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都城瀑布大師風采
第271章 都城瀑布·大師風采
7月8日，艷陽高照，但深山老林里卻談不上炎熱，反而有幾分舒適的清爽。
遙遙的山間，菲利奧目送專程送自己一道的車子遠去，望向前方天河倒泄的都城瀑布。
足足數百米高的巨型瀑布頗有些銀河倒掛三石樑的壯美，飛濺的水花也是涼意的不竭源泉，哪怕相隔甚遠，也帶來震撼人心的氣魄。
走在稀疏的林地中，連綿不絕的水聲阻隔了一切，卻不讓人煩躁，反有些心平氣和。
事實證明，坂木老大當年選擇隱居修行之地的眼光還是相當出色的。
不過，此時的菲利奧卻沒有那般享受的餘裕，想想出發前娜姿的小小惱怒，甚至都沒和自己一起出發，而是獨自在道館生悶氣，他還是多少有幾分糾結。
更不必說就連遠在卡洛斯的可爾妮這次也和娜姿站在了同一陣營。
想到回去之後的恐怖場景，他嘴角微抽，感到一陣心累。
「總不至於拿個赤爺的劇本吧？我這一把小骨頭，榨乾了也沒二兩油，何德何能啊？」
心悸之餘，菲利奧撓了撓自己的頭，自嘲地笑笑，從腰間掏出精靈球。
片刻後，暴飛龍沖天而起，按照地圖的指引飛向深山，轉眼間就只剩下一個小小的黑點。
——
瀑布腳下的樹林中有一處小小的木屋，看起來年頭不少，卻不顯破敗，應是時常有人前來打理的緣故，看起來關都四天王時常在此結伴特訓的傳聞也並非虛言。
「還算不錯，沒遲到。我還以為那個小丫頭會拉著你不讓來呢。」
拄著拐杖站在瀑布邊上的菊子看著從天而降的菲利奧，略略滿意地點點頭。
菲利奧搖頭笑道：「前輩盛情邀請，晚輩要是再無故爽約就有些不合禮數了。況且，像菊子天王您這樣的大人物，又怎麼會讓我這樣的小輩為難呢？娜姿她們自然也是知曉的。」
「這話恐怕不是你的真心話，不過……你不是那赤紅小子，我也不是當年的我，大可以放心。」菊子似笑非笑地瞥了菲利奧一眼，施施然道，「只不過是看你有點本事，想試試你的斤兩罷了。」
微微頷首，菲利奧不卑不亢地反問：「現在看來，前輩還算滿意嗎？」
「你是十六歲的時候覺醒了超能力，算得上是厚積薄發，而後一發不可收拾，在卡洛斯闖出了不小的名堂。」菊子並不打算直接回答，反而拄著拐杖走上前，站到菲利奧身邊，品評道，「哪怕是以我這雙眼睛來評判，也說得上是實力不錯了。」
「前輩謬讚。」
「不過，也只是實力不錯而已。」不等菲利奧自謙，菊子話鋒一轉，「和那些比你大不了多少的小傢伙相比，同樣的年齡，你可還跟他們有些差距。雖說成長不慢，但想要追上，也不算容易吧？」
個子不高且時常佝僂著腰的老婦人如一汪不見底的深潭，蒼老卻深邃的目光像是要直接洞穿菲利奧的內心，於不經意處露出幾分鋒芒。
菲利奧點點頭：「請前輩指教。」
「指教就談不上了，你這小子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實力暫且不論，至少在不限規則的戰鬥力，你的天分就展現得比那擂台上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的對戰要更透徹。」
淡淡地擺擺手，菊子揚起頭，看向從天而降的瀑布之水，嘴角微微勾起。
菲利奧正要謙虛一聲，卻見菊子徑直站到自己身邊，直截了當地問道：「所以，明說了吧，我這把年紀，也到了找個弟子傳下一身本領的時候，你可願接下我的衣缽？」
「誒？！我……？！」
菲利奧瞪大雙眼，心中一陣詫異。
且不說雙方不過是第二次見面，單就菊子擅長的屬性而言，他有且只有一隻幽靈系的寶可夢夢妖，毒系的寶可夢更是一隻都沒有，無論從何處講，都不像是能承載老人一生所學的風格。
「怎麼，覺得我老糊塗了，當著你這年輕人的面說胡話？」菊子嗤然一笑，像是一眼看穿了菲利奧內心所想，不屑道，「屬性算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是些庸人自擾的玩意……在這世上，真正有用處的東西，有且只有兩個，那就是力量和技巧！」
說著，滿是皺紋的手在腰間一抹，幾顆精靈球出現在她的掌心，隨手朝半空一拋。
「讓你看看，什麼是一通百通！」
「咣——」
白光閃爍之間，一道道氣魄雄渾的身影出現在老人的身旁。
「巴納！」
渾厚的草系能量幾乎將蔥鬱的山林染上一片清脆的綠意，不消數秒的積累，亮白色的光束轟向天河一般的瀑布。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里，水流也為之斷絕片刻。
緊隨妙蛙花之後，不久前才交手過的阿羅拉嘎啦嘎啦同樣怒喝一聲，熊熊烈火在周身燃燒。
殘影一閃，滾滾的熱浪襲來，位於水潭之間的巨石便化作齏粉。
而這還不算晚，火焰的熾熱尚未散去，另一隻散發出冠軍威能的強大寶可夢自陰影中浮現。
「巴魯！——」
陰影的巨龍一聲咆哮，無數的隕石便在高空之上凝結，攜毀天滅地的威能，砸向亘古不變的瀑布。
水流飛濺，亂石滾落，如同一場濛濛細雨，籠罩在兩人的上方，卻被無形的壁障穩穩阻隔，直至升起一輪若隱若現的彩虹。
不僅是專精的毒屬性和幽靈屬性，只要是她接觸過的領域，無一例外，都已在數十年的千錘百鍊中挖掘到了難覓敵手的層次。
菲利奧愣愣地站在原地，被這位老牌強者展示出的戰力震驚。
他意識到，這位占據四天王寶座數十年的活化石其實並不是所謂的幽靈與毒雙屬性專家，而是貨真價實的複合屬性大師。
或者說，這才是老一代訓練家的常態，追求的並非屬性的強大，而是將一切化作變強的工具。
眼看效果達成，菊子滿意地點點頭，卻突然面色一變，回過頭輕輕咳嗽兩聲。
但當她再度轉身，又是一副安然無恙的模樣。
見菲利奧還沉浸在剛剛的強大威力之中，她也不催促，只是揮出拐杖一指前方的瀑布主流，笑得有些陰森：
「都是些細枝末節的小事，看你這小子還算順眼的份上，就讓你感受一下我的幽靈軍團吧，耿鬼！」
「耿嘎！」
話音未落，一直憨態可掬站在老人身旁的耿鬼瞬間消失，再度出現已是在水潭的上空。
難以計數的幽暗氣息同時從林間、水中、地底冒出，隱藏在各個陰暗角落的幽靈系寶可夢在王者的呼喚下從四面八方趕來。
在它們之中，強大的寶可夢寥寥無幾，可數量卻幾乎無窮無盡。
以眼冒幽光的耿鬼為中心，廣闊的群山皆形同鬼蜮。
「這居然也是……霸主氣場？」
不過一眼的工夫，菲利奧就意識到，所謂的幽靈軍團，赫然是比夢妖的霸主氣場更強許多的強橫氣場。
那是足以改變環境，引來野生寶可夢自發追隨的氣場。
「這就把你嚇到了？還沒完呢！」
笑著看了菲利奧一眼，菊子一聲斷喝，氣勢攀升到頂點的耿鬼突然再度憑空消失，下一刻已出現在夢妖身下的影子裡。
「唰」
指尖彎曲，無可阻擋的一爪重重揮下，停在全神戒備卻一無所覺的夢妖身側，只在毫釐之間。
「唰——」
不等夢妖做出反應，它的身影又轉瞬不見，下一刻，已從菲利奧身後的陰影中衝出，行雲流水。
「吧嗒」
一塊小石頭落在了菲利奧身前的草坪上。
這顆小小的石子是夢妖在來時路上找到的，覺得好看就藏到了影子空間裡。
然而，一向萬無一失的影子空間，卻在它毫無察覺之間，被技藝出神入化的耿鬼探囊取物。
「這……」
「瑪奇？！」
雖然早就知道菊子在影子的運用上舉世無雙，但真正看到耿鬼舉重若輕、揮灑自如的表演時，菲利奧還是神乎其技，心生高山仰止之感，夢妖更是驚得合不攏口。
揮手之間，這對搭檔就對【當代最強的幽靈系大師】這一概念，有了一絲真正的理解。
「想學嗎？」
對這番小試牛刀的展示十分滿意，菊子輕輕一揮拐杖將幾隻強大的夥伴召回身後，帶著三分自矜的笑意看向菲利奧。
「想！」
菲利奧答得不假思索。
並非他意志不堅，實在是誘惑太大。
「想學的話……那就拿出拼死也要趕上來的覺悟吧，我可不是那些喜歡循循善誘的老學究。」菊子的笑容多了幾分陰森，背過身，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戳，「把你那些沒用的東西都放到那邊的屋子裡，這段時間你可以和它們告別了！記住，在關都，沒有享受的餘地！」
「耿嘎！」
等候多時的耿鬼露出得意的大笑，一個閃身便衝到菲利奧和夢妖的身旁，肉乎乎的紫色小手輕輕一揮，背包就落到它的手中。
緊接著，是夢妖的影子空間。
來之前精心準備的各種生活用品被悉數清空，身上的大小道具也被完全卸下，只剩下了基本的訓練物資。
甚至，還撈走了夢妖偷偷藏起來的小餅乾。
「瑪…瑪奇……」
看著原本滿滿當當的影子空間，此刻變成老鼠都不願光顧的可憐模樣，所有的東西都被堆在了那間儲藏室里，自從跟了菲利奧就從沒過過苦日子的小夢妖欲哭無淚。
特別是看著自己最喜歡的草莓味小餅乾被耿鬼一口氣吃掉大半之後，一種難以言說的悲憤在小傢伙的胸膛升起。
「瑪奇！！！」
「耿嘎！」
對夢妖的反應早有預料，肥碩卻靈動無比的紫色身影輕輕一勾手指，飛撲上前，幾乎凝聚成紫黑色海洋的幽靈系能量縱貫天地，在無數幽靈系寶可夢崇拜的目光中壓向夢妖。
菊子婆婆的斯巴達式特訓，就這樣毫無準備地開啟了。
正如她所說，這是關都特有的，將傳統與力量結合在一起的特殊訓練，也是關都地區穩居各大地區之冠的強大之源。
——
水潭上空，夢妖的大眼睛四處尋覓，閃亮的電磁波在身旁纏繞散射，卻尋不到真正的目標。
數十上百個紫色的殘影在四面八方明滅閃爍，無數的攻勢層出不窮，視夢妖的閃轉騰挪為無物，每一記都準確地落在它嬌小的身上，力道不大，卻積少成多。
說是戰鬥，倒不如說是單方面的毆打。
舉重若輕的攻防交替之中，耿鬼展示著自己數十年征戰錘鍊出的千般技藝，將幽靈系寶可夢的詭變凸顯得淋漓盡致。
「瑪奇！」
咬牙切齒又滿是憧憬，小夢妖瞪大眼睛，聚精會神，尋找著反擊的機會，卻也只是在身上添了一道道細小的傷痕。
「你的手是擺設嗎，還是地上的東西是讓我用的？！動起來！」
「往左看！要是真傢伙，你已經死了十次了！」
「你不是有最擅長實戰的超能力嗎？怎麼這麼顧此失彼？！集中注意力，我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
就在夢妖經歷耿鬼的單獨指導的同時，譚邊的林中，菲利奧自己也經歷了空前嚴厲的指教。
和菊子布置的實戰訓練相比，可可布爾和可爾妮設計的身體鍛鍊方案簡直稱得上溫柔。
刁鑽的機關武器和地面上的陷阱，以及多龍巴魯托和妙蛙花隱匿在暗處的連綿攻勢，一系列的組合讓沒有寶可夢可以防身的他只能動用自己的十八般武藝狼狽逃竄。
一時間，雖說渾身上下滿是泥土和碎葉，衣服也被劃出幾道大大小小的缺口，但至少沒有傷到。
對他而言，這也算是將潛力壓榨到極限的超水平發揮了。
但饒是如此，在菊子的口中依然是漏洞百出，拐杖一指，便是罪不可赦的破綻和缺陷，聽得他血氣上涌。
但偏生每一句話還都戳在他此刻的痛處，讓他無話可說，只能埋頭繼續閃躲，將自己超能力動用到極致，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利用複雜的地形反覆周旋。
比起在實戰中不斷提升的指揮寶可夢作戰的能力，作為訓練家的他自己，雖然也有著不小的成長，卻也終究比不過娜姿、可爾妮這樣足以和寶可夢爭鋒的好手。
看出這一點的菊子站在自己精心打造的野外訓練場邊冷眼旁觀，讓大木和柳伯都畏懼幾分的毒舌既是打擊也是激勵。
一招一式，都是他們幾人年輕時苦心鑽研過的技巧，是實戰中總結出的經驗教訓的結晶，時至今日早已少有人知曉。
「太慢了！你的腿腳是和我這個老太太一樣僵硬嗎？！」
「腰挺得那麼直，準備給人當活靶子嗎？彎下去！」
「沐浴」在一件件刁鑽的機關武器和妙蛙花、多龍巴魯托愈發狠辣的攻勢組成的槍林彈雨中，聽著菊子刻薄卻一針見血的指點，菲利奧心驚膽戰之餘，反應能力和感知能力也在瀕臨身心極限的壓力中飛速成長。
痛苦歸痛苦，有效也是真的有效。
瀑布之下的情景，和夢妖、菲利奧那兩邊不太相同，甚至可以說相當安靜。
帝王拿波、大嘴娃、鱗甲龍和暴飛龍在寬闊的瀑布下方站成了整整齊齊的一排，接受著從數百米高空砸落的巨大水流的錘鍊。
作為隊伍里正面強攻的組合，力量訓練是菊子一早定好的項目，而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就是絕佳的訓練場。
和風絮鎮當時的小打小鬧不同，這一次，它們面對的瀑布是真正的世間奇觀，不僅看著規模宏大，真砸在身上，也如鍛鐵的重錘一般勢大力沉。
嘎啦嘎啦和阿柏怪悠然自得地坐在露出水面的岩石上，時不時丟幾個不痛不癢的技能，落在幾隻寶可夢的腳下。
或是驚得它們在閃躲中腳下一滑，或是乾脆沒能躲過技能，狼狽地摔到水中，卻也只能隨便甩上兩下，就要再度返回。
本就被水流砸得暈暈乎乎的腦袋此時幾乎什麼也聽不進去，只能是硬生生地捱著。
來自大自然的考驗總是公平又充滿冷酷的意味，只有成與敗的二分法，而且充滿了粗獷的野性，不和任何人打商量。
力量、耐力，每隻寶可夢都不可或缺的一切的基礎，也是關都地區的老一代訓練家們引以為傲的武器。
沒有什麼進步是憑空而來，一點一滴，都應當從汗水與血淚中贏得，這既是以菊子為代表的一大批老派訓練家的觀點，也是她們一代代人身體力行的結果。
「布依……」
岸邊的草叢裡，沒什麼任務，只是跟風妖精一起，陪著謎擬丘和堅盾劍怪四處觀察的太陽伊布扭過頭，滿臉擔憂地看向菲利奧。
大家都在苦練，只有它們兩個在這裡閒逛，讓它有些過意不去，更有點擔心菲利奧的身體。
「米米~」
性子柔和的謎擬丘湊上前，用自己皮卡丘形態的布偶外套輕輕蹭了蹭太陽伊布的臉頰，溫聲寬慰的同時，指了指遠處沒心沒肺跟堅盾劍怪一起玩水的風妖精。
「布依！」
小肉墊在草坪上重重一跺，又氣又惱的小伊布鼓起臉頰，看得謎擬丘忍俊不禁，布偶胸前的小眼睛眨個不停，透出滿滿的笑意。
幾十年前，菊子還年輕，皮卡丘圖示的布偶也還不算流行的那段日子裡，看著自己的訓練家自虐一般刻苦修行，它也曾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但很快，它和堅盾劍怪就意識到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這樣的道路，眼前這個可愛的小傢伙也要走上一遭才行。
越看越覺得親切，謎擬丘對著同樣嘻嘻哈哈沒個正型的堅盾劍怪發出無聲的召喚。
真正有價值的修行，從來不是單純身體上的錘鍊，而是因勢利導選擇最合適的那一項。
靈能與幽光彌散，屬於它們的訓練也是時候開始了。
(本章完)
7月8日，艷陽高照，但深山老林里卻談不上炎熱，反而有幾分舒適的清爽。
遙遙的山間，菲利奧目送專程送自己一道的車子遠去，望向前方天河倒泄的都城瀑布。
足足數百米高的巨型瀑布頗有些銀河倒掛三石樑的壯美，飛濺的水花也是涼意的不竭源泉，哪怕相隔甚遠，也帶來震撼人心的氣魄。
走在稀疏的林地中，連綿不絕的水聲阻隔了一切，卻不讓人煩躁，反有些心平氣和。
事實證明，坂木老大當年選擇隱居修行之地的眼光還是相當出色的。
不過，此時的菲利奧卻沒有那般享受的餘裕，想想出發前娜姿的小小惱怒，甚至都沒和自己一起出發，而是獨自在道館生悶氣，他還是多少有幾分糾結。
更不必說就連遠在卡洛斯的可爾妮這次也和娜姿站在了同一陣營。
想到回去之後的恐怖場景，他嘴角微抽，感到一陣心累。
「總不至於拿個赤爺的劇本吧？我這一把小骨頭，榨乾了也沒二兩油，何德何能啊？」
心悸之餘，菲利奧撓了撓自己的頭，自嘲地笑笑，從腰間掏出精靈球。
片刻後，暴飛龍沖天而起，按照地圖的指引飛向深山，轉眼間就只剩下一個小小的黑點。
——
瀑布腳下的樹林中有一處小小的木屋，看起來年頭不少，卻不顯破敗，應是時常有人前來打理的緣故，看起來關都四天王時常在此結伴特訓的傳聞也並非虛言。
「還算不錯，沒遲到。我還以為那個小丫頭會拉著你不讓來呢。」
拄著拐杖站在瀑布邊上的菊子看著從天而降的菲利奧，略略滿意地點點頭。
菲利奧搖頭笑道：「前輩盛情邀請，晚輩要是再無故爽約就有些不合禮數了。況且，像菊子天王您這樣的大人物，又怎麼會讓我這樣的小輩為難呢？娜姿她們自然也是知曉的。」
「這話恐怕不是你的真心話，不過……你不是那赤紅小子，我也不是當年的我，大可以放心。」菊子似笑非笑地瞥了菲利奧一眼，施施然道，「只不過是看你有點本事，想試試你的斤兩罷了。」
微微頷首，菲利奧不卑不亢地反問：「現在看來，前輩還算滿意嗎？」
「你是十六歲的時候覺醒了超能力，算得上是厚積薄發，而後一發不可收拾，在卡洛斯闖出了不小的名堂。」菊子並不打算直接回答，反而拄著拐杖走上前，站到菲利奧身邊，品評道，「哪怕是以我這雙眼睛來評判，也說得上是實力不錯了。」
「前輩謬讚。」
「不過，也只是實力不錯而已。」不等菲利奧自謙，菊子話鋒一轉，「和那些比你大不了多少的小傢伙相比，同樣的年齡，你可還跟他們有些差距。雖說成長不慢，但想要追上，也不算容易吧？」
個子不高且時常佝僂著腰的老婦人如一汪不見底的深潭，蒼老卻深邃的目光像是要直接洞穿菲利奧的內心，於不經意處露出幾分鋒芒。
菲利奧點點頭：「請前輩指教。」
「指教就談不上了，你這小子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實力暫且不論，至少在不限規則的戰鬥力，你的天分就展現得比那擂台上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的對戰要更透徹。」
淡淡地擺擺手，菊子揚起頭，看向從天而降的瀑布之水，嘴角微微勾起。
菲利奧正要謙虛一聲，卻見菊子徑直站到自己身邊，直截了當地問道：「所以，明說了吧，我這把年紀，也到了找個弟子傳下一身本領的時候，你可願接下我的衣缽？」
「誒？！我……？！」
菲利奧瞪大雙眼，心中一陣詫異。
且不說雙方不過是第二次見面，單就菊子擅長的屬性而言，他有且只有一隻幽靈系的寶可夢夢妖，毒系的寶可夢更是一隻都沒有，無論從何處講，都不像是能承載老人一生所學的風格。
「怎麼，覺得我老糊塗了，當著你這年輕人的面說胡話？」菊子嗤然一笑，像是一眼看穿了菲利奧內心所想，不屑道，「屬性算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是些庸人自擾的玩意……在這世上，真正有用處的東西，有且只有兩個，那就是力量和技巧！」
說著，滿是皺紋的手在腰間一抹，幾顆精靈球出現在她的掌心，隨手朝半空一拋。
「讓你看看，什麼是一通百通！」
「咣——」
白光閃爍之間，一道道氣魄雄渾的身影出現在老人的身旁。
「巴納！」
渾厚的草系能量幾乎將蔥鬱的山林染上一片清脆的綠意，不消數秒的積累，亮白色的光束轟向天河一般的瀑布。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里，水流也為之斷絕片刻。
緊隨妙蛙花之後，不久前才交手過的阿羅拉嘎啦嘎啦同樣怒喝一聲，熊熊烈火在周身燃燒。
殘影一閃，滾滾的熱浪襲來，位於水潭之間的巨石便化作齏粉。
而這還不算晚，火焰的熾熱尚未散去，另一隻散發出冠軍威能的強大寶可夢自陰影中浮現。
「巴魯！——」
陰影的巨龍一聲咆哮，無數的隕石便在高空之上凝結，攜毀天滅地的威能，砸向亘古不變的瀑布。
水流飛濺，亂石滾落，如同一場濛濛細雨，籠罩在兩人的上方，卻被無形的壁障穩穩阻隔，直至升起一輪若隱若現的彩虹。
不僅是專精的毒屬性和幽靈屬性，只要是她接觸過的領域，無一例外，都已在數十年的千錘百鍊中挖掘到了難覓敵手的層次。
菲利奧愣愣地站在原地，被這位老牌強者展示出的戰力震驚。
他意識到，這位占據四天王寶座數十年的活化石其實並不是所謂的幽靈與毒雙屬性專家，而是貨真價實的複合屬性大師。
或者說，這才是老一代訓練家的常態，追求的並非屬性的強大，而是將一切化作變強的工具。
眼看效果達成，菊子滿意地點點頭，卻突然面色一變，回過頭輕輕咳嗽兩聲。
但當她再度轉身，又是一副安然無恙的模樣。
見菲利奧還沉浸在剛剛的強大威力之中，她也不催促，只是揮出拐杖一指前方的瀑布主流，笑得有些陰森：
「都是些細枝末節的小事，看你這小子還算順眼的份上，就讓你感受一下我的幽靈軍團吧，耿鬼！」
「耿嘎！」
話音未落，一直憨態可掬站在老人身旁的耿鬼瞬間消失，再度出現已是在水潭的上空。
難以計數的幽暗氣息同時從林間、水中、地底冒出，隱藏在各個陰暗角落的幽靈系寶可夢在王者的呼喚下從四面八方趕來。
在它們之中，強大的寶可夢寥寥無幾，可數量卻幾乎無窮無盡。
以眼冒幽光的耿鬼為中心，廣闊的群山皆形同鬼蜮。
「這居然也是……霸主氣場？」
不過一眼的工夫，菲利奧就意識到，所謂的幽靈軍團，赫然是比夢妖的霸主氣場更強許多的強橫氣場。
那是足以改變環境，引來野生寶可夢自發追隨的氣場。
「這就把你嚇到了？還沒完呢！」
笑著看了菲利奧一眼，菊子一聲斷喝，氣勢攀升到頂點的耿鬼突然再度憑空消失，下一刻已出現在夢妖身下的影子裡。
「唰」
指尖彎曲，無可阻擋的一爪重重揮下，停在全神戒備卻一無所覺的夢妖身側，只在毫釐之間。
「唰——」
不等夢妖做出反應，它的身影又轉瞬不見，下一刻，已從菲利奧身後的陰影中衝出，行雲流水。
「吧嗒」
一塊小石頭落在了菲利奧身前的草坪上。
這顆小小的石子是夢妖在來時路上找到的，覺得好看就藏到了影子空間裡。
然而，一向萬無一失的影子空間，卻在它毫無察覺之間，被技藝出神入化的耿鬼探囊取物。
「這……」
「瑪奇？！」
雖然早就知道菊子在影子的運用上舉世無雙，但真正看到耿鬼舉重若輕、揮灑自如的表演時，菲利奧還是神乎其技，心生高山仰止之感，夢妖更是驚得合不攏口。
揮手之間，這對搭檔就對【當代最強的幽靈系大師】這一概念，有了一絲真正的理解。
「想學嗎？」
對這番小試牛刀的展示十分滿意，菊子輕輕一揮拐杖將幾隻強大的夥伴召回身後，帶著三分自矜的笑意看向菲利奧。
「想！」
菲利奧答得不假思索。
並非他意志不堅，實在是誘惑太大。
「想學的話……那就拿出拼死也要趕上來的覺悟吧，我可不是那些喜歡循循善誘的老學究。」菊子的笑容多了幾分陰森，背過身，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戳，「把你那些沒用的東西都放到那邊的屋子裡，這段時間你可以和它們告別了！記住，在關都，沒有享受的餘地！」
「耿嘎！」
等候多時的耿鬼露出得意的大笑，一個閃身便衝到菲利奧和夢妖的身旁，肉乎乎的紫色小手輕輕一揮，背包就落到它的手中。
緊接著，是夢妖的影子空間。
來之前精心準備的各種生活用品被悉數清空，身上的大小道具也被完全卸下，只剩下了基本的訓練物資。
甚至，還撈走了夢妖偷偷藏起來的小餅乾。
「瑪…瑪奇……」
看著原本滿滿當當的影子空間，此刻變成老鼠都不願光顧的可憐模樣，所有的東西都被堆在了那間儲藏室里，自從跟了菲利奧就從沒過過苦日子的小夢妖欲哭無淚。
特別是看著自己最喜歡的草莓味小餅乾被耿鬼一口氣吃掉大半之後，一種難以言說的悲憤在小傢伙的胸膛升起。
「瑪奇！！！」
「耿嘎！」
對夢妖的反應早有預料，肥碩卻靈動無比的紫色身影輕輕一勾手指，飛撲上前，幾乎凝聚成紫黑色海洋的幽靈系能量縱貫天地，在無數幽靈系寶可夢崇拜的目光中壓向夢妖。
菊子婆婆的斯巴達式特訓，就這樣毫無準備地開啟了。
正如她所說，這是關都特有的，將傳統與力量結合在一起的特殊訓練，也是關都地區穩居各大地區之冠的強大之源。
——
水潭上空，夢妖的大眼睛四處尋覓，閃亮的電磁波在身旁纏繞散射，卻尋不到真正的目標。
數十上百個紫色的殘影在四面八方明滅閃爍，無數的攻勢層出不窮，視夢妖的閃轉騰挪為無物，每一記都準確地落在它嬌小的身上，力道不大，卻積少成多。
說是戰鬥，倒不如說是單方面的毆打。
舉重若輕的攻防交替之中，耿鬼展示著自己數十年征戰錘鍊出的千般技藝，將幽靈系寶可夢的詭變凸顯得淋漓盡致。
「瑪奇！」
咬牙切齒又滿是憧憬，小夢妖瞪大眼睛，聚精會神，尋找著反擊的機會，卻也只是在身上添了一道道細小的傷痕。
「你的手是擺設嗎，還是地上的東西是讓我用的？！動起來！」
「往左看！要是真傢伙，你已經死了十次了！」
「你不是有最擅長實戰的超能力嗎？怎麼這麼顧此失彼？！集中注意力，我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
就在夢妖經歷耿鬼的單獨指導的同時，譚邊的林中，菲利奧自己也經歷了空前嚴厲的指教。
和菊子布置的實戰訓練相比，可可布爾和可爾妮設計的身體鍛鍊方案簡直稱得上溫柔。
刁鑽的機關武器和地面上的陷阱，以及多龍巴魯托和妙蛙花隱匿在暗處的連綿攻勢，一系列的組合讓沒有寶可夢可以防身的他只能動用自己的十八般武藝狼狽逃竄。
一時間，雖說渾身上下滿是泥土和碎葉，衣服也被劃出幾道大大小小的缺口，但至少沒有傷到。
對他而言，這也算是將潛力壓榨到極限的超水平發揮了。
但饒是如此，在菊子的口中依然是漏洞百出，拐杖一指，便是罪不可赦的破綻和缺陷，聽得他血氣上涌。
但偏生每一句話還都戳在他此刻的痛處，讓他無話可說，只能埋頭繼續閃躲，將自己超能力動用到極致，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利用複雜的地形反覆周旋。
比起在實戰中不斷提升的指揮寶可夢作戰的能力，作為訓練家的他自己，雖然也有著不小的成長，卻也終究比不過娜姿、可爾妮這樣足以和寶可夢爭鋒的好手。
看出這一點的菊子站在自己精心打造的野外訓練場邊冷眼旁觀，讓大木和柳伯都畏懼幾分的毒舌既是打擊也是激勵。
一招一式，都是他們幾人年輕時苦心鑽研過的技巧，是實戰中總結出的經驗教訓的結晶，時至今日早已少有人知曉。
「太慢了！你的腿腳是和我這個老太太一樣僵硬嗎？！」
「腰挺得那麼直，準備給人當活靶子嗎？彎下去！」
「沐浴」在一件件刁鑽的機關武器和妙蛙花、多龍巴魯托愈發狠辣的攻勢組成的槍林彈雨中，聽著菊子刻薄卻一針見血的指點，菲利奧心驚膽戰之餘，反應能力和感知能力也在瀕臨身心極限的壓力中飛速成長。
痛苦歸痛苦，有效也是真的有效。
瀑布之下的情景，和夢妖、菲利奧那兩邊不太相同，甚至可以說相當安靜。
帝王拿波、大嘴娃、鱗甲龍和暴飛龍在寬闊的瀑布下方站成了整整齊齊的一排，接受著從數百米高空砸落的巨大水流的錘鍊。
作為隊伍里正面強攻的組合，力量訓練是菊子一早定好的項目，而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就是絕佳的訓練場。
和風絮鎮當時的小打小鬧不同，這一次，它們面對的瀑布是真正的世間奇觀，不僅看著規模宏大，真砸在身上，也如鍛鐵的重錘一般勢大力沉。
嘎啦嘎啦和阿柏怪悠然自得地坐在露出水面的岩石上，時不時丟幾個不痛不癢的技能，落在幾隻寶可夢的腳下。
或是驚得它們在閃躲中腳下一滑，或是乾脆沒能躲過技能，狼狽地摔到水中，卻也只能隨便甩上兩下，就要再度返回。
本就被水流砸得暈暈乎乎的腦袋此時幾乎什麼也聽不進去，只能是硬生生地捱著。
來自大自然的考驗總是公平又充滿冷酷的意味，只有成與敗的二分法，而且充滿了粗獷的野性，不和任何人打商量。
力量、耐力，每隻寶可夢都不可或缺的一切的基礎，也是關都地區的老一代訓練家們引以為傲的武器。
沒有什麼進步是憑空而來，一點一滴，都應當從汗水與血淚中贏得，這既是以菊子為代表的一大批老派訓練家的觀點，也是她們一代代人身體力行的結果。
「布依……」
岸邊的草叢裡，沒什麼任務，只是跟風妖精一起，陪著謎擬丘和堅盾劍怪四處觀察的太陽伊布扭過頭，滿臉擔憂地看向菲利奧。
大家都在苦練，只有它們兩個在這裡閒逛，讓它有些過意不去，更有點擔心菲利奧的身體。
「米米~」
性子柔和的謎擬丘湊上前，用自己皮卡丘形態的布偶外套輕輕蹭了蹭太陽伊布的臉頰，溫聲寬慰的同時，指了指遠處沒心沒肺跟堅盾劍怪一起玩水的風妖精。
「布依！」
小肉墊在草坪上重重一跺，又氣又惱的小伊布鼓起臉頰，看得謎擬丘忍俊不禁，布偶胸前的小眼睛眨個不停，透出滿滿的笑意。
幾十年前，菊子還年輕，皮卡丘圖示的布偶也還不算流行的那段日子裡，看著自己的訓練家自虐一般刻苦修行，它也曾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但很快，它和堅盾劍怪就意識到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這樣的道路，眼前這個可愛的小傢伙也要走上一遭才行。
越看越覺得親切，謎擬丘對著同樣嘻嘻哈哈沒個正型的堅盾劍怪發出無聲的召喚。
真正有價值的修行，從來不是單純身體上的錘鍊，而是因勢利導選擇最合適的那一項。
靈能與幽光彌散，屬於它們的訓練也是時候開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