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追根溯源(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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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1章 追根溯源(竟是這樣?)

  上官凝幾乎能夠猜到紫玉接下來要說的話,這個傻丫頭,她要是不讓她跪下磕完那幾個頭,估計這丫頭連話都不敢說出口。

  「奴婢請求小姐能夠救救歐陽姑娘。」

  上官凝柳眉如岱,有些詫異的看著紫玉,她沒想到紫玉開口竟然不是為夜鶯求情而是為歐陽裊裊,如今歐陽裊裊是什麼情況紫玉不是不知道。

  「是夜鶯的意思?」

  上官凝原本就沒打算再將歐陽裊裊如何,殺人不過頭點地,歐陽裊裊如今已經這個樣子了,懲罰已經很重了,但是,夜鶯說的是救,而非是放,這個要求明顯就有些強人所難了。

  「小姐,紫玉知道不該跟小姐說這樣的話,小姐對紫玉天高地厚之恩,紫玉就是做牛做馬都難報一二,但是紫玉就只有這麼一個親人,夜鶯說,如果歐陽姑娘有個三長兩短她也絕不會獨活……」。

  紫玉哭的梨花帶雨,秀氣的臉頰上滿是晶瑩的淚痕,迷濛的大眼睛仿若是三月的晨霧,朦朧而婉約,讓人見了心中也難免濕漉漉一片。

  「紫玉知道,歐陽姑娘和夜鶯做了很多錯事,奴婢是凝雨閣的丫頭,是小姐身邊的人,應該站在小姐的這邊,可是……可是……」。

  紫玉吱吱嗚嗚,滿臉通紅,實在是說不下去了,她知道自己的這個請求有多麼的過分,甚至是無恥,她不過一個丫頭,所倚仗的不過是小姐的寵愛罷了。

  「紫玉,你來凝雨閣幾年了?」

  上官凝重新端起桌子上的茶杯,用嘴輕輕的將上面的浮沫吹散,紅唇緊挨著杯沿,茶水已經有些微亮了。

  「回小姐,六年了!」

  紫玉不知道小姐為什麼會問起這個問題,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忐忑。

  「是呀,六年了,我記得你初來凝雨閣的時候我正在院子裡發脾氣,梧桐樹的樹枝都被我用石頭砸的遍地都是,你進到院子後,一句話也沒說,就找了把掃把將那些樹枝和樹葉都掃了個乾淨。」

  上官凝緩緩的說道,好像那一幕就在昨日一般。

  紫玉低著頭,也想起了那一日,自己被何嬤嬤領著來凝雨閣報導,就見院子的梧桐樹下站著一個唇紅齒白冰雪可愛的小女孩,只是小女孩不知道為什么小臉漲的通紅,手裡拿著一塊足有大人的拳頭大的石頭,對著高大的梧桐樹砸過去,巴掌大的樹葉落了一地。

  在漫天飛舞的梧桐樹葉中,小女孩倔強的仰著頭,她看見女孩的眼角亮閃閃的,可是最終那亮閃閃的液體都沒有滴落下來,不知道為什麼,她對這個小女孩莫名的覺得心疼。

  「小姐……」。

  「紫玉,你比我要大上三歲還多吧?」

  「是,過了十月,奴婢就十九歲了!」

  「十九歲,早該說親了,是小姐我粗心,倒是把你的婚事耽誤了!」

  上官凝比紫玉小了幾歲,但不知道為何每次面對這個小主子,紫玉都會生出一股錯覺,似乎小姐不是個孩子而是個歷經了許多風雨的中年婦人,就是語氣都透著一股子滄桑。

  「小姐,奴婢不嫁人,一直侍候小姐。」

  紫玉認真的說道,她的確是這樣想的,她對於婚姻沒有任何的渴望,她只想著好好的做好自己的本分,一直跟在小姐的身邊,把小姐照顧的好好的就是她的福氣了。

  「我會找人來為歐陽姑娘治病的。」

  「呃……」。

  紫玉一愣,不知道自家小姐是怎麼了,今日說的話都好奇怪,一會是回憶過去,一會又是問自己的年紀,就在自己以為小姐不會答應自己的請求的時候,小姐又點了頭。

  「紫玉,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渴望能夠擁有一個家擁有親人和親情,我一早就知道夜鶯的存在,但是我不敢讓你見到她,府中風起雲湧,夜鶯和她的主子又屢屢與我針鋒相對,我怕若是你們相認之後有朝一日反而會更加傷心。」

  「小姐,紫玉懂,小姐對紫玉好,紫玉都知道。」

  聽到上官凝的話,紫玉已經泣不成聲了,她何德何能能夠得到主子這樣的厚待和關愛,這樣的主子讓她如何忍心離開和傷害。

  「好了,別哭了,我會去跟祖母說,將夜鶯放出來,只是,未來如何,你讓她好自為之吧!」

  上官凝動作很快,下午就去了壽康苑,歐陽裊裊已經成了活死人,這比要了她的命更為解恨,寧氏對於這樣一個人自然也失去了興趣,夜鶯不過一個丫頭,根本就進不了寧氏的眼睛,所以上官凝沒費吹灰之力就要到了寧氏的首肯,紫玉親自去了的柴房接了夜鶯出來。


  紫玉直接端了一盆清水,就在柴房裡,用面巾將夜鶯的臉、手都擦拭的乾乾淨淨,用帶了金瘡藥將其裸露在外的傷口都塗上了藥,用一件墨綠色的長絨斗篷將夜鶯裹了個嚴實。

  看著自己這個雙生妹妹,夜鶯的眼裡閃過一抹柔和,她從小流落街頭,受過各種各樣的罪,被人辱罵毒打、吃不飽穿不暖、風餐露宿幾乎嘗遍了人間所有的苦楚。

  直到遇到歐陽裊裊,那個白衣似雪的女子將自己撿回了家,對待自己如同親生姊妹一樣,小姐的日子並不好過,說是家,也不過是有片瓦遮頂的棚子而已。

  但即便如此,她至少得到了像人一樣活著的尊嚴,無論有多少吃的小姐從來都是一分為二,就是被子也堅持和自己一人一半,從那時起她就發誓,這一生都要守在小姐身邊,哪怕是刀山火海哪怕是荊棘密布,她都要絕不離開小姐。

  只是,她從來沒想過,她竟然還有個妹妹,一個雙生妹妹,猶記得第一次在府中看見紫玉時的情景,那時候她還是個孩子,穿著淡紫色的輕紗裙子,手裡捧著陶罐在花叢間收集露水,笑容明媚燦若春陽。

  夜鶯註定是屬於黑夜的,是要行走在陰影之中的,而紫玉卻是屬於陽光的,明朗乾淨的如同九月的天空。

  原本以為此生只要悄悄守望就好,卻不想竟然真的有相認的一天,在內心的深處,夜鶯是感激上官凝的。

  「姐姐,你暫時先住在這裡,我把那間屋子收拾乾淨了你再搬過去住。」

  夜鶯坐在床沿上,看著紫玉像只快樂的蝴蝶一樣來回的忙碌,一會迭被子一會撣灰塵,屋子裡整潔乾淨,夜鶯的眼眶不由得有些溫熱,這許多年來,她跟著小姐出生入死,每日裡不是算計謀劃就是四處奔波,像這樣的平淡和溫馨是她想都沒想過的。

  半夜,月上中天,梧桐樹的葉子已經所剩無幾,白茫茫的月光穿透交錯的樹幹,落在地上斑駁的樹影。

  一抹纖細的身影如同游魚一般從廂房中走出來,悄無聲息的挨近了上官凝所在的正屋。

  屋子裡靜悄悄的,漆黑一片。

  嬌小的身影將身子貼在門上,耳朵更是與門板貼在一起。

  「進來吧!」

  突如其來的聲音從屋子裡傳出來,雖然不大,在寂靜的夜裡卻尤為的清晰。

  嬌小的身影轉身就要離開,但不知為何,腳步剛下到台階下面便又一個轉身,直接推開了屋門,之後又輕輕的反手將門合攏。

  屋子裡月光朦朧,並不如外面看起來那般黑暗,隱隱約約能夠看見,在床沿的旁邊,端坐著一個人,看輪廓是個嬌俏的女子。

  「我以為你今晚不會來了,就要睡了呢!」

  「你知道我會來?」

  「人都已經進了凝雨閣的門,不來我這裡看看豈不辜負了這樣好的機會?」

  暗色中,先進門來的女子面色有些發窘,好在屋子裡的光線很差,沒有人看得見。

  「坐吧,估計你要說的話不少,站久了難免會累。」

  女子不敢置信的看著上官凝,似乎每一次這個上官凝都會有讓她刮目相看的本事,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小姑娘,對人心卻看的十分的通透,自己饒是跟著小姐學了不少的本事,但到了上官凝的面前卻就有些相形見絀。

  她也不打算客氣,撩起自己的衣袍便坐在了屋子中間的椅子上,身姿挺拔,一看就是練過武的。

  「謝謝你!」

  女子開口的第一句話倒是上官凝一愣,從第一次相見開始,自己與那主僕兩人就勢同水火,劍拔弩張,何曾有過這樣的時候。

  「我謝你,是因為你把紫玉照顧的很好,讓她能夠平安開心的活著。」

  夜鶯的聲音有些沙啞,如果不是上官凝對夜鶯多少有些了解,恐怕還要以為是哭的過多而傷了嗓子呢。

  「紫玉是我的丫頭,我對她好是我的事,你不必言謝!」

  在一切尚未明朗之前,上官凝並不打算將態度扭轉的過快。

  「還有,謝謝你肯救治我家小姐。」

  上官凝皺皺眉,不過一日的光景,這個夜鶯怎麼好像脫胎換骨變了人一樣呢?

  「我只是答應了救她,但是她的情況並不樂觀,被人下了錦繡,你行走江湖,對於這種藥應該並不陌生,我只能說是盡力,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上官凝說的是實話,這兩日她已經從張伏年的口中不止一次的聽說了這種藥的可怕之處,自己也翻了不少的醫學藥典,甚至也傳信問了素依,得到的答案都是不容樂觀。


  「錦繡?」

  夜鶯明顯語氣一頓,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事情。

  「你說小姐是被人下了錦繡?」

  上官凝點了點頭,看夜鶯的反應似乎對於錦繡這種藥物十分的熟悉。

  「他竟然……」。

  夜鶯的聲音明顯是在壓抑,至於壓抑的到底是震驚、是憤怒、是仇恨上官凝就不得而知了。

  「你想知道什麼?」

  上官凝一愣,夜鶯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你想知道什麼儘管問,我只給你這一次機會。」

  夜鶯的語氣很冷淡,但聽在上官凝的耳中還是比以前更有溫度。

  「你們平時是如何聯絡的?」

  夜鶯起初有些詫異,不過稍後就明白過來,上官凝果然厲害,竟然已經查到了小姐和自己的幕後之人,手段真不是一般的厲害。

  「我們每次都會在東城的破城隍面見面,如果是他約見我們就會在香龕下面放一塊黃色的綢帕,如果是我們有事找他,就在香龕的下面放一塊紅色的綢帕。」

  「他讓你們潛伏在府中所謂何事?」

  夜鶯沒有立即回答,顯然是有些掙扎,上官凝也不催問,只聽外面的更鼓一下一下的響了三聲。

  「尋找密信,還有……」。

  「還有什麼?」

  「盜取兵符。」

  上官凝心中駭然,天下兵馬無一不是屬於皇上的,正所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皇帝要兵符做什麼?

  「你們潛伏多年,竟然一無所獲嗎?」

  「哧,大小姐真會開玩笑,如果我們若是找到了,還會留在此處嗎?」

  上官凝不置可否,不留在上官府,難道進宮嗎?

  皇宮內院不同於普通的富貴豪宅,更不是隨隨便便誰都能進去的,但也應既然這麼說,必是那人對歐陽裊裊承諾過什麼,想到自己對歐陽裊裊自殘的猜測,上官凝不由得唏噓。

  「府中除了你們之外,還有你們的人馬嗎?」

  上官凝問的問題可謂個個直中要害,每個都是關鍵。

  「有,不過已經出府了。」

  「誰?」

  「錦葵。」

  吧嗒一聲,上官凝心中的某一處地方像是被人扔進了一顆石子,原本平靜的水面漣漪層層,錦葵竟然是皇上的人。

  想到錦葵和上官鴻群之間的一切,上官凝不得不又生出了新的猜測,皇上難道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懷疑上官鴻群的身份了嗎?

  如果不是錦葵有意為之,以上官鴻群的為人是斷不會對一個二等丫頭感興趣的,而且是嫡母身邊的丫頭。

  這個顏慕景的心機究竟有多深,上官凝不由得覺得陣陣恐懼,皇室之中恐怕的真的沒有簡單之人,想到顏慕殤跟自己說過的童年生活,上官凝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傷。

  難道錦葵的不辭而別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她以為錦葵只是想要避開上官鴻群,想要一個人出府靜一靜,等過段日子心情平靜下來了就會回來,畢竟那對可愛的龍鳳胎無憂和無慮還在府中,錦葵那麼喜歡這兩個孩子怎麼捨得離開呢!

  但是現在,上官凝卻不這麼想了,可能事情比自己想像的要複雜的多。

  「當年李志進府誣陷母親一事可是你們做的手腳?」

  夜鶯對於上官凝的聰慧已經不再感到驚訝了,似乎上官凝已經將她們之前做過的所有事情都了解的差不多了一般。

  「不錯,那李志是我們設計在賭場輸錢並且欠下巨額賭資的,玳瑁也是我們下手除去的。」

  上官凝沒想到夜鶯這麼直接乾脆,不禁有些意外。

  「你們的目標除了密信和兵符難道還有其他的?」

  這是讓上官凝十分疑惑的地方,早在最初她就已經查出了當年之事是歐陽裊裊做下的手腳,但那時她以為歐陽裊裊是因為恨意才做出那樣的事情,如今真相浮出水面,歐陽裊裊志不在復仇,那當年的事情做何解釋?

  夜鶯揚著頭,光潔白皙的脖子展現出屬於女子的嬌美曲線,墨似的黑髮零散的垂落在腮邊,看著倒是多了幾分柔和。


  「據我們多年查探所知,那兵符十有八九就在蔣夫人的身上。」

  夜鶯的話宛若一道驚雷響在上官凝的心頭,兵符在娘親的身上,怎麼可能?

  兵符是何等重要的東西,可以調遣軍隊,而且是整整五十萬的青雲軍,青雲軍是整個大雍最精銳的軍隊,各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上官錦會將這麼重要的東西放在娘親的身上?

  這對於上官凝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但同時上官凝也知道,夜鶯和歐陽裊裊在府中蟄伏多年,此事絕對不是空穴來風,問題的關鍵就是在於她們是如何得知的。

  「嘖,你覺得很詫異吧?如果不是一次偶然的機會,我被人逼到了福喜閣藏身,是決計發現不了此事的。」

  上官凝的眼見微微的發黑,這個消息實在讓她太難以接受了,此事母親知情嗎?上官錦的動機又是什麼?

  「即便如此,你們讓李志進府誣陷夫人又有何用?」

  上官凝不由自主的問道,隨後眼睛突然睜大,震驚的說道。

  「你們是想藉此逼娘親就範?」

  夜鶯讚許的點了點頭,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氣,一點即透。

  「只是沒想到被大小姐你橫插一腳,眼看就要成功的事情立時功敗垂成,如果不是此事,也許小姐早就可以抽身了。」

  上官凝將所有的事情迅速的串聯起來想了一遍,半晌再次開口。

  「淑月也是你們的人?」

  「嚴格來講,淑月並不算是我們的人,但是那丫頭貪財,是個有銀子就認娘的主兒,而且還一直對上官錦心有所想,我們不過是投其所好,相互合作罷了。」

  「錦葵呢,在哪裡?」

  夜鶯皺皺眉,今天她說的話已經夠多了,如果不是念在自己那個妹妹的面子上,也顧念這個上官凝對自己的寬仁,她是決計不會將這些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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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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