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不知對面是親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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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耀祖慢了胡母一息,緊跟著也發出殺豬似的慘叫,二人嚇得屁滾尿流,轉身就想跑,誰知跑了兩步就停了下來。

  面前林間又走出一個身穿黑衣,手拿長刀的男人,母子倆當場跪下。

  胡母哭著說道:「好漢,好漢饒命啊,放過我們吧,我們都是窮人家,我們沒有銀子啊!」

  胡耀祖砰砰磕頭,「饒命啊!饒命啊饒命啊!」

  胡父被其中一名刺客重重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急促的痛鳴,原來他還沒有死。

  方才刺客提著渾身血淋淋的胡父出現在二人面前,二人都以為他已經被殺了,嚇得魂都飛了。

  胡母撲到胡父身上,她還是很依賴丈夫的,哭著說道:「你們想要什麼就拿去吧!我這裡還剩下一點銀子,都給你們,都給你們,求你們放過我丈夫和我兒子!還有馬車!馬車你們也可以趕走!求求你們!「

  「不行!馬車不能帶走!」

  胡耀祖大聲喊道,沒了馬車他走著何時能走回京城!

  刺客抬起長刀指向胡耀祖,胡耀祖嚇得尿了褲子,哆嗦著腿哭喪著臉道:「求你們給我一條活路,求求你們……」

  「你們一家,只能活一個。給你們一炷香的功夫,商量商量活哪個。」

  胡母瞪大了眼睛:「別啊!你們到底想要什麼!銀子和馬車都給你們,你們放我們走!」

  刺客尋了個石頭坐下,隨便撿起了一根樹枝點上火,插進土裡。

  「樹枝燒完之前趕緊決定。」

  胡母只覺得天都塌了,明明昨天還想著到了京城吃香喝辣穿金戴銀,怎麼今日就遇到了這些亡命之徒!

  胡耀祖爬上前狠狠給了胡父一拳,惡狠狠咒罵道:「老東西!都怪你!要不是你走山路也不會這樣!打死你!你趕緊死!」

  胡父本就受傷很重,被打了一拳直接暈了過去。

  胡母護著丈夫,哭著求情:「祖兒,放過你爹吧,你爹也是為了節省些路錢啊!」

  「廢話什麼!只能活一個,他流這麼多血反正也活不了了,不如先弄死了了事!」

  「他可是你爹啊!」

  胡耀祖正想動手,刺客發話了:「住手!誰讓你們自相殘殺?就讓你們選一個活著!」

  胡耀祖欺軟怕硬,嚇得趕緊收回了手。

  刺客指著他啐道:「真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親爹都能下得去手,我看你今日必死無疑。」

  「不!不!別殺我!別殺我!你殺他們兩個!他們兩個老東西死不足惜,我還年輕,你別殺我啊!」

  胡耀祖下身褻褲里已經不能看了,空氣中蔓延著臭味,樹枝已經燒了一半。

  胡母哭著把身上的銀子都掏了出來,還壯著膽子爬回車裡,把藏起來的銀子都悉數交上。

  「求求你們,放過我們吧,放過我丈夫和兒子,求你們了,求……」

  刺客:「我不要銀子,就要你們一家三口兩條性命,剩下的那一個,不管是銀子還是馬車,都可以帶走。」

  胡耀祖的眼睛亮得驚人,胡母渾身瑟縮,她知道兒子必定會犧牲自己,所以只能哭著求刺客留情。

  樹枝就剩下一截,火星已經快滅了。

  胡母哭嘯道:「你們到底為何要殺我們啊!若是為了銀子!嫌這些少,我女兒有錢啊!我女兒嫁了大商人,她很有錢的!你們放我們進京去,等我找到女兒,肯定拿大箱大箱的銀子……不!金子來謝你們!」

  「你當我們倆傻?放了你們走,你女兒說拿銀子就能拿銀子出來?」

  「她會的!她可是我女兒啊!實在不行,我給你們踩點,你們可以搶啊,她家很有錢的,你多找些人把他們都殺了,大把的金銀隨便你們搬啊!」

  胡母說這話時絲毫沒有注意到,兩個刺客的眼神都變了。

  一人啐了口吐沫,握刀的手直痒痒。

  若不是上頭下了命令只能殺兩個,這家人就該碼在一起整整齊齊。

  最後一點火星熄滅後,刺客起身道:「時間到了,考慮好了沒有,活哪個?」

  「我!我!你殺了她吧!讓我活著!」胡耀祖迫不及待的說道。

  胡母痛心疾首,「祖兒,我可是你親娘!親娘!」


  「快殺了她,快!她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姐就是被她扔了的,她還在村子裡傳好人家姑娘閒話,逼得她跳河了!就因為我爹種地的時候多看了那人一眼,她比我該死啊,比我該死!」

  胡耀祖為了活命不停說胡母和胡父幹過的惡事。

  「還有他!他也不是好東西!小時候他帶我半夜去寡婦家翻窗,把人家糟蹋以後還掐死了,我親眼看見的!我都是跟他倆學壞的,你把他們殺了吧,我保證再也不敢壞事兒了!我保證!」

  「胡耀祖!」

  胡母氣的直捶地,面對寒光凜凜的長刀,她一把鼻涕一把淚磕頭求饒。

  刺客:「你們夫妻倆的確不是玩意兒……」

  胡耀祖面露大喜,可這時,刺客長刀一拐,又指向了他,「可你,更不是個東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胡耀祖大叫一聲,抬起胳膊護住了臉,刺客正要動手時,胡母又撲了上來。

  即便胡耀祖方才鐵了心要她死,胡母到底還是捨不得兒子。

  但刺客早已耐心告罄,踹開胡母一刀砍死了胡耀祖,胡耀祖的腦袋滾落在地,沾了一堆土從山坡上滾了下去。

  胡母尖叫一聲,當場不省人事。

  刺客正在胡父胡母殺誰中猶豫,另一人伸手一探胡父鼻息,道:「得了,這個已經斷氣了。」

  刺客只給了胡父一刀,下刀的位置絕對不至死,不可能會死的這麼快。

  同伴檢查了一番,「是被他兒子那一拳打死的。」

  畢竟上了年紀,哪裡扛得住正值壯年的胡耀祖這麼一拳。

  刺客啐了一口:「活該,兒子養成這德行,最後全都報應在自己身上。就是可惜這個動不了了。」

  「走吧,事兒辦成了,回去報信。」

  胡母是被第二日刺眼的艷陽弄醒的,四周一片狼藉,不見胡耀祖和胡父的屍身,四周全是野獸的腳印,還有陰森的白骨。

  胡母拿起一看,正是她兒子胡耀祖的手掌。

  像是被老虎咬斷吃完撇在這兒的。

  好險胡母沒被叼走,馬車的馬也不見了,胡母只能撈起銀子趔趄下山,到最近的山下府衙報了案。

  胡母逗留了幾日,府衙派捕快到山上搜查,卻只拾回了衣物,兩個人的屍體全都被野獸吃了,腦袋也不知所蹤。

  至於刺客的身份,府衙也說不得而知,只說可能是山上山匪所為。

  胡母哭斷了腸,每日在縣衙門大鬧撒潑,引來百姓圍觀,府衙也要臉面,再說縣裡一直都很平靜,也從沒聽說山上有賊寇出沒,怎麼偏偏人家就搶了他們?

  而且分文不動,馬車都給留著,只殺了兩個人。

  縣太爺心裡有數,定是他們自己得罪了人,才被追殺,而且詢問了禹城也得知,這家子不是好人,死了也解氣。

  後來幾日乾脆就讓人把胡母轟出了縣裡。

  胡母無處可去,只能又出錢租了一輛驢車,往京城趕。

  丈夫和兒子都死了,她後半生只能依靠女兒了。

  胡母打定主意,一定要找到胡春,無論如何,也要幫她找到殺丈夫和兒子的兇手!

  輾轉了半個月,胡母終於來到了京城,鄴京的繁華讓她覺得束手束腳,脊背都有些直不起來。

  城門將看完路引,便放她進了城。

  此時的胡母已經身無分文,正愁今晚在何處落腳,就看見一個巷子裡躺著坐著許多叫花子。

  原來鄴京也有乞討的,胡母嫌棄這幫窮人,但也無處可去,只能擠到裡頭尋了個位子坐了下來。

  邊上的乞丐在吃饅頭,吃得很香,胡母聞著不停地咽口水。

  肚子咕嚕咕嚕叫,吵得對面睡覺的乞丐沖她大喊:「別叫了!能不能管管你的肚子!」

  「關你什麼事兒!你要嫌吵就把饅頭給我!」胡母撒潑慣了,根本不肯低頭。

  誰料到對面好幾個乞丐都站了起來,氣勢洶洶要來圍攻她。

  胡母馬上蔫了,抱著頭求饒,那群人哈哈嘲笑她。

  身旁的人推了推胡母,胡母低斥:「別碰我!」

  「新來的吧?」

  「我可不是乞丐,我是來找女兒的!你知道這京城裡哪家最有錢不?我女兒就在他家!」


  乞丐想了想,「有錢的人倒是不少,不過你女兒過那麼好,你幹嘛不找她哩?」

  「我這不是不知道她在哪兒嗎!」

  「那你知道你娃叫啥名不。」

  「不知道,她娃娃的時候就丟了。我帶著男人和兒子上京城來找她,又在半路遇上山賊,我男人和兒子全都死了……」

  乞丐心生同情,「怪可憐的。你是不是沒銀子了?」

  「嗯啊,我可不乞討,我女兒有錢,我不做乞子。」

  「那你也得吃東西啊……要不然你去驛館門口排隊吧,排隊能領被褥和饅頭肉餅。」

  「真的啊!驛館在哪兒呢?」

  「就在前頭。」

  乞丐給她指了指,又說:「算了,你跟著我吧,我帶你領,等到晚上咱就去排隊。」

  「晚上發?」

  「不是,清早開始發。」

  「那為何晚上去?」

  「東西有限,不連夜排隊,都讓人搶光了。」

  胡母餓得頭暈眼花,和乞丐在驛館等了一晚上,天亮的時候再一看,巷子已經被排得水泄不通。

  乞丐道:「隔幾天才發一回,東西可好了,比之前那些好了太多。太子妃娘娘就是神仙托生的。」

  胡母:「太子妃?」

  「是啊,沒有太子妃娘娘,南夏的人咋捨得給我們發這些。之前他們發的布,好傢夥,蒙眼睛上都能看見東西,那還能叫布?穿上凍死人。」

  這話引來一群人附和,不過等驛館門打開,就沒人說這話了。

  胡母排得不算近,乞丐說:「至少也要一個時辰嘞,慢慢等吧。」

  滿巷都是饅頭和肉餅的飄香,胡母排了一個多時辰,才終於輪到她。

  「給你餅,這是饅頭,棉布在那邊兒。」

  「謝謝,謝謝!」

  胡母雙手接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雲晏碰巧從驛館出來,看見她吃噎了,便讓人倒了壺水來。

  「大娘,您慢點吃。看您穿得這麼破,餓壞了吧?再給這位大娘拿一塊肉餅。」

  「謝謝姑娘,謝……」

  胡母抬起頭,盯著雲晏看了半晌,驚呼:「公主!」

  她趕緊跪下,「公主,草民給公主請安了!」

  「不必這樣,大娘你起來吧。」

  「公主你不記得我了?咱們在禹城見過啊,您還給了我一包銀子呢!」

  胡母現在就缺個能靠著的人,她想這公主在禹城出手就是幾十兩銀子,應該是個單純善良好騙的,說不定能讓她幫自己找女兒。

  雲晏盯著她看了半天,才恍然記起:「是你!快進來吧!」

  她轉身捏緊了拳頭,心想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這胡家人竟然已經到京城了。

  她客客氣氣地把胡母請進驛館,還讓人帶她去沐浴,洗乾淨了灰撲撲的臉,換了身體面的衣裳。

  胡母拘謹地坐到雲晏對面,雲晏問道:「大娘怎麼來了京城?您丈夫和兒子呢?」

  「都死了。」

  胡母嚎啕大哭,跪下說道:「公主,求您給我做主啊!」

  她把在山上遭遇山匪的事告訴了雲晏,雲晏眉頭微皺,「這群人目標清晰,又不劫財,不像是山匪。倒像是來尋仇的。」

  「我兒是得罪了不少人,可我們村子裡的都是些混混,不可能僱人來殺人的啊,不可能的。」

  「那您再想想,有沒有得罪其他的人?」

  「沒有啊。」

  雲晏:「算了,我讓皇兄請北越的人幫幫大娘,一定會找到殺你丈夫和兒子的真兇。」

  「公主真是好人啊!」

  胡母:「實不相瞞,草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你說。」

  「草民二十五年丟了個女娃,前陣子聽說她派人去了禹城找我們。可我們那個該死的里正,嫉妒我們家,和我家不對付,他和我閨女說了些我們家的壞話,我閨女誤會我們哩。我是到京城特意來找閨女的,公主若能幫我們找到閨女,我感激公主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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