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民政局（下）
顏落今天來民政局之前，從未想過死。
抑鬱症的藥她已經很久沒吃了。
雖然自己和霍廷驍的婚姻走到了盡頭，但她並不是人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
她有寶寶。
這是上天給她最棒、最珍貴的禮物。
可這一切都被霍廷驍毀了。
霍廷驍說出「孩子」那兩個字的時候，顏落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的關心。
反倒是泰山壓頂的威脅和恐懼。
她害怕霍廷驍會無情地讓她打掉孩子。
更害怕他會以孩子來要挾她放棄離婚，做一個不會哭不會鬧，能容忍他養小三的木偶妻子。
還有一種最大的可能，「去母留子」，留下她的孩子認杭珂當媽。
......
那一刻，顏落的腦海中閃現出無限的可能。
每一種的可能對她來說都是致命的打擊。
那一刻的顏落是破碎的。
那一刻的她沒有任何希望可言。
只想毀滅。
毀滅一切。
可她沒能做到。
沒有疼痛。
沒有解脫。
顏落睜開的瞬間，看到的是霍廷驍眼中通紅的血絲，和充滿震驚的眼神。
隨之而來的還有空氣中瀰漫的血腥的味道。
手裡的水果刀扎進了血肉。
可不是她的。
是霍廷驍。
他的左手緊緊地握住了水果的刀刃，擋住了她傷害自己的動作。
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充滿整個車內。
滿眼的鮮紅色充斥著顏落狂躁的大腦神經。
顏落的情緒再次激動。
聲音已經完全嘶啞，甚至說出的話都不是特別的清楚，帶著濃重的苦楚。
「你……放開我。」
霍廷驍的眼眸深邃，仿佛藏著鋒利的刀刃，冷冽而決絕的盯著顏落。
他一言不發，猛然間的力量加大，一把奪過那把閃爍著寒光的水果刀。
「哐當」。
帶著血跡的水果刀，重重落在后座，發出沉悶的聲響。
扔出的瞬間，霍廷驍手上的鮮血如同失控的細流，隨著他甩手的力度、動作，鮮血不停地向下流。
一滴接一滴。
滴在車座，滴在地面。
還有一些滴在顏落的衣襟上。
但更多的，是順著霍廷驍的手臂流到了他的白色襯衫上。
白與紅的碰撞，讓畫面更加觸目驚心。
顏落情緒比剛剛更加激動。
「你攔著我幹什麼！」
「霍廷驍，我到底怎麼做你才能滿意！」
「離婚。」
霍廷驍沒吼，沒嚷。
從未有過的平靜。
他連抽了許多紙巾，按在手心。
將被血跡浸染的襯衫挽起。
接著拿出手機給宋陽打電話。
讓他送醫藥箱來民政局。
宋陽聽出霍廷驍聲音不對，又是讓送醫療用品，沒敢耽誤，闖了一個紅燈，十分鐘之內就從公司趕了過來。
當他拉開駕駛座車門的時候，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宋陽瞬間渾身戰慄。
霍廷驍轉過身，將左手心的傷口暴露出來。
冷著一張臉，命令：「包一下。」
他手上的傷口很深。
而且，在這十分鐘內沒有好好處理傷口。
血一直在流。
「霍總，真的...不用去醫院嗎？」
宋陽從未見過這樣的情況。
他被嚇到了，霍廷驍的傷口血肉模糊，畫面猙獰可怕。
他不是醫生，哪裡能處理得來。
「我馬上送您去醫院，傷口需要縫針，您可能還得打一針破傷風。」
「先包紮一下。」
霍廷驍斷然拒絕，「等會兒再去。」
宋陽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天大的事要不顧性命也要辦完。
可看著霍廷驍身邊還未拆封過的文件袋，明白了。
離婚。
兩人今天來民政局是來離婚的。
一定是因為顏落不想離婚，以死相逼，兩人發生了口角才動了手。
可離婚而已，用不上動刀子吧。
何況，等包紮好了傷口，下午再來辦也不遲啊。
可霍廷驍非常堅持。
一時間他倒是分辨不出，到底是誰不想離婚了。
顏落是醫生，包紮這件事她更在行。
他等了一瞬，看了看坐在副駕駛的顏落，想讓她主動。
但她一動不動，眼睛一直定定地看向窗外，連看都不看一眼。
宋陽只好親自上手。
他動作雖然很輕，但因為沒有技巧，還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霍廷驍的傷口。
「對不起，霍總，我輕一點。」
霍廷驍全程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疼的表情都沒有。
只是催著宋陽快一點。
里三層外三層用了整整兩卷紗布，才將傷口包紮好。
看不到明顯的血跡滲透，宋陽緊張的臉上已經全都是汗。
「走吧。」
霍廷驍看了一眼被扔在一旁的表，指針指向十點半。
下車，來到副駕駛，打開車門。
「再耽誤下去，中午休息還得再等兩個小時。」
顏落一動不動。
終於有了反應，抬頭問他，「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
霍廷驍眼神堅定，聲音雖然有些喑啞，但絲毫不影響他的決心。
「離婚。」
「就按照我們之前說好的。」
顏落覺得不是自己瘋了。
就是霍廷驍瘋了。
剛剛經歷過那樣驚心的拉扯之後，霍廷驍怎麼可能還和她平靜地去離婚。
她第一感覺就是不信。
不對，一定是有什麼陰謀在等著她。
顏落渾身不自覺地發抖。
剛剛她是被怒火氣的。
而現在是害怕。
可霍廷驍似乎什麼陰謀都沒有。
他徑直走進了民政局大廳。
在門口的叫號機上按了號碼。
因為臨近中午休息，大廳等待的人，並沒有早上那麼多。
十多分鐘後，就到了他們。
顏落默默地跟著過去。
直到兩人一同坐在辦公人員面前，才真的確定。
霍廷驍什麼陰謀都沒有。
他是真的，想和她離婚。
霍廷驍將手中的文件袋交給工作人員。
袋子上染了幾滴血。
血跡還是新鮮的，工作人員馬上抬頭看了一眼兩人，「這是...」
顏落面無血色，沉默地坐在那裡。
工作人員每天接觸很多離婚的夫妻，見多了各種各樣的情況，心中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想，
凝眉生疑，「有家暴史？」
工作人員問的是顏落。
人們潛意識裡，都會默認女性是更加柔弱的一方。
顏落不語。
霍廷驍開口解釋。
揚了揚手上纏著的厚厚的繃帶。
「剛剛不小心劃傷了，應該不影響辦理手續。」
雖然理由合理，兩人情緒穩定，可工作人員為了不讓家暴的悲劇上演。
在給他們辦理離婚手續之前，還是反覆確認了幾個問題。
「關於離婚協議你們雙方還有疑問嗎？」
「沒有。」
顏落搖頭。
「孩子呢，兩人沒有孩子是嗎？」
抑鬱症的藥她已經很久沒吃了。
雖然自己和霍廷驍的婚姻走到了盡頭，但她並不是人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
她有寶寶。
這是上天給她最棒、最珍貴的禮物。
可這一切都被霍廷驍毀了。
霍廷驍說出「孩子」那兩個字的時候，顏落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的關心。
反倒是泰山壓頂的威脅和恐懼。
她害怕霍廷驍會無情地讓她打掉孩子。
更害怕他會以孩子來要挾她放棄離婚，做一個不會哭不會鬧，能容忍他養小三的木偶妻子。
還有一種最大的可能，「去母留子」，留下她的孩子認杭珂當媽。
......
那一刻，顏落的腦海中閃現出無限的可能。
每一種的可能對她來說都是致命的打擊。
那一刻的顏落是破碎的。
那一刻的她沒有任何希望可言。
只想毀滅。
毀滅一切。
可她沒能做到。
沒有疼痛。
沒有解脫。
顏落睜開的瞬間，看到的是霍廷驍眼中通紅的血絲，和充滿震驚的眼神。
隨之而來的還有空氣中瀰漫的血腥的味道。
手裡的水果刀扎進了血肉。
可不是她的。
是霍廷驍。
他的左手緊緊地握住了水果的刀刃，擋住了她傷害自己的動作。
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充滿整個車內。
滿眼的鮮紅色充斥著顏落狂躁的大腦神經。
顏落的情緒再次激動。
聲音已經完全嘶啞，甚至說出的話都不是特別的清楚，帶著濃重的苦楚。
「你……放開我。」
霍廷驍的眼眸深邃，仿佛藏著鋒利的刀刃，冷冽而決絕的盯著顏落。
他一言不發，猛然間的力量加大，一把奪過那把閃爍著寒光的水果刀。
「哐當」。
帶著血跡的水果刀，重重落在后座，發出沉悶的聲響。
扔出的瞬間，霍廷驍手上的鮮血如同失控的細流，隨著他甩手的力度、動作，鮮血不停地向下流。
一滴接一滴。
滴在車座，滴在地面。
還有一些滴在顏落的衣襟上。
但更多的，是順著霍廷驍的手臂流到了他的白色襯衫上。
白與紅的碰撞，讓畫面更加觸目驚心。
顏落情緒比剛剛更加激動。
「你攔著我幹什麼！」
「霍廷驍，我到底怎麼做你才能滿意！」
「離婚。」
霍廷驍沒吼，沒嚷。
從未有過的平靜。
他連抽了許多紙巾，按在手心。
將被血跡浸染的襯衫挽起。
接著拿出手機給宋陽打電話。
讓他送醫藥箱來民政局。
宋陽聽出霍廷驍聲音不對，又是讓送醫療用品，沒敢耽誤，闖了一個紅燈，十分鐘之內就從公司趕了過來。
當他拉開駕駛座車門的時候，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宋陽瞬間渾身戰慄。
霍廷驍轉過身，將左手心的傷口暴露出來。
冷著一張臉，命令：「包一下。」
他手上的傷口很深。
而且，在這十分鐘內沒有好好處理傷口。
血一直在流。
「霍總，真的...不用去醫院嗎？」
宋陽從未見過這樣的情況。
他被嚇到了，霍廷驍的傷口血肉模糊，畫面猙獰可怕。
他不是醫生，哪裡能處理得來。
「我馬上送您去醫院，傷口需要縫針，您可能還得打一針破傷風。」
「先包紮一下。」
霍廷驍斷然拒絕，「等會兒再去。」
宋陽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天大的事要不顧性命也要辦完。
可看著霍廷驍身邊還未拆封過的文件袋，明白了。
離婚。
兩人今天來民政局是來離婚的。
一定是因為顏落不想離婚，以死相逼，兩人發生了口角才動了手。
可離婚而已，用不上動刀子吧。
何況，等包紮好了傷口，下午再來辦也不遲啊。
可霍廷驍非常堅持。
一時間他倒是分辨不出，到底是誰不想離婚了。
顏落是醫生，包紮這件事她更在行。
他等了一瞬，看了看坐在副駕駛的顏落，想讓她主動。
但她一動不動，眼睛一直定定地看向窗外，連看都不看一眼。
宋陽只好親自上手。
他動作雖然很輕，但因為沒有技巧，還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霍廷驍的傷口。
「對不起，霍總，我輕一點。」
霍廷驍全程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疼的表情都沒有。
只是催著宋陽快一點。
里三層外三層用了整整兩卷紗布，才將傷口包紮好。
看不到明顯的血跡滲透，宋陽緊張的臉上已經全都是汗。
「走吧。」
霍廷驍看了一眼被扔在一旁的表，指針指向十點半。
下車，來到副駕駛，打開車門。
「再耽誤下去，中午休息還得再等兩個小時。」
顏落一動不動。
終於有了反應，抬頭問他，「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
霍廷驍眼神堅定，聲音雖然有些喑啞，但絲毫不影響他的決心。
「離婚。」
「就按照我們之前說好的。」
顏落覺得不是自己瘋了。
就是霍廷驍瘋了。
剛剛經歷過那樣驚心的拉扯之後，霍廷驍怎麼可能還和她平靜地去離婚。
她第一感覺就是不信。
不對，一定是有什麼陰謀在等著她。
顏落渾身不自覺地發抖。
剛剛她是被怒火氣的。
而現在是害怕。
可霍廷驍似乎什麼陰謀都沒有。
他徑直走進了民政局大廳。
在門口的叫號機上按了號碼。
因為臨近中午休息，大廳等待的人，並沒有早上那麼多。
十多分鐘後，就到了他們。
顏落默默地跟著過去。
直到兩人一同坐在辦公人員面前，才真的確定。
霍廷驍什麼陰謀都沒有。
他是真的，想和她離婚。
霍廷驍將手中的文件袋交給工作人員。
袋子上染了幾滴血。
血跡還是新鮮的，工作人員馬上抬頭看了一眼兩人，「這是...」
顏落面無血色，沉默地坐在那裡。
工作人員每天接觸很多離婚的夫妻，見多了各種各樣的情況，心中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想，
凝眉生疑，「有家暴史？」
工作人員問的是顏落。
人們潛意識裡，都會默認女性是更加柔弱的一方。
顏落不語。
霍廷驍開口解釋。
揚了揚手上纏著的厚厚的繃帶。
「剛剛不小心劃傷了，應該不影響辦理手續。」
雖然理由合理，兩人情緒穩定，可工作人員為了不讓家暴的悲劇上演。
在給他們辦理離婚手續之前，還是反覆確認了幾個問題。
「關於離婚協議你們雙方還有疑問嗎？」
「沒有。」
顏落搖頭。
「孩子呢，兩人沒有孩子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