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8章 今夜沒有謀殺(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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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68章 今夜沒有謀殺(十二)

  「這確實有可能。」維克多說,「其實在發現你丟失記憶之後,我偶爾也會想,你會不會丟失了更多,有更多我沒發現的精神問題,所以才會急急忙忙拉著你去看醫生。」

  「醫生說沒事嗎?」阿爾貝托看向科波特說,「或許你應該再找個看看————」

  他說到這裡就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席勒。恐怕少有心理醫生能比席勒更專業。但席勒始終沒有表現出太嚴重的擔憂情緒,甚至擔憂他和伊文斯都比擔憂科波特要更多,那就證明,科波特確實沒什麼大事。

  「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一味研究精神病人是怎麼想的。」提姆說,「只從結果來看,他不太信任你,這可能是因為你在案發當天做了些什麼導致的,那他就有可能,也因為這個原因,去不信任,甚至是殺害其他人。」

  「我們要搞清楚,是哪一部分刺激到了他。」提姆停頓了一下之後接著說,「你在大庭廣眾下做了些什麼嗎?或者說了些什麼?」

  「沒有大庭廣眾。」科波特說,「我手上可是有上市公司的,要是被人發現我去看精神醫生,集團的股價一定會大跌,所以我們是私下約的熟人,不應該有人知道才對。」

  「那可不一定。」伊森說,「醫院裡的其他醫生和護士又不是瞎子,工作時間不在崗,肯定是會被發現的。」

  「可愛德華要如何發現呢?他一直待在病房裡,應該也不會有醫生和護士去和他說這個。」

  「除非他本來就盯著那邊。」提姆說,「這證明,那個被他當做是敵人、最有可能刺激到他的存在,極有可能是在那個辦公室工作的醫生,甚至有可能就是你去看的那個醫生。」

  科波特一愣,然後說:「不可能,我去看的就是愛德華的主治醫生布蘭德。」

  提姆皺起了眉頭。科波特說:「我所可能患有的也是遺傳性的、病理性的精神問題,而布蘭德醫生恰好是病理學方面的專家,他對愛德華的治療相當有效,愛德華也很喜歡他,所以我才找上了他。如果他會引起愛德華的敵意,那他根本成不了愛德華的主治醫生。」

  提姆也無法反駁,他說:「那應該就是布蘭德的同事,和他在同一個辦公室,又關係不錯的人。」

  科波特似乎在腦中開始搜尋可能的人選,他說:「那這人數就太多了,布蘭德的辦公室有八個醫生,而阿卡姆精神病醫院是輪流查房,每個人都接觸過愛德華,都有可能引發他的敵意。」

  「那就去試試這八個醫生能不能聯繫得上。」伊森的解法依舊樸實無華,「目標縮小到八個已經很好查了,如果有人失聯,那極有可能就是受害者。」

  「但是,護士站也在旁邊。」科波特又說,「而護士也更容易接觸到愛德華,也有可能引發他的敵意。」

  伊森頭疼起來,他說:「我總覺得我們現在做的推理都是無效的,因為還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人是愛德華殺的,而我們卻在查假設的假設。」

  「也沒有更好的方向了。」提姆說,「至少愛德華的失蹤確實很可疑,不可能與案子無關,他確實是個突破口。還是先從醫生查起吧,布萊尼亞克。」

  布萊尼亞克很快就去聯繫那八個醫生了,不過這顯然需要一定的時間,因為,屋外的風暴不但沒有止息,反而愈演愈烈。颶風季總是很難熬,這一次也是如此。

  推理進行到這裡,幾乎已完全是空中樓閣,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支撐。去猜測愛德華的發病情況,就已經很像是在沒話找話了,再繼續下去的話也沒什麼意義。

  可如果在這裡乾等,只會更無聊。伊森問出了自己好奇已久的問題:「你們到底什麼仇什麼怨?」

  他看著的是提姆和阿爾貝托。毫無疑問的是,這兩人從進門開始就針鋒相對,似乎頗有淵源。

  「我去義大利留學。」提姆也沒有任何遮掩的意思,「在一次畫展上,我認識了伊文斯,其實也不能說是認識,應該說是久別重逢。很久之前我見過他,只是那時候我還小,對他印象不深。」

  「他是個很熱愛藝術的人,懂歌劇和繪畫,而我恰好是去佛羅倫斯學習壁畫的,我們其實很聊得來,後來我們還一起去看了其他畫展和歌劇表演。」

  「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告訴我他不能來了,因為他哥哥有事要忙。我知道他們兩個用同一具身體,當然也能體諒。就這樣過了很久,我都沒有再見到他,而再見到他的時候,我發現他狀態很不好,丟失了很多記憶。」

  「我很擔心他,並且懷疑是他哥哥動了手腳————」


  「等一下。」伊森打斷了他,「你怎麼會這麼懷疑?哥哥為什麼要傷害自己的弟弟?」

  「阿爾貝托不喜歡我。」提姆說,「他認為我是個蓄意接近他弟弟的精神變態。」

  伊森張了張嘴,看向阿爾貝托。阿爾貝托盯著提姆說:「是否蓄意接近,我沒有證據,但你敢說自己不是精神變態?」

  「如果你指的是發生在聖母百花大教堂的那起謀殺案的話,我只是做了一個偵探該做的。我承認我在專注探案的時候會顯得有些無情,但我只是在做正確的事。」

  「再停一下。」伊森又打斷了他,看向阿爾貝托說,「所以你是看到他查案,覺得他像個喜歡擺弄屍體的精神變態,就不喜歡他。」

  然後他又看向提姆:「因為他不喜歡你,所以你就覺得他動了你和伊文斯的記憶,阻礙你倆社交。」

  「不止如此。」提姆說,「他長期上浮以後,歸來的伊文斯狀態很差,我不信他不知道,但他還是一直霸占著身體。」

  「這也不是你襲擊我的理由。」阿爾貝托再次拋出重磅信息,「哪個正義的偵探,會以約我弟弟的名義把我騙出來,把我打暈並想要催眠我?」

  「別太高看自己了,我可沒想催眠你。」提姆眼皮都不抬一下,「我需要檢查伊文斯的狀況,確認他是否真的有消失的風險。情況很不樂觀,我告訴你了。」

  「「告訴」的時候不拿槍指著我的腦袋就更好了。」

  席勒都沒忍住看了提姆一眼。提姆卻冷哼一聲說:「你讓黑手黨搜查我家的時候就沒發現我有槍?」

  「等等。」維克多也打斷了他,「你倆是活在我所不知道的某個沒有布萊尼亞克的世界嗎?他怎麼會充許你們兩個幹這種事?」

  「我也不允許你們擅自離開保護區,不允許你們參與兇殺案,不允許你們往湖裡拋屍污染水體,不允許你們在懸崖邊召喚外神,但實際上呢?」布萊尼亞克也冷哼一聲。

  維克多摸了摸鼻子。布萊尼亞克也不充許他把冰給科波特,他也給了。他對於怎麼違反布萊尼亞克的規定,並且不會被他追究責任,也有一定的心得。

  事實就是,好人總是被拿槍指著。只不過在與瘋子博弈的過程當中,布萊尼亞克才是那個好人,而這幫人有無數辦法繞過布萊尼亞克的阻攔。人類在如何自由發瘋方面的創想,總是超乎任何人想像的。

  「他阻攔了,只是沒有成功。」阿爾貝托說,「現在的義大利沒有黑幫,只是我有一群熱情幫忙的叔叔伯伯而已。」

  「好了。」伊森說,「你們兩個的初衷都是為了伊文斯好,何必弄成這樣,有互相針對的功夫,說不定都找到辦法救他了。

  兩人都不說話了,氣氛又變得凝重起來。席勒看著提姆。在蝙蝠俠幾乎沒有干預的情況下,提姆·德雷克是完全自由成長的,而正因如此,也證明他像蝙蝠俠的那部分,不是模仿蝙蝠俠而來,而是他本來就這樣。

  一個會在十歲出頭主動找上蝙蝠俠並要求加入他麾下的人,怎麼看也不可能是普通人。與其說他和蝙蝠俠一起經歷的生死險惡,讓他有更強的攻擊性,不如說是和蝙蝠俠一起的修行,壓制了他的傲慢和野性,讓他重回正軌,比起莫里亞蒂,更像福爾摩斯。

  而顯然,這個宇宙的提姆並沒有修身養性。在哥譚更收斂,是因為這裡還有他在意的人,離開哥譚之後才是真正的天高任鳥飛。在義大利的日子恐怕不像他和其他人分享的那樣溫暖又平靜。敢在那裡和黑手黨掰掰手腕,怎麼不算是搶到了最大的一塊披風呢?

  阿爾貝托的擔心不無道理,只是節日殺手也實在是沒有什麼立場去譴責小蝙蝠俠。兩人的對壘更像是命中注定,倒是補上了布魯斯缺失的出道戰。

  「你有什麼辦法嗎?」維克多看向伊森問道。

  「我不確定X教授是否有用。」伊森想了想說,「至少在我們那個宇宙,他能做到很多事,甚至把人們的靈魂備份在他的精神世界裡,只要有具身體就能隨時復活。你考慮過讓你們兩個分開嗎?」

  阿爾貝托點了點頭,他說:「我們確實應該擁有獨立的身體,但現在的問題在於,伊文斯有些虛弱,他未必能夠控制得了獨立的身體,這對他而言可能是一種負擔,否則我早就來找教授了。」

  「所以你是想先溫養他的精神。」席勒說,「即便是這樣,你也可以來找我。」

  「這是一種負擔。」阿爾貝托皺著眉說,「承載另一個人的精神,並幫助他修復破損,甚至可能需要彌補先天的不足,需要花費極大的精力,不是你願不願意,而是他願不願意的問題。」


  說完阿爾貝托又看著席勒說:」他尤其不願意找你。」

  席勒嘆了口氣:「他還記得我是他的家庭教師嗎?他是我的學生,我自然應該為他負責。我能見見他嗎?」

  「我當然願意,但他自己不上來的話,我沒辦法勉強他。」阿爾貝托皺著眉,顯得很為難,「我不能強行讓他上來操控身體,這就是關鍵所在。」

  「不用你讓他上來。」席勒說,「我會去找他的。」

  這話聽起來難免有幾分驚悚。席勒對任何人這麼說,接下來可能都會是刑偵片場。但阿爾貝托鬆了口氣,他說:「伊文斯一直都很推崇您,教授,他不願意見您,可能也是覺得自己無所建樹,不知道怎麼交差吧。

  席勒輕輕笑了笑:「你知道的,他永遠不會是倒數第一。」

  眾人顯然都想到了什麼,氣氛變得輕快起來。但布萊尼亞克的一句話終結了這溫馨歡快的氣氛,比窗外的驚雷更響。

  「受害者是布蘭德醫生。」

  「誰?!」維克多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他是八位醫生當中唯一一位聯繫不上的。此外,水中的DNA的分析結果顯示——受害者是阿卡姆精神病醫院主治醫師埃里加文·布蘭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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