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烤土豆和福靈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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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9章 烤土豆和福靈劑

  可可似乎完全不在乎安東尼古怪的模樣。

  「安東尼教授也想要烤土豆嗎?」可可在替斯內普鋪好餐巾時說,「安東尼教授想喝點茶嗎?」

  「不了,謝謝你,可可。」

  「哦————」可可用那雙大得過分的眼睛熱切地打量著安東尼,不忘把裝滿烤土豆的盤子擺到斯內普面前,又在旁邊放上熱騰騰的蔬菜濃湯,外加一小碗焦糖布丁,最後向斯內普低低地鞠了一躬。

  斯內普朝他點點頭:「如果你能找到去污光亮劑,倒是可以讓安東尼教授嘗試一下。」

  「為什麼?」安東尼好奇地問,「去污光亮劑里有什麼?」

  「起泡粉、斑地芒分泌物和螞蝗汁,」斯內普說著,叉起了一塊土豆,「如果漏到地板上,它更方便清掃。」

  可可同情地看著安東尼的脖子:「可可知道,安東尼教授肯定很不舒服!可可想要幫忙————」

  安東尼蹲下身朝他微笑:「斯內普教授已經在幫忙了。」

  可可伸出家養小精靈那細細的、長長的手指,仿佛想碰一下那道裂痕,但只是打了個響指。一條潔白的餐巾憑空出現,纏繞在安東尼的傷口上,完美地對齊了他的腦袋和脖子。

  「安東尼教授感覺好些了嗎?」可可睜大眼睛問。

  「好多了。」安東尼從自己被壓迫的聲帶中擠出聲音,「謝謝你。」

  可可朝他露出燦爛的笑容,鞠了個躬,啪地消失了。安東尼站起身,斯內普瞟了眼他的頸邊,帶著有點刻薄的不屑說:「風雅的裝飾,和你相襯極了,安東尼教授。」

  「家養小精靈的魔法真神奇。我感覺自己的頭和脖子從來沒有這麼整齊過。」安東尼在旁邊坐下來,看著教室另一頭瀰漫的白色蒸汽和巨大沙漏中簌簌落下的細沙,「需要這樣多久?」

  「什麼?」

  「那些東西,在加入我的手指之前,需要這樣————嗯————文火慢燉多久?」

  他不知道自己的用詞有沒有問題,不過至少魔藥大師沒有對此發表評論。斯內普只是厭煩地說:「別假裝你突然開始對魔藥學感興趣了,安東尼。」

  「我只是想知道我們在做什麼,以及自己接下來應該做什麼。你知道,確保我不會又突然搞砸什麼。」

  「你要做的,」斯內普說,「就是完完全全按照我的要求行事。我說清楚了嗎?」

  「非常清楚。」安東尼說,「好吧,就當我突然對魔藥感興趣了,你的方案是什麼?你打算怎麼用魔藥解決亡靈魔法的問題?」

  斯內普很不耐煩地說:「能不能麻煩你告訴我,安東尼,為什麼你一直在說亡靈魔法?」

  「它————亡靈魔法沒有出問題?」

  「當然沒有。」斯內普厲聲說,「即使是你也應該能意識到,亡靈魔法是一種深奧而強大的黑魔法。殺戮咒是現代魔法中最著名的、與死亡淵源最深的黑魔法,但是在整個魔法史上,它與死亡的聯繫遠不如亡靈魔法緊密。殺戮咒,在有些魔法史學家的觀念里,只能帶來死亡,因此是死亡的僕人;而亡靈魔法,因為可以利用死亡,他們會稱它為一」

  「死亡的玩伴。」安東尼說,「我看到過這種說法,但還是不明白。這和我們今天有什麼關係?」

  「不要打斷我。」斯內普說,「黑魔王,不論如何強大,都不應該能通過殺戮咒對抗亡靈魔法。與此同時,鄧布利多相信,黑魔王暫時還沒有找到控制亡靈魔法的方法。按照你的說法,你在經歷兩個殺戮咒後感覺自己對身體的掌控變弱了。所以,一個非常簡單的問題,安東尼,殺戮咒的魔法理論是什麼?」

  「呃————魔法能量來自於傷害他人的負面情緒,通過魔杖杖芯進行儀式的阿爾法介導————配合音—仗協同————不對,音—仗—意的三ND」協同的咒語和手勢,通過對自身靈魂的背棄,對受咒者進行詛咒——」

  「詛咒。」斯內普打斷了他,「如果你還具有基本的常識,就應該清楚,詛咒往往難以反轉、驅逐或遏制。換句話說,它會覆蓋在其他魔法上。而這,我相信,就是需要解決的問題。」

  「有道理。」安東尼思考著,「但是,亡靈魔法也可以被看作一種詛咒,它應該能對抗殺戮咒————哦,但是它詛咒的是靈魂。殺戮咒還有對肉體的詛咒,對不對?所以手指上不需要有亡靈魔法,我們在試圖消除的是留在肉體上的詛咒————」


  或許是意識到他確實研究過魔法理論,雖然依舊不耐煩,斯內普還是回答了他——通過從鼻子裡哼哼了一聲。

  過了一陣子,斯內普吃完烤土豆,用魔杖點點餐盤,讓它消失了。他站起身,走到正自動攪拌的坩堝旁邊,低頭看了看,然後滿意地走回來,將布丁拉到面前。

  「斯內普?」

  斯內普抬眼看了看。

  「有沒有什麼比《魔法藥劑與藥水》更基礎的魔藥書?」

  「你清楚你剛才提到的正是一年級的課本,對吧?」斯內普瞪著他。

  安東尼說:「但是,我是說,有沒有給學前兒童看的魔藥書?」

  「沒有。」斯內普說,舀了一勺布丁。

  安東尼繼續嘗試道:「那麼,有沒有那種更詳細的魔藥書?我的意思是,不是像一本菜譜或者說明書那樣,只是告訴我先加干蕁麻和蛇牙,然後煮五分鐘再加豪豬刺————最好解釋為什麼要這麼做,以及如果不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

  「解釋草藥的作用是波莫娜的工作。」斯內普嗤之以鼻,「其他原料的作用都可以在圖書館裡找到資料。至於操作,那些只是為了讓識字的人都不會出錯的描述,不過每年仍然會有白痴看不懂短短五行字————我不指望你能理解坩堝的材質、空氣的潮濕度、當天的氣溫、材料的新鮮程度可以對產品產生怎樣微妙的影響,但一個清楚自己在做什麼的魔藥師會知道怎樣根據這些細微的變化調整自己處理原料的方法和配製魔藥的手法。」

  「好吧。」安東尼說。

  斯內普狐疑地看著他:「請不要告訴我你真的突然對魔藥感興趣了。」

  「我————好吧,我剛剛又想起了福靈劑。你之前說過,福靈劑正確的使用方法是不要違抗它,那麼我和小天狼星一路不順,都是因為違抗了福靈劑嗎?我只是想知道一個魔藥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量。」

  「《福靈劑與意志相互作用對未來的影響分析》,或者是《對未來可能性的影響分析》————波拉奇四年前發表在《魔藥評論》上的文章。」斯內普又舀了勺布丁。

  「哦,謝謝。」安東尼轉頭在教室里搜尋著,「我可能需要把它寫下來————

  你居然能清楚記住這麼長的標題,說真的,這些關鍵字相似的論文我總覺得都差不多————」

  「他憑福靈劑的研究拿了高級魔藥學會的終身成就獎。」斯內普神色陰沉,「驗證了所有人都清楚的事情:福靈劑能向人展示最輕鬆的未來。」

  「我以為福靈劑的作用是給人帶來好運?」

  「帶來好運?」斯內普輕蔑地說,「麻瓜才會這麼說。不,福靈劑的作用是讓飲用者隱約意識到達成目標最輕鬆的辦法,並幫助他們據此行事一也就是幸運」—一因此,任何試圖違抗福靈劑的舉動,都是在使自己走向更困難的道路,也就是不幸」。」

  安東尼慢吞吞地說:「如果我喝了福靈劑去玩輪盤————」

  「你就會被抓進阿茲卡班——而你根本不擔心這個,是不是?」

  「只是個假設。」安東尼說,「如果我喝了福靈劑去玩輪盤,我會清楚自己應該在哪兒下注,還是無論我下注到哪兒,球都會落在讓我贏的位置上?」

  斯內普若有所思地盯著安東尼看了一會兒,才說:「更接近前者。福靈劑能做到的,是在所有未來的可能性中找到那個能最輕鬆達成目的的,而不是使未來變得符合你的心意。不過,在不違抗福靈劑時,它們的區別並不大。」

  安東尼望著教室另一頭的坩堝,消化著斯內普說的一切。所以小天狼星的福靈劑發現,對付伏地魔最輕鬆的辦法,就是讓安東尼獨自面對伏地魔————而安東尼的福靈劑想讓他殺死奇洛————

  他揉了揉額頭,允許自己先沉浸在理論的海洋里,過會兒再思考福靈劑的選擇意味著什麼。

  「還是假設,」安東尼說,「假設做了個選擇後,我後悔了————比如,買了魔藥課本後(斯內普冷哼一聲)發現自己毫無天賦,還不如省點錢,於是我用時間轉換器回到買書之前,在自己的茶里混了幾滴福靈劑————」

  「很遺憾,安東尼,你無法阻止自己買魔藥書。」

  「我知道。」安東尼說,「我想問的是,我會在買書的時候感到難受嗎?我和弗利維教授討論過時間轉換器,從我回到買書前的那一刻起,就只有買書這一種未來了。在這種情況下,福靈劑還會發現不買是更輕鬆的未來嗎?我猜測不會?」

  「不會。」斯內普說,吃完了最後一口布丁。

  安東尼笑了:「太好了,我現在感覺好多了————至少,會讓人難受的福靈劑反過來驗證了,自由意志或多或少還點意義。魔法界有太多仿佛要將未來釘死在牆壁上的東西了,時間轉換器,占卜————不過我猜預言大概不算數。」

  「和福靈劑類似,預言不過是在所有未來中看到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斯內普說。

  安東尼不可置信地問:「在所有未來中,特里勞尼教授看到最有可能發生的未來是學生的死亡—一而且每年都是學生的死亡?」

  斯內普圓滑地說:「我只是引用了校長對預言的看法。」

  「那麼你的看法呢?」安東尼問,「你真的相信預言?」

  沉默。

  「也許。」斯內普的神情深不可測,「它符合魔法理論。」

  在一陣大眼瞪小眼後,那隻巨大的沙漏忽然噹啷噹啷地搖晃起來,聲音大得讓安東尼一下子跳了起來。斯內普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坩堝邊,重新把安東尼的小拇指扔進去,然後開始嘎吱嘎吱地研磨已經非常細膩的甲蟲眼睛和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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