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姜韻遠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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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夾雜一段劍來動漫同人番外,整體放在感言區,不收訂閱費的,大家包容著看哈,感覺不錯。)

  天地被劃分成三個層級,為三千世界,一切都開始井井有條的秩序。

  如大千本土這般大如宇宙的天地,被稱為一方大千世界。

  由若干星系、星域組成的群星群體,被稱一方小千世界。

  單獨的一座大陸、一顆星球,則便稱為位面世界。

  包括大千世界在內,所有強大生靈都不能隨便越界,也自從有了範圍,條理清晰後,才有了秩序和規則。

  上升通道也很明確,不會產生紊亂,最頂層的大千世界底蘊力量更在一步步增強。

  作為大千天道的蒼穹榜意志,同樣默許了姜碩這越俎代庖的規定。

  層次清晰之後,姜碩自己的力量和它的力量,都在穩步增長。

  姜碩本體坐鎮大千,億萬小化身進入各大世界替他觀天地、觀眾生,遊歷該位面的時光長河。

  真意天地的構造因此趨於三個層次化。

  規模大小,已經堪比小版的大千宇宙體系。

  姜碩的力量也由原本與蒼穹榜的三七分,逐漸轉向五五分。

  雖然一榜一人都可算主宰境,但卻是不同的。

  蒼穹榜意志是建立於大千之內,它是大千演化;而姜碩則是在演化一座新大千。

  ……

  神星主星。

  巍峨依舊的太初神山,成為神星疆域這片小千世界中至高無上的聖地。

  原本神域裡的神王,在聯接大千世界的空間通道打通後,紛紛啟程前往歷練,如今有人觸摸到此境界,有人已經真正踏入天至尊。

  空間通道打通首要的影響便是提升了修煉的上限,原本十五階瓶頸,足足拔高了數階。

  向更高進發的洶湧澎湃浪潮中,卻也不是人人都嚮往更廣闊的世界。

  有人甘願守在神域不願離去,也有人放棄廣闊的前錦耐受寂寞。

  這些人中大都是鄉土情結極重的人。

  沐雪便是其中一個。

  原本熱鬧的神宮慢慢變得冷寂,四位女子有三位在看到更廣闊的大千,都打算前去留看看,唯有她不願離開。

  畢竟誰都清楚姜碩以後更多的活動,都會在大千這個能讓他施展拳腳的地方。

  沐雪不願去,姜碩真身便每隔一段時日就回來。

  姜沐寧也留下來陪伴她的母親。

  今日正是見面的日子,她熱火朝天準備著今日的晚餐。

  哼著不知名小曲,手上忙出了殘影。

  雖然已經不如從前熱鬧,但只有父親、母親和她,三個人的晚餐,更讓她心生高興。

  可惜弟弟沐庭剛好去了大千,不然四個人就更好啦。

  踩著最後時間的尖兒,將四個學來的家常菜餚端上桌,沐寧擦了擦手,心滿意足等在廚房。

  母親不喜去大殿裡用膳,說這裡更有煙火氣。

  眨巴眼的功夫,父親和母親一道進來。

  她也不是很喜歡大千世界,自百年前第一次去歷練回來之後,就很少再去,所以每次看到爹爹姜碩回來都很高興。

  看到人後,高興叫喚了一聲。

  「爹爹。」

  「小沐寧辛苦了。」

  「不辛苦,我喜歡這樣。」

  爹爹來了,娘親就也來了。

  一家三個人愜意坐在一起,享受閒暇的時刻。

  姜沐寧常常想,父親很強大,母親還漂亮,她也還年輕,這樣就是最好的了。

  沐雪穿著休閒的絲綿袍,身材愈發白皙豐腴,也越發雍容,肌膚受靈氣滋潤嬌嫩的仿佛能掐出水來,此時不像實力強大的冰神,更像一位婚後恬靜的婦人。

  她說:「姜韻寫信給我,說要去一個叫道成的世界旅行。夫君有分身在哪兒嗎。」

  沐雪笑眯眯問。

  主身是什麼性子,分身自然是什麼性子,沐雪覺得哪怕一滴血、一縷意識灑落的化身,到了各個世界修行,也不會老實。


  說不定誕生了什麼不好的結果,不讓她和幾位神後知曉,只讓姜韻去幫忙善後。

  比如,將意外出生的孩子,帶去某個世界撫養。

  姜碩神色淡然,「沒有,所以應該照看不了她,不過姜韻如今已是至尊境,也不需要旁人過於干涉她的路。」

  沐雪微微挑眉,「那她真的只是去旅行的?」

  姜碩目光一掃,看到她那調侃揶揄的神情,心中不禁生出一絲好笑。

  要不是要在女兒面前維持威嚴,有點恨不得將她就地正法,好好教訓一下,在愈發豐腴的雪臀上狠狠抽上兩巴掌。

  「不然呢?」

  沐雪輕哼一聲,也不再說什麼,低下螓首繼續吃飯。

  兩人的感情經歷風雨磨礪,如今做夫妻已經不是那麼一板一眼的冰冰冷冷模式,這恰恰是感情已經慢慢轉化為親情的徵兆。

  而且,面前傢伙的實力越來越強大,她也不想過多干涉他,只要他在自己和孩子面前還維持原有模樣。

  姜沐寧左右看看,飯後,很快收拾好碗筷,識趣的跑開了,還帶上了門。

  姜碩一揮手,隨即設立一道隔絕屏障籠罩廚房,而後在沐雪略微的反抗中,把這已經學會調侃他的正妻,一把拉到懷裡,左右摸開那華麗雪裙,在一聲聲嬌喘驚呼中上路。

  一夜魚龍舞,雪肌山巒峽谷參差。

  好不快樂。

  ……

  ……

  這是一片,有佛有道有儒的天地分層世界。

  天地分為多層,面積在諸多位面世界中不算小,大約相當於大千體系一座頂級位面,主直徑達到萬億里左右。

  微小位面的直徑在一萬——百萬里之間,每上升一等級的大小跨度也在一百,到了初級位面已經達到百萬里——億里。

  姜韻來到的此位面,已然超越星空中無數星球,唯有一個星系的陸地相加才能相比。

  姜韻前來,的確不單純為了旅行,確是有目的。

  也的確被沐雪說中,是來接她一位後輩侄女。

  不過有所不同的是,這位侄女,並不是姜碩化身親生。

  而是收養。

  大約千年前,一道實力達到准至尊境的化身降臨這個時空,感悟此世界天道,以供大千本體參悟突破主宰境。

  千年來,化身融入此世界運行,交往了一些好友。

  姜韻來接的那位侄女,便是化身姜碩兩位好友戰死後交託,名為陳珧。

  降臨此世界的化身已經功德圓滿消散,但陳珧方才十五歲,在這兒險惡的世界難以生存,因此最好接走,也有個更好的前途。

  因不適合帶回神界或大千世界,於是姜碩便先交託姜韻,讓她照顧一段時日。

  姜韻破開虛空抵達這座,在大千體系中命名為道成的世界。

  如今擁有至尊境巔峰修為的她,不多時便是弄清楚這方世界的修煉等級即世界構造。

  道成位面被分為了四大部分,三個修為最強者分別占據四塊地域,彼此之間已經大約相當於地至尊境界的強者。

  這方世界原本有座自己的古天庭,幾萬年前大戰空間秩序紊亂後,已經無法再進入。

  道成世界堪比一座頂級位面,時間流速與大千世界並不相同,這裡的萬年,只相當於大千百年。

  姜韻按著訊息,前往位面的東方世界,也是這方世界修行儒法的修士主要的領地。

  雖是跑腿,她倒也樂在其中。

  很快便是趕到名為浩然天下的一座俗世王朝,在一座京城裡見到她那侄女。

  這是塊足以孕育地至尊的位面,她也不願太過節外生枝,稍稍遮掩了氣息修為。

  不過,待見到那侄女第一眼,便也是忍不住讚嘆,好一個鍾靈毓秀、根骨清奇。

  難怪堂堂至高的太初神也動了憐惜之心。

  那少女發現突然出現在身邊的姜韻,震驚慌亂中後退了兩步,威壓鼓盪,趁勢要拔出自己手中長劍。

  姜韻微微一笑,少女一向引以為傲的神劍,此刻竟是只能在鞘中嗡嗡顫響,無法出鞘分厘。

  少女陳珧心中大駭。


  一種從未有過的惶恐和無力瀰漫心間,以前都有父親在身邊照顧,此刻她恐怕喊破喉嚨也無濟於事。

  看著她面前那個容貌靚麗、身材極致纖修窈窕,宛如天仙下凡的女子;對方一個動作也沒有,只是站在她五步之外,就那樣笑盈盈的望著她。

  「前輩是誰?為何找上我。」

  陳珧按緊劍柄,心中強行生出一股大無畏,準備舍掉一切,向面前震懾她的強者出一劍。

  哪怕只能出一劍。

  這是父親的說法,如果最後實在沒有辦法,不妨拼上一切,搏一個死前體面。

  少女堆上一切修為、心念,在刺耳的刮擦聲中,一邊等待回答,一邊將手中寶劍長白出鞘一寸,兩寸,三寸。

  姜韻這下真的有些驚訝,上下打量面前與她比起來,跟一隻螞蟻一般強大不了多少的少女。

  不錯,很不錯。

  面對強敵,也要有敢拔劍的勇氣,正很像她心目中無敵的那位。

  她有點喜歡這個小姑娘了。

  也稍微願意想想這件事之外的事。

  本來只是奉命行事,將其帶回去,在太虛聖地內給個不錯的弟子身份,便打算交差。

  也就不在管了。

  不過現在,她若有所思,要不要這麼快將這小姑娘過早的帶去太虛聖地,與那些沒出生便擁有天地宇宙中一等一血脈之力的子弟放在一起。

  如此以來,對她的心性怕是有著不小的打擊。

  ……

  「你叫陳珧?」

  姜韻收回壓覆在少女寶劍上的威壓,輕笑著開口。

  如同大山離身,少女渾身筋骨為之一松,響出噼里啪啦之聲。

  她迅速後退一步,心中警惕未減,「我是,請問前輩是誰?」

  姜韻目光讚賞,卻是道:「以你現在的實力,還不用知道我是誰,這對你的心性沒有多大好處。」

  「你的父親天權山主羽化飛升,你以後有何打算?」

  陳珧眼底先是划過一抹黯然,而後眉心微微凝起,她以前作為東寶瓶第一山主的女兒,還沒資格知道某個人的名字這種話,無疑是新鮮且刺耳的。

  「前輩問這個,是想做什麼。」

  姜韻移步上前,坐在了客棧房間的上座。

  「你父親天權山主仇家太多,臨走前拜託我照顧你一程,先前便有兩個大約是你這方世界十一境的強者打算轟碎這客棧殺你奪寶,是我解決了他們。」

  陳珧臉色一驚,細細感受之後,果然察覺到一絲未曾消散的血腥之氣,沾染在對面那位女子高人身上。

  對方動作隨意的扔出兩件兵器。

  陳珧目光一下注意到兵器上的烙印,寫著一個此前的確追殺過她的門派。

  父親修為大限到了,被迫飛升離開,她已是孤家寡人。

  陳珧臉色暗淡,信了這些話,拱手彎腰答道:

  「多謝前輩,陳珧會記住您的幫助,待我強大,但有所請,必不推辭……我原打算去這片王朝北部一處小鎮秘境歷練。」

  姜韻道:「正好,本座剛剛出關,久不走動了,便一起感受一番此地風土人情。」

  陳珧目光微微打量,這個忽然出現的前輩。

  她信了對方曾出手搭救,但還沒有證實對方的目的是不是真的。

  但對方不解釋,她打破砂鍋問到底恐怕會惹對方不耐。

  她略分辨後,感覺面前女子的實力至少比她高出數個大境界,反抗不得。

  如今也已不是過去,她必須謹慎些。

  陳珧答應一聲,默默收拾東西,帶路前往這座俗世王朝北部的一處郡縣。

  路途遙遠,少女喚出了一座載人的飛舟,舒適又安全,有攻擊性質,還有防禦手段。

  她身上自然有成體系的法寶法器,是父親所創造給予,被命名為了大乘、上乘、中乘、小乘四等,以及上中下三品,共十二級。

  父親還創造了些能夠為人增加戰力的陣法、丹藥等,也使用了這四大等級。

  她這架飛舟是十五歲生日時父親所贈,乃上乘中品法寶,以她的能力勉強可以操縱。


  但這是父親給予她的最後一件禮物……

  一路上,兩人沒太大交流。

  少女有感覺,身後那位前輩的實力,她怕是連一個衣角也沾不著,對方估計看不上她這個小不點,她也不擅長攀談。

  花費兩三日跨越了上萬里,她們抵達腳下另一座王朝北部的洞天秘境,據傳是數千年前一位龍族大能隕落後所化天地。

  強大修士死後化作了一片方圓百里的世界,讓陳珧感到新奇震撼,要是父親也能如此就好了……

  飛舟停下,姜韻也退出打坐狀態,睜開了雙眸。

  遠方那處地域內部強者所引動的天地能量,落入她眼裡,裡面強者的數量、質量隨之顯現。

  姜韻微微挑挑眉,強者不少啊。

  與她一樣同為至尊境的竟也不少。

  「前輩,到了。」

  少女老老實實的開口。

  姜韻起身下舟,負手遠望那小鎮模樣的秘境。

  一眼便是斷定這地無法承載她的進入,遂真身隱入虛空,化出一道大約半步至尊境的分身來。

  「裡面的確有諸多奇寶,不過強者也是不少,憑你此時八階蛻凡境左右實力,怕是拿不了什麼吧。」

  陳珧心神一震,「前輩怎知我的境界是八階而不是八境?我的意思……是你為何把這個境界叫作蛻凡境。」

  少女目光炯炯緊緊盯著貌若天仙的姜韻。

  姜韻哂然一笑,「你父親告訴我的,他自己的修行境界迥異於此世界修行體系,也帶著你也入了門,不是嗎。」

  說罷,自顧自向前走,不再搭理這心思頗重的小姑娘。

  「進去貌似要交些份子,你有嗎。」

  陳珧只得跟上,驚疑道:「有。」

  說著掏出兩袋子特製銅錢,扔給了一旁守鎮門的矮壯中年人,惡狠狠瞪回那色眯眯目光,手中長劍出鞘一寸,凌厲的劍氣霎時肆虐方圓三丈。

  守門者鄭大風臉色微變,趕忙躲開目光。

  這麼年輕的八境小娘皮,惹不起惹不起。

  陳珧冷哼一聲收劍入鞘。

  她的境界按照父親所創真元修煉法,是八階蛻凡境,對應當世鍊氣士境界就是八境。

  顧名思義抵達這個境界便是超脫了凡人境界,可擁有數百年年以上壽元,對等當世練氣法,稍有不同的是壽元。

  八階蛻凡,九階長生,十階登臨神境,可稱半神,十一階據父親所說,就是在百萬神道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真正登神;這份獨創的神道修煉法,也一一對應當世修仙法。

  相比當世練氣修煉法,她的所修真元滋潤體魄,讓體魄和內力同時兼顧,非當世的武道和練氣兩者,要麼蠻橫要麼孱弱的體表。

  她一向認為父親永遠是對的。

  父親本來有資格成為當世至強,後來卻突然離去……

  陳珧黯然,這世間她沒有親人了。

  兩人進入鎮內,內部一切呈現於姜韻眼前,令她也不經再次微微挑眉。

  有幾個與她同等境界的,放在三千大世界內也是可稱一聲至尊或帝者的。

  這小鎮中間一間私塾里有個教書先生,竟是讓她感到一絲頗重的威脅,要知道在那位晉入無上之境後,整個族群的血脈都因他洗滌拔升,她的境界已答至尊境巔峰,體魄比獸神族更強,天賦比人神族更好。

  姜韻若有所思,這個人未來有地至尊之姿。

  地至尊在大千世界統領一方百千億里方圓的勢力,萬億億人難出一個。

  另外一處,有個藥鋪里的老者實力也不弱,也是至尊境,不過年紀很大了,此生無望地至尊。

  還有偽裝成算命先生的道士、賣糖葫蘆的小販、另一個讀書人……此地不簡單啊,臥虎藏龍。

  這些潛藏在洞天小鎮內的高修為強者,在姜韻及少女劍客踏足小鎮剎那,也幾乎同時遙望入口處。

  默默注視了一會兒。

  「風雨欲來啊。」姓齊名靜春的教書先生落子棋盤,慨嘆一聲。

  藥鋪里躺在藤椅上的老者睜開眼眸又合上,臉色沉凝,不知在想什麼。


  推著板車的道士搖搖頭,躲得遠遠。

  大因果,大因果,惹不起我躲得起。

  扛著糖葫蘆的,竹樓里的讀書人,心中反應劇烈些。

  小鎮廊橋下一根年代久遠的老劍條,閃過一抹光華,慢慢又重新歸於沉寂。

  泥瓶巷一個小丫鬟,心中猛地一震,瞳孔豎起,轉向鎮口,渾身血液仿佛在此刻凝固,心臟急切跳動,滋生一股莫名躁動之感。

  害怕……欣喜……?

  又一個強大人物到來,對她是好事還是壞事……

  進入,姜韻、陳珧來到頗為熱鬧的小鎮市集,陳珧左右觀望。

  她也是聽說此地機緣多才來逛逛,並不如其他尋求機緣者那般,知道太多內情。

  姜韻漫不經心朝一個正賣魚簍和金魚的小販走去,「跟我來就是。」

  作為異世界之人,姜韻同樣不清楚內情,不過她有強大的感知。

  陳珧的注意很快也隨即落在那隻質樸,內蘊卻極為不凡的魚簍上,眼睛不由微微一張。

  她的感知不如姜韻,但父親教過她一門眼法。

  一副莊稼漢模樣的小販,腳下放著一隻竹簍,兩邊分別站著一位臉如黑炭黝黑的窮苦少年、一位身穿錦衣華服,身後跟著一名豪仆的富家公子哥。

  注意到又有一人走來,錦衣華服的公子哥微微皺了皺眉,看向那莊稼漢小販,「我出十兩,賣給我吧。」

  一旁面色黑炭般的少年陳平安怔了怔,神色拂過一絲失落,五十文錢對他來說尚且難以逾越,何況是十兩銀子,簡直堪比天價般的數目。

  雖然是他先來的,但跟不上這位公子的價格也沒辦法。

  錦衣公子出完價,便有些迫不及待伸手去拿。

  一旁傳來冷不丁的聲音:「我出一百兩。」

  陳珧已經明白過來,身旁的姜韻只給她充當引路,不負責開口,於是當機立斷出價,手中變出了一包鼓鼓囊囊的錢袋,伸去給了李二。

  她只是未經太多事,卻不傻,此魚簍能讓前輩姜韻停步,定然不凡,何況她身上還有些父親留下的銀子的,黃金幾百萬兩,不缺錢。

  年輕的公子哥臉色一沉,卻見那莊稼漢立馬笑眯眯接過錢袋,將魚簍遞了過去,「小姑娘,看來這魚簍與他們兩人都無緣。」

  李二瞥了眼站在陳珧身邊的抱著臂女子,氣息不動如山,在這天道壓制的洞天裡,居然還能讓他心驚肉跳,如同站在師父楊老頭身邊之感。

  那年輕公子哥身邊的面白無須太監,與她相比簡直宛若雲泥。

  陳珧點頭接過,望見了裡面一尾巴掌大小,金采熠熠的鯉魚。

  濃郁的金屬性讓她都是為之一驚。

  李二接過錢袋,看了一眼足數,便再不搭理此事,笑呵呵看後續。

  陳平安和那年輕公子一個眼巴巴看著,一個臉色慍怒看著。

  「這位姑娘,買賣也講究個先來後到吧?此物分明是我先看上。」

  陳珧抬頭,看了眼實際身份為大隋王朝皇子的年輕公子哥。

  對他的的慍怒無動於衷:「比你更有資格說這話的,不是你身邊這位小哥?你出價高讓他望而卻步,我出價高讓你措手不及,不都是一樣的麼。」

  高煊愈怒,咬牙欲言,此物太過珍貴,讓他實在難以捨棄,正打算拼些手段。

  他身邊的老太監卻趕忙伸臂攔住,低聲道:「公子,慎言!光是這姑娘的修為就不弱於我,她旁邊那位更是恐怖,惹怒她們,我們恐怕走不出小鎮。」

  姜韻給他之感,竟是遠超他所見過的上五境修士……

  高煊震驚回頭。

  陳珧走到黑炭少年面前,笑問:「那小販原本要賣給你,結果他要搶,又被我搶,約等於是我理虧與你,你想要多少銀兩補償,我給你。」

  看到面前這恓惶少年,她不禁想起被父親收養之前的情景,心裡頭動了惻隱之心。

  陳平安趕忙搖頭,退後兩步,「不必,我也出不起買的價錢,謝謝這位仙子姐姐。」

  說罷他就要轉身離開,好似想對陳珧這樣的人敬而遠之。

  陳珧笑笑,「不要叫我仙子,我不修仙法,稱呼神女都比仙子合適。」手上同時多出一袋金精銅錢,輕飄飄送入了他的背簍,望著那少年遠去。


  銀子,她有的是,就算救濟全天下所有看到的人,似乎也救濟得起。

  姜韻負手看著,也並不阻止,對這種心性頗為讚賞。

  那位輕蔑天下,性格卻是愛憎分明,養出來的女兒果然也不差。

  「這條鯉魚在我眼裡算不得什麼,卻是這洞天小鎮最大的機緣之一,蘊含極濃金屬性氣息,你若能煉化,可增強對劍道的感悟。」

  「不過也不用太過在意,未來你的機緣比頭頂青天都要大,這裡沒什麼能吸引我的了,倒是有條小龍挺有意思。」

  姜韻言罷,自行邁向鎮中一處巷落。

  陳珧剛剛稍稍欣喜,聞言一愕,趕忙跟了上去。

  兩人穿過一片說書市集,走過繁華的街道,最終在一條泥濘小巷子,一處與旁邊格格不入的院子前停住腳步。

  一個身材瘦弱穿著倒是靚麗的婢女,沉默等候在門前。

  ……

  ……

  宇宙浩瀚無窮,位面之上有大千,小千之上有大千。

  推星拿月之力,也只是大千世界強者的基礎操作。

  世界格局越大,誕生的強者上限就越高;靈氣越濃郁,強者修煉速度便越強。

  在這方面,堪比一方大宇宙,形成條件卻更苛刻的大千世界便是最高等宇宙。

  姜韻不是大千世界人,但隨著那位晉入大千主宰,她的血脈自也隨著水漲船高,只不到區區百十年就踏入至尊境,堪比這方鍊氣士世界的十四境。

  至尊境是靈修體系第十個大境界,壽命高達百萬、千萬年,能在萬歲之前抵達,都是有天賦者;這也是無數下位面的最高等級,是無數大陸、位面追求萬年的無上之境。

  她這個異世界來客降臨浩然天下沒多久,便是引起本土十五境注意。

  世界層迭交匯,有一座青冥天下,一位身穿五彩斑斕羽衣的老者,身邊匯集坐著一位寶光綻放的和尚,一名白鬍子白袍老者。

  三人共坐前,而後將姜韻真身從驪珠洞天外引渡而來,讓她瞬間進入這片不在大世界之中的空間。

  姜韻原本盤坐於虛空,驀然間感覺到天地斗轉星移,身前便出現三道恐怖氣息,睜眼即見三座宛如日月星辰璀璨的身影。

  心頭當即一凝。

  地至尊,也稱厚地也尊境界,只手能覆滅萬星的存在,一身強橫破壞力輕輕鬆鬆震盪萬億里虛空,要是願做領主,可統領萬千片下位面,或者億萬星球。

  這片世界的規格不小,能誕生三位地至尊。

  姜韻也不怯,抬手拱了拱,「三位早知我到來,為何現在才引渡?」

  地至尊雖強,但在她面前卻是算不得什麼,三千大世界的天至尊見到她也要給些面子,只因為她是那位的姐姐。

  道祖居中,佛祖居左,至聖先師居右,三人神色凝視面前的女子,神色各異。

  好生年輕的十四境。

  面相最為慈睦的至聖先師代為開口:「敢問尊駕來自何方?」

  如此年輕十四境,前途不可限量,大道恐怖啊。

  難道這天地之外,還有更高明的修煉法麼……

  姜韻也不客氣,盤起長腿便坐在了虛空,「來自神域。」

  「我乃太虛神之後輩,太初神之族姐。」

  中間身穿五彩羽衣的道袍老者聞言隨即皺眉,寶相莊嚴的袈裟佛祖也動盪起一絲不穩氣息。

  他們以人登天,逆天伐神,從而入主了三片天下,對神這個字眼,如今不說還有何不滿,至少知道天外還有強大之神,超出掌控預料,難免心生忌憚。

  道祖開口:「太虛神和太初神?好生大氣的名字,不知實力達到了幾何?可有十六境麼。」

  說罷,他給出鍊氣士境界破壞力標準,這是最簡單直接的劃分,此方天地要與天外作戰,光陰長河之類的手段難以無法影響對方。

  姜韻紅唇發出一絲輕嗤,若有若無的笑意,「幾位眼中,是不是十六境便最高?」

  「十六境算什麼,可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十六境雖強,遠遠不是終點,按照尊駕的實力標準,也據我所知,十六境在三千大世界之內,至少擁有幾百名;而我的祖先和我的族弟,一根指頭就可碾死這樣的十六境。」


  「……」

  姜韻輕描淡寫威懾,以保持威儀。

  場上氣氛陷入深深的沉默。

  至聖先師鶴白的鬍鬚,忍不住微微一抖。

  西方世界佛祖佛陀眼皮顫了顫。

  道祖深深眯眸。

  姜韻對此毫無所謂,「他們已經是能夠隨意穿梭時光長河的寰宇主宰,被誦念名字即會有感應,對其不敬大道自潰,打一場架動輒天地重開。」

  「這方位面世界,連他們的真身降臨都承受不住,一縷意念就可斬滅億萬日月星辰。」

  「如果不是為了我那侄女,我其實也不會到此偏遠之地。」

  「……」

  姜韻說完,平靜看著面前三個老者,對方將她拉來的舉止一開始就不友善,她也不必照顧他們的顏面。

  「太狂妄。」道祖眯了眯眸子,身上漫出一絲危險氣息。

  三聖中道祖脾氣最差,也最能打,對於這話語中淡淡攜帶的輕視,尊嚴仿佛受到侮辱。

  姜韻輕笑道:「我從未貶低,也不曾誇大,說的只是事實而已;你們的世界才多大?種族歷史才多少年?」

  「如果你們遠古天庭那位天帝還在,或有資格前去覲見太初神,換作你們兩人,要突破位面桎梏離開抵達大千大世界都是有些困難的,太遠了,憑三位的修為要走萬年。」

  「即使是你們遠古天庭的神,跟三千大世界之上的神族比起來,也好像原始人。」

  口述他們或猶不信,姜韻拿出了一瓶至尊靈液,內蘊百萬滴。

  「此為至尊靈液,一滴需要至尊境,也便是我這樣的十四境凝結大千靈氣一月,換作腳下的天地靈氣濃度,數年或可行;此一瓶有百萬滴,三位覺得抵不抵得過你們一座天地的靈氣總量?」

  姜韻揮手打開空間玉瓶瓶塞,霎時間,席捲穹頂星辰的靈氣之息噴薄而出,霎時間將這小空間裡的靈氣濃度增強數倍有餘。若落在外間地面一縷,便可造就一方靈湖,一滴落在大海就是靈海。

  道祖、佛陀二人終於變色,心中震盪,久未有所進展的修為竟在此刻前挪一絲絲,

  哪怕只是一絲,亦已讓早已抵達此方天地大道頂端的二人,豁然凝重。

  三聖中最有智慧的至聖先師開口,幽幽長嘆,「姑娘,收起來吧,免得這兩個老傢伙就要按耐不住了。」

  道祖佛陀撇去一眼。

  姜韻無所謂道:「區區百萬至尊靈液而已,贈予三位又有何妨,太初神隨意抬手一凝便是億億滴,張口一吐又可還給三千大世界萬億億。」

  三聖早已穩固如堅冰的心神,今日經歷一波又一波動盪,其中最令三人感覺棘手的,就是這女子口中的太初神和太虛神。

  世間竟還有如此強大之生靈。

  ……

  姜韻真身在震懾此間位面世界的三大地至尊,道祖、佛陀、至聖先師。

  分身還在驪珠洞天之內,來到了名為稚圭,實為此方世界真龍龍珠所化的生靈面前。

  兩人被早已有所感應的稚圭引入院中。

  院子主人宋集薪還是個少年,一臉詫異望向沉默的侍女。

  少女陳珧沉吟片刻,道:「你這婢女想跟我們走,你開個價吧,我們帶走她。」

  表面為小鎮窯署督造官私生子,實為腳下大驪王朝皇子的宋集薪,聞言眉心一挑,輕佻道:

  「你們這些外來人這般目中無人,闖入我們的地盤,如今想要什麼,已經如此肆無忌憚了嗎。」

  他笑道:「如果我說白銀一萬兩,你肯給?」

  少女陳珧道:「這小鎮特殊,一切皆可買賣,不是常識麼。」說罷毫不脫離帶水,抬手一揮,院內地上頓時多出數個大木箱,箱子開啟,白花花、亮閃閃的雪花銀頓時浮現而出。

  宋集薪臉色一凝,沒想到對方如此乾脆,「我說錯了,是黃金一萬兩!」

  「她雖然沒與我簽契約,這些年可也花了我不少錢,你得替她給。」

  陳珧再次揮手,又多出數個大木箱,打開後是金燦燦、亮閃閃的金磚。

  「黃金一萬兩,外加白銀一萬兩,都給你。」

  宋集薪臉色再變,微微眯眼,「又說錯了,是黃金一百萬兩。」


  「我想起來,還給她治過病。」

  陳珧深深朝他看去,第三次揮手,這次落下的是一張張金票,每一張面額一萬兩黃金,存儲在浩然天下最大、左右信譽的錢莊

  宋集薪臉色青紅交替,手指用力捏拽袖口,沒想到對方真的肯出。

  少女陳珧道:「你自己三次開價,她也願意跟我們走,如此就兩清了。」

  說著伸手去抓住稚圭的袖口,婢女低頭無言,心中說不出話來將,她在姜韻身上感覺到一股極為親近的氣息。

  人是姜韻要的,陳珧只是代替出價,一百萬兩黃金加一萬白銀,值得。

  宋集薪張口欲要再次加價,「不行!還有……」

  這時,沒有關閉的院門外,走來一道雪白錦袍身影,身材高大,面相桀驁。

  「好大氣魄,可惜,今日你們還是帶不走這名婢女。」

  大驪藩王宋長境走入,看了眼侄兒,搖搖頭道:「百萬兩黃金加白銀是很多,但還是不行。」

  「小孩子不懂事,胡亂開價,就當沒發生過。」

  宋長鏡負著手,目光先是落在修為不顯的姜韻身上。

  他走武夫道路,感應不到此女太深刻的修為特徵,不過介於對方的年齡,以及身處此座小天地,應該也不足為懼,畢竟,他宋長鏡怕過誰。

  「出價不作數,不管你來自哪方大勢力,也不管你是誰的後代,都不行。」宋長鏡目光最後落在陳珧身上。

  少女眯了眯眸子,泥人尚有三分火氣,屢次加價她都同意了,居然還能公然毀約,口氣大得逆耳,換作以前的她便直接一劍斬出了。

  她微微笑道:「她是個活人,又不是件器物,也是這洞天百姓之一,不曾真正簽過奴僕契約,她要跟我們走,這錢只不過是還食宿之費而已。」

  「誰給你的膽氣如此口氣狂妄?如果不是身處此方小天地,我一隻手便可斬殺了你這等粗鄙武夫。」

  「食宿銀兩就在地上,人我帶走了,你大可試試阻攔。」陳珧看一眼那一身貴氣,大概常年身處高位的中年人。

  反身便是抓住不知何原因不敢絲毫言語的婢女稚圭的手腕,朝姜韻饒有興趣旁觀點了點頭,朝院外走。

  宋集薪臉色大變,伸手去攔,「錢我不要要了!稚圭你不能走……」

  陳珧抬腳就踹,一腳將這奸猾少年一腳踹出院牆,翻滾幾圈落在外圍的泥濘道路上。

  宋長鏡臉色一瞬陰沉,朝少女跨出一步,身上隆隆震盪出覆蓋整座小院的威壓,腐朽的院門、破爛的磚牆因承受不住這位高境武夫的力量而顫顫作響。

  「放肆!敢如此對待本王的侄兒,本王倒要看看,你怎麼鎮壓我,大驪第一藩王、武道第一人。」

  威壓如洪水傾瀉,落在人身上仿佛萬斤重力,陳珧身周一丈卻是不受影響,婢女稚圭臉色微變,這時反應過來想阻止一番。

  她先前是從姜韻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的同類氣息,難以置信這世間居然還有其他真龍,因此一時無措。

  現在打起來,她是不願的。

  陳珧手掌透力緊緊抓住她的手腕,身上滾溢出遠超修為的恐怖氣息,剎那之間便是連漲幾個階別。

  少女雙瞳泛起金芒,唇邊微動,神震法。

  神震法,通過震盪自身神道,活躍元氣,相當於提升實力秘法,乃是父親姜朔所創之戰鬥術法之一,能頃刻暴漲十倍戰力。

  少女的實力轟然從八境跨越到九境,直達巔峰大圓滿。

  她手腕一振,手中長劍錚吟,劍鞘毫不遲滯脫出,撞出音爆激射向宋長鏡。

  長劍劍鞘如鋼針穿過層層豆腐般穿過宋長鏡威壓,驀然撞向他的胸膛,引得年輕藩王神色驚變。

  當即毫不遲疑猛探出雙手,抓向激射而來,攜帶氣勢彷如能撞穿一座山的劍鞘。

  這是什麼法術?

  他從沒遇到過這種鍊氣士或者武夫,還有那能令實力暴漲的功法。

  這是劍修?

  可為何沒從此人身上感受到太濃烈的劍氣……

  宋長鏡雙手抓上激射而來的劍鞘,才陡然發現沒這麼簡單。

  他仿佛不是在抓一隻鞘,而是在與一條蛟龍搏鬥。


  恐怖澎湃的力量從鞘上迸發,不斷作用外出,很快與他的掌心刮擦出道道火花,擦的他極力打熬的武夫體魄竟也微微顫抖,掌心一陣生疼。

  他倒吸一口長氣,渾身肌肉虬扎,腰胯猛然一轉,改變劍鞘射來的方向。

  劍鞘脫手,轟隆隆撞向了另一座院子間的院牆,生生將其盪成齏粉,霎時間煙塵瀰漫。

  年輕藩王眼眸徹底蔓上凝然,注視著那年不過二十的少女。

  陳珧抬手攝回了長劍,「自稱本王,原來還是個王爺,不過,區區凡俗王朝的貴族,也敢妄自稱強?可知天有多大,地有多寬?」

  「你這種貨色,往日裡登山給我叩頭的資格都沒有。」

  「你眼中的皇帝皇權,在我眼裡只不過是螻蟻間的把戲。」

  陳珧面色冷淡,她其實也不是個什麼脾氣好人。

  強者跟弱者講理,只是出於道德而已。

  如果弱者不但不理還蹬鼻子上臉。

  那就不必講什麼道德了。

  姜韻讚賞的看去一眼。

  很有那位的風格。

  不過事情還得做完,她朝胸中積蓄怒火,就要勃發的宋長鏡輕輕瞥去。

  這位沒有表面這麼簡單,也稱得上千萬人中最有天賦的武夫,忽然渾身如墜冰窟,寒入骨髓。

  一顆剛剛燃起搏鬥之念的心臟,頃刻間被澆滅,年輕藩王順著感應看到了一直未曾出聲的姜韻。

  陡然間有感,仿佛天地斗轉瞬變,他置於地,對方高居天穹俯視。

  嗯……

  年輕藩王悶哼一聲,驚駭道:「你是仙人境修士?!」

  姜韻對這仍舊貧乏的想像認知,搖頭一笑,走出了這間小院,井中蛙觀月,

  永遠不知青天有多廣。

  ……

  ……

  不說驪珠洞天,縱然這個位面世界,也只是天地宇宙寰宇中的滄海一粟。

  縱使有人修為高深到了十四境,也只不過看到一層天外之薄膜,看不到小千世界,看不到中千世界,遑論大千世界。

  這方世界被封鎖,已經不可能有人抵達十六境天至尊。

  封鎖之人不是上天,恰恰就是本土一名鼠目寸光之修士,斷了本土之人登往更高的階梯。

  姜韻對這些不感興趣,反正遲早要走。

  大千世界諸強更不關心億萬下位面中的一個,是否還有抵達上蒼的通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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