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福吉在校長辦公室中
第376章 福吉在校長辦公室中
校長辦公室里燈光柔和，空氣中漂浮著舊書、紅茶和某種令人安心的氣味。
門剛打開，安東尼就聽見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一有人站了起來一緊接著是羅恩和赫敏顫抖的、爭先恐後的聲音：「教授—」「哈利——」「你們找到他了嗎？」「他還好嗎？」
「別著急，別著急。」鄧布利多說，「是的，我們找到他了。安然無恙。」慶幸的舒氣聲，大概是赫敏，「你們做得很好。他現在正在校醫院的床上，接受龐弗雷夫人的檢查。我知道波皮通常不贊成治療期間的探視，但我恐怕如果不讓你們立刻看到自己的朋友，你們只會找到更多令她生氣的方法溜進去。
所以去吧。」
「去吧。」麥格教授也說。
「我們——當然，謝謝，教授！謝謝！」
「過會兒見，小天狼星。」赫敏在經過他們的時候急匆匆地輕聲說，「哈利很擔心——算了。」
砰砰的、急促的腳步聲沿著旋轉樓梯遠去了。在石像鬼跳回原位前，安東尼能隱約聽到「什麼」「部長」「我爸」之類的詞語飄上來。緊接著，辦公室的門關上了。一陣布料摩擦、窸窸窣窣的動靜，拖動椅子的聲音，水流倒入瓷杯悅耳的聲音————安東尼被放到了地上————
「鄧布利多————」福吉喃喃道，「那真的是—不可能，你真的覺得——
」
「稍等，康奈利。」鄧布利多說著，拉開了安東尼頭頂的袋口，「晚上好，亨利。」
「晚上好。」安東尼說著，從袋子中跨出來，努力維持自己完整的人形。從福吉的表情和周圍校長畫像嫌惡的反應來看，他恐怕自己做得不太完美，不過平心而論，對於一具承受了兩個殺戮咒、草草拼好的身體，你還能再要求些什麼呢？
「你把胳膊裝反了。」小天狼星說，雙手抱胸，瞟著福吉，神情滿意。
「而且你的脖子在滲血，亨利。」麥格教授說。
安東尼伸手摸了下：「呃，對不起。」
鄧布利多憑空變出一面漂浮在半空中的小鏡子，示意安東尼在空椅子上坐下，同時轉向福吉：「是的，康奈利，那是伏地魔。」
福吉面如死灰：「這可不是個適合開玩笑的話題，鄧布利多————這太荒謬了————」他摘下圓頂高帽，擦著額頭上的汗水，重複道，「荒謬————」
「你親眼看到他了。」鄧布利多說，「他和他的食死徒們，那些從阿茲卡班中出來的老面孔。阿拉斯托和他出色的同事們抓住了其中一部分人，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得到更詳細的口供。伏地魔回來了，康奈利，現在已經沒有必要嘗試否認這一切了。我希望你能儘快行動，發布公告，提醒人們警惕起來。我還需要你聯繫麻瓜首相，以及—一如果有必要的話—一其他魔法部，通緝逃亡的食死徒。你應該重新審視規劃阿茲卡班的防守，它太依賴攝魂怪了，今天發生的事情已經證福吉發出了一陣怪聲。安東尼把頭轉向他，發現他正瞪著自己—一更確切地說，正瞪著自己對著鏡子、舉起腦袋、將它轉向福吉的雙手。
「別大驚小怪的。」小天狼星不耐煩地說，伸手抓過茶壺，「攝魂怪，然後呢，鄧布利多？」
「對不起。」安東尼趕快說，將腦袋放回肩膀上。
「歪了。」麥格教授鎮靜地說，呷了口茶，「相信我，算上學生時期，我已經花了四十多年看尼克擺弄他的頭顱了。你放得太靠左了。」
「魔法部必須擺脫對攝魂怪的依賴和盲目信任，康奈利。」鄧布利多不受打擾地說，「那些東西沒有忠誠或者憐憫。」
福吉把目光從安東尼那兒拔回來，呆呆盯著自己的茶杯，似乎完全沒聽見鄧布利多的話。
「只要伏地魔召喚，它們隨時都會為他效力，因為他能帶來的樂趣和飽足遠比在監獄中守著幾個早已絕望的囚徒多！除此以外，你還應該發布公告，聯合那些中立的魔法生物，或者至少勸說他們繼續保持中立。我認為我們應該能說服馬人和人魚—一他們本來就不喜歡插手巫師的事情，而且因為霍格沃茨始終保持對他們同類的尊重，我和英國其他地方的馬人和人魚族群關係都還不錯一但是狼人和巨人就是另一回事了。比如說，芬里爾·格雷伯克無疑會樂意加入伏地魔的隊伍，不過如果我們能搶先向狼人和巨人送信，表達友善和和平的意願，事情或許還不算太晚。還有妖精」
「狼人和巨人？」福吉驚醒般嚷道，「你在開什麼玩笑？如果我派人向他們示好，投訴信會淹沒我的辦公室—
」
「據我所知，火焰熊熊是個非常基礎的魔咒。」鄧布利多說，「不過，如果你真的需要幫助，我可以試著勸說福克斯幫忙。它在這方面可是一把好手。」
「別插科打諢，鄧布利多。」福吉惡狠狠地說，「不可能！你別想對我指手畫腳。如果按照你說的這些做，我的事業就完蛋了！」
「如果不按照我的勸告做，」鄧布利多說，「你的事業才會真正迎來終結。
伏地魔捲土重來了，如果你選擇隱瞞消息、袖手旁觀，當人們自己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後—哦，是的，他們會發現的——你認為他們那時會怎麼看待你？」
福吉反駁道：「別胡說八道了！他不可能回來了————那些人————阿茲卡班————」他停下來，用力吞了下口水，「誰知道是不是你謀劃的？那個教授」他用顫抖的、短短的手指朝安東尼的方向粗略指了指，「誰也不知道他最近這陣子都在哪裡！說不定就是你讓他去阿茲卡班，將裡面的人放了出來！從你提出讓他進入霍格沃茨的時候，我就知道有些什麼不對！多洛雷斯告訴過我不應該答應你————」
「我失蹤是因為魔法部要求我去神秘事務司當緘默人。」安東尼提醒道，J
你可以理解為我罷工抗議了。」
「什麼？」麥格教授說，「阿不思和我說你出差了！」
「也算是吧。」小天狼星說。
鄧布利多頗感興趣地問福吉：「而我這麼做的目的是？」
「我、我怎麼知道！你已經完全瘋了————宣布神秘人回來，放棄攝魂怪，歡迎狼人和巨人————不可理喻————說不定你就是想要人們中制.惶恐，鄧布利多！這些年來，我們花了多少精力重建魔法社會，只有你一直在喋喋不休地威脅我們，說神秘人還沒死，說他還會回來！」
「理智點，部長！」麥格教授訓斥道。
「你想讓人們覺得他們需要你，讓他們向你求助————」福吉猛地站起來，扶著桌子瞪向鄧布利多，「我告訴你，鄧布利多，我不會掉進你的陷阱！魔法界很安穩——除了你放出來的那幾個黑巫師——還有你這兒收留的亡靈巫師——你別想靠幾句胡言亂語威脅我！只要你能遵守承諾，看好那個亡靈巫師，阿茲卡班的看守沒有任何問題！」
「等一下，我有點沒跟上。」安東尼說，「你到底是更希望我在霍格沃茨還是不在，福吉先生？」
「和這無關！」福吉惡狠狠地說，「我要告訴你的是，鄧布利多，你的陰謀完全沒有意義！」
「你管這叫陰謀？」小天狼星嗤笑道，「如果這些都是真的，你對著鄧布利多喊出他的計劃，對你又有什麼幫助呢？先生，你在校長辦公室里，被他的同夥圍住。說真的，我們完全可以給你個昏迷咒，把你困在這裡，然後找點複方湯劑，扮作你的樣子去魔法部一鄧布利多或者米勒娃或許不太適合，不過既然我和亨利都已經失蹤這麼久了，我們都可以承擔這個職責，而且我打賭我們都能幹得不賴。唯一需要擔心的只是怎麼藏住你，不過我相信霍格沃茨城堡足夠大了。」
安東尼指出：「我們甚至還有個正好能裝下一個人的袋子。」
隨著小天狼星暢想著他的魔法部長計劃，福吉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最終，在安東尼補充完後，他瞥了眼那個曾經裝著安東尼、血跡斑斑的袋子，轉身快步走向辦公室的門。
小天狼星快如閃電般衝過去，擋在門口，自光炯炯地俯視著福吉。福吉瑟縮了下，又氣勢洶洶地命令道：「讓開！」他伸手攥住門把手，狠狠拽了拽，沒有反應。
「鄧布利多————」福吉顫聲說，「你不可能真的想困住我————」
「當然不。」鄧布利多說，「我只是不希望你帶著錯誤的印象離開。真有意思，當你聽到事實時，你總是斥責它瘋癲荒唐、是胡言亂語；但是有人對你說了個再荒唐不過的謊話，你卻情願相信它是事實。」
安東尼看了眼麥格教授，她沖他抬起眉毛，於是安東尼也慢吞吞走過去，盡力保持著平衡。
「那真的是伏地魔，福吉先生。」安東尼說，「如果波特先生醒了，你也會聽到他這麼說。當你回到魔法部，看到他們抓住的那些食死徒的供詞，他們也會這麼告訴你。食死徒在他周圍卑躬屈膝，和鄧布利多教授戰鬥時讓所有人都難以靠近。他的靈魂發臭，用殺戮咒就像用螢光閃爍一樣輕鬆。我以亡靈巫師的身份向你保證，能把我炸成這樣的魔咒不多。」
福吉看著安東尼，打了個哆嗦，移開目光。
「這一切————這一切都是你編造的，是不是？鄧布利多？」他轉過身，帶著一絲期盼問道，「因為你想讓人們感到害怕——想讓他們擁護你—一這都是你的把戲一「」
「夠了！」麥格教授怒氣沖沖地說，「你能不能一就一刻一別再念叨這些鬼話了，部長？」
「你真是個傻瓜，康奈利。」鄧布利多平靜地說。
福吉磕磕巴巴地說：「鄧布利多————」
「你被對權力的迷戀和對我的恐懼蒙蔽了。」鄧布利多坐在辦公桌後，審視著福吉，「難道你真的以為，我在覬覦魔法部部長的頭銜和地位嗎？難道你不清楚，如果我有意反對你，你不可能安安穩穩當了這麼久的部長嗎？」
「安安穩穩？」福吉的臉漲成了紫紅色，「安安穩穩？這麼多年以來「」
鄧布利多截斷了他：「讓我們把話說得更清楚些。這麼多年以來，我一直在幫助你。我唯一想要反對的，只有伏地魔。康奈利，如果你冷靜下來，應該就能想起來，這麼多年以來，我從不曾對你求助的信件置之不理「」
「那是因為你享受這個！」福吉吼道，「你享受證明自己多麼厲害，證明你勝過我，證明人們是多麼需要你！我告訴你，鄧布利多一—」
「那你最好從最開始就做好！」麥格教授也站了起來，看起來只比他更憤怒，「別留下那麼多爛攤子等著阿不思替你收拾！」
「你知道，她說得有點道理，部長。」牆上一張肖像畫涼颼颼地說，俯瞰著福吉扭曲的臉龐和額頭上的汗珠。
「可是————如果那真的是神秘人，」福吉顫抖地說，「我能做什麼？我不可能擊敗他的————」
「我已經告訴你應該做什麼了。」鄧布利多說，「他還沒有向世人宣告他的歸來，這就代表他還有所顧慮。這正是我們的機會。儘快採取措施，填補阿茲卡班的漏洞，放下固執和偏見，康奈利，你能成為魔法史上最偉大的、最勇敢的魔法部長。」
「最偉大的傀儡。」福吉說。
「不，我不會強迫你，康奈利。難道這麼多年的合作，你還沒有明白我是什麼樣子？」鄧布利多說，「不論你今天是否答應我的提議，或者你會不會在回到魔法部後反悔，我都不會試圖強迫你按照我的想法行事。由你決定去走你認為正確的路，我只會按照自己的想法走我的道路。我必須告訴你我看到的前路，但我不會要求你與我同行，也不會因為你的任何選擇與你為敵—一隻要你仍然反對伏地魔—因為我要對付的只是他。」
「如果你真有你說的那麼厲害，如果這一切在你眼中都那麼簡單，」福吉的語調微微顫抖著，「為什麼你不乾脆自己成為魔法部長？」
「因為我畏懼自己獲得權力後能做到的事情。」鄧布利多溫和地說，「一個傻瓜部長可能會造成很多麻煩，但是聰明人的一意孤行會更加恐怖，因為我們更加擅長說服別人。我們能將有毒的想法裹上漂亮的糖衣，造成更大的災難，更多的悲劇。我畏懼當我這麼做的時候，人們會更難站出來阻止我。攥好你的權力吧，康奈利，因為是伏地魔——而不是我—想要它。祝你好運。」
福吉緩緩眨了眨眼，臉上慢慢顯出被侮辱的惱火，但卻是某種無力的、虛弱的惱火，仿佛他心中有一小部分也在贊同鄧布利多說的話。
「如果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傻瓜，」福吉嘲弄道，「那人們為什麼讓我做魔法部長？難道他們都是加倍的傻瓜？」
「那是因為你自己為自己贏得了尊重。」鄧布利多說，「康奈利，在伏地魔上一次對魔法界造成威脅時，你經常保護人們，為他們提供幫助。即使你那時已經是魔法災難司的副司長，你也不會成天坐在辦公室中，在下屬冒著生命危險時思考如何升職或者之類的問題。相反，你往往是魔法部中最先到達戰場的————」
「儘管有時會抓錯人。」小天狼星譏諷地說。福吉的神情僵住了。安東尼想起自己好像在某個小報上看到過，福吉就是當年帶隊抓捕小天狼星的人—那篇文章好像有個類似於《驚天陰謀，盤點魔法部中的神秘人暗子：小矮星彼得的逃離，無意之失或有意為之？》的標題，所以安東尼在拿到更值得看的東西後就立刻將它丟到腦後了。
「儘管有時會抓錯人。」鄧布利多贊同道，「但是你勇於挺身而出，直面伏地魔和食死徒造成的混亂。你的膽量為自己贏得了人們的尊重，康奈利，包括我的。」
儀器發出嗡嗡輕響。福吉將手搭在門把手上，沉默了一小會兒，露出苦澀的、自嘲的微笑。
「我現在明白你的意思了，阿不思。」他說，「你確實很擅長說服別人。或許這也是一顆裹了糖衣的毒藥————好吧，我會照做的。」
他拉開門，差點和面色鐵青、快速掠過樓梯的斯內普撞上。
「啊，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愉快地說，「時間正好，我們剛和康奈利達成一致—他真是太好了——進來，進來。沒必要站在門口。」
福吉離開了。斯內普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辦公室內四張空椅子和三個站著的人，嗅著空氣中的緊張氣氛（一部分是由於小天狼星正盯著他），充滿懷疑。
校長辦公室里燈光柔和，空氣中漂浮著舊書、紅茶和某種令人安心的氣味。
門剛打開，安東尼就聽見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一有人站了起來一緊接著是羅恩和赫敏顫抖的、爭先恐後的聲音：「教授—」「哈利——」「你們找到他了嗎？」「他還好嗎？」
「別著急，別著急。」鄧布利多說，「是的，我們找到他了。安然無恙。」慶幸的舒氣聲，大概是赫敏，「你們做得很好。他現在正在校醫院的床上，接受龐弗雷夫人的檢查。我知道波皮通常不贊成治療期間的探視，但我恐怕如果不讓你們立刻看到自己的朋友，你們只會找到更多令她生氣的方法溜進去。
所以去吧。」
「去吧。」麥格教授也說。
「我們——當然，謝謝，教授！謝謝！」
「過會兒見，小天狼星。」赫敏在經過他們的時候急匆匆地輕聲說，「哈利很擔心——算了。」
砰砰的、急促的腳步聲沿著旋轉樓梯遠去了。在石像鬼跳回原位前，安東尼能隱約聽到「什麼」「部長」「我爸」之類的詞語飄上來。緊接著，辦公室的門關上了。一陣布料摩擦、窸窸窣窣的動靜，拖動椅子的聲音，水流倒入瓷杯悅耳的聲音————安東尼被放到了地上————
「鄧布利多————」福吉喃喃道，「那真的是—不可能，你真的覺得——
」
「稍等，康奈利。」鄧布利多說著，拉開了安東尼頭頂的袋口，「晚上好，亨利。」
「晚上好。」安東尼說著，從袋子中跨出來，努力維持自己完整的人形。從福吉的表情和周圍校長畫像嫌惡的反應來看，他恐怕自己做得不太完美，不過平心而論，對於一具承受了兩個殺戮咒、草草拼好的身體，你還能再要求些什麼呢？
「你把胳膊裝反了。」小天狼星說，雙手抱胸，瞟著福吉，神情滿意。
「而且你的脖子在滲血，亨利。」麥格教授說。
安東尼伸手摸了下：「呃，對不起。」
鄧布利多憑空變出一面漂浮在半空中的小鏡子，示意安東尼在空椅子上坐下，同時轉向福吉：「是的，康奈利，那是伏地魔。」
福吉面如死灰：「這可不是個適合開玩笑的話題，鄧布利多————這太荒謬了————」他摘下圓頂高帽，擦著額頭上的汗水，重複道，「荒謬————」
「你親眼看到他了。」鄧布利多說，「他和他的食死徒們，那些從阿茲卡班中出來的老面孔。阿拉斯托和他出色的同事們抓住了其中一部分人，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得到更詳細的口供。伏地魔回來了，康奈利，現在已經沒有必要嘗試否認這一切了。我希望你能儘快行動，發布公告，提醒人們警惕起來。我還需要你聯繫麻瓜首相，以及—一如果有必要的話—一其他魔法部，通緝逃亡的食死徒。你應該重新審視規劃阿茲卡班的防守，它太依賴攝魂怪了，今天發生的事情已經證福吉發出了一陣怪聲。安東尼把頭轉向他，發現他正瞪著自己—一更確切地說，正瞪著自己對著鏡子、舉起腦袋、將它轉向福吉的雙手。
「別大驚小怪的。」小天狼星不耐煩地說，伸手抓過茶壺，「攝魂怪，然後呢，鄧布利多？」
「對不起。」安東尼趕快說，將腦袋放回肩膀上。
「歪了。」麥格教授鎮靜地說，呷了口茶，「相信我，算上學生時期，我已經花了四十多年看尼克擺弄他的頭顱了。你放得太靠左了。」
「魔法部必須擺脫對攝魂怪的依賴和盲目信任，康奈利。」鄧布利多不受打擾地說，「那些東西沒有忠誠或者憐憫。」
福吉把目光從安東尼那兒拔回來，呆呆盯著自己的茶杯，似乎完全沒聽見鄧布利多的話。
「只要伏地魔召喚，它們隨時都會為他效力，因為他能帶來的樂趣和飽足遠比在監獄中守著幾個早已絕望的囚徒多！除此以外，你還應該發布公告，聯合那些中立的魔法生物，或者至少勸說他們繼續保持中立。我認為我們應該能說服馬人和人魚—一他們本來就不喜歡插手巫師的事情，而且因為霍格沃茨始終保持對他們同類的尊重，我和英國其他地方的馬人和人魚族群關係都還不錯一但是狼人和巨人就是另一回事了。比如說，芬里爾·格雷伯克無疑會樂意加入伏地魔的隊伍，不過如果我們能搶先向狼人和巨人送信，表達友善和和平的意願，事情或許還不算太晚。還有妖精」
「狼人和巨人？」福吉驚醒般嚷道，「你在開什麼玩笑？如果我派人向他們示好，投訴信會淹沒我的辦公室—
」
「據我所知，火焰熊熊是個非常基礎的魔咒。」鄧布利多說，「不過，如果你真的需要幫助，我可以試著勸說福克斯幫忙。它在這方面可是一把好手。」
「別插科打諢，鄧布利多。」福吉惡狠狠地說，「不可能！你別想對我指手畫腳。如果按照你說的這些做，我的事業就完蛋了！」
「如果不按照我的勸告做，」鄧布利多說，「你的事業才會真正迎來終結。
伏地魔捲土重來了，如果你選擇隱瞞消息、袖手旁觀，當人們自己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後—哦，是的，他們會發現的——你認為他們那時會怎麼看待你？」
福吉反駁道：「別胡說八道了！他不可能回來了————那些人————阿茲卡班————」他停下來，用力吞了下口水，「誰知道是不是你謀劃的？那個教授」他用顫抖的、短短的手指朝安東尼的方向粗略指了指，「誰也不知道他最近這陣子都在哪裡！說不定就是你讓他去阿茲卡班，將裡面的人放了出來！從你提出讓他進入霍格沃茨的時候，我就知道有些什麼不對！多洛雷斯告訴過我不應該答應你————」
「我失蹤是因為魔法部要求我去神秘事務司當緘默人。」安東尼提醒道，J
你可以理解為我罷工抗議了。」
「什麼？」麥格教授說，「阿不思和我說你出差了！」
「也算是吧。」小天狼星說。
鄧布利多頗感興趣地問福吉：「而我這麼做的目的是？」
「我、我怎麼知道！你已經完全瘋了————宣布神秘人回來，放棄攝魂怪，歡迎狼人和巨人————不可理喻————說不定你就是想要人們中制.惶恐，鄧布利多！這些年來，我們花了多少精力重建魔法社會，只有你一直在喋喋不休地威脅我們，說神秘人還沒死，說他還會回來！」
「理智點，部長！」麥格教授訓斥道。
「你想讓人們覺得他們需要你，讓他們向你求助————」福吉猛地站起來，扶著桌子瞪向鄧布利多，「我告訴你，鄧布利多，我不會掉進你的陷阱！魔法界很安穩——除了你放出來的那幾個黑巫師——還有你這兒收留的亡靈巫師——你別想靠幾句胡言亂語威脅我！只要你能遵守承諾，看好那個亡靈巫師，阿茲卡班的看守沒有任何問題！」
「等一下，我有點沒跟上。」安東尼說，「你到底是更希望我在霍格沃茨還是不在，福吉先生？」
「和這無關！」福吉惡狠狠地說，「我要告訴你的是，鄧布利多，你的陰謀完全沒有意義！」
「你管這叫陰謀？」小天狼星嗤笑道，「如果這些都是真的，你對著鄧布利多喊出他的計劃，對你又有什麼幫助呢？先生，你在校長辦公室里，被他的同夥圍住。說真的，我們完全可以給你個昏迷咒，把你困在這裡，然後找點複方湯劑，扮作你的樣子去魔法部一鄧布利多或者米勒娃或許不太適合，不過既然我和亨利都已經失蹤這麼久了，我們都可以承擔這個職責，而且我打賭我們都能幹得不賴。唯一需要擔心的只是怎麼藏住你，不過我相信霍格沃茨城堡足夠大了。」
安東尼指出：「我們甚至還有個正好能裝下一個人的袋子。」
隨著小天狼星暢想著他的魔法部長計劃，福吉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最終，在安東尼補充完後，他瞥了眼那個曾經裝著安東尼、血跡斑斑的袋子，轉身快步走向辦公室的門。
小天狼星快如閃電般衝過去，擋在門口，自光炯炯地俯視著福吉。福吉瑟縮了下，又氣勢洶洶地命令道：「讓開！」他伸手攥住門把手，狠狠拽了拽，沒有反應。
「鄧布利多————」福吉顫聲說，「你不可能真的想困住我————」
「當然不。」鄧布利多說，「我只是不希望你帶著錯誤的印象離開。真有意思，當你聽到事實時，你總是斥責它瘋癲荒唐、是胡言亂語；但是有人對你說了個再荒唐不過的謊話，你卻情願相信它是事實。」
安東尼看了眼麥格教授，她沖他抬起眉毛，於是安東尼也慢吞吞走過去，盡力保持著平衡。
「那真的是伏地魔，福吉先生。」安東尼說，「如果波特先生醒了，你也會聽到他這麼說。當你回到魔法部，看到他們抓住的那些食死徒的供詞，他們也會這麼告訴你。食死徒在他周圍卑躬屈膝，和鄧布利多教授戰鬥時讓所有人都難以靠近。他的靈魂發臭，用殺戮咒就像用螢光閃爍一樣輕鬆。我以亡靈巫師的身份向你保證，能把我炸成這樣的魔咒不多。」
福吉看著安東尼，打了個哆嗦，移開目光。
「這一切————這一切都是你編造的，是不是？鄧布利多？」他轉過身，帶著一絲期盼問道，「因為你想讓人們感到害怕——想讓他們擁護你—一這都是你的把戲一「」
「夠了！」麥格教授怒氣沖沖地說，「你能不能一就一刻一別再念叨這些鬼話了，部長？」
「你真是個傻瓜，康奈利。」鄧布利多平靜地說。
福吉磕磕巴巴地說：「鄧布利多————」
「你被對權力的迷戀和對我的恐懼蒙蔽了。」鄧布利多坐在辦公桌後，審視著福吉，「難道你真的以為，我在覬覦魔法部部長的頭銜和地位嗎？難道你不清楚，如果我有意反對你，你不可能安安穩穩當了這麼久的部長嗎？」
「安安穩穩？」福吉的臉漲成了紫紅色，「安安穩穩？這麼多年以來「」
鄧布利多截斷了他：「讓我們把話說得更清楚些。這麼多年以來，我一直在幫助你。我唯一想要反對的，只有伏地魔。康奈利，如果你冷靜下來，應該就能想起來，這麼多年以來，我從不曾對你求助的信件置之不理「」
「那是因為你享受這個！」福吉吼道，「你享受證明自己多麼厲害，證明你勝過我，證明人們是多麼需要你！我告訴你，鄧布利多一—」
「那你最好從最開始就做好！」麥格教授也站了起來，看起來只比他更憤怒，「別留下那麼多爛攤子等著阿不思替你收拾！」
「你知道，她說得有點道理，部長。」牆上一張肖像畫涼颼颼地說，俯瞰著福吉扭曲的臉龐和額頭上的汗珠。
「可是————如果那真的是神秘人，」福吉顫抖地說，「我能做什麼？我不可能擊敗他的————」
「我已經告訴你應該做什麼了。」鄧布利多說，「他還沒有向世人宣告他的歸來，這就代表他還有所顧慮。這正是我們的機會。儘快採取措施，填補阿茲卡班的漏洞，放下固執和偏見，康奈利，你能成為魔法史上最偉大的、最勇敢的魔法部長。」
「最偉大的傀儡。」福吉說。
「不，我不會強迫你，康奈利。難道這麼多年的合作，你還沒有明白我是什麼樣子？」鄧布利多說，「不論你今天是否答應我的提議，或者你會不會在回到魔法部後反悔，我都不會試圖強迫你按照我的想法行事。由你決定去走你認為正確的路，我只會按照自己的想法走我的道路。我必須告訴你我看到的前路，但我不會要求你與我同行，也不會因為你的任何選擇與你為敵—一隻要你仍然反對伏地魔—因為我要對付的只是他。」
「如果你真有你說的那麼厲害，如果這一切在你眼中都那麼簡單，」福吉的語調微微顫抖著，「為什麼你不乾脆自己成為魔法部長？」
「因為我畏懼自己獲得權力後能做到的事情。」鄧布利多溫和地說，「一個傻瓜部長可能會造成很多麻煩，但是聰明人的一意孤行會更加恐怖，因為我們更加擅長說服別人。我們能將有毒的想法裹上漂亮的糖衣，造成更大的災難，更多的悲劇。我畏懼當我這麼做的時候，人們會更難站出來阻止我。攥好你的權力吧，康奈利，因為是伏地魔——而不是我—想要它。祝你好運。」
福吉緩緩眨了眨眼，臉上慢慢顯出被侮辱的惱火，但卻是某種無力的、虛弱的惱火，仿佛他心中有一小部分也在贊同鄧布利多說的話。
「如果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傻瓜，」福吉嘲弄道，「那人們為什麼讓我做魔法部長？難道他們都是加倍的傻瓜？」
「那是因為你自己為自己贏得了尊重。」鄧布利多說，「康奈利，在伏地魔上一次對魔法界造成威脅時，你經常保護人們，為他們提供幫助。即使你那時已經是魔法災難司的副司長，你也不會成天坐在辦公室中，在下屬冒著生命危險時思考如何升職或者之類的問題。相反，你往往是魔法部中最先到達戰場的————」
「儘管有時會抓錯人。」小天狼星譏諷地說。福吉的神情僵住了。安東尼想起自己好像在某個小報上看到過，福吉就是當年帶隊抓捕小天狼星的人—那篇文章好像有個類似於《驚天陰謀，盤點魔法部中的神秘人暗子：小矮星彼得的逃離，無意之失或有意為之？》的標題，所以安東尼在拿到更值得看的東西後就立刻將它丟到腦後了。
「儘管有時會抓錯人。」鄧布利多贊同道，「但是你勇於挺身而出，直面伏地魔和食死徒造成的混亂。你的膽量為自己贏得了人們的尊重，康奈利，包括我的。」
儀器發出嗡嗡輕響。福吉將手搭在門把手上，沉默了一小會兒，露出苦澀的、自嘲的微笑。
「我現在明白你的意思了，阿不思。」他說，「你確實很擅長說服別人。或許這也是一顆裹了糖衣的毒藥————好吧，我會照做的。」
他拉開門，差點和面色鐵青、快速掠過樓梯的斯內普撞上。
「啊，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愉快地說，「時間正好，我們剛和康奈利達成一致—他真是太好了——進來，進來。沒必要站在門口。」
福吉離開了。斯內普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辦公室內四張空椅子和三個站著的人，嗅著空氣中的緊張氣氛（一部分是由於小天狼星正盯著他），充滿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