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百花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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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7章 百花釀

  在看到近一年未見的蘇誠後,阿銀心中先是一喜,但旋即想到剛才對方的戲謔言語,頓時生出一股怒氣與怨憤。🍪🐟 ❻➈丂𝐡𝐮𝓧.Ⓒ𝓸𝔪 🎄🐤

  本來在心頭翻湧不休的種種情緒,這一年來的繁複思緒,腦海之中揮之不去的那些畫面……

  等真正見到了,原本想說的那些話,卻全被蘇誠這句調笑給完全粉碎殆盡。

  「你怎麼說話呢!」

  阿銀柳眉倒豎臉色漲紅,從青石上一躍而下,再也沒了方才的凜然仙姿。

  雖然嘴裡在高聲怒斥,但她還是快速靠近過來。

  然而等來到近前,阿銀心中卻是一驚。

  她感受到了如今蘇誠與過去的不同之處。

  此時對方全然沒了曾經那種充斥於全身上下,無時無刻不在彰顯自身強烈存在感的濃郁能量波動。

  雖然眼前的青年看起來很自然,感官上也並不虛弱。

  但從能量角度看,他就是遠遠不如從前了。

  「你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阿銀心底喜意和怒意消退,眼中浮現憂色。

  於是更加靠近了些,一時間也顧不上了對方剛才在言語間的冒犯。

  尋常強者,或許能發現蘇誠的與眾不同,卻絕難看出他的深淺。

  而像比比東那種實力極強的,則可以覺察到他的可怕,那種舉手投足間,恍若天成的應變本能。

  不過那也是依賴於至強者的強大直覺,並非真就把他給看透了。

  事實上,若非兩人彼此間曾有過靈魂雙修的經歷,比比東根本不可能做到窺伺蘇誠的真實情況。

  但阿銀又有不同。

  雖然論起實力,她與比比東相差甚遠,但在感知層面卻還要更強幾分。

  尤其此時她正身在藍銀草森林之中,就更有些得天獨厚的優勢,反而能夠更為清晰地覺察到蘇誠的狀態。

  在阿銀眼中,此時的蘇誠極為怪異。

  明明行為自然,全身上下卻都沒有展露出太強的能量波動。

  那是真的沒有,而不是隱藏了或是被壓制了,幾乎就像是個失去了大部分魂力的普通魂師。

  至於身上展露出來的那種返璞歸真般的自然從容氣質,在她眼裡也變成了外強中乾。

  反倒是蘇誠,被她突如其來的問題給問得一愣,「什麼怎麼了?」

  「你體內的魂力呢?你的那些先天之力呢?」阿銀眼中滿是難以掩飾的驚訝和擔憂。

  「你看出來了?」

  蘇誠先是有些意外,旋即心中微動,並未馬上解釋。

  他只是抬手一招,武魂長生劍顯現在手,外側環繞著孤零零的一枚魂環,顯得很是可憐。

  長劍光芒也是內斂黯淡,沒有了過去那種無法掩飾的鋒銳之氣。

  「炸環?不,這不是炸環,你那些魂環都徹底消失了?!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阿銀有些不敢置信地注視著那柄長生劍,聲音都有些微微發顫。

  對於這個武魂,她實在太熟悉不過了。

  過去她的靈體就寄居其中,還能控制長生劍所衍生出的天賦領域。

  前五個能夠彼此相生的五行魂環,她同樣極為了解,就算炸環,也不可能讓那種波動完全消失才對。

  所以更是清楚,此刻長生劍的狀態,絕不是炸環那麼簡單。

  那些魂環,是真的全部消失不見了!

  可是,以蘇誠的實力,天下間又有誰能傷得了他?

  而當魂師的武魂徹底失去了魂環,和廢人又有什麼分別?

  在這種情況下,他還如何能繼續提升,還有機會再晉升魂斗羅乃至封號斗羅嗎?!

  對蘇誠這種人而言,若是前路斷絕,以後又該何去何從?

  他的願望,他的野心,他曾經日日夜夜鑽研修煉所得來的一切,豈不是都變成了無用功?

  他能承受得住這種打擊嗎……

  「沒了魂環,你以後該怎麼晉升?!等等,或許……」


  說到這裡,阿銀雙眼一亮,似是想到了什麼。

  卻又忽然欲言又止地頓住聲音,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這有什麼。就算力量沒了,重新尋找新的方向也就是了。只要還有命在,總有其他出路存在的。」蘇誠渾不在意地收起長生劍,隨口說道。

  雖然現在他依舊還擁有著強大的力量,但這同樣也是他的真心話沒錯。

  如果不是有這種信心和覺悟,他當時就算迫不得已之下使用碎環,也無法做到坦然應對,在後續處理時必然心態失衡。

  哪怕比比東捨命相救,都未必能把他從生死邊緣重新拉回來,好點的結果也是一命換一命。

  太過重視力量的話,他又怎麼能在烈火灼燒靈魂的過程中,放過那些源源不斷貢獻而來的靈魂本源?

  事實上,在接千仞雪那一劍的時候,蘇誠心中就已經做好了付出相應代價的準備。

  能保全性命,對他來說已是天幸,後面的其他變故,不過是因緣際會罷了。

  這麼多年來持續不斷的鑽研學習,所積累下的絕不僅僅是那些知識底蘊,還有從不可能中找到可能道路的自信。

  收起武魂後,蘇誠鼻翼微動,目光看向遠處。

  「好香的味道,你是給我準備了什麼好東西嗎?」

  「都什麼時候了,伱怎麼還有心情說這些?」

  阿銀的神色略顯焦急,愈發確定對方身上絕對出了什麼問題,否則沒必要這樣轉移話題。

  與此同時,在心裡也暗暗下定了決心,抬頭看向蘇誠,「你先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

  話音落下,結果卻見對方毫無理會的意思。

  在轉過頭迅速鎖定了一個方向後,便徑直朝著那邊走了過去。

  阿銀憤懣地跺了跺腳,但也只得無奈跟上,急聲道:「你倒是說話啊!」

  若非擔心蘇誠此刻狀態,就算是以她的性格,此時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出手了。

  蘇誠卻對身旁不斷傳來的絮叨聲充耳不聞,很快便來到一處石洞入口。

  面前布滿青苔的潮濕石洞中,數個巨大酒罈整齊擺放著,不過似乎密封做得不算太好,清醇濃郁的酒香氣從裡面持續飄散出來。

  「你還會釀酒?」

  蘇誠挑了挑眉,一臉的驚奇之色。

  緊接著,他便毫不客氣地進洞拎出來兩壇。

  隨手提起其中一壇放在鼻尖輕嗅了下,濃郁的酒香夾雜著百花的清氣湧入鼻腔,味道異常撩人。

  蘇誠轉頭看向跟在身後的美人,雙眼微微發亮,「可以喝嗎?」

  「不可以!」阿銀怒氣沖沖地說道。

  但可惜的是,對面這人向來很少會聽取她的建議或者阻撓。

  幾十斤的酒罈舉在蘇誠手裡輕若無物。

  清澈透亮的酒液從被拍碎的壇口處傾瀉下來,化作一串晶瑩的絲線落入到了他的口中。

  酒香混雜著花香,在舌尖的味蕾上面炸開,隨後順著喉間流經食道,傳來淺淡的辛辣與灼熱。

  一口酒水咽下,齒間依舊殘留著濃濃的酒氣,令人異常滿足。

  只是這麼一口,他便感覺自己好像有點上癮了。

  其實蘇誠從來沒有什麼酒癮。

  這麼多年來,他也幾乎從未沾過這種東西。

  一來是沒有時間,修煉和研究都還尚且不夠,哪來的心情去品酒買醉。

  二來則是修為較低的時候,他沒辦法很好地控制自己,被酒精麻醉說不定也會誤事,不利於修行。

  但今天,這些由阿銀精心釀製出來的百花釀,顯然相當與眾不同,就連蘇誠也難以抗拒其中滋味的誘惑。

  就像她曾經種植的那些新茶一樣,都是獨一無二的美味飲品。

  想來若是阿銀日後開設一家類似「月軒」的茶樓酒肆,必然能夠大受世人追捧。

  「你喝嗎?」回味著唇齒間的余香,蘇誠向她遞出酒罈笑著問道。

  「我不喝。」阿銀搖了搖頭。

  看著飲酒之後一臉享受的蘇誠,她眼底憂色也不由收斂了些,眼角眉梢流露出一絲喜意。


  無論怎麼說,自己這番心思終究沒有白費。

  「你不喝,弄這些幹什麼?該不會是專門給我準備的吧?」

  「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阿銀輕斥一聲,心中頓時有些氣悶。

  自己這麼擔心他,結果他還這樣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蘇誠見狀笑了笑也沒在意,拉著阿銀在旁邊草地上面坐下,淡淡道:「我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最近一年都在盡力療傷。先前答應你的,研究魂師自行凝聚魂環方法的事情,恐怕暫時無能為力。」

  說完,他又往嘴裡灌入了一口百花釀,雙眼卻有意無意地掃視了一眼身旁的阿銀,默默觀察著對方在聽到他這番話以後的反應。

  阿銀神色微頓。她先前都差點忘了還有這事。

  那似乎已經是很久以前的願望了,她原以為極為重要的追求,此刻竟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如果知道會迎來這種結果,當時教皇殿前的那一戰,她還會主動站出來嗎?

  在蘇誠聯手千仞雪擊殺小舞謀取魂環以後,她也並未因此遠離。

  兩者之間孰輕孰重,其實那時候心中就已經有答案了吧。

  她搖了搖頭,低聲道:「沒關係,那些都無所謂。你還沒說,到底是怎麼搞成現在這副樣子的?」

  「你覺得會是因為什麼呢?」蘇誠自嘲地笑了笑,輕聲反問道。

  「……」

  阿銀聞言一愣。

  是啊,會是因為什麼呢?

  天下間誰能有這個實力傷到掌控了先天之力的蘇誠?

  除非,傷他的人也學會了先天之力,而且天資才情遠超常人,甚至後來居上。

  莫名的,眼前浮現出兩張氣質截然不同,卻皆是精緻絕美的臉龐。

  「比比東?還是千仞雪?」

  「哈,還真讓你給猜到了。」

  蘇誠輕笑一聲,眼中卻無半分笑意。

  「是小雪。她的實力突破了不少,不知怎麼知道了我和竹清之間的事,要去殺她。沒辦法,我只能硬吃她一劍,否則她們兩人裡面大概率會死上一個。」

  「她、她怎麼能這樣……」

  阿銀眸光顫動,俏臉微微發白。

  那個女人,真就如此極端?

  無論其中有何隱情,總不至於發展到取人性命的地步吧?

  「錯不在她,這是我自己的報應。」蘇誠輕嘆一聲,抬起酒罈喝了一口,「唉,貪心的懲罰啊……」

  說著,他也沒有隱瞞那天發生的事情。

  從千仞雪突破出關,對朱竹清刺出了那威勢驚人的一劍開始,一直到他自己最後險死還生,藉助碎環秘法化解了生死危機,千仞雪決然離開武魂城結束。

  除了沒有多談比比東的情況以外,他把那天的經過,以及自己、千仞雪和朱竹清三人間的糾葛全部說了出來。

  聽著他娓娓道來,阿銀的心情神色也隨之不斷變化。

  驚駭、嘆息、憂懼種種情緒輪番浮現。

  「……這就是那天的全部了。」

  「……」

  等蘇誠說完,阿銀沉默了半晌沒有開口。

  緊接著伸手拿過另外一壇百花釀,將泥封打開,也學著蘇誠那樣往嘴裡灌了一口。

  不過她顯然從來沒有真正品嘗過酒水的滋味。

  雖然這些百花釀都是她親手釀造,她自己的實力根基也足夠強大,也還是被辛辣的酒水給嗆到了,臉色漲紅輕咳了幾聲。

  「你不是不喝嗎?」蘇誠驚訝地看她一眼,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強忍著笑意問道。

  「我、你……這東西怎麼這麼難喝!」阿銀抹了一把嘴唇,有些委屈。

  「喝多了就不覺得難喝了,何況你的釀酒手藝也是一絕。而且酒可是好東西,能讓人忘記很多煩惱。可惜以我的體質,已經很難喝醉了。」

  「……」

  阿銀輕輕喘息著,眼角餘光卻在打量著坐在身側的蘇誠。

  雖然對酒水的味道很不適應,但這種東西只能稍稍刺激她的味蕾罷了,根本造不成太大影響。


  她的心神依舊放在身側之人的身上。

  尤其是看到蘇誠眼底深處似有似無的困惑和茫然,莫名感到一陣心疼。

  夾在兩個女人中間彷徨無措,又被心愛之人重傷甚至險些身死,如今更是魂環破碎前途盡毀。

  只怕那些說辭,也不過是在強顏歡笑而已吧?

  他又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在這個時刻前來尋找自己的呢?

  這一刻,先前的想法忽然變得愈發堅定。

  她伸出手掌,抓住了身側青年的小臂,「蘇誠,讓我來為你彌補武魂的殘缺吧。」

  「你說什麼?」

  蘇誠驚訝地抬頭看去。

  「我說……」

  阿銀咬了咬牙,躲閃著他略帶探尋的目光,聲音卻很是堅決,「我可以彌補你武魂上的缺失,我可以做到的。」

  「……」

  見蘇誠沒有說話,阿銀以為他不相信,連忙解釋道:「我和長生劍能完美契合,只要讓我和長生劍重新綁定,我現在的武魂根基以及全部魂環,都能填充到你的武魂上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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