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傅平野,你非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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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毓秀生怕謝見微真的掰斷了靈位,吉不吉利先不提,就怕崩壞的木刺傷了她的手。

  「夫人,您先別急啊!事情還沒完全搞清楚呢。興許當年的事裡還有什麼誤會。您可別忘了,還有薛蟾這麼個攪屎棍混在裡面……」

  毓秀耐心的勸了謝見微半晌,她冷硬的表情才有所緩解。

  謝見微慢慢放下靈位,腦中忽然回想起上次見傅平野時,他不依不饒的讓自己答應,不管他隱瞞了自己什麼事,謝見微都要給他解釋的機會這些話,忍不住暗暗磨了磨牙。

  好小子,就算什麼也不記得,也能先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算他運氣好。

  她倒要看看傅平野想怎麼解釋,就算是回京之前打算告訴她真相了,那之前幹什麼去了!

  毓秀小心翼翼的接過靈位,「奴婢現在就把他們燒了。」

  「等等。」謝見微叫住了她,「去萬佛寺找大師算一算再說,畢竟我還對著這個給他們燒了四年陰物,不知會不會損害到小魚兒和淵哥兒……」

  「不會的,兩位殿下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夫人別太自責。奴婢這就派人去問。」毓秀溫聲說道。

  她看了看床上堆成山的小包袱,輕聲道:「夫人想去看兩位殿下,也得先好好整理整理再去呀,否則到了手忙腳亂的,萬一到了才發現缺了哪個可怎麼好。」

  謝見微點了點頭,「我好多了,你不必操心。先去安排靈位的事吧。等明天……我再去公主府看他們。」

  毓秀點了點頭,到了外間,拉著裴溫一起走了出去,從外關上了門。

  心情哪有那麼容易就能平復,謝見微強撐著送走毓秀和裴溫,坐到炕上慢慢整理起兩個孩子的東西,眼淚不知不覺地漫開,染濕了領口,謝見微整理了片刻就再也下不去手了。

  她捧著兩個花環坐到床榻上,愛如珍寶似的小心翼翼撫摸了半天,靠著軟枕不知什麼時候哭暈了過去。

  一睜眼,天已經黑了,謝見微眼球酸痛得厲害,轉動時能明顯聽出咕嘰咕嘰的水聲,眼前冒著白光。

  她捂著眼睛緩了半天,才能勉強睜開一條縫,她眼睛哭腫了,這會兒怕是要醜死,一想到明日要頂著這樣一副尊容見她兩個孩子,謝見微立即下地,熱了帕子敷在了眼睛上。

  折騰到翌日天明,腫眼泡已經消了下去,除了微微泛紅看不出異常,謝見微興奮地忙進忙出,又一大清早的親自到市集上買了大包小包回來,扛上馬車的時候足有六七個大包袱。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回娘家。

  馬車朝公主府駛去,謝見微望著窗外掠過的風景,既興奮又緊張,手指交纏在一起,指腹都碾成了紫紅色。

  而此刻公主府前,角門正敞開著,影壁邊的環廊下,傅平野牽著兩個孩子快步走來,傅長枝跟在後頭,不停打著哈欠。

  小魚兒和淵哥兒也不怎麼精神,小魚兒一下下點著腦袋,靠最後一點意識聽傅平野的話往角門跑,像個提線小木偶。

  到了角門,兩個崽同時卸下力氣,小魚兒吧嗒一聲靠在了傅平野腿邊,抱著他的小腿像個小型掛件似的,打著哈欠說道:

  「嗚哇……謝姨姨什麼時候來呀?小魚兒……好睏……」

  聲音越來越小,它軟綿綿的小身體慢慢下滑,最後坐在了傅平野鞋面上。

  淵哥兒比他強一點,靠在柱子上打起了小鼾。

  傅平野皺著眉把小魚兒拎起來,替他整理了一下起翹的胎毛,一本正經道:「小魚兒,淵哥兒,醒醒,謝姨姨馬上就到了!」

  「見微說她辰時來,現在還不到卯時末,至少也還有兩刻鐘……你……你還是不是人吶?」

  傅長枝也困得睜不開眼,要不是因為裘雲崢昨夜政務太忙宿在了衙門,她也不會無聊到大清早的來摻和他們的事。

  傅平野:「提前來迎接客人是主家應盡的禮貌。」

  傅平野掃了一眼傅長枝,淡淡道:「怪不得你這裡門庭冷清。」

  「呵。」

  傅長枝揉了揉眼睛,打算和傅平野舌戰幾個來回,餘光一瞥,震驚道:「那是薛府的馬車嗎?」

  謝見微這麼早就來了?難道她和傅平野真如此適配?一拍即合?

  看見公主府的匾額,謝見微耳邊咚咚的心跳聲越來越快,馬車還未停穩她就撩開了車簾,踩著腳凳落地時一個走神,當眾崴了一腳,即便腳踝發疼,謝見微還是走得飛快,眼裡只有角門下的兩個崽。


  傅平野看見謝見微崴腳,下意識的便想衝上前,無奈腳上還掛著一個崽,被他抬腳這麼一拖,小魚兒甩了個方向,給這一震震醒了,懵懵懂懂一抬頭,對上了謝見微的眼睛。

  小魚兒困意全無,咧開一個大大的笑臉。

  「謝姨姨!」

  淵哥兒也給他叫醒了,趕緊站直,大聲喊道:「謝姨姨早!」

  謝見微停在了門檻前,兩個崽子離她只有一步之遙,小魚兒笑得那麼好看,淵哥兒困得搖搖晃晃,睜不開眼睛,呆萌的多可愛。

  她的兩個孩子就在眼前,是鮮活的,健康的,快樂的,不是兩塊冷冰冰的木板,和夢中永遠也抓不到的空氣。

  謝見微眼前朦朧一片,她捂著嘴淚水奪眶而出,甩開毓秀跌跌撞撞的撲了上去,將兩個孩子死死抱在了懷裡。

  「孩子……嗚嗚,我的孩子,我的乖寶……」娘終於找到你們了!

  謝見微坐在地上,抱著兩個孩子嚎啕大哭,在場所有人都驚到了。

  傅平野腦中仿佛被重擊,心口同時被一雙大手狠狠的揉了一下,痛的他渾身發抖,有些站立不穩。

  他想過去抱一下謝見微,但理智告訴他現在最好不要打擾她們。

  傅長枝趕緊讓人關上了角門,手足無措的看著毓秀,「這……這……」

  毓秀汗如雨下,「夫人她……她昨夜夢到我家的小少爺們了。」

  傅長枝這才鬆了口氣,她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

  小魚兒和淵哥兒被謝見微這一哭,什麼瞌睡都沒有了,兩個孩子笨拙的各自環住謝見微,拍著她的背輕哄。

  「謝姨姨不要哭,小魚兒在這裡!」

  「淵兒也在呢。」

  淵哥兒:「謝姨姨想你的孩子了嗎?」

  小魚兒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他抱緊謝見微,湊在她耳畔用氣聲說道:「娘親,我和哥哥就是你的寶寶呀!」

  謝見微手臂顫抖,她埋在兩個孩子肩上,哭得不能自已。

  是,你們就是我的寶寶,是我苦尋的至寶。

  謝見微迅速調整好心情,起身跟著兩個孩子往前堂走去,她崴著的那隻腳踝痛的發抖,但她絲毫不在乎,眼睛黏在了兩個孩子身上,完全挪不開。

  傅長枝封上了門房眾人的嘴,回來時謝見微已經和孩子離開了。

  但奇怪的是,傅平野還站在這裡。

  「你怎麼了?今早聽說謝見微來,還高興的像只花孔雀,這會兒怎麼蔫了?」

  傅平野額上密密麻麻遍布著冷汗,眉峰攏起,下頜繃成一條線,冷峻又沉默,一言不發的離開了這裡。

  傅長枝一頭霧水,來到前堂,只看見謝見微她們,不見傅平野的身影。

  謝見微正將拿來的東西一一分給兩個孩子。

  「這是小木劍,還有竹馬,毽子,還有這個,是娘……姨姨親手給你們扎的紙鳶。」

  「好漂亮呀!」

  東西太多,琳琅滿目,兩個崽淹沒在玩具的海洋里無法自拔,小魚兒拿著小木劍,學著凌南凌北左劈右砍,小下巴微微抬著,凹了一會兒姿勢,沒繃住又笑成了一朵太陽花。

  「謝姨姨,小魚兒霸氣嗎?」

  「霸氣、霸氣。」謝見紅了眼睛。

  淵哥兒更鍾愛那個毽子,踢了好幾個花樣,謝見微拊掌猛猛夸,直把人誇得紅了臉。

  傅長枝想進去湊熱鬧,便被門外的毓秀攔住了。

  「公主,我家夫人心情不好,就讓她和兩個殿下單獨待一會兒好不好?」

  「好是好,可是她的腳……」

  「夫人這會兒怕是顧不了腳傷了。」

  謝見微蹲在地上翻找著一個大包袱,沖小魚兒和淵哥兒喊道:「寶兒,來試試新衣裳好不好?」

  兩個孩子放下玩具乖乖地跑了過去,謝見微一雙手換起衣裳也快得驚人,很快小魚兒試了三五套。

  淵哥兒心疼她,本想自己穿,謝見微卻紅著眼睛說:「淵兒,姨姨今天想親手幫你們試,就讓姨姨來好不好?」

  淵哥兒只好聽從,換了十幾套衣裳,兩個孩子累得氣喘吁吁,絲毫不提,還擔憂地替謝見微揉手,問她累不累。


  謝見微抿去眼淚,又從一個包袱里取出幾個匣子,一個個分到兩個孩子手上。

  小魚兒:「謝姨姨,這是什麼呀?」

  謝見微阻止了他的動作,笑著說道:「這幾個盒子裡,都是我給你們每年生辰的禮物,等到晚上,你們再拆開來看好不好?」

  「好!!」

  淵哥兒放下盒子,走到謝見微面前,抹了抹她偷偷流下的幾行眼淚。

  悄聲道:「謝姨姨,你怎麼了?你今天為什麼這麼傷心?」

  謝見微笑著搖搖頭,她把兩個孩子抱在懷裡,顫抖著吻在他們發間,忍著哭喃喃道:「姨姨不是傷心,姨姨是太開心了……」

  小魚兒:「開心就要笑呀,謝姨姨別哭了,笑一笑吧!」

  小魚兒抬起頭,沖她演示了一下,謝見微破涕為笑,反手抹乾淨了臉上的淚水。

  淵哥兒摟住她的脖頸,在她側臉上輕吻了一下。

  「謝姨姨別哭,你還有我和小魚兒呢,以後我們做你的孩子!」

  小魚兒眼睛亮晶晶的,叭叭在謝見微臉上吻了兩下,甜甜道:「是啊,不管謝姨姨讓不讓我們叫,在小魚兒和哥哥心裡,謝姨姨一直是娘親,永遠是娘親!」

  謝見微用力閉了一下眼睛,答應了孩子不哭,她就不會再落淚。

  「好。」謝見微顫聲道,「以後我就是你們娘親。」

  兩個崽愣了一下,小魚兒第一次跳起來歡呼,謝姨姨終於又肯讓他叫娘親了,他可憋了好久了!

  「娘親!」

  「娘親~」

  「誒!誒!」

  謝見微對著兩個崽,傻子似的回應,無論二人叫多少遍,她都笑著回答。

  轉眼兩個時辰過去了,兩個崽依依不捨地回去準備上課,謝見微也想跟去,但兩個崽知道她腳傷了,硬是將她按在了位子上,謝見微只能坐在繡墩上目送二人離開。

  前堂的下人都被傅長枝遣走了,四下安靜下來,謝見微心裡空了一塊,後知後覺地感覺到腳踝傳來劇痛。

  她懶得查看傷勢,慢悠悠整理起給兩個崽帶的東西,這時,門扉咯吱作響,被輕輕推開。

  謝見微想也知道是誰,但她現在不是很想理傅平野。

  從在角門的時候,她就下意識的忽略傅平野的存在,饒是她理智上勸告自己,說不定有誤會在,要好好的溝通,但這並不妨礙她生氣。

  傅平野沉默著走進堂屋中,視線落在謝見微的背上,眸色暗淡了些。

  他一言不發地關上門,走到謝見微身旁,半跪下身從帶來的藥箱中,翻找起治跌打損傷的藥酒。

  他半跪的位置,謝見微一斜眼便能看到,她木著臉儘量不斜眼,冷冰冰道:

  「出去,我今天不想看見你。」

  傅平野動作頓了頓,將藥箱裡的帕子放到了桌上。

  「那你先把眼睛蒙上,我給你上完藥就走。」

  他找到藥酒,伸手想查看謝見微受傷的腳踝,謝見微這下不能再裝專心整理東西,氣得顧不得疼一腳踹了過去。

  「用不著你!」

  傅平野一陣心驚肉跳,並不是怕被她踢,而是他肉硬,她這一踢,估計要傷上加傷。

  傅平野只能強硬的抓住了謝見微的小腿,輕輕按了一下她腿上的麻筋,謝見微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把腳縮了回去。

  惱羞成怒:「你幹什麼!」

  傅平野將她受傷的腳小心地搭在自己的腿上,撩起她冗雜的下裙擺,沉穩如鐘的聲線帶著無奈的誘哄,說道:「晏晏,你聽話,等我給你上完藥,你想怎麼打都行。」

  謝見微心裡發麻,腳乖乖地踩在傅平野大腿上不再掙扎。

  傅平野捲起她最後一條褻褲的褲腳,再拉下白色角襪,謝見微的腳踝已經高高腫起,青中帶紫,傅平野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謝見微微微撩起嘴角,忽然俯下身,慢條斯理地說:

  「傅平野。」

  「你知道女子的腳不能隨便給其他男人看嗎?你這是在……非禮我?」

  她挪動著腳趾,在傅平野腿上劃出一段距離,傅平野渾身肌肉繃緊,抬手托起她的小腿,小心翼翼的避開她腫起的腳踝,將她的腳推到自己膝頭,用手固定住。

  「等我給你上完藥,隨你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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