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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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惜年微微轉頭,看著臉色一點點蒼白,卻仍強撐著精神的唐綰。

  「貴妃姐姐,你說,禧妃剛從冷宮裡放出來,十幾年沒有跟外界接觸,她是怎麼得到這宮外的『好東西』的?」

  唐綰臉頰微微抽動,撇過頭,躲開沈惜年直視的目光。

  「本宮怎麼知道,她上哪弄來這種腌臢東西。」

  她頓了頓,調整情緒,轉頭直直看著沈惜年,「有人暗中幫了她,也未可知啊。」

  沈惜年當然知道,唐綰這是說的自己。

  她沒接話,唐綰目光從沈惜年身上移開,看著地上的張妙錦,冷笑一聲。

  「賤婢就是賤婢,就算抬成妃子,也改不了下賤的毛病。

  怎麼?十幾年沒有見過皇上,現在恨不得皇上長在你身上嗎?」

  隨即,眼眸輕移,氣勢壓向沈惜年。

  「長公主,從哪弄來的,重要嗎?

  依本宮看,速速處理了這等用下作手段爭寵的賤婢,以正宮闈,才是你長公主執掌後宮應盡的職責吧。」

  沈惜年隨手把鳳袍遞給躬在一旁的茂全。

  「姐姐剛才那番話,倒是點醒了榮寧。」

  看著唐綰面露疑色,她繼續道:「就怕是有人幫了禧妃,可得好好查查這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她轉身,吩咐道:「去把此事稟報給母后,去宮外仔細著查,近來有哪些人從青樓楚館裡買過或者拿過這個東西。」

  茂全俯身接過,還未應承,就被唐綰打斷。

  「慢著。」

  沈惜年目光轉向唐綰。

  唐綰定了定,冷白的臉上恢復了血色。

  她重新倚靠回玫瑰椅上,抬眼睨了一眼立在身旁的錦心。

  「長公主還真是孩子脾氣,出了點事就勞煩太后,知道的,是長公主處處小心謹慎,不知道的,還以為長公主年紀輕,不懂得如何處事呢。」

  沈惜年與張妙錦對視一眼,不知道她又想做什麼。

  「本宮送的賀禮出了岔子,自然先從本宮這裡查起。」

  『啪——』

  乾脆利落的耳光聲響起。

  沈惜年聞聲側目。

  錦心的巴掌,不偏不倚地落在角落一個低著頭不顯眼的小宮女臉上。

  「娘娘那日遣你來給禧妃娘娘送賀禮,你竟然出了這樣的岔子!」

  「娘娘平日裡待你不薄,說!是誰指使你陷害娘娘的!」

  被打的宮女身子晃了晃,沒穩住,栽倒在地上,捂著臉一聲不吭,眼眶裡兜不住的眼淚簌簌地落。

  沈惜年冷哼一聲,她當真是小瞧了唐綰,沒想到這件事,唐綰準備打掉牙往肚裡吞,企圖用這種方式,不讓一身腥惹到自己身上。

  唐綰頭也不抬,擺弄著手上的金盞蝴蝶紋戒圈。

  「錦心,你這是做什麼?」

  錦心連忙上前一步,跪在唐綰面前。

  「回娘娘,回長公主。

  奴婢那日得了貴妃娘娘的命,將剛做好的鳳袍交給了這個賤婢,讓她送到瓊華宮,奴婢轉身之際,就看著這個賤婢往上面灑什麼東西。

  待奴婢細細查看鳳袍,卻未曾發現有異。

  都怪奴婢,就這麼稀里糊塗地把沾了髒物的賀禮送來了禧妃娘娘宮裡。

  娘娘息怒,要罰就罰奴婢粗心的過失吧。」

  「你莫要求本宮,這要問問長公主的意思。」

  唐綰抬眸,對上沈惜年冷冽的眼神。

  她心沉了沉,想起父親對自己的逼迫,硬著頭皮,迎著沈惜年審視的目光。

  沈惜年指尖收緊,掐進肉里。

  前幾次,她與唐綰爭鋒,次次都是自己占了上風,讓唐綰吃癟。

  但是沈惜年忘了,唐綰背後有唐府,自然不是她能隨意收拾的。

  沈惜年緩緩起身,越過唐綰,走向她身後,腳步停在捂著臉跪在地上的小宮女身前。

  一步步,踩得唐綰和錦心的心臟攥緊。


  沈惜年居高臨下,「你叫什麼名字?」

  小宮女不敢抬頭,捂著臉頰的手縫裡,不斷有眼淚淌過。

  「奴婢……奴婢椒華宮……可心。」

  「可心?」

  沈惜年重複一遍,「誰指使你這麼做的?」

  見她遲遲不答,沈惜年湧起莫名焦躁。

  「說!」

  可心緩緩抬頭,目光從唐綰身上划過。

  「長公主饒命,是……是奴婢自己用的。」

  可心頓了頓,腦子裡組織了一番說辭。

  「那日奴婢不小心灑在了貴妃娘娘賀禮上,才闖下如此大禍,奴婢不是有心所為。」

  「宮女也是皇兄後宮的女人,私藏情迷之物,意圖勾引男人,你這般說辭,可是會掉腦袋的。」

  沈惜年俯下身,對上她的眼睛。

  「你再仔細想想,這東西,是你弄的嗎?」

  可心眼神一頓,瞳孔微縮,眼神慌亂地從唐綰和沈惜年之間游移。

  「你看本宮做什麼?你自己做的腌臢事,還不敢承認嗎?」

  唐綰聲音里沒有情緒,但是從可心耳中穿過,聽得她卻是身子一抖。

  沉默片刻,她心一橫,頭重重磕在地上。

  「長公主,奴婢一人做事一人當,奴婢沒有盡守宮女本分,還請長公主責罰。」

  沈惜年直起身子,「看來是貴妃姐姐御下不嚴。」

  唐綰臉色白了白,「既然如此,那今日之事便作罷了吧。」

  她朝癱軟在地上的可心輕挑眉,「這賤婢,本宮帶回去好好教訓。」

  沈惜年頷首,「不送。」

  抬著的手,卻攔下了要帶走可心的人。

  「只是姐姐,這丫頭不能走。」

  唐綰胸口起伏,「怎麼?本宮不能管教自己宮裡的人嗎?」

  沈惜年搖搖頭,「貴妃姐姐說笑了,要是在椒華宮出的事,姐姐想怎麼管教都行,榮寧定不會插手。」

  她眼神從錦心圈著可心的手上瞥過,「出了姐姐的椒華宮,萬事就由不得姐姐你了。」

  錦心心裡一驚,連忙鬆開環著可心的手。

  長公主的處事,她不僅親眼見過,還親自挨過她的打。

  自然是不敢再造次。

  「不過姐姐放心,榮寧定當秉公給母后說,髒水斷斷不會潑到姐姐身上。」

  唐綰咬著下唇,微微發抖,深不見底的眸子,恨不得生吞了沈惜年。

  她側目,眼神剜了一眼面色慘白的可心,找了個藉口。

  「本宮也快要臨盆,管教下人的事,就請妹妹受累了。」

  隨即扶著肚子轉身離開。

  沈惜年含笑,「榮寧願替姐姐分憂,姐姐可要平安生產。」

  她臉上的笑容,待唐綰轉身,也收得乾淨。

  沈惜年微微轉身,看著留在寢殿的可心。

  「貴妃走了,本宮再問你一次,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可心垂著眼,下唇咬得青紫。

  「這迷情之物,可是貴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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