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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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魚兒的腳本來都已經踩到了台階上,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聲嚇了一跳,腳下一崴就從亭子上栽了下去。

  莊雲容從後頭跑了過去,正想把他拉進懷裡,從暗處跳出來的暗衛先一步將人接了過去。

  亭子足有三五層台階,若是這一跤摔實了,胳膊腿都要摔折。

  小魚兒趴在暗衛懷裡驚魂不定,暗衛確認了孩子沒事,才看了一眼莊雲容。

  莊雲容被這一眼嚇得倒退了一步,默默吞了口口水,努力穩住了表情,關切道:「殿下沒事吧?」

  「莊姑娘——」

  不等小魚兒回答,秋儀從遠處跑了過來,一把將莊雲容扯了過去。

  「莊姑娘!奴婢去倒杯茶的功夫,您怎麼都跑到這裡來了!殿下!您怎麼也在這兒?這個時辰不是還沒下課嗎?」

  小魚兒吸了吸鼻子,方才的驚嚇讓他有些眼紅,軟聲道:「夫子今日提前下課了,我來給謝姨姨編花環的。」

  他提起右手,幸好花環沒有因為方才的變故受到損壞。

  小魚兒抹了把眼淚,好奇地看看莊雲容,又看看秋儀:「秋姑姑,她是誰呀?不是府上新來的侍女嗎?」

  「她……莊姑娘是公主的客人,不是府上的侍女……」

  「那她怎麼跟我說她是侍女呢?她方才還躲在後面偷看我。」

  莊雲容趕緊解釋:「我是怕嚇到殿下,所以才說謊的,還請殿下恕罪……」

  秋儀:「就是這樣,莊姑娘,長公主找您呢,我們還是先走吧。」

  莊雲容留戀地看了眼小魚兒,這才跟著秋儀離開後花園。

  暗衛將小魚兒放到了地上,他望著莊雲容離開的背影,懵懂地摸了摸後腦勺。

  傅長枝安頓好周玉璋後本來心情很不錯,直到秋儀將方才發生的事告到她這裡。

  傅長枝當即拍案而起,追問莊雲容說了什麼。

  暗衛也在一旁,如實告知了當時發生的事,聽到小魚兒沒有起疑,傅長枝才鬆了口氣。

  「好在她還有分寸,秋儀,你先不要讓她出門活動了,把腰牌收回來。母后那邊沒有旨意之前,還讓她在房裡待著。」

  傅長枝看向暗衛,問道:「依你看,她今日的表現,是個什麼性情的人?」

  暗衛評價道:「看似穩重,其實毛手毛腳,一驚一乍。但也難保不是因為看到殿下過於激動,才會失態。」

  「也的確難說。」傅長枝揉了揉山根,詢問秋儀:「她這半個多月都在做什麼?」

  「起初還很沉得住氣,只是每日問奴婢,太子殿下怎麼樣了。後來就問奴婢要了些繡樣還有毛線,整日在房裡繡些小孩子穿的衣裳,還有布包之類的東西。」

  傅長枝沒有做過母親,但卻憐惜莊雲容拳拳愛子之心,嘆息聲道:

  「你去告訴她,太子重傷,為了大計,現在不能讓旁人知道她的存在,所以才不讓她見孩子們。你把她繡的那些東西,給小魚兒和淵哥兒送去。想來也能先穩住她。」

  「奴婢記住了。」

  暗衛抱拳道:「那屬下先告退了,屬下還要替兩位殿下再去一趟薛府,給薛夫人送花環。」

  傅長枝表情瞬間微妙起來。

  等暗衛離開後,她才叮囑秋儀:「千萬不能把小魚兒和淵哥兒很親近謝見微的事,告訴莊雲容,免得她受刺激做出什麼預料之外的事。」

  「……奴婢明白。「

  傅長枝撥弄著蓋碗,心中百感交集,正是在此刻,莊雲容和謝見微之間的差距也顯現了出來。

  謝見微為了傅平野奔走,給了他一線生機,莊雲容卻只能被束縛在她府里,束手無策……

  若是沒有謝見微,傅長枝倒也不會去挑莊雲容的不是,可正因為有這麼一個人在眼前,才控制不住去對比。

  傅長枝扶著額,強迫自己壓下了心思,即便莊雲容有千萬個不好,總有一點占據了先機,那就是她才是小魚兒和淵哥兒的生母,所以到底要不要留下她,還需要從長計議。

  ……

  長公主府發生的騷亂,謝見微不得而知,她在回府的馬車上睡了過去,堅持了幾日的困頓一起席捲而來,醒來時腦袋還有些昏沉,薄薄的眼皮耷拉著,面相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冷漠不近人情。


  經過前堂影壁時,被吩咐攔她的馮媽媽大步上前,大喝:「少夫人!」

  謝見微困得很,不耐煩地掀起眼皮瞥了過去,「嗯?」

  馮媽媽被駭了一跳,沒了氣勢,磕磕巴巴說:「太太在、在前堂等您。」

  謝見微抬腿便走,「讓她改日再說,我今日沒空。」

  「謝見微!」

  聽到動靜走出來的孫氏正好聽到這句話,氣得鼻子都歪了,衝出堂屋將人攔了下來。

  謝見微退後兩步,輕嘖了一聲,抬手揉了揉山根,疲憊道:「你要幹什麼?」

  「謝見微,你這是什麼態度!你這是對我該有的態度嗎!你好大的架勢,婆母請你都敢不來?你這兩天是怎麼回事!每日晨昏定省都不見人!」

  趙氏和秦氏跟著走上前,趙氏哂笑聲道:「大嫂,您就少說兩句吧,如今咱們可得罪不起二少夫人。二少夫人有娘家撐腰,您這個婆母算什麼呀,能比得過她家一品誥命夫人嗎?當心人家回去告狀,您這個婆母還得給兒媳婦彎腰道歉呢!」

  孫氏禁不得激,氣得渾身發抖,「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嫁到我薛家就是我薛家的人,守我薛家的規矩!謝見微,我敬你母親是誥命夫人,你可不要得寸進尺!」

  謝見微掀眼看向趙氏,緩緩道:「三嬸知道長舌婦往往是什麼下場嗎?」

  趙氏咽了口口水,冷哼一聲別過了頭去。

  謝見微今日實在是沒心情和她們耍嘴皮子,她垂眸看向孫氏,問道:「太太找我到底有什麼事,直說吧。」

  孫氏正在氣頭上,秦氏打起圓場,主動說道:「是大爺的祭日快到了,今年正好是當年領軍的主將老將軍七十大壽,要回京大辦。聽聞皇上為了當年死去的將士,也打算大辦祭典,大哥想你幫著準備,屆時必定會有許多人上門來弔唁。」

  「我知道了。」

  謝見微敷衍地應了聲,就轉身回了院子,無視了身後孫氏跳腳的謾罵。

  這一覺睡到翌日日上三竿,早膳的時候,謝見微才想起昨天秦氏說的話。

  毓秀想了想道:「薛家大爺……哦,是十六年前那場戰事上,英勇犧牲,被追封侯爵尊榮的薛近邑吧!奴婢還記得將軍說過,薛家唯一有鐵血氣概的就是這位大爺了。可惜英年早逝。」

  薛近邑戰死的時候還不到二十呢,如果薛近邑活著回來了,興許後面薛家也不至於逐漸落魄。

  謝見微咬了口餅子,心道怪不得孫氏找她的事,一肚子無名火。

  估計是因為薛近邑,想起了薛瑁前頭的那位夫人,孫氏千方百計想抹殺薛近邑母子的存在,可惜因為薛近邑有戰功,不得不捏著鼻子給他辦祭典,真是諷刺。

  她不高興,謝見微就舒坦了,她吩咐毓秀:「讓府上打起精神,大爺的祭典一定要辦得越隆重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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