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哈特姆莊園-誰是兇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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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尖刀從林霏的身體裡抽了出來。

  林霏不受控的向前踉蹌兩步,她捂著腹部轉身看著面前的人,眼中的恨意翻滾著。

  「一個借關的雜種和一個異化的怪物翻不起什麼波浪的。」

  「宋祁」嫌惡地拍了拍手,俯視面前的林霏。

  「別動,別動!」

  「宋祁」伸出手掌阻攔,笑得極度惡劣,「你要感謝我,我殺過太多的人,知道怎樣出手,人清醒的時間最長,死的時候最痛苦,你現在劇烈運動的話,傷口會崩開,死得會很快的……」

  「……是嗎?」

  林霏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逐漸流逝,她移開腹部的手,慢慢地直起腰,「我確實要感謝你,不然……」

  她絲毫不顧腹部的刀傷,帶著瀕死之人最後的爆發,衝上前去。

  「我心裡這口氣,還不知道要怎麼發泄!」

  「砰、砰、砰、砰、砰!」

  林霏扣下扳機,五枚子彈從槍口射出,「宋祁」面對著突如其來的子彈慌亂躲閃,在它手忙腳亂間,林霏一個迴旋踢,狠狠地踢中「宋祁」的腹部。

  腹部的傷口徹底崩裂,林霏的意識開始模糊。

  「宋祁」被踹倒在地,不停地乾嘔。

  「砰!」

  林霏一槍開出,斷了「宋祁」的左腿。

  「砰!」

  又一槍,打穿「宋祁」的手腕。

  此時,林霏的身體已然顫抖,她拖著沉重的步伐跨坐在「宋祁」的身上。

  剛剛季叔的摺疊刀在林霏的口袋中抽出,林霏抖著手刺進「宋祁」的肩膀。

  「讓你長了一張不該長的臉!」

  「宋祁」一聲痛呼,完好的左手一把薅住林霏的頭髮!

  纖細的脖頸曝露在「宋祁」的眼前。

  林霏連手中的刀幾乎都握不住,根本沒有了反抗的力氣。

  「宋祁」一口咬住林霏的脖頸,牙齒扎進她的皮膚。

  它下巴一掀,林霏喉嚨的血肉被徹底撕扯下來!

  就在此時,林霏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尖刀戳進他的心臟!

  林霏沉浸在一片黑暗,五感盡失,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她最後的意識,就是儘可能地僵直著身體。

  不能死。

  「嘀嗒、嘀嗒……」

  喉嚨傷口處的血滴在玉牌之上,金光驟聚,一個又一個的光點匯聚在林霏的身邊。

  她的身體被光陣輕輕托起,身上的傷口慢慢癒合。

  好疼……

  疼疼疼疼疼!

  林霏只感到身體好疼,剜去腐肉生出新皮的疼。

  那種幾乎將她撕裂的感覺,讓她萌生出不如死了算了的想法。

  等她重新落地的那一刻,面前的鏡子正在放映著窮人的影像。

  身體幾乎的是下意識的做出反應,林霏掏出兜里的匕首,猛地轉過身,衝到應柳的身後。

  那人正將手伸到應柳的脖子上。

  下一秒,手攥住它的衣領,林霏直接一刀捅穿「宋祁」的喉嚨!

  「宋祁」一臉驚愕,他根本不知道林霏為什麼會突然如此迅猛。

  身上的冷汗濡濕了林霏的衣服,林霏將貼在臉上的長髮拂到耳後,臉上露出嗜血的笑。

  「記住,我要了你兩條命。

  第一條,是為了我那傻乎乎的弟弟。

  這一條,是為了應柳和我自己。

  你不需要知道為什麼,只要去死就好了。」

  霎時間,林霏轉動著手中的尖刀,直接劃開「宋祁」的一半脖頸。

  「宋祁」倒在地上,眼睛布滿了不甘與茫然。

  晶石衝破「宋祁」的皮膚,飛到了林霏的面前,鏡子前的影像發生轉變。

  窮人的身體變成了高大的警長,他對面的哈特姆夫人正在向他下跪。


  面對哈特姆夫人的哭求,警長一腳踹在了她的心窩。

  他愣愣地看著地上捂著胸口蜷縮的婦人,只說了一個字。

  「滾。」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林霏感到口袋一陣發燙,五顆晶石從口袋裡飛了出來,連同應柳手中的那一塊,他們一齊聚在了警長的那塊晶石的周邊,霎時間,黑霧如浪濤洶湧,席捲著巨大的詭異能量環繞在整個房間!

  四周的場景不斷扭曲變幻,林霏陷入到一片虛無中。

  周圍堆滿了人的白骨,一眼望不到頭。

  「嘀嗒、嘀嗒。」

  一滴雨水落在林霏的臉頰上,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面前突然出現了兩個人的身影,林霏警惕地走上前,面前人的模樣越來越清晰。

  是哈特姆夫人與管家。

  哈特姆夫人穿著一身黑裙跪在管家面前,滿頭青絲化為白髮。管家撐著一把黑傘,他沒有戴眼鏡,凌厲的雙眼透露著一種身為高位者的威嚴。

  他只站在那裡,就讓林霏心生畏懼。

  「我求你了,求你讓我也變成和你一樣的人吧!」

  哈特姆夫人磕著頭,額頭上已經滲出血絲,但她卻始終沒有停下自己的動作,接二連三的不幸已然彎下了她的身軀。

  管家垂下眼,似乎才注意到地上的女人,他緩緩地開口。

  「淪為詭異所付出的代價遠比你現在所承受的痛苦要多得多,你甘願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管家的聲音與副本中的他大相逕庭,此處的他聲音雖年輕但沉穩,帶著不可抗拒的魔力。

  「……不甘願又怎樣?」

  哈特姆夫人緩緩抬起頭,鮮血、眼淚、雨水在她的臉上混雜滑落。

  她的身體顫抖著,嘶吼著發出一聲痛苦悲鳴。

  「可我是個母親!一個只想還我兒子清白的母親!」

  她抹著眼淚抽噎著,想要將心裡的苦悶宣洩乾淨,「我求遍了所有人,沒有人能救我!沒有人能拯救這個支離破碎的家!」

  情到深處,哈特姆夫人雙手觸地,因為極度的悲傷,她不停地乾嘔。

  管家看著面前這個弱小的女人,淡淡道:「你也說了,你並不甘願。」

  哈特姆夫人的身體頓住,她癱坐在地,眼底的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

  「但來我這裡的人無數,只有你說了實話。」

  管家將手中的黑傘傾斜到她的那側,雨水打在傘面上。

  「嘩噠、嘩噠——」

  看著那蓄滿淚水的雙眼,他的聲音沒有絲毫的溫度。

  「神不救你,我救。」

  哈特姆夫人猛然抬頭,仰視著面前的男人。

  那一刻的她猶如地獄的惡鬼仰望人間,哈特姆夫人嘴角抽動,淚水不斷滑下,嘴唇慢慢變成微笑的弧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特姆夫人掩面哭啼,猶如迷失路的孩童終於找到了回家的方向。

  林霏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場景,心中有一塊小小種子破土發芽。

  她一直很討厭「女子本弱,為母則剛」這句話。

  因為她覺得,女生的身份先是自己,然後才是一名母親,林霏更希望女生的堅強更多是用來保護自己。

  可她又不得不蟄伏在這種女性魅力之下。

  面前的景象逐漸變得模糊,林霏低聲輕語,更像是自說自話。

  「應柳,你說……如果我有母親的話……

  她得知我進入了詭異空間,會不會擔心呢?」

  「什麼!」

  應柳掏了掏耳朵,湊近林霏,拔高音調,「主人!雨聲太大了!你剛才說什麼我沒有聽清!」

  「沒什麼。」林霏搖搖頭。

  一滴水在她的臉頰划過,不知是雨是淚。

  場景再度翻轉,林霏回到了那個滿是血腥的房間。

  七顆晶石在空中盤旋,依次回到了林霏的衣兜里。


  她的任務完成了!

  林霏回到長廊,七扇門的光已經全部熄滅。

  她看著這狹小卻沒有出口的空間,低頭垂思。

  「……該怎麼出去呢?」林霏喃喃道。

  「我來幫你。」

  身後傳來一道男聲,林霏轉過頭,只見「管家」正站在她的面前。

  他的單片眼鏡戴在左側眼睛上。

  林霏皺起眉頭,握緊了手中的槍。

  她沒有忘記,在她和宋祁想進入鏡中世界的時候,被哈特姆夫人推了出來,那個時候她對林霏提出了一點要求。

  ——我要你,殺死管家。

  難道,還要殺掉管家?林霏不得不提防。

  面前的「管家」一眼看穿了林霏的想法,「你已經通關了,你的朋友還在外面等著你,這件事情不需要你再管。」

  他意識清醒,看似絲毫沒有被污染。

  林霏星眸一動,將信將疑。

  「你真的能幫我?」

  只見「管家」抬起手,林霏身後的走廊頓時化成了一個空洞,如她來時的模樣。

  「【哈特姆莊園】副本已經開啟近百次,你是第二個進入到鏡中世界的人。」

  「管家」淺笑,「所以,我願意幫進入者出去。」

  剛踏入空洞的林霏來了興致,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她回過頭,好奇地問道。

  「第一個人是誰?」

  「管家」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是個男生,是以警長的身份進入到鏡中世界的……

  他比你聰明些。」

  「管家」有意強調最後六個字。

  謝謝,但你大可以不必說後面那幾個字,林霏揚起假笑。

  她心裡擔心宋祁,沒閒心跟他扯皮,咬著牙走入了通道。

  臨走時,她對著「管家」的方向豎起中指。

  此時,「管家」還在低頭垂思,似乎想換一個更貼切的形容詞,根本沒有發現林霏已經離開了這裡。

  「……不對,應該說你比他更拼命!」

  「哎?人呢!」

  看著前面空蕩蕩的空洞,「管家」搖了搖頭,嘆息道。

  「現在的年輕人,可真沉不住氣……」

  「你不也是年輕人嗎?」

  身後傳來一個低磁沉穩的男聲,他站在「管家」身後,露出如同在虛無之地的威嚴。

  「管家」抖了抖立刻轉過身,看著身後的人,聲音發抖。

  「哥、哥、哥……」

  那人也是管家的模樣,只是他的單片眼鏡戴在右側眼睛上。

  他看著面前慢慢合上的空洞,淡然道:「這個副本可以取消了。」

  「取、取消?!」

  「嗯,通關率太低,取消。」

  「管家」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人,「那哈特姆夫人呢?」

  「老辦法。」

  男人惜字如金,將話扔下後轉頭離開。

  「……老辦法?那不就是……」

  「管家」心裡頓時生出了不好的預感,他剛想開口,面前的人也消失在眼前。

  他拔腿追了上去,「哥!三思啊!!!」

  ……

  一夜的作戰已經讓季叔傷痕累累,詭異已經徹底退散,他靠著床沿喘息著。

  威爾斯看著面前的中年男人,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他理解林霏的『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但他覺得,眼下這種情況,就是報仇的最好時機。

  他實際上可以保護季叔毫髮無傷,卻讓他吃了些苦頭。

  此時,鏡子前一團黑霧瀰漫,林霏從鏡子中走了出來。

  「姑娘!」

  季叔看到林霏活著走了出來,熱淚盈眶,「太好了,你終於出來了!」

  林霏看著面前傷痕交錯的季叔,心裡頓時明白了大概。


  她皺著眉,看向威爾斯的方向。

  這是他第二次為所欲為了……

  感受到林霏的視線,威爾斯對著林霏的方向笑了笑。

  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林霏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太陽有了爬出的趨勢,即將破曉!

  「時不待人,先通關。」

  放下這句話,林霏率先衝出房間。

  凌挽月留下的封印已經徹底消散,林霏快速跑到了薔薇花叢。

  狂風亂作一整晚,薔薇花叢里的花已經被摧殘得所剩無幾,零星的幾束薔薇花藤正扒著土壤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空中漂浮的紫色的法陣慢慢降落,凌挽月和宋祁破繭而出。

  宋祁的身上已經沾染了來自詭異空間的死氣。

  林霏快速跑到棺材邊,一把掀開了棺材蓋。

  只見哈特姆夫人躺在棺材裡,緊緊地貼著棺材邊淺睡,將大半個空間都留給了喬納的屍體。

  聽到異動,她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未等她說話,林霏已經將兜里的七顆晶石交給哈特姆夫人。

  七顆晶石映射著月光,哈特姆夫人看到晶石中的屍體,流下了解脫的淚水。

  「謝謝……謝謝……」

  哈特姆夫人哽咽得語無倫次,林霏直接問道。

  「我們現在是通關了嗎?」

  哈特姆夫人點點頭,聲音沙啞,「出了莊園,就通關了。」

  林霏急得轉身欲走,哈特姆夫人急忙拉住林霏手臂,「等等!」

  她看著林霏投向感激的目光,「出了莊園只能向右走,一定要記住!

  到時候你們會進到小鎮裡,你們知道小鎮的名字嗎?」

  眾人面面相覷,搖了搖頭。

  林霏想起了應柳最開始的副本介紹。

  ——哈特姆莊園建立在一個風景迤邐的小鎮郊區。

  心中不好的預感陡升,只聽哈特姆夫人緩緩道。

  「That's the city of sin.」

  那裡是罪惡之都。

  林霏下意識地摩挲著食指骨節。

  哈特姆夫人鬆開了林霏,揚了揚手。

  「衷心地祝願你們能成功通關。」

  林霏點點頭,帶著眾人快速地離開了莊園。

  就在此時,地動山搖,哈特姆夫人仔仔細細地將晶石貼身收好,她慢慢躺下身,描摹著兒子腐爛的臉頰,留下淚水。

  「喬納,媽媽終於幫你報仇了。」

  這場復仇窮盡一生,讓她的青絲變成了白髮。

  「嘩啦——」

  就在此時,薔薇花叢的花藤架轟然倒塌,直直向著哈特姆夫人的方向砸去!

  當林霏等人跑出大門後,哈特姆莊園徹底變成了廢墟。

  宋祁解除污染,膚色也慢慢變得正常。

  林霏看著那片廢墟,一切建築變得殘破,唯有莊園外的花藤架上,一朵白薔薇盛開得嬌艷欲滴。

  她情不自禁地靠近那束薔薇,捧上那朵花。

  裡面傳來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林霏從未聽過。

  「媽媽!

  我考上了政法大學!

  我以後也能保護媽媽了!

  媽媽這些年辛苦了!

  媽媽,我愛你。」

  一陣風吹來,那束白薔薇的花瓣如同蒲公英的種子,隨風而去。

  應柳走到林霏的身邊,他這次聽到了林霏的聲音。

  「你知道白薔薇的第二層花語嗎?」

  應柳搖了搖頭,林霏看向遠方。

  此時天邊的雲層中發散著金色的光,破曉已至。

  「是思念。」

  母親對兒子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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