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喜訊
寢殿裡一片寂靜。
沈惜年數著自己的呼吸，等了許久。
躁意再次襲來，看著她沒有說話的意思，沈惜年收起目光，轉身冷聲吩咐。
「帶回含章宮。」
張妙錦看著可心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年兒，我沒做好，沒能拿出貴妃這個錯處。」
沈惜年搖頭，斂了剛才的冷厲，看向張妙錦的目光柔和。
「姐姐，這不怪你。
貴妃好手段，這是要斷尾自保了。」
沈惜年揉揉眉心，唱到高潮的戲，匆匆落幕了。
看來想要扳倒唐綰，還得另想辦法。
「年兒，這鳳袍，還留著嗎？」
張妙錦眼神停在地上散落的鳳袍上。
「留。」
沈惜年點點頭，眼底的情緒晦澀。
「說不定以後還有大用處。」
張妙錦拉過沈惜年手，重新坐回座位。
「年兒，別發愁，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沈惜年疲憊地扯出一絲笑意，接過婢女遞過來的茶盞。
含章宮的小太監匆匆從門口跑來，見沈惜年面色不悅。
也不敢貿然進殿，翹著腳在寢宮外面，探頭探腦地張望。
忽然，他眼神一亮，朝殿內的司春招招手，見司春瞥了自己一眼，沒有動的意思，他又急得輕聲跺了兩圈腳。
司春眼神動了動，側目見沈惜年與張妙錦坐著說話，沒有發現殿外的人，便不動聲色地退出寢殿。
「怎麼了？這般毛毛躁躁的。」
司春蹙眉，面露不滿地從小太監遞過來的信箋。
「哎呦我的好司春姐姐，可別埋怨奴才了。
您和茂全公公都不在，奴才收了宮外送來的信，見是三皇子的，一時沒了主意，趕緊急著來給長公主報信，奴才也是替長公主心急啊。」
他聳肩佝僂著身子，面帶討好。
「數你慣會找理由。」
司春也沒有真的生氣，拿著信，轉身進了寢宮。
沈惜年見她從外面進來，不知是何時出去的，端著的茶盞停在空中。
「怎麼了？」
她把茶盞放回桌上，接過司春手裡的信箋。
「回長公主，禧妃娘娘，三皇子來信兒了。」
「真的！」
張妙錦『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一步邁到沈惜年身邊，絞著帕子催促她快點拆開信。
「快看看，淵兒寫什麼了？」
陳淵走了半月有餘了，這是他第一次離宮去那麼遠的地方。
張妙錦的心一直揪著，日思夜盼得等著他平安歸來。
見她這樣，沈惜年倒也不著急了。
她故意反手將信箋放在身後，打趣道：「姐姐怎麼這麼沉不住氣，兒子來信激動成這樣，也不怕奴才們笑話你。」
張妙錦被說得臉一紅，咬了咬唇，又坐了回去。
坐定後，身子還是不停往沈惜年一側傾，垂眸眼神落在沈惜年背過去的手上。
眼神恨不得粘在信箋上。
沈惜年勾勾唇角，不再逗她。
她翻手拆開信箋，食指拇指捏在一起，輕輕一抬手腕，拿出薄薄一張紙。
眼神從紙上字跡停留了片刻，再抬眸，眼裡光閃著。
「怎麼了？」
見她不說話，張妙錦心被猛然一扯，腳底升起一股寒意，絞動帕子的手，傳來一陣酥麻。
「淵兒出事了？」
沈惜年抬眸，無奈一笑，把信拍在桌上。
「姐姐，我剛才是苦大仇深的表情嗎？」
明明是欣喜若狂好不好！
張妙錦連忙拿起桌上的信，一字一句地看著。
自從陳淵走了，她天天做噩夢，夢見陳淵遭遇不測。
看見信，她本能地以為是陳淵出事了。
認真讀過一遍，張妙錦再抬眸，眼裡慌張不在。
「淵兒要回來了？」
沈惜年微笑頷首，今日還不算太壞，沒能抓住唐綰的把柄，卻等來了陳淵回來的好消息。
「淵兒不僅回來，還是帶著好消息回來。」
沈惜年沖信挑挑眉，「淵兒信上說，已經籌措了八十萬石糧草，這些糧草，不僅夠北州城的將士們，就連旁邊的胡縣和豐縣的將士，也都分得過來。」
「太好了！」
張妙錦帕子砸在手心，心裡一陣暢快。
「我淵兒真的是神通！」
說罷，她又覺不對，「不是，是年兒你！真是神通啊！」
「年兒，這信，咱們去呈給皇上吧！」
沈惜年看著她小孩般的模樣，明明大自己十幾歲，還是個當娘的，遇事竟然這樣沉不住氣。
她無奈搖搖頭，「姐姐——」
聲音拉長，「你可看清楚這信的內容了？」
沈惜年拿起桌上的信，指著一行，道：「這會兒淵兒已經進宮，想必正在御書房外候著，等皇兄問話呢。」
張妙錦縮了縮肩，沖沈惜年尷尬一笑。
從瓊華宮出來，沈惜年往含章宮方向走了兩步。
又停下腳步。
「長公主？」
司春停下，見她猶豫，開口提醒。
沈惜年轉身，抬眼看著含章宮相反的方向。
「去御書房。」
***
「淵兒，到底是怎麼回事？」
皇上壓著喉間的驚喜，身子微微前傾，探在桌前，「八十萬石糧草，僅用了十幾天？」
就算是從各府州征糧，沒有個三兩月都很難辦到。
更何況是天寒地凍，糧食顆粒無收的災年。
他是怎麼辦到的？！
陳淵眼眸微微垂著，臉色恭敬。
「父皇，請恕孩子暫且不能說。」
聞言，皇上探著的身子又傾了傾。
「又是天機？」
陳淵頷首。
皇上重新坐回椅子，擺擺手。
「罷了罷了，朕也不為難你了，能籌集到糧草，說明你沒有辜負朕的信任。」
「只是……」
陳淵欲言又止。
皇上微微側頭，「只是什麼？」
「只是這糧草，兒臣交由趕到北州城外的沈家軍保管，沒有父皇的命令，一律不能動糧。」
皇上不解，「既然籌到了糧草，為何不分發給邊關將士？」
此行籌糧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告慰邊關將士，穩住軍心的嗎？
「回稟父皇，因為此行，兒臣發現，北州城，已經不是我北齊朝的了。」
皇上面色一沉，「不是我北齊朝的，還能是誰的？」
「羌狄的。」
沈惜年數著自己的呼吸，等了許久。
躁意再次襲來，看著她沒有說話的意思，沈惜年收起目光，轉身冷聲吩咐。
「帶回含章宮。」
張妙錦看著可心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年兒，我沒做好，沒能拿出貴妃這個錯處。」
沈惜年搖頭，斂了剛才的冷厲，看向張妙錦的目光柔和。
「姐姐，這不怪你。
貴妃好手段，這是要斷尾自保了。」
沈惜年揉揉眉心，唱到高潮的戲，匆匆落幕了。
看來想要扳倒唐綰，還得另想辦法。
「年兒，這鳳袍，還留著嗎？」
張妙錦眼神停在地上散落的鳳袍上。
「留。」
沈惜年點點頭，眼底的情緒晦澀。
「說不定以後還有大用處。」
張妙錦拉過沈惜年手，重新坐回座位。
「年兒，別發愁，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沈惜年疲憊地扯出一絲笑意，接過婢女遞過來的茶盞。
含章宮的小太監匆匆從門口跑來，見沈惜年面色不悅。
也不敢貿然進殿，翹著腳在寢宮外面，探頭探腦地張望。
忽然，他眼神一亮，朝殿內的司春招招手，見司春瞥了自己一眼，沒有動的意思，他又急得輕聲跺了兩圈腳。
司春眼神動了動，側目見沈惜年與張妙錦坐著說話，沒有發現殿外的人，便不動聲色地退出寢殿。
「怎麼了？這般毛毛躁躁的。」
司春蹙眉，面露不滿地從小太監遞過來的信箋。
「哎呦我的好司春姐姐，可別埋怨奴才了。
您和茂全公公都不在，奴才收了宮外送來的信，見是三皇子的，一時沒了主意，趕緊急著來給長公主報信，奴才也是替長公主心急啊。」
他聳肩佝僂著身子，面帶討好。
「數你慣會找理由。」
司春也沒有真的生氣，拿著信，轉身進了寢宮。
沈惜年見她從外面進來，不知是何時出去的，端著的茶盞停在空中。
「怎麼了？」
她把茶盞放回桌上，接過司春手裡的信箋。
「回長公主，禧妃娘娘，三皇子來信兒了。」
「真的！」
張妙錦『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一步邁到沈惜年身邊，絞著帕子催促她快點拆開信。
「快看看，淵兒寫什麼了？」
陳淵走了半月有餘了，這是他第一次離宮去那麼遠的地方。
張妙錦的心一直揪著，日思夜盼得等著他平安歸來。
見她這樣，沈惜年倒也不著急了。
她故意反手將信箋放在身後，打趣道：「姐姐怎麼這麼沉不住氣，兒子來信激動成這樣，也不怕奴才們笑話你。」
張妙錦被說得臉一紅，咬了咬唇，又坐了回去。
坐定後，身子還是不停往沈惜年一側傾，垂眸眼神落在沈惜年背過去的手上。
眼神恨不得粘在信箋上。
沈惜年勾勾唇角，不再逗她。
她翻手拆開信箋，食指拇指捏在一起，輕輕一抬手腕，拿出薄薄一張紙。
眼神從紙上字跡停留了片刻，再抬眸，眼裡光閃著。
「怎麼了？」
見她不說話，張妙錦心被猛然一扯，腳底升起一股寒意，絞動帕子的手，傳來一陣酥麻。
「淵兒出事了？」
沈惜年抬眸，無奈一笑，把信拍在桌上。
「姐姐，我剛才是苦大仇深的表情嗎？」
明明是欣喜若狂好不好！
張妙錦連忙拿起桌上的信，一字一句地看著。
自從陳淵走了，她天天做噩夢，夢見陳淵遭遇不測。
看見信，她本能地以為是陳淵出事了。
認真讀過一遍，張妙錦再抬眸，眼裡慌張不在。
「淵兒要回來了？」
沈惜年微笑頷首，今日還不算太壞，沒能抓住唐綰的把柄，卻等來了陳淵回來的好消息。
「淵兒不僅回來，還是帶著好消息回來。」
沈惜年沖信挑挑眉，「淵兒信上說，已經籌措了八十萬石糧草，這些糧草，不僅夠北州城的將士們，就連旁邊的胡縣和豐縣的將士，也都分得過來。」
「太好了！」
張妙錦帕子砸在手心，心裡一陣暢快。
「我淵兒真的是神通！」
說罷，她又覺不對，「不是，是年兒你！真是神通啊！」
「年兒，這信，咱們去呈給皇上吧！」
沈惜年看著她小孩般的模樣，明明大自己十幾歲，還是個當娘的，遇事竟然這樣沉不住氣。
她無奈搖搖頭，「姐姐——」
聲音拉長，「你可看清楚這信的內容了？」
沈惜年拿起桌上的信，指著一行，道：「這會兒淵兒已經進宮，想必正在御書房外候著，等皇兄問話呢。」
張妙錦縮了縮肩，沖沈惜年尷尬一笑。
從瓊華宮出來，沈惜年往含章宮方向走了兩步。
又停下腳步。
「長公主？」
司春停下，見她猶豫，開口提醒。
沈惜年轉身，抬眼看著含章宮相反的方向。
「去御書房。」
***
「淵兒，到底是怎麼回事？」
皇上壓著喉間的驚喜，身子微微前傾，探在桌前，「八十萬石糧草，僅用了十幾天？」
就算是從各府州征糧，沒有個三兩月都很難辦到。
更何況是天寒地凍，糧食顆粒無收的災年。
他是怎麼辦到的？！
陳淵眼眸微微垂著，臉色恭敬。
「父皇，請恕孩子暫且不能說。」
聞言，皇上探著的身子又傾了傾。
「又是天機？」
陳淵頷首。
皇上重新坐回椅子，擺擺手。
「罷了罷了，朕也不為難你了，能籌集到糧草，說明你沒有辜負朕的信任。」
「只是……」
陳淵欲言又止。
皇上微微側頭，「只是什麼？」
「只是這糧草，兒臣交由趕到北州城外的沈家軍保管，沒有父皇的命令，一律不能動糧。」
皇上不解，「既然籌到了糧草，為何不分發給邊關將士？」
此行籌糧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告慰邊關將士，穩住軍心的嗎？
「回稟父皇，因為此行，兒臣發現，北州城，已經不是我北齊朝的了。」
皇上面色一沉，「不是我北齊朝的，還能是誰的？」
「羌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