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婚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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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婚之夜將太子殿下趕出寢殿實在有損他的形象,謝見微網開一面,請他到外面的貴妃榻上將就了一晚上。

  從月燕池出來後謝見微就已經睡的不省人事了,傅平野忙裡忙外收拾了內殿,又放了池裡的水,給謝見微上了藥,最後在床前盯著謝見微看了半宿,才心滿意足地抱著被扔出來的喜被,在貴妃榻上睡著了。

  一夜好夢。

  謝見微醒來時頗有種今夕是何夕的迷茫,她捂著眼睛想了半晌,才記起昨天是她新婚。

  水霧朦朧,池水蕩漾,人影重疊……水中、玉階、牆下,謝見微捂著臉羞憤欲死。

  她已經無法再直視月燕池的一切。

  等臉上的熱度退下,謝見微才撐著床板坐起身。

  絲綢錦被滑落,她垂頭看著身上無處不有的紅痕,咬緊牙關,紅了耳朵。

  身上雖然酸軟但很清爽,而且竟沒有痛感,昨夜到後面她也有些昏頭,不知疲憊和傅平野廝混了半天,還記得睡過去之前大腿內側和其他部位還隱隱作痛,這會兒除了有些發紅,已經無礙了。

  謝見微撿起衣裳穿了起來,下地後瞥見案上擺著的瓷瓶,看了眼標籤,就如燙手般撂了回去。

  她知道為何不疼了……這罪魁禍首還算有些良心。

  不知道傅平野起來了沒有?

  謝見微看了眼外面大亮的天,提步往外走去。

  隔著一扇屏風,貴妃榻上的人一雙腿懸在半空,臉埋在錦被裡,看著又好笑又可憐。

  謝見微放慢腳步走了上去,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心疼,心想往後還是不讓他睡貴妃榻了,這一夜睡下來一定腰酸背疼。

  她抬手拉住錦被,正準備喊醒傅平野,錦被拉開一條縫,謝見微這才發現傅平野懷中抱著的不是錦被,而是件赤色的短衫,他半張臉埋在裡面,睡得正香。

  「……」

  謝見微喘息聲微重,面上頓時色彩紛呈。

  狗東西!沒人心疼你!

  她抬手夾住了傅平野的鼻子,面無表情地計數,幾息後,傅平野眉頭皺緊,謝見微笑容還未揚起,便被握住手腕,拽了下去,腳下一滑,栽在了傅平野身上。

  「唔……」傅平野喉中溢出一聲悶哼,他抬手按住謝見微的背,埋在她頸間蹭了蹭,聲音喑啞懶散。

  「晏晏早……這麼熱情地喊我起床?」

  謝見微氣急反笑,雙手撐在他胸前,道:「不,我是想悶死你來著。」

  「怎麼大婚第二日晏晏就要謀殺親夫?我做錯了什麼?」傅平野一臉委屈。

  謝見微氣急敗壞地跨坐在他身上,抄起上衫往他臉上按,臉上紅得能滴出血來。

  「傅平野你怎麼好意思!等我出去必告訴所有人,堂堂北越太子是個臭流氓!」

  傅平野輕而易舉就能鎮壓謝見微,他鉗住謝見微的手腕,忽然坐了起來,手附在謝見微後背,將往後仰倒的人扣了回來。

  衣衫滑落掛在他身上,傅平野也不拿開,盯著謝見微眼角下斂,活像個受了大委屈的怨夫。

  「晏晏,昨晚是你我大婚之夜,我卻不能抱著你入睡,這才把你衣衫拿來聊解相思。而且我只拿了外衫,還未拿貼身衣物,怎麼就是流氓了?」

  「這麼說我還要謝謝你?」

  謝見微面紅耳赤:「若不是你毫無節制……我說停你不肯停……怎麼會把你趕到外面來!」

  「可那時晏晏的表現明明是不想我出——」傅平野被謝見微捂住了嘴,只能用眼神表達幽怨。

  謝見微抵在他肩頭,徹底敗了,她要臉,沒法當眾和傅平野分辨這些。

  「總之,以後只可兩次,超一次你就一輩子睡在榻上。」謝見微清了清嗓,板著臉道。

  「……」

  傅平野被捂著嘴,失去了辯解的能力,只能比劃了一個七的手勢,謝見微崩潰:「不行!兩次!」

  六。

  「……三次最多,別再得寸進尺了!」

  傅平野不肯退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謝見微,透露著清澈的希冀和渴望,謝見微無法抗拒。

  「……四次,總行了吧?」

  傅平野放下了手,笑彎了眉眼,謝見微無奈地鬆開了手,扶了一下腰,為往後操勞的日子默哀了半晌。


  傅平野歡喜的圈住她,身後仿佛有無形的尾巴搖來晃去。

  「晏晏,是每天四次對吧?」

  謝見微瞪圓了眼,一巴掌扇在傅平野脖頸上,把人按倒在榻上,逃也似的跑進了內殿。

  雖然婚儀已經結束,但後續還有很多事,今日要去給皇帝皇后請安,還要去宗廟祭拜,沒過多久便有人來敲門提醒。

  毓秀把放著衣裳的托案放在了門口,叩門後提醒了聲,沒過多久衣裳就被拿了進去。

  東宮內德高望重的管事,大家都叫他秦伯,見此詢問毓秀:「太子妃可是不喜歡旁人伺候穿衣洗漱?」

  「倒也不是,只是殿下和娘娘大婚,奴婢怕打攪二位。若娘娘有要伺候,會喊人的。」

  秦伯點了點頭,笑著說:「大婚前殿下叮囑了無數次,不過娘娘平日的習慣,宮內和太子府的人都不太清楚,往後還要勞煩毓秀姑娘多多提點。」

  「那是自然,我們小姐很好相處的。不過秦伯,我昨日在東宮轉了轉,這裡似乎並沒有幾名宮女。娘娘帶來的丫鬟除了我也只有四五人,怕是以後不方便。」

  「是這樣,殿下不常住在東宮裡,在宮外太子府住得多。我估摸著大婚後也要搬回去。以前太子府里是沒有侍女的,一來是殿下東征西戰,府內無需人多,二來是殿下覺得太子府來來往往都是武將,有女子在並不方便。所以你現在看見的宮女,都是殿下大婚前才讓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送來的。挑的都是手腳麻利機靈的老人。」

  「這些人都先去太子府上了,等姑娘回去就能看見了。」

  毓秀這才安心,「那年長些的老媽媽有嗎?」

  「有兩位,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送了人來。」

  毓秀心裡泛起了嘀咕,這時,一個人影從廊下走了過去,來到殿前敲響了殿門。

  「殿下娘娘可起來了?時辰可不早了,請殿下娘娘去坤寧宮給皇上皇后請安。」

  秦伯對毓秀道:「那是周媽媽,皇后娘娘宮內的司事嬤嬤。周媽媽在皇后娘娘宮裡很是德高望重,殿下小的時候還吃過她兩口奶呢。」

  毓秀心想的確是個有體面的媽媽,就走上前去要行禮。

  誰知周媽媽就擰著眉就問:「你是太子妃身邊伺候的侍女?」

  毓秀一愣,「是,奴婢毓秀。」

  「太子妃出嫁前,沒有司教嬤嬤教你們規矩嗎?你自己出去看看日晷,現在什麼時辰了?為何還不提醒殿下和娘娘起床!」

  毓秀啞口無言,她自是想大婚第一天謝見微和傅平野好好休息。

  秦伯眉頭微皺,正要開口,周媽媽便道:「秦伯您去忙吧,小丫頭不懂規矩,我自然要教著,省得往後惹出亂子。」

  周媽媽像吃了火藥,衝著毓秀道:「殿下剛剛大婚,難免激動些。我都聽說了,昨夜娘娘也不該太纏著殿下,不過你身為下人做得更不對!你昨夜為何不陪在殿下娘娘身邊?為何不提醒著點,不讓主子沉溺其中!現在是太子大婚陛下休朝,等日後殿下為太子妃誤了早朝,誰能擔責!」

  周媽媽看似在罵毓秀,實則也在隱晦地指責謝見微昨晚狐媚,隔著一道門指桑罵槐。

  毓秀臉色極為難看,秦伯也十分兩難,周媽媽的確是皇后宮內的人,皇后是太子殿下的親生母親,周媽媽的意思興許就是皇后娘娘的意思,這可如何是好。

  咯吱一聲,殿門被打開了,周媽媽臉色驟變,轉過身笑著欠身:「給殿下請安。」

  傅平野一身藍衣,頸間圍了一圈狐皮圍脖,單眼皮斂著,眸色更顯冷峻無情。

  周媽媽還未覺察到傅平野身上的冷意,行禮後便道:「殿下已經穿衣了?怎麼不喊人伺候?可是太子妃伺候您穿的衣?老奴該死,昨夜竟沒來守夜,老奴這就去收拾床榻。娘娘還等著老奴呢。」

  她自顧自要邁進寢殿,誰知剛抬起腳就被傅平野鉗住大臂,幾乎將她整個人提起,毫不留情地丟下了殿前的台階。

  周媽媽在地上滾了兩圈,捂著後腰殺豬似的喊疼。

  跟在她身後的兩個宮女臉色煞白,傅平野滿臉不悅,周身陰鬱得像要殺人,手一抬召出凌北,冷冷道:「打三十板子丟回坤寧宮去。」

  周媽媽一臉震驚,眼中滿是悲痛和不可置信,還沒來得及求饒就被捂住嘴拖了下去。

  秦伯一聲不吭,也沒求情,只在人走後提醒了傅平野一句:「殿下,請安拖不得了。」


  「備轎。」

  謝見微搭著傅平野的手上了去坤寧宮的攆轎,她睡眠不足,在外撐著,上了轎子就懶洋洋靠在了傅平野肩頭。

  「方才讓你打了板子的是什麼人?」

  「廢人。」

  謝見微哂笑,五十板子下去人的確是半廢了。

  她坐直身子,朝傅平野看去:「你不必瞞我,是皇后娘娘派來的吧?」

  謝見微忍不住生疑,壓低聲音道:「傅平野,這婚事不是你逼著皇后同意的吧?」

  她雖也不是很喜歡皇后,可她既為傅平野的母親,臨淵和小魚兒的祖母,謝見微還是想與她和平共處的。

  她可不想讓傅平野在母親和她之間做選擇,那是小孩子才要考慮的事。

  傅平野道:「母親沒有很固執,她知道後就應允了,皇帝那邊也是她先代我求的旨意。不過今日那人的確是她身邊的人,母親心軟,容易識人不清,方才那個周氏在我年幼時做過我的乳娘,之前還奶過皇姐,所以這麼多年母親都待她很好……這些你都不必考慮,反正日後她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

  謝見微挑了挑眉,「你可別把人打死了,好歹是奶過你和長枝的,皇后知道了心裡一定不好受。」

  傅平野點點頭,他是懂的,即便要殺周氏也不能因為謝見微,凌北心裡也有數,那三十板子最多讓周氏躺三個月。

  她若還不老實輕視謝見微,傅平野自有機會再除掉她。

  轎子在坤寧宮前停了下來,傅平野扶著謝見微走下轎子,一步步走進坤寧宮正殿。

  皇帝和皇后已經等了一陣子了,傅平野和謝見微來到殿中,一齊跪下請安。

  「參見父皇、母后。」

  皇帝笑呵呵道:「平身。錢進寶,把朕準備給無咎的新婚賀禮取來。」

  「本想在昨日宮宴上給你,不過今日給也不算晚。」

  幾個太監抬了一個大珊瑚來,珊瑚是別國進貢的,最重要的是有美滿的含義,也是很重的禮了。

  皇帝送完以後,皇后才開口,她表情淡淡的,示意謝見微近前。

  「這個玉如意,本宮送給你,望你和無咎往後生活如意,感情美滿。」

  謝見微接了過來,「多謝皇后娘娘。」

  二人又訓誡了夫妻倆幾句,皇帝就因政務繁忙先回養心殿去批摺子了。

  皇帝走後,皇后想要說什麼,可張了張嘴沒說出口,揉了揉山根道:「你們先去太后宮內請安吧。本宮累了,想休息一會兒。臨淵和無羨去上書房了,晌午的時候你們倆把孩子接回去吧。」

  謝見微和傅平野對視了眼,行禮後退了下去。

  溫姑姑無奈:「娘娘,今日太子妃第一天來請安,您怎能如此冷待。讓太子怎麼想?」

  「本宮也不想冷待,可無咎實在太過分了,怎麼能把周氏打成那樣!」

  皇后本來也挺開心的,可不久前周氏被東宮的人抬了回來,下半身被打得血肉模糊。

  她一問,原是周氏惹惱了太子,大清早在東宮外陰陽怪氣太子妃,才挨了打。

  溫姑姑:「娘娘又不是不知周氏為何挨打,奴婢倒覺得她是活該。不敬太子妃,是該吃點教訓。」

  「短視。」

  皇后罵她,「周氏不過是嘴賤,再說她曾是長枝和無咎的乳娘,怎樣也是長輩。若因為她說了不該說的,打兩個嘴巴就算了,打成這樣,讓旁人如何評價太子?本宮是不想太子太耽於美色。」

  「娘娘……殿下心裡有數。」

  皇后正要開口,掌事太監跑來說道:「娘娘,太子殿下又回來了。」

  傅平野從庭中大步走來,臉色如常,倒沒皇后想的那樣興師問罪。

  皇后坐直了身子,傅平野淡淡道:「母親,我只有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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