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關都特色的邀約
第270章 關都特色的邀約
「夢妖！守住！太陽伊布，反射壁！」
面對兩面夾擊的強攻，身處危機的菲利奧也顧不得風度和體面，腳下一蹬，身體如離弦之箭，向左前方衝出。
上身後仰，以幾乎失去重心的姿態擺出接近九十度的高難度姿勢，躲過極速從背後殺來的風刃。
但與此同時，散發著異樣香氣的毒牙已殺到眼前，就像未卜先知一般，任憑菲利奧如何閃躲，也無法起到絲毫的欺騙作用。
只憑嗅覺就足以斷定，這隻阿柏怪的毒素相當恐怖，莫說是脆弱的人體，就算是實力不俗的寶可夢，挨上一下也絕不好受。
情急之下，菲利奧只得俯下身，一個翻滾藏入草叢，毫無調整時間，只靠肌肉的本能就將精靈球向前甩出。
「咣」
千鈞一髮之際，白光炸裂，翠綠色的光幕橫亘在前，不差分毫地擋住了來襲的強敵，將它的毒牙完全阻隔，強硬擊退。
緊接著，淡紫色的魅影從腰間閃出，無形的光幕若隱若現，散發出令人安心的超能力波動。
「瑪奇！」
如火的長髮無風飄蕩，夢妖的怒焰直衝天際，漆黑的幽冥頃刻間籠罩了整座公園，將無言的恐怖傳遞到每個生命的靈魂深處。
「布依！」
與夢妖相比，太陽伊布的怒意內斂卻深邃，柔順的毛髮微微立起，雙眼中的溫柔蕩然無存，只剩無限的凌厲和冰冷。
淡淡的氣機鎖定在兩隻無聲無息出現在周圍的寶可夢身上，隨時準備暴起出擊。
「不知道是哪位前輩在開這樣的玩笑，可否現身與我一見？暗中偷襲可算不得光明磊落！」
在夢妖和太陽伊布的保護下，手扶腰間精靈球的菲利奧從藏身的草叢中緩緩起身，朗聲發問的同時，洶湧的超能力向四面八方擴散，震得樹葉也沙沙作響。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陰森可怖的風，以及若隱若現的陰冷笑聲，時遠時近，哪怕是超能力也完全無法感知，就像一團盤踞在整個公園之內的陰影。
與坂木出手時相似的場景再度出現，無往不利的超能力，遇到了足以瞞過它的強大欺騙手段。
「阿柏怪，大蛇瞪眼！叉字蝠，惡之波動！」
不等菲利奧再度開口，也不願給他絲毫思考和調整的機會，難辨雄雌的聲音再度響起，分立兩側的巨蛇與紫色蝙蝠同時出擊。
胸腹處的猙獰紋路瞬間變換，攝人的微光亮起，穿透夢妖的氣場，直奔它的本體而去。
同一時刻，紫黑色的螺旋光束攜著超乎常理的渾厚能量，攻敵必救，殺向如臨大敵的太陽伊布。
而太陽伊布的身後，正好是剛剛起身的菲利奧。
聲勢之大，毫無疑問是【詭計】加持的結果，必是有備而來，老辣而刁鑽，招招直指要害，算計的對象，不僅是夢妖和太陽伊布，更是菲利奧這個最脆弱的訓練家。
說來複雜，也不過是瞬息之間，甚至就連菲利奧質問的話音都未落下。
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眼見著來勢洶洶的惡客沒有半點交流的餘地，菲利奧也瞬間進入戰鬥狀態，眼中再無多餘的情感波動，就如一汪深潭。
「太陽伊布，守住！夢妖，交換場地！」
一聲輕喝，能量的波濤立時翻湧，淡藍的微光從夢妖體表滲出，翠綠的光幕橫亘在太陽伊布的身前。
「轟——」
電光石火之間，惡之波動已然來襲，重重撼在看似薄弱的光幕上，激起煙塵無數，於爆炸中雙雙潰散。
太陽伊布的身影突兀地消散，取而代之的則是飛速前沖的夢妖。
而在夢妖先前的位置，阿柏怪的大蛇瞪眼，正不偏不倚地落在太陽伊布身上。
詭異的微光就像撞上一堵無形的牆壁，瞬間折返，徑直沒入阿柏怪的體內，引來一陣夾雜著痛苦和惱怒的尖嘯。
而猛衝中的夢妖，也迫使叉字蝠振動自己纖細的兩對翅膀，高飛閃躲。
霎時間，剛剛還在發動進攻的兩隻寶可夢同時撤手，戰場的空間也短暫落入菲利奧的手中。
「同時用幻象光線！」
抓住轉瞬即逝的戰機，隨著菲利奧一聲暴喝，剛剛還在猛衝的夢妖立刻止住身形。
若從高空看去，此時的它正好和太陽伊布、菲利奧呈三角形的站位。
「瑪奇！」
「布依！」
難以計數的光圈同時從兩隻寶可夢的身體內放射出來，卻並未向四周擴散，而是凝於三角形中心一點的上空，在超能力的催動下幾乎成為一顆「光球」。
菲利奧將右臂高高舉起，虛握成拳，重重麾下。
「唰——」
一聲輕響，無數的光圈如同遭遇了內部的爆破，以空前之勢，射向四面八方。
密集的爆炸在這片稀疏的樹林中連成一片，擊落無數的殘枝與碎葉，卻並未對阿柏怪和叉字蝠造成太大的傷害。
只有少許餘波落在它們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痕跡。
然而，百餘米之外，一棵粗壯的大樹旁邊，一道模糊的黑影緩緩浮現，露出了自己的真容，在一隻肥碩的耿鬼的保護之下。
「不錯的技巧。」
隱蔽的伎倆已然告破，陌生的襲擊者也乾脆不再隱藏，大步向前，口中第一次說出戰鬥指令以外的話語，帶著幾分意料之外的讚賞。
「人不能在同一個坑裡跌倒兩次，容我請教了，前輩！」
菲利奧的臉上沒有任何自得之色，就像這一記磨練數月之久的組合技能不過是平平無常的技藝。
時值此刻，對於這位莫名其妙襲擊自己的對手的身份，他已然有了七分把握。
但不論對手是何方神聖，他都不是只挨打不還手的性子。
說話間，另一顆精靈球已從掌心旋轉著飛出，帶著他難以抑制的怒火。
「帝王拿波，水流噴射！」
「恩佩！」
渾厚的怒吼中，距離天王大關不過一線之隔的巨型企鵝悍然殺出，澎湃的水流猶如滔天巨浪，朝著那矮小而靈活的身影殺去。
「砰——」
轉瞬間，金石交擊的碰撞聲傳出，擋在黑衣人身前的，不是那隻圓滾滾穩如泰山的耿鬼，而是另一道氣息強悍的黑色身影。
嘎啦嘎啦·阿羅拉形態。
又是一隻氣魄雄渾的資深天王，稍一掃視便透露出令人心驚的強大。
閃爍著鬼火的骨棒只是在身前一橫，便將帝王拿波的全力一擊正面招架。
足有68級的能量積累，比起先前的阿柏怪和叉字蝠，還要勝過不止一籌。
「嘎啦嘎啦，骨棒亂打！」
聲音里似是摻雜了一絲笑意，前行的黑衣人甚至連腳步都未曾放緩半分。
一聲令下，體型巨大的帝王拿波便以飛快的速度在骨棒的揮打之下倒飛回去，栽倒在菲利奧的身前。
與此同時，被麻痹困擾的阿柏怪發出一聲怒吼，本就壯碩的身影竟然在恍惚間再度拔高一截，澎湃的氣場讓人絕望。
「冠軍……？」
在菲利奧詫異的目光中，剛剛還只有64級的能量積累，竟然在瞬間提升到了72級之多。
或許，不是提升，而是…卸下了偽裝。
「咕嘟……」
艱難地吞下一口唾沫，面對從三面重整旗鼓，準備再度進攻的空前強敵，菲利奧心中一沉，凝重的目光掃向身旁的夥伴。
完好無損的夢妖和太陽伊布嚴陣以待，倒地的帝王拿波也再度爬起，雖然遭遇了意料之外的重擊，但也在及時的格擋之下並無大礙。
此刻，他的腰間，還剩下三顆裝有寶可夢的精靈球。
而對手，是此前從未有過全力搏殺經歷的冠軍寶可夢。
「還真是看得起我……那就來吧！夢妖，暗影球！帝王拿波、太陽伊布，泡沫光線和精神強念！」
從未遇到過的強敵，激起了他的鬥志，怒吼中，深邃的幽能在周圍瀰漫，雄壯的白龍在念力的助推下舞動，以攻代守、攻守兼備。
一場強弱懸殊的大戰拉開序幕。
——
「嘎啦嘎啦，用火焰輪！阿柏怪，毒針掩護！叉字蝠，黑霧！」
「帝王拿波，水流裂破頂下來！大嘴娃，鐵頭格擋！夢妖伊布，超能合擊！」
激戰之中，憑藉強大實力帶來的碾壓優勢，黑衣人狂攻不止，只是不知為何，實力最強的耿鬼始終游離在外，充當黑衣人的護衛，並未加入圍攻。
但即便它並不參與，只靠三隻寶可夢，菲利奧的局勢就已險象環生。
看似隨意的攻勢，融入了環境、視覺的多重因素，卻信手拈來，揮灑自如。
燃燒的身影飛速向前，在瀰漫的濃霧中猶如火炬那般耀眼奪目，但真正的殺招，還當屬隱藏在對比的色彩之下，那閃爍著紫意的點點寒芒。
但面對接踵而來的強力合擊，菲利奧縱然落於下風，卻也並未崩潰，而是頑強地抵抗著。
大嘴娃已然從精靈球中衝出，完成mega進化的同時，揮動雙顎擋在菲利奧的身前，替下了帝王拿波，將它解放出來，以豐沛的水能殺向前沖的嘎啦嘎啦。
水與火的碰撞激起騰騰的水汽，繚繞在漆黑的濃霧之中，黑白相間，散發著危險的美感。
幾乎沸騰的超能力裹挾著濃縮到極致的紫黑色光球，不閃不避，正面迎向冠軍的強攻，轟然破碎間，大半的毒針化作粉末，散落一地，只有少數勉強維持著前沖的姿態，卻也被mega大嘴娃輕鬆擋下。
若從外人的角度看來，這危險的殺局倒更像是一種考驗，在菲利奧的見招拆招中層層推進。
無差別的關都式野斗將整座公園化為焦土，遍地皆是樹木花草的殘骸和灑落的毒液。
可即便如此，菲利奧的防守依舊穩固，在反覆的遠近糾纏中擊退了嘎啦嘎啦的衝擊，有序撤離，一進一退之間，片刻工夫，雙方已從最初的戰場挪移出數十米遠。
黑色的兜帽之下，金髮的老婦人面露讚許之餘，也多了些久攻不克的躁動。
在不出動王牌耿鬼和幽靈軍團，阿柏怪也尚未亮出死亡化妝術這張底牌的情況下，哪怕是她這樣在野外戰鬥領域近乎走到訓練家頂端的好手，也難以用三隻寶可夢就迅速擊潰菲利奧密不透風的防守。
甚至，無法逼出他真正的完全姿態。
「不錯的小子……」低聲呢喃著的菊子遠遠看向渾身因反覆衝擊而顫動的帝王拿波，以及幾經纏鬥之後瀕於瓦解的反射壁，「但也有破綻！阿柏怪，咬碎！」
眼光毒辣的老人看出了微妙平衡中最薄弱的一環，猛地一揮手，長期在外圍游斗的紫色巨蛇終於出擊。
龐大的身軀高高揚起，尖利的毒牙寒芒不顯，卻更為滲人。
嘎啦嘎啦一改主攻的姿態，不需任何指揮便默契地退居次席，從側翼向前進攻，徑直攔住了意圖增援帝王拿波的mega大嘴娃。
叉字蝠則是從天而降，直取菲利奧的頭頂，迫使夢妖升空相抗，一時間，正面的戰場上只剩下了傷痕累累的帝王拿波與不以搏擊見長的太陽伊布。
菲利奧的指尖已經觸碰到了自己的腰帶，卻一觸即分，就連太陽伊布都輕巧一躍，落到空地上，完全沒有支援帝王拿波的意圖。
金色的王冠在夜幕中閃耀著光芒，厚重的雙翼泛起金屬的色澤，面對實力比自己高出數個層次的強悍對手，帝王拿波渾然不懼，目光中的堅定讓遠方的菊子也為之動容片刻。
「恩佩！」
壯絕的怒吼中，帝王拿波奮力向前，與勢如山崩地裂的阿柏怪正面相撞。
天王的壁壘瞬時破碎，油然而生的雄壯巨力讓它竟然硬生生阻擋住了阿柏怪片刻的時間。
而這片刻，對菲利奧和太陽伊布而言，已然足夠。
「太陽伊布！精神強念！鱗甲龍！波導！」
當帝王拿波的身軀無力地向後飛出，從它耳畔划過的，是菲利奧慨然的喝聲。
菊子的腳邊，正好是菲利奧最初所在的草叢，光芒炸裂，波導的衝擊讓耿鬼也措手不及，閃耀的天藍色輝光瞬間讓一人一寶可夢的視線陷入模糊。
合二為一的超能力趁此良機，化作銳不可當的尖矛，朝著菊子的方向猛然刺去，與瀰漫的波導融為一體。
在與夢妖激戰中不知不覺落到兩人之間的叉字蝠成了阻隔雙方的「最後一道屏障」，正欲閃避，卻被暗中刺出的電磁波死死纏繞，再無任何動彈的能力。
絕望的尖嘯中，衝鋒在前的它被菲利奧醞釀多時的絕殺一擊正面擊潰，以比帝王拿波還要快出數倍的極限速度撞向菊子，重重砸在耿鬼的身上，摔得人仰馬翻。
碰撞的勁風將菊子的兜帽衝垮，露出她那淡金色的頭髮與蒼老的面容。
而擺脫帝王拿波再度進攻的阿柏怪，則是在暴飛龍與風妖精豁出重傷的全力阻隔之下耗盡沖勢，落得個無功而返的結局。
「阿柏怪，繼……」
打出幾分真火的菊子眼睛一瞪，正要再度進攻，卻忽然感受到了從身側划過的風，下意識地一模，才發現兜帽的滑落。
再一看前方，菲利奧已然收手，定定地看向自己，而那近在咫尺的鱗甲龍也放棄了直取咽喉的機會，撤到了他的身旁。
「菊子前輩！您還要在這地方再指教晚輩幾招嗎？這個時間，人恐怕不會太少，讓人看到未免有些不好。」
眼前的年輕人言辭客氣，卻不乏威脅的意味，而那修長的手指已按在額頭的一側，不知為何，讓她這樣的強者也有了種莫名的危機感。
就如自己沒有施展全力，這個狡詐如狐的年輕人也一定藏了不止一手，說不定就是那攪得關都天翻地覆的超夢。
再看看被偌大的陣仗弄得一片狼藉的公園，雖然行人稀少，但也很難不引起注意。
兩相迭加，菊子知道，這場戰鬥已經沒有了繼續的可能。
「耿嘎！」
距離被幾乎夷為平地的小公園不遠，一條幽深的巷子裡，耿鬼獻寶似的從影子裡取出一根帶有眼睛圖案的黑色拐杖，交到了菊子手中。
被認出身份的菊子也不再偽裝，將厚重的黑色外套隨意地丟到一旁，神色冷峻，站在菲利奧的身前，目光越過將他圍在中間寸步不讓的幾隻寶可夢，直直地看向他的雙眼。
「精彩的算計，執行力也不錯，和那喜歡偷雞摸狗的小姑娘有一拼。」
嘴角扯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容，將耿鬼之外的寶可夢盡數收回，菊子毫無顧忌地走上前，自顧自地稱讚道。
「這樣的稱讚我可不敢當，容我斗膽問上一句，前輩今天這樣不打招呼地指教我一場，意欲何為？我不認為自己在哪裡得罪過您，需要這樣教訓我一次。」
對菊子沒頭沒尾的偷襲與誇讚，菲利奧不為所動，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她，要一個答案。
「指教？教訓？呵……」
老人笑得陰沉，讓人有些毛骨悚然，卻也看不出什麼惡意，就像是單純的，很多年都沒怎麼笑過一樣，不大適應這樣的表情。
只是片刻，或許自己也察覺到自己的異常，菊子收攏神情，拐杖輕輕敲擊在地面，又變成那副面無表情、不怒自威的樣子。
「沒有那麼多所謂的理由，只不過是來試試你的器量罷了。」
「還真是很有關都人的風格。」菲利奧的雙眼微微眯起，「那麼前輩試出什麼了嗎？」
「哼……比起那傢伙當年還要差些，但對於卡洛斯那樣孱弱的地區來說，已經算是不錯了。怪不得不僅是那會格鬥的女孩，就連娜姿這樣難纏的丫頭也會看得上你。」
雙手扶在拐杖上，菊子的背稍稍駝下，目光卻明亮如炬，比起意氣風發的少年也不遑多讓。
她的話聽起來稍有點刻薄，但菲利奧很清楚眼前這位將「老派訓練家」幾個大字完全印刻在為人處世方方面面的「關都任期最久四天王」的風格。
能這樣說，對眼光奇高，看人看事歷來以大木博士為基準的她而言已是極大的褒獎。
但菲利奧並沒有什麼受寵若驚的感覺，只是沉聲道：「既然前輩還算滿意，那我也就不多打擾了，今日之事我會守口如瓶，也請前輩儘早離開，免得麻煩。」
「麻煩？年輕人，你以為現在那些圍在遠處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菊子嗤笑一聲，搖了搖頭，連同身邊的耿鬼也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好一會兒才在菊子的注視下緩過神來，訕訕地退到她身後。
超能力只是略略一探，菲利奧便確信菊子所言不虛，由阿桔和阿杏親自帶隊的大批聯盟訓練家已經圍在了大約一公里外的地方。
那是個就算用他的超能力全力向一個方向延伸，也只能勉強探測到的距離。
但他沒有找到娜姿的身影。
「那前輩有何指教？」
四下打量一番，將圍在身旁的夥伴一一收回，尤其是收起身負重傷的帝王拿波之後，菲利奧放下戒備問道。
事到如今，他也清楚眼前的老婦人並無惡意，否則僅靠那隻實力深不見底的耿鬼，就足夠趕在超夢跨越多個地區前來馳援之前將自己格殺。
那是個足以壓制源治的王牌mega暴飛龍的強大寶可夢，甚至有可能已經隱隱觸碰到冠軍之上的傳奇領域，就算超夢親臨，或許都能過上幾招。
「這樣的態度還算像樣。」菊子略微滿意了幾分，冰冷的面色稍稍趨緩，陰惻惻地笑笑，拐杖一揮，指向遠方的黑暗，「三天之後，都城瀑布，去不去由你決定。」
話音未落，老人的身影已如同風化的掩飾，緩緩消散，只餘下裊裊的語音。
不知何時，她的真身已被耿鬼用不知名的戲法取代，不知去向。
當娜姿的身影從巷子的另一側衝出，空氣中只迴蕩著菊子沙啞的輕笑。
「小丫頭，想要從暗處偷襲，你恐怕還差了幾分本領……不過，你看人的眼光，到還算說得過去，比那些庸庸碌碌的小輩要像樣！」
隨著話音飄落的，還有一張紙片，被菲利奧穩穩接住。
那是一張信筆繪就的簡易地圖，終點就是那阻隔了關都與城都的天險，都城瀑布。
——
晚間，城郊某地，一處漆黑的密室。
沒有半點燈光的屋子裡，只有耿鬼的雙眼算得上明亮。
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屋內的沉寂，自始至終都比年輕人還有活力的老者此刻流露出幾分虛弱和無力，歲月在她的身上終究還是留下了不可逆的印記。
「咚」
用力一敲拐杖，將試圖上前幫忙拍打後背的耿鬼趕走，菊子抬起頭，嘴角在黑暗中揚起。
「我那只會添亂的妹妹，終於難得說對了一次……」
嘶啞的聲音在粗重的呼吸聲中猶如拉動風箱一般顫抖，卻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興奮。
驀然間，一盞光線昏黃的老式油燈被點亮，一片混沌中，露出了老人傴僂的身形，和那用力拄著拐杖的顫抖的雙手。
這個先是追逐一個無論如何也看不到背影的男人，又在遭遇背叛的幻滅中轉變方向，追逐著訓練家的極致，並為此孤獨求索了一生的老人，也到了力有不逮的年歲。
在她身旁的小桌上，一張已經微微褶皺並發黃的照片靜靜地躺在相框裡。
畫面中，幾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笑得朝氣蓬勃。
(本章完)
「夢妖！守住！太陽伊布，反射壁！」
面對兩面夾擊的強攻，身處危機的菲利奧也顧不得風度和體面，腳下一蹬，身體如離弦之箭，向左前方衝出。
上身後仰，以幾乎失去重心的姿態擺出接近九十度的高難度姿勢，躲過極速從背後殺來的風刃。
但與此同時，散發著異樣香氣的毒牙已殺到眼前，就像未卜先知一般，任憑菲利奧如何閃躲，也無法起到絲毫的欺騙作用。
只憑嗅覺就足以斷定，這隻阿柏怪的毒素相當恐怖，莫說是脆弱的人體，就算是實力不俗的寶可夢，挨上一下也絕不好受。
情急之下，菲利奧只得俯下身，一個翻滾藏入草叢，毫無調整時間，只靠肌肉的本能就將精靈球向前甩出。
「咣」
千鈞一髮之際，白光炸裂，翠綠色的光幕橫亘在前，不差分毫地擋住了來襲的強敵，將它的毒牙完全阻隔，強硬擊退。
緊接著，淡紫色的魅影從腰間閃出，無形的光幕若隱若現，散發出令人安心的超能力波動。
「瑪奇！」
如火的長髮無風飄蕩，夢妖的怒焰直衝天際，漆黑的幽冥頃刻間籠罩了整座公園，將無言的恐怖傳遞到每個生命的靈魂深處。
「布依！」
與夢妖相比，太陽伊布的怒意內斂卻深邃，柔順的毛髮微微立起，雙眼中的溫柔蕩然無存，只剩無限的凌厲和冰冷。
淡淡的氣機鎖定在兩隻無聲無息出現在周圍的寶可夢身上，隨時準備暴起出擊。
「不知道是哪位前輩在開這樣的玩笑，可否現身與我一見？暗中偷襲可算不得光明磊落！」
在夢妖和太陽伊布的保護下，手扶腰間精靈球的菲利奧從藏身的草叢中緩緩起身，朗聲發問的同時，洶湧的超能力向四面八方擴散，震得樹葉也沙沙作響。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陰森可怖的風，以及若隱若現的陰冷笑聲，時遠時近，哪怕是超能力也完全無法感知，就像一團盤踞在整個公園之內的陰影。
與坂木出手時相似的場景再度出現，無往不利的超能力，遇到了足以瞞過它的強大欺騙手段。
「阿柏怪，大蛇瞪眼！叉字蝠，惡之波動！」
不等菲利奧再度開口，也不願給他絲毫思考和調整的機會，難辨雄雌的聲音再度響起，分立兩側的巨蛇與紫色蝙蝠同時出擊。
胸腹處的猙獰紋路瞬間變換，攝人的微光亮起，穿透夢妖的氣場，直奔它的本體而去。
同一時刻，紫黑色的螺旋光束攜著超乎常理的渾厚能量，攻敵必救，殺向如臨大敵的太陽伊布。
而太陽伊布的身後，正好是剛剛起身的菲利奧。
聲勢之大，毫無疑問是【詭計】加持的結果，必是有備而來，老辣而刁鑽，招招直指要害，算計的對象，不僅是夢妖和太陽伊布，更是菲利奧這個最脆弱的訓練家。
說來複雜，也不過是瞬息之間，甚至就連菲利奧質問的話音都未落下。
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眼見著來勢洶洶的惡客沒有半點交流的餘地，菲利奧也瞬間進入戰鬥狀態，眼中再無多餘的情感波動，就如一汪深潭。
「太陽伊布，守住！夢妖，交換場地！」
一聲輕喝，能量的波濤立時翻湧，淡藍的微光從夢妖體表滲出，翠綠的光幕橫亘在太陽伊布的身前。
「轟——」
電光石火之間，惡之波動已然來襲，重重撼在看似薄弱的光幕上，激起煙塵無數，於爆炸中雙雙潰散。
太陽伊布的身影突兀地消散，取而代之的則是飛速前沖的夢妖。
而在夢妖先前的位置，阿柏怪的大蛇瞪眼，正不偏不倚地落在太陽伊布身上。
詭異的微光就像撞上一堵無形的牆壁，瞬間折返，徑直沒入阿柏怪的體內，引來一陣夾雜著痛苦和惱怒的尖嘯。
而猛衝中的夢妖，也迫使叉字蝠振動自己纖細的兩對翅膀，高飛閃躲。
霎時間，剛剛還在發動進攻的兩隻寶可夢同時撤手，戰場的空間也短暫落入菲利奧的手中。
「同時用幻象光線！」
抓住轉瞬即逝的戰機，隨著菲利奧一聲暴喝，剛剛還在猛衝的夢妖立刻止住身形。
若從高空看去，此時的它正好和太陽伊布、菲利奧呈三角形的站位。
「瑪奇！」
「布依！」
難以計數的光圈同時從兩隻寶可夢的身體內放射出來，卻並未向四周擴散，而是凝於三角形中心一點的上空，在超能力的催動下幾乎成為一顆「光球」。
菲利奧將右臂高高舉起，虛握成拳，重重麾下。
「唰——」
一聲輕響，無數的光圈如同遭遇了內部的爆破，以空前之勢，射向四面八方。
密集的爆炸在這片稀疏的樹林中連成一片，擊落無數的殘枝與碎葉，卻並未對阿柏怪和叉字蝠造成太大的傷害。
只有少許餘波落在它們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痕跡。
然而，百餘米之外，一棵粗壯的大樹旁邊，一道模糊的黑影緩緩浮現，露出了自己的真容，在一隻肥碩的耿鬼的保護之下。
「不錯的技巧。」
隱蔽的伎倆已然告破，陌生的襲擊者也乾脆不再隱藏，大步向前，口中第一次說出戰鬥指令以外的話語，帶著幾分意料之外的讚賞。
「人不能在同一個坑裡跌倒兩次，容我請教了，前輩！」
菲利奧的臉上沒有任何自得之色，就像這一記磨練數月之久的組合技能不過是平平無常的技藝。
時值此刻，對於這位莫名其妙襲擊自己的對手的身份，他已然有了七分把握。
但不論對手是何方神聖，他都不是只挨打不還手的性子。
說話間，另一顆精靈球已從掌心旋轉著飛出，帶著他難以抑制的怒火。
「帝王拿波，水流噴射！」
「恩佩！」
渾厚的怒吼中，距離天王大關不過一線之隔的巨型企鵝悍然殺出，澎湃的水流猶如滔天巨浪，朝著那矮小而靈活的身影殺去。
「砰——」
轉瞬間，金石交擊的碰撞聲傳出，擋在黑衣人身前的，不是那隻圓滾滾穩如泰山的耿鬼，而是另一道氣息強悍的黑色身影。
嘎啦嘎啦·阿羅拉形態。
又是一隻氣魄雄渾的資深天王，稍一掃視便透露出令人心驚的強大。
閃爍著鬼火的骨棒只是在身前一橫，便將帝王拿波的全力一擊正面招架。
足有68級的能量積累，比起先前的阿柏怪和叉字蝠，還要勝過不止一籌。
「嘎啦嘎啦，骨棒亂打！」
聲音里似是摻雜了一絲笑意，前行的黑衣人甚至連腳步都未曾放緩半分。
一聲令下，體型巨大的帝王拿波便以飛快的速度在骨棒的揮打之下倒飛回去，栽倒在菲利奧的身前。
與此同時，被麻痹困擾的阿柏怪發出一聲怒吼，本就壯碩的身影竟然在恍惚間再度拔高一截，澎湃的氣場讓人絕望。
「冠軍……？」
在菲利奧詫異的目光中，剛剛還只有64級的能量積累，竟然在瞬間提升到了72級之多。
或許，不是提升，而是…卸下了偽裝。
「咕嘟……」
艱難地吞下一口唾沫，面對從三面重整旗鼓，準備再度進攻的空前強敵，菲利奧心中一沉，凝重的目光掃向身旁的夥伴。
完好無損的夢妖和太陽伊布嚴陣以待，倒地的帝王拿波也再度爬起，雖然遭遇了意料之外的重擊，但也在及時的格擋之下並無大礙。
此刻，他的腰間，還剩下三顆裝有寶可夢的精靈球。
而對手，是此前從未有過全力搏殺經歷的冠軍寶可夢。
「還真是看得起我……那就來吧！夢妖，暗影球！帝王拿波、太陽伊布，泡沫光線和精神強念！」
從未遇到過的強敵，激起了他的鬥志，怒吼中，深邃的幽能在周圍瀰漫，雄壯的白龍在念力的助推下舞動，以攻代守、攻守兼備。
一場強弱懸殊的大戰拉開序幕。
——
「嘎啦嘎啦，用火焰輪！阿柏怪，毒針掩護！叉字蝠，黑霧！」
「帝王拿波，水流裂破頂下來！大嘴娃，鐵頭格擋！夢妖伊布，超能合擊！」
激戰之中，憑藉強大實力帶來的碾壓優勢，黑衣人狂攻不止，只是不知為何，實力最強的耿鬼始終游離在外，充當黑衣人的護衛，並未加入圍攻。
但即便它並不參與，只靠三隻寶可夢，菲利奧的局勢就已險象環生。
看似隨意的攻勢，融入了環境、視覺的多重因素，卻信手拈來，揮灑自如。
燃燒的身影飛速向前，在瀰漫的濃霧中猶如火炬那般耀眼奪目，但真正的殺招，還當屬隱藏在對比的色彩之下，那閃爍著紫意的點點寒芒。
但面對接踵而來的強力合擊，菲利奧縱然落於下風，卻也並未崩潰，而是頑強地抵抗著。
大嘴娃已然從精靈球中衝出，完成mega進化的同時，揮動雙顎擋在菲利奧的身前，替下了帝王拿波，將它解放出來，以豐沛的水能殺向前沖的嘎啦嘎啦。
水與火的碰撞激起騰騰的水汽，繚繞在漆黑的濃霧之中，黑白相間，散發著危險的美感。
幾乎沸騰的超能力裹挾著濃縮到極致的紫黑色光球，不閃不避，正面迎向冠軍的強攻，轟然破碎間，大半的毒針化作粉末，散落一地，只有少數勉強維持著前沖的姿態，卻也被mega大嘴娃輕鬆擋下。
若從外人的角度看來，這危險的殺局倒更像是一種考驗，在菲利奧的見招拆招中層層推進。
無差別的關都式野斗將整座公園化為焦土，遍地皆是樹木花草的殘骸和灑落的毒液。
可即便如此，菲利奧的防守依舊穩固，在反覆的遠近糾纏中擊退了嘎啦嘎啦的衝擊，有序撤離，一進一退之間，片刻工夫，雙方已從最初的戰場挪移出數十米遠。
黑色的兜帽之下，金髮的老婦人面露讚許之餘，也多了些久攻不克的躁動。
在不出動王牌耿鬼和幽靈軍團，阿柏怪也尚未亮出死亡化妝術這張底牌的情況下，哪怕是她這樣在野外戰鬥領域近乎走到訓練家頂端的好手，也難以用三隻寶可夢就迅速擊潰菲利奧密不透風的防守。
甚至，無法逼出他真正的完全姿態。
「不錯的小子……」低聲呢喃著的菊子遠遠看向渾身因反覆衝擊而顫動的帝王拿波，以及幾經纏鬥之後瀕於瓦解的反射壁，「但也有破綻！阿柏怪，咬碎！」
眼光毒辣的老人看出了微妙平衡中最薄弱的一環，猛地一揮手，長期在外圍游斗的紫色巨蛇終於出擊。
龐大的身軀高高揚起，尖利的毒牙寒芒不顯，卻更為滲人。
嘎啦嘎啦一改主攻的姿態，不需任何指揮便默契地退居次席，從側翼向前進攻，徑直攔住了意圖增援帝王拿波的mega大嘴娃。
叉字蝠則是從天而降，直取菲利奧的頭頂，迫使夢妖升空相抗，一時間，正面的戰場上只剩下了傷痕累累的帝王拿波與不以搏擊見長的太陽伊布。
菲利奧的指尖已經觸碰到了自己的腰帶，卻一觸即分，就連太陽伊布都輕巧一躍，落到空地上，完全沒有支援帝王拿波的意圖。
金色的王冠在夜幕中閃耀著光芒，厚重的雙翼泛起金屬的色澤，面對實力比自己高出數個層次的強悍對手，帝王拿波渾然不懼，目光中的堅定讓遠方的菊子也為之動容片刻。
「恩佩！」
壯絕的怒吼中，帝王拿波奮力向前，與勢如山崩地裂的阿柏怪正面相撞。
天王的壁壘瞬時破碎，油然而生的雄壯巨力讓它竟然硬生生阻擋住了阿柏怪片刻的時間。
而這片刻，對菲利奧和太陽伊布而言，已然足夠。
「太陽伊布！精神強念！鱗甲龍！波導！」
當帝王拿波的身軀無力地向後飛出，從它耳畔划過的，是菲利奧慨然的喝聲。
菊子的腳邊，正好是菲利奧最初所在的草叢，光芒炸裂，波導的衝擊讓耿鬼也措手不及，閃耀的天藍色輝光瞬間讓一人一寶可夢的視線陷入模糊。
合二為一的超能力趁此良機，化作銳不可當的尖矛，朝著菊子的方向猛然刺去，與瀰漫的波導融為一體。
在與夢妖激戰中不知不覺落到兩人之間的叉字蝠成了阻隔雙方的「最後一道屏障」，正欲閃避，卻被暗中刺出的電磁波死死纏繞，再無任何動彈的能力。
絕望的尖嘯中，衝鋒在前的它被菲利奧醞釀多時的絕殺一擊正面擊潰，以比帝王拿波還要快出數倍的極限速度撞向菊子，重重砸在耿鬼的身上，摔得人仰馬翻。
碰撞的勁風將菊子的兜帽衝垮，露出她那淡金色的頭髮與蒼老的面容。
而擺脫帝王拿波再度進攻的阿柏怪，則是在暴飛龍與風妖精豁出重傷的全力阻隔之下耗盡沖勢，落得個無功而返的結局。
「阿柏怪，繼……」
打出幾分真火的菊子眼睛一瞪，正要再度進攻，卻忽然感受到了從身側划過的風，下意識地一模，才發現兜帽的滑落。
再一看前方，菲利奧已然收手，定定地看向自己，而那近在咫尺的鱗甲龍也放棄了直取咽喉的機會，撤到了他的身旁。
「菊子前輩！您還要在這地方再指教晚輩幾招嗎？這個時間，人恐怕不會太少，讓人看到未免有些不好。」
眼前的年輕人言辭客氣，卻不乏威脅的意味，而那修長的手指已按在額頭的一側，不知為何，讓她這樣的強者也有了種莫名的危機感。
就如自己沒有施展全力，這個狡詐如狐的年輕人也一定藏了不止一手，說不定就是那攪得關都天翻地覆的超夢。
再看看被偌大的陣仗弄得一片狼藉的公園，雖然行人稀少，但也很難不引起注意。
兩相迭加，菊子知道，這場戰鬥已經沒有了繼續的可能。
「耿嘎！」
距離被幾乎夷為平地的小公園不遠，一條幽深的巷子裡，耿鬼獻寶似的從影子裡取出一根帶有眼睛圖案的黑色拐杖，交到了菊子手中。
被認出身份的菊子也不再偽裝，將厚重的黑色外套隨意地丟到一旁，神色冷峻，站在菲利奧的身前，目光越過將他圍在中間寸步不讓的幾隻寶可夢，直直地看向他的雙眼。
「精彩的算計，執行力也不錯，和那喜歡偷雞摸狗的小姑娘有一拼。」
嘴角扯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容，將耿鬼之外的寶可夢盡數收回，菊子毫無顧忌地走上前，自顧自地稱讚道。
「這樣的稱讚我可不敢當，容我斗膽問上一句，前輩今天這樣不打招呼地指教我一場，意欲何為？我不認為自己在哪裡得罪過您，需要這樣教訓我一次。」
對菊子沒頭沒尾的偷襲與誇讚，菲利奧不為所動，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她，要一個答案。
「指教？教訓？呵……」
老人笑得陰沉，讓人有些毛骨悚然，卻也看不出什麼惡意，就像是單純的，很多年都沒怎麼笑過一樣，不大適應這樣的表情。
只是片刻，或許自己也察覺到自己的異常，菊子收攏神情，拐杖輕輕敲擊在地面，又變成那副面無表情、不怒自威的樣子。
「沒有那麼多所謂的理由，只不過是來試試你的器量罷了。」
「還真是很有關都人的風格。」菲利奧的雙眼微微眯起，「那麼前輩試出什麼了嗎？」
「哼……比起那傢伙當年還要差些，但對於卡洛斯那樣孱弱的地區來說，已經算是不錯了。怪不得不僅是那會格鬥的女孩，就連娜姿這樣難纏的丫頭也會看得上你。」
雙手扶在拐杖上，菊子的背稍稍駝下，目光卻明亮如炬，比起意氣風發的少年也不遑多讓。
她的話聽起來稍有點刻薄，但菲利奧很清楚眼前這位將「老派訓練家」幾個大字完全印刻在為人處世方方面面的「關都任期最久四天王」的風格。
能這樣說，對眼光奇高，看人看事歷來以大木博士為基準的她而言已是極大的褒獎。
但菲利奧並沒有什麼受寵若驚的感覺，只是沉聲道：「既然前輩還算滿意，那我也就不多打擾了，今日之事我會守口如瓶，也請前輩儘早離開，免得麻煩。」
「麻煩？年輕人，你以為現在那些圍在遠處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菊子嗤笑一聲，搖了搖頭，連同身邊的耿鬼也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好一會兒才在菊子的注視下緩過神來，訕訕地退到她身後。
超能力只是略略一探，菲利奧便確信菊子所言不虛，由阿桔和阿杏親自帶隊的大批聯盟訓練家已經圍在了大約一公里外的地方。
那是個就算用他的超能力全力向一個方向延伸，也只能勉強探測到的距離。
但他沒有找到娜姿的身影。
「那前輩有何指教？」
四下打量一番，將圍在身旁的夥伴一一收回，尤其是收起身負重傷的帝王拿波之後，菲利奧放下戒備問道。
事到如今，他也清楚眼前的老婦人並無惡意，否則僅靠那隻實力深不見底的耿鬼，就足夠趕在超夢跨越多個地區前來馳援之前將自己格殺。
那是個足以壓制源治的王牌mega暴飛龍的強大寶可夢，甚至有可能已經隱隱觸碰到冠軍之上的傳奇領域，就算超夢親臨，或許都能過上幾招。
「這樣的態度還算像樣。」菊子略微滿意了幾分，冰冷的面色稍稍趨緩，陰惻惻地笑笑，拐杖一揮，指向遠方的黑暗，「三天之後，都城瀑布，去不去由你決定。」
話音未落，老人的身影已如同風化的掩飾，緩緩消散，只餘下裊裊的語音。
不知何時，她的真身已被耿鬼用不知名的戲法取代，不知去向。
當娜姿的身影從巷子的另一側衝出，空氣中只迴蕩著菊子沙啞的輕笑。
「小丫頭，想要從暗處偷襲，你恐怕還差了幾分本領……不過，你看人的眼光，到還算說得過去，比那些庸庸碌碌的小輩要像樣！」
隨著話音飄落的，還有一張紙片，被菲利奧穩穩接住。
那是一張信筆繪就的簡易地圖，終點就是那阻隔了關都與城都的天險，都城瀑布。
——
晚間，城郊某地，一處漆黑的密室。
沒有半點燈光的屋子裡，只有耿鬼的雙眼算得上明亮。
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屋內的沉寂，自始至終都比年輕人還有活力的老者此刻流露出幾分虛弱和無力，歲月在她的身上終究還是留下了不可逆的印記。
「咚」
用力一敲拐杖，將試圖上前幫忙拍打後背的耿鬼趕走，菊子抬起頭，嘴角在黑暗中揚起。
「我那只會添亂的妹妹，終於難得說對了一次……」
嘶啞的聲音在粗重的呼吸聲中猶如拉動風箱一般顫抖，卻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興奮。
驀然間，一盞光線昏黃的老式油燈被點亮，一片混沌中，露出了老人傴僂的身形，和那用力拄著拐杖的顫抖的雙手。
這個先是追逐一個無論如何也看不到背影的男人，又在遭遇背叛的幻滅中轉變方向，追逐著訓練家的極致，並為此孤獨求索了一生的老人，也到了力有不逮的年歲。
在她身旁的小桌上，一張已經微微褶皺並發黃的照片靜靜地躺在相框裡。
畫面中，幾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笑得朝氣蓬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