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與父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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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氏坐在了椅子上與白玉安對坐,聽了白玉安說的一番過往,懷裡抱著沈鳶,眼裡帶著淚的露了笑容。

  她捏著沈鳶光滑的小手,看著白玉安落淚道:「當初你走的突然,言玉哭著回來說時我還不信,可瞧他模樣又不像騙我的。」

  「直到你父親親自跑到江州去,才知道你真的落水了,連朝廷里的大官都沒有將人撈起來。」

  說著趙氏抹淚:「聽說那大官撈了你兩天兩夜,那人可就是沈首輔?」

  白玉安點點頭,未說她與沈珏之間的糾葛,只道:「他救了我許多次,我感激他。」

  「之所以未回來,是怕父親接受不了我成了女子嫁人。」

  趙氏點頭:「我知道的,不怪你。」

  她又伸出一隻手拍拍白玉安的手背:「這回也去看看言玉吧,這些年他不好過。」

  白玉安一頓,問道:「表哥怎麼了?」

  趙氏嘆息:「他總怪他自己當時沒救下你,明明離你那麼近,卻親眼看著你落水了,心裡怎麼能不難受?」

  「那孩子自小與你關係好,這心結你得解開。」

  「別叫他記著一輩子。」

  白玉安默然。

  這件事瞞著他,是她對不住他。

  她低低道:「等見過了父親,我再去見他。」

  說著她抬頭看著母親:「父親的病可嚴重?」

  趙氏嘆息:「自你走後,你父親身子就垮了,即便後頭來了朝廷的人,讓你父親二品榮休,還帶了太醫給你父親醫治,可你父親的心病依舊在。」

  「這些年整日就在屋子裡翻看你小時候練習的字,胡亂畫的畫,還有你調皮在你父親衣裳上亂畫的符文,你父親都留著的。」

  「別看你父親平日裡對你最嚴厲,可心底里卻是最疼你啊。」

  「你的吃穿用度,你父親那樣忙碌的人都要過問,樣樣比你姐姐們好了不少。」

  「你那些筆墨紙硯,還是你父親遠遠叫人給你從京城帶回來的。」

  「那些沭陽沒有的書,你父親也上心著,隔些月自己就叫人上京給你買回來。」

  「那京城的書可不便宜,你父親的積蓄銀子,大多花在了你身上。」

  「只是你只知書房有看不完的書,卻不知你父親的心意。」

  「你走了,你父親的心就垮了,即便身子沒事,精神氣沒了,怎麼能好。」

  白玉安聽到母親說起這些往事一怔,這些她的確從來不知道,只以為這些書都是父親曾經看過的。

  她眼眶發熱,低聲道:「我去看看父親。」

  又看著趙氏:「父親見到如今的我,會生氣嗎。」

  趙氏眼光慈和的看著白玉安:「玉安,七年了,什麼都過去了。」

  「你活著就好。」

  白玉安點頭。

  什麼都過去了,應該往前看了。

  她牽著沈鳶站起來:「我帶著鳶兒去見父親。」

  趙氏笑著點淚:「好,我去吩咐做些菜,再叫你姐姐們都過來。」

  她又一笑:「你姐夫們我讓他們暫且不來了,就我們一家人。」

  白玉安笑:「好。」

  她牽著沈鳶出去,看著外面覆著的白雪,一片霜白。

  雪未有京城的雪大,寒風也未有京城的冷,在這樣的冷天裡竟有些溫和。

  因為這是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

  一回來便會觸碰到她心底的柔軟。

  或許是見到母親眼睛裡的淚光,沈鳶難得的沒有胡鬧,到處去跑,乖乖的呆在母親的身邊。

  她抬頭看了看母親,見著母親異常沉默安靜的臉,又默默低下頭,跟上母親的腳步。

  到了正房,門口的丫頭一看見白玉安就被嚇了一跳,呆呆看著白玉安,卻始終不敢喊出一聲四公子。

  白玉安看了她一眼,低頭跨進了門檻,牽著沈鳶往屋子裡走。

  那丫頭吃驚的連說話都忘了,等反應過來時,才見到白玉安已經掀開了內簾走了進去。

  現在已是下午,屋子裡窗戶緊閉,光線昏暗。


  沉積的藥味瀰漫在空氣中,只餘下炭火啪啪的聲音。

  趙氏站在白玉安身後,讓屋子裡的丫頭退出去,又牽了沈鳶,獨留了父女兩人在房內。

  白玉安解開領口的披風,搭在旁邊椅子的椅背上,沉默的看向床榻上正閉著眼,正病中的父親。

  她輕輕坐在椅上,屋內沉悶乾熱的讓她深吸了一口氣,眼角閃爍淚光。

  只是她還未說話,就聽到面前如枯木的老人開口:「玉安……」

  白玉安一怔,隨即哽咽,低聲道:「父親,玉安來看你了。」

  床上的老人這才緩緩張開閉著的眸子,渾濁的眼眸里,面前是一道白色的影子。

  那影子與他最驕傲最疼愛的兒子一模一樣。

  即便他看不清樣子,滿是皺紋的眼角卻落出淚:「玉安……」

  乾枯腐朽的手臂伸出來,像是要去觸摸那道影子。

  白玉安咬著唇哭的不能自己,細細的哽咽聲幾乎抑制不住。

  她握住父親的手按在自己臉上,淚眼朦朧的看著床上的老人:「父親,玉安還活著。」

  「就坐在您床邊。」

  白同春手上感覺到溫熱的觸感,忙收回手撐起身體,努力看向面前的人。

  面前的臉在那雙渾濁的眼裡漸漸清晰,那張熟悉的臉與往日一樣,又與往日不一樣。

  他喃喃:「玉安怎麼是這個樣子的。」

  白玉安用袖口點了淚,咽聲:「因為玉安是女子啊。」

  「父親,玉安從始至終都是女子。」

  白同春手指顫抖,眼裡浮出淚光,卻異常的平靜。

  他乾枯的身體倒在身後的軟枕上,茫然的看著前面:「原來如此……」

  「玉安回來了……」

  「回來就好……」

  白玉安微有些錯愕的看著父親這樣平靜的情緒,輕聲問道:「父親不怪我麼。」

  白同春未看白玉安,只是喃喃:「我原以為是一場夢……」

  「不是夢就好。」

  「玉安,再多陪父親說說話,父親不會罰你。」

  「也不會怪你了。」

  白玉安淚如雨下,點點頭:「我有很多時間可以陪著父親,一直陪著您說話。」

  白同春這才將眼神看到白玉安身上,閉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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