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7章 今夜沒有謀殺(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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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67章 今夜沒有謀殺(十一)

  「他的消失和你有關係嗎?」提姆稍顯尖銳,但科波特確實值得懷疑。他可以是打電話去詢問,也可以是通風報信。

  「如果我想為愛德華遮掩,我就不會放任你們推理到這個地步。」科波特有力地反駁,「況且,就算你們將他逮捕,也沒辦法判他死刑。最壞的結果也只是讓他接受強制治療,而他本來就已經在住院了,這沒有意義。」

  眾人都沉默了。他們也知道,如果科波特想從中使壞,破壞推理夜的平靜,那他其實有很多辦法。北區畢竟曾經是黑幫的地盤,這裡確實有很多十二家族的死忠。

  不說別的,只要往酒裡面加點東西,讓他們更快地睏倦,那推理不到這個地步,就得都去睡了。或者在最開始真相撲朔迷離的時候稍作誤導,也很容易讓人得出錯誤結論。

  科波特在推理的過程中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比如說阿卡姆精神病醫院的結構之類的。如果他不想讓愛德華有嫌疑,他完全可以糊弄過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深入其中。到這個關頭才想起來讓愛德華跑路,實在不是他的水準。

  而且考慮實際情況,愛德華也跑不了。他的病情是布萊尼亞克記錄在案的,他現在的情況讓他缺乏自理能力,外面的環境又格外惡劣,就算能跑出去,也很難在外面活下來。

  一定是有人帶他走的。

  「你有拍到什麼嗎?」提姆問布萊尼亞克,「醫院應該有監控吧?」

  「我正在調查。」布萊尼亞克說,「啊,找到了,他走進了一個監控死角,然後就消失了。」

  「你真應該和蝙蝠俠學學怎麼布置監控。」提姆說,「怎麼會有死角的?」

  「我是有底線的。」布萊尼亞克解釋道,「任何涉及到人類隱私的區域,我都不能布置攝像頭,包括衛生間隔間、更衣室和澡堂。」

  「這是什麼原因?」維克多問道,「你為什麼會有和人類一樣的倫理顧忌?人類的隱私於你而言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沒有。但是我無法保證自己拍攝到的畫面永遠不會被人類盜取,我的防禦並非萬無一失。一旦有人駭入竊取隱私並公布出來,我一定會被人類驅逐。索性就不要拍。」

  提姆無言以對。你也確實很難說布萊尼亞克是在杞人憂天。人類中的奇太多,以後還會持續產生。萬一真有人這麼幹,人們不會覺得黑客過分,只會覺得布萊尼亞克沒有保護好他們的隱私。而對於布萊尼亞克來說,避免這種情況最好的方法就是避嫌。不拍不記錄,就怪不到他頭上來。

  而且,布萊尼亞克已經逐漸在進化,未來的生命形式尚不明晰,很難說會不會和人類有倫理瓜葛。哪怕這些信息是在他還沒進化的時候收集的,等到進化之後也說不清了。不收集是最好的辦法。

  布萊尼亞克發過來了一段錄像,錄像中顯示,愛德華跟跟蹌蹌地往一個方向走去。他走進了一扇門,然後又進了一扇門,緊接著就消失不見了。第二扇門裡面是監控的死角區域,愛德華進去之後就再沒出來過。

  「那裡是做心電圖的地方。」布萊尼亞克說,「因為可能會有皮膚裸露,只在醫生辦公桌的附近有監控。愛德華沒有靠近那裡,所以什麼都沒拍到。」

  「看起來愛德華是主動走過去的。」提姆盯著視頻說,「他為什麼會去那裡?他有心電圖檢查嗎?」

  「沒有。而且現在醫生都下班了,辦公室和走廊里都沒人。他沒有去那裡的理由。」布萊尼亞克說。

  科波特仔細地觀察了一下視頻,然後說:「他看起來像是發病了。之前他也經常追尋著某種幻覺亂走,有一次還差點從窗台跳下去。這次看起來也一樣。」

  「有人利用幻覺引導了他?可這是怎麼做到的?」維克多盯著屏幕說,「難不成殺人也是被人引導的?可誰會這麼做呢?」

  提姆抬眼看了一眼科波特,科波特回了他一個冰冷的眼神。提姆抿著嘴唇說:「你們兩個是怎麼認識的?又為什麼會成為朋友?」

  「你懷疑我?」科波特冷笑一聲,「我不是你想像當中那種利益至上、只有生意夥伴而沒有真心朋友的人。你是不是很失望?」

  「我並不是在攻擊你。」提姆嘆了口氣說,「只是要和一個症狀如此嚴重的精神病人交朋友是很困難的,他們甚至無法正常表達。」

  「愛德華之前情況沒這麼嚴重。」科波特說,「以前我母親在這裡住院,我認識了他。我們兩個有很多相似之處,又志趣相投,自然就成了朋友。那時候他其實很清醒,除了對謎語有格外的興趣之外,和正常人沒什麼差別。」


  「他喜歡下跳棋、看電影,還喜歡聽我母親講過去哥譚的故事。他的想法像孩子一樣單純,也會用最簡單直白的方式表達他的情感。醫院裡的醫生和護士都很喜歡他,因為他很討人喜歡。」

  「他也把我當朋友,因為我可以解出他很多謎語,這是很多的醫生和護士做不到的。

  我還會給他帶很多外面的東西,包括謎語大全之類的書。那段時間他很依賴我,我們每天都通電話,有時聊謎語聊到深夜。」

  「那他的症狀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惡化的?」席勒出聲問道。

  「我不知道最早是什麼時候。」科波特回答道,「但是從黑死帝入侵結束之後,我去見他,他就變得有點不對勁,情緒很不好,我們兩個不歡而散,而後就越發地惡化了。」

  「他沒和你說什麼嗎?」維克多問道。

  「我問了,他不說。」科波特搖了搖頭說,「我以為他是在怪我那麼長時間不去見他,我本來想好好哄哄她,但那時候我母親的情況也惡化了,我只能兩邊兼顧,結果哪邊都不太好。」

  維克多嘆了口氣,其他人也都感受到了科波特所面對的壓力。一方面是精神疾病發作的朋友,一方面是身體情況惡化的母親,他還有要打理的龐大生意,怪不得累到失憶。

  「教授,干擾愛德華的精神,操控他殺人,並在合適的時機用幻覺引導他,讓他去某個指定的地方,這有可能做到嗎?」

  「首先,操控一個正常人殺人,要比操控一個精神病人容易得多。」席勒語出驚人,「正常人的思維是有跡可循的,只需要找出秩序中的漏洞;而大部分精神病人的精神世界太過混亂,因為全是漏洞,反而沒法利用。」

  「不要說是利用漏洞操控,對於心理醫生來說,貿然深入精神病人的精神世界,本身就很危險。尤其是像愛德華這樣的尚未探明病理、精神症狀又很嚴重的病患,和他進行深入的精神交流,無異於找死。」

  「如果我真能突破混亂的外部精神領域,直達核心,並下達有效命令,那治癒愛德華也易如反掌。我沒有這麼做,不是我不想,而是確實做不到。」

  「愛德華入院之後,有任何人接觸過他嗎?」席勒對布萊尼亞克問道。

  「沒有。醫生和護士都沒有和他說過話,他也沒接觸過別人。」

  「假設他真是兇手,那麼從他動手殺人並處理完屍體,到現在為止,已經過去了一天多了。在沒有和他接觸並強化催眠的情況下,無法平白無故地突然編造出能引導他的具體幻覺。據我所知,沒有人能通過催眠施加如此長效的精神影響,也包括我。」

  這又引發了一陣沉默。如果席勒也做不到的話,那確實是沒什麼人能做到了。哪怕是使用超能力,窺探這樣一個精神病人的精神世界,也非常危險。就算是用超能力操控,恐怕也很難執行得這麼精準。歸根結底,是這種病情嚴重的精神病患的精神狀態太不可控了。

  「如果將愛德華當做兇手,他的殺人動機是什麼呢?」維克多問道,「他看到了受害者的異常,殺了他提醒我們?可在能夠隨意聯繫科波特的情況下,我看不出用兇案來提醒我們的必要性,打個電話不行嗎?」

  「精神病人可能沒有這樣正常的邏輯思維。」伊森說,「他們沉浸在自己的幻覺里,覺得所有人都不可信,有嚴重的被害妄想症狀————」

  聽到這番話,提姆卻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他說:「不可信」————」

  他抬眼看向科波特:「愛德華會不會覺得你不可信?」

  「可他還是給我打了電話,讓我去接他————」科波特說到這裡的時候停住了。愛德華其實沒有給他打電話,他是打給了他的助理。

  誠然,這確實有可能是愛德華隨便撥了個號碼。可是越是危機時刻,人越應該想到親近的人。科波特早就給愛德華的手機設置了緊急撥號鍵,只需要按一個鍵就能打給他。而打給助理則需要去翻通訊錄,哪怕是從簡便性來說,科波特也應該是第一選擇,除非愛德華並不信任他。

  「為什麼會這樣?」科波特百思不得其解,「他為什麼會覺得我不可信?我從來沒做過傷害他的事,即使之前鬧過一些彆扭,也不至於這樣。」

  「這不是你的問題。」席勒開口說,「被害妄想本身就會導致幻覺,他們會把一些日常當中平凡的細節,看作是自己被監視、監聽,乃至於迫害的證明,從而懷疑上任何人。」

  「不過————」席勒停頓了一下,「到底是什麼細節導致他懷疑你,確實值得研究。你和病情惡化的他也接觸過,那時他沒有表現得很牴觸,就證明還沒有懷疑你————」

  科波特愣了一下,然後說:「我在命案發生前的一天還和他接觸過。那時他也只是不理我,自顧自地看書,並沒有什麼攻擊性。也就是說,他那時候沒有懷疑我————問題出現在當天?我去看醫生那天?」

  「看來是了。」席勒說,「可能是因為那天你的某個舉動,或是接觸過某個人,讓他覺得你和那所謂監視他的那些人是一夥的,把你也列入了懷疑名單中。」

  眾人都覺得這實在是太不正常了。但畢竟愛德華是個精神病人,不正常才是正常的。

  席勒也給他們解釋了,被害妄想症患者就是這樣的,疑神疑鬼,杯弓蛇影。

  「難道是他知道我看醫生,以為我病發了,所以才不相信我的?」科波特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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