這隻雖然實力很強卻一直不進化的初始寶可夢之外，他對一切人和事物都帶著懷疑。
甚至包括自己的其他寶可夢，更不必說這些只是工具人的部下。
「波奇！」
土狼犬肯定地點點頭，它對自己的鼻子絕對信任，甚至不進化也是為了保留這份無可比擬的嗅覺，保護自己和訓練家的安全。
從孤兒院裡走出的夥伴充滿不安全感，也確實經歷過無數次的生死邊緣，直至成長起來，擁有了保護自己的力量，但也遠遠不夠。
得到了搭檔充滿自信的答覆，粗獷青年的狐疑愈發加深。
但回過頭，看著這些老實到幾乎不說話，甚至可以說有點木訥的部下，他又察覺不出什麼破綻。
今天的他們格外老實聽話，比起平常還要更聽話些。
或許是見自己心情不好，不想觸霉頭？不，不對，這些膽大妄為的傢伙從不會害怕這個……
那麼，就是惹了事？又或者是，暗地裡盤算著什麼？
不信任的情緒一旦升起，就很難打消，只會愈演愈烈。
果斷是一種美德，深信這一點的他毫不遲疑，停下腳步，轉身走向那個帶著三位隊友前去偵查的部下。
「把先前偵查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告訴我，不要忽略任何細節。」
身材高大的他在這個隊伍里顯得鶴立雞群，不論看向誰都是居高臨下，如今神色冷漠，聲音也仿佛要把人凍起來，更是格外嚇人。
血水中翻滾積累下來的懾人氣勢毫無保留地壓向前方。
土狼犬也齜起獠牙，距離准天王也不過分毫之差的能量波動不加掩飾，盡數釋放。
見此情景，信服他的幾個部下立刻站到身旁，雖不明所以，卻也暗中戒備起來。
「我們…當時……」
四人中領頭的中年男子茫然地抬起頭，語氣含混不定，像是被剛剛的氣魄鎮住。
但在夜色的遮蔽之下，青年卻並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對方眼中的木然和冰冷，還有一絲微弱的藍光。
等他借著雲層中掠過的月光看出這反常的神情，變局已至。
「我們…當時就在做……現在的準備工作！」
一柄尖刀從中年人的袖口中亮出，不等青年做出絲毫反應，迅猛而果決地向前刺出，動作快捷而有力，甚至違背了生理的常態，就像一個提線木偶一般，重重刺向青年的腹部。
「噗——」
利器入體，發出讓人牙酸的響聲，接著就是重重一擰。
人類脆弱的臟腑在奪命的一擊面前沒有絲毫的抵抗能力，只在瞬息之間，鮮血便從傷者的口中、腹部同時湧出，眼看著就要斷氣。
然而，受傷之人卻並非站在中年身前的粗獷青年，而是剛剛站在他身旁，與他同仇敵愾的部下。
危急關頭，千錘百鍊的肌肉與神經本能地做出反應，順手一拽，就將信任自己的部下拉到身前，充當了一次性的人肉盾牌。
藉此機會，青年抽身爆退，趁著與中年人同時暴起的三人以瘋狂的姿態對原本的同伴發動襲擊的關頭，連退數步，從腰間取下信號彈朝著空中打去。
「嗖——砰」
刺眼的紅光，宣示著危機與敵襲的到來。
剎那間，無數的目光從莊園各處投向這平平無奇卻散發著血腥味的一角。
密集的腳步聲以空前的效率從四面八方響起。
不僅是各地的崗哨，就連原本輪班休息的人員也在爆炸聲中猛然驚醒，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沖向門外，與趕往增援的在崗同伴一道沖向求援信號傳出的位置。
剛剛還平靜的莊園頓時一片嘈雜。
就連在主臥室里剛剛睡下的克蕾兒也被喧譁聲和門外傳來的敲擊聲驚醒，一躍而起。
打開房門，正看到還穿著睡衣的芭菈與整裝待發的小隊。
「你們幾個配合堅盾劍怪把這裡看好，特別是隔壁的夫妻兩個，仔細檢查莊園的屏蔽裝置和監控設備，芭菈，我們出去看看。」
身經百戰的她不怒自威，餘光一瞟窗外的信號彈，心中立刻有了決定，臨危不亂，披上一件漆黑的斗篷，大步流星走向樓外。
氣勢洶洶，恰似猛虎出籠。
但她卻並非發現，就在她走出樓門的同時，一道黑影已經順著排水的管道如靈猴般攀爬而上。
「咔噠」
超能力凝為實體，輕而易舉地打開了三層的窗鎖。
靈巧的身影發出微不可察的聲響，穩穩落在地上。
借著十幾人的小隊各司其職處理任務的機會，調虎離山的菲利奧毫不費力地潛入到樓宇之內，甚至只相隔十幾米，全神貫注的堅盾劍怪都未察覺到他和夢妖的存在。
靈能的神妙相較尋常人而言自是萬無一失，可不巧的是，在超能力與幽靈戲法的合力面前，它遇到了自己的克星。
躡手躡腳地走上前去，側身隱藏在敞開的大門外，幾顆精靈球穩穩捏在掌心，在腳步聲由遠而近的剎那，猛然丟入屋中。
「咣」
「咔嚓——」
光芒的掩護之下，深淵一般的雙顎巨口不偏不倚，咬在了堅盾劍怪的劍身之上，一道道細密的紋路如同即將碎裂的玻璃，四處蔓延。
猝不及防的突襲中，毫無戒備的堅盾劍怪面對實力比自己還要勝出半籌的mega大嘴娃毫無抵抗之力。
甚至，就連切換為盾牌形態的機會都沒有，因為就在大嘴娃mega進化的同時，一道由波導之力構成的衝擊波已先一步襲來。
縱然擁有靈能的屏障，波導使者的力量也稱不上十足強大，但面對善攻不善守的它而言，已然足夠。
只一瞬的失神，敗亡的苦果就不可避免。
掙扎中，堅盾劍怪意圖發出示警和求救，可蛛網一般遍布整個樓宇的靈能卻如退潮般消逝。
「嘭——」
沉重的一擊，帶著潮濕寒冷的氣息落在它瞪大的獨眼之上。
視野中最後的一幕，是一隻碩大的企鵝，與它頭頂上王冠一般閃亮的尖角。
以三對一，結果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而這一幕，也只是這個難眠之夜的序幕。
「……大人，情況就是這樣，在我盤問他們的時候，這四個人突然瘋了一樣對我們發動進攻，這才導致又犧牲了兩個弟兄。」
在克蕾兒以雷霆之勢格殺被菲利奧和夢妖合力催眠控制的幾人之後，看似狼狽，實則毫髮無傷的粗獷青年規規矩矩地站到她身前。
在將先前巡邏時的狀況一五一十地道出的同時，老練的他把自己的責任撇得一乾二淨。
這樣的小伎倆，老奸巨猾的克蕾兒自是不會看不出。
但是此刻的她並沒有閒心和這樣一個小嘍囉多費口舌，微微點頭示意自己清楚了之後，就隨手將他打發到一旁。
精通操控人心的她自然看出了眼前事情的蹊蹺，這平安無事多日的莊園，此刻在她的眼中也顯得危機四伏。
「……看來，是來了個了不起的對手啊，他會去哪呢……」
托著下巴，克蕾兒努力思索著自己親自布置的警戒線的破綻，卻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這時，遠方傳來一聲驚呼。
「大人，不好了！那兩個女孩不見了！」
「什麼？！」克蕾兒心底一驚，頓時察覺不妙，一陣捶胸頓足，三步並作兩步直奔側樓而去，「給我搜，一定走不遠，把人給我找出來！再去一隊人，回主樓，把剩下這兩個給我看好！還有另一棟樓的那些下人，再放跑一個，拿你們是問！」
剛剛恢復平靜的庭院再度兵荒馬亂。
雖然沒人見過克蕾兒和芭菈的真容，但這些刀口舔血的僱傭兵可是親眼見過兩人和她們那些直屬部下的心狠手辣與兇殘手段。
如今這幅老實的模樣可不是他們良心發現，而是數次殺雞儆猴的結果。
「嗖——砰」
就在一群人朝著不同方向進發之時，一顆信號彈從別墅主樓的樓頂處升起，在半空炸裂。
紫色的煙火格外絢爛，哪怕隔著很遠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嘈雜的奔跑聲戛然而止，每個人都茫然地扭頭看天，這顆信號彈與他們配備的每一顆都大不相同。
那麼……結果只有一個。
「可惡……！芭菈，我們快回去！全員都有，頂住外圍，利用防衛設施擋住他們！」
情急之下，克蕾兒也顧不得隱藏身份，一把扯掉自己的斗篷，跳到雷電獸的背上，高聲下令之後就直撲主樓。
隨著這顆信號彈的升起，她很清楚，外面一定已經有一張天羅地網，朝著自己的方向鋪展開來。
果不其然，還不等她越過人群，莊園之外就已經傳出震耳欲聾的炸響，那是也慈親自率領的帕底亞聯盟精銳部隊的進攻。
爆炸聲、哀嚎聲和求饒乞降的聲音劃破夜空，甚至蓋過了人群的喧譁，傳入克蕾兒的耳中。
心中的警鐘鳴響不息，巨大的危機感籠罩在她的全身，帶來一陣深入靈魂的冷意。
但她無從選擇，因為就在那讓她安心的別墅里，還存著沒來得及銷毀的關於組織的情報。
哪怕要逃跑，也必須一把火把它們全部消滅，否則一旦暴露了組織的核心情報，她就是無可饒恕的罪人，即便逃離也難逃一死。
哪怕是弗拉達利也不可能救下她。
深沉的絕望讓兩人同時意識到有進無退的現狀，對視一眼，聯手出擊，一頭殺進瀰漫著血腥氣的別墅里。
毫無意外，部署在別墅中的神秘組織精銳已經和最先倒下的堅盾劍怪一道，全軍覆沒。
在強悍超能力的擠壓之下，這些訓練有素，最強者甚至擁有準天王水準的戰鬥員就連呼救都未能發出。
在毫無防備的巡邏與任務中，他們依次倒地，卻始終未能見到偷襲之人的面容，有些直到斷氣，眼中還滿是迷茫和困惑。
在走廊中交替掩護，看著死不瞑目的忠實部下，克蕾兒和芭菈愈發心驚膽戰，看哪裡都像是陷阱，卻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前，直奔克蕾兒的臥房而去。
——
一反常態，輕鬆擊斃了十幾個神秘組織精銳的菲利奧並未在沿途布置什麼陷阱，也並沒有選擇偷襲。
他只是施施然地坐在一片狼藉的克蕾兒臥室里，手中還拿著一份文件，津津有味地看著。
一直到充滿戒備的兩人殺到屋內，一直到她們親眼見到了菲利奧手中的文件。
「喲，終於來了，效率可是有點慢啊。」
似笑非笑地放下文件，菲利奧緩緩坐直身子，手指微屈，在紙張上輕輕敲擊，卻好像敲在兩人的心上。
「閃焰隊的克蕾兒和芭菈，或者說，你們也許更希望我稱呼你們永夜組織的幹部？」
「雖然不知道你這個傲慢的小鬼為什麼還敢坐在這裡，但既然你想要送死，我就滿足你！」
克蕾兒恨得咬牙切齒，直到此刻，她才理解為什麼這個世界的克蕾兒對菲利奧的憎恨與重視到了那樣的地步。
可惜，她的覺悟有些晚了。
喊殺聲已經深入到莊園內部，臨時拼湊的由三流組織和盜獵者組成的防衛隊遠沒有那防禦體系看起來紀律嚴明，外強中乾的他們面對聯盟精銳的衝擊，稍作抵抗就一潰千里。
與芭菈對視一眼，決然的氣息從兩人身上升起。
被菲利奧算計得一清二楚的她們此刻已沒了退路，唯一的生機，就是趕在聯盟增援到來前格殺眼前的青年，奪回不知去向的情報。
其他的，都已經是身外之事，就連乘著暴飛龍逃離的那對夫婦都不再重要。
不需要任何的言語，旋轉飛出的精靈球拉開了戰鬥的序幕。
「龍王蠍，地震！」
「劈斬司令，尖石攻擊！」
敵我俱傷的猛攻中，絕望的兩人已將生死置之度外，誓要將菲利奧當場擊殺。
大地在震顫，綿延數百年的華美建築浮現出一道道裂紋。
磚石在墜落，輝煌的歷史即將化作泡影。
而就在這最後的終末之際，菲利奧依舊不慌不忙，只是背靠著扶手椅，輕輕一揮手。
「夢妖，就讓它們看看2.0系列的威力吧，全力的十萬伏特！」
「瑪奇！——」
熾烈的怒吼中，隱藏在辦公桌下雙目赤紅的夢妖瞬間殺出，耀眼的電光化作燦金色巨龍，將整個房間完全吞沒。
極致的強化下，冠軍之威不過如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