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在人生的道路上漫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05章 在人生的道路上漫步

  最開始的時候,是肖亦忽然間察覺到,自己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伊芙了。💙☹ ❻➈𝓢H𝐮χ.𝒸ᗝ𝕞 ☯🐺

  他起初本以為,是每次相見相隔的時間又一次延長了,雖然心中有些空落落的,但是,他並沒有對此太在意。

  然後,隨著時間的推移,肖亦越加察覺到,自己當初的想法,只是一種自我安慰罷了。

  那個姐姐……真的永遠消失了。

  待肖亦意識到這一點時,他沒有哭鬧,沒有失魂落魄,他只是呆然的站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心中湧現出的情感太多了,讓他一時不間不知道該宣洩哪種情感,他也已經搞不懂,哪個情感才是最重要的了。

  「……」

  那之後,肖亦如願的將自己過往的情緒與思考的能力切割開來,一個人活了下去,直到……規則怪談到來的那一天。

  「……」聽著肖亦的話,她的眼角,止不住的湧現出淚光,「你果然好厲害啊,跟我不一樣。我至今什麼事都還沒有做到過,還一直讓你承受著痛苦,對不起……對不起。」

  「……!」她愕然的望著肖亦。

  「你沒有道歉的必要。」肖亦望著她,無比認真的說道:「……不如說,我必須要向你道謝。多虧了伱,我有了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但是,那幸福總是轉瞬即逝,而緊接著而來的,便是無比的痛苦。

  「……」見到她的笑容,肖亦也欣慰的一笑,接著,緩緩的開口說道:「多謝你……能夠陪伴在被拋棄了的我的身邊。還有,家人之間不以血脈來聯繫……謝謝你,讓我擁有了家人。還有……最後一件事,謝謝你,讓我有了可以回去的歸處。」

  所以,肖亦當即問道:「……她呢?她去哪裡了?為什麼不在這裡?」

  但是,即便是做夢,自己也是再一次見到了她。

  還有……自己在挑戰規則怪談遇到難題時,總是會靈光一閃從而破局的原因也明晰了。

  「……!」肖亦沒有再多說什麼,立即衝出門去。

  「這就是我在迷醉時會感到幸福的原因,因為我能確信我還活著……再過不久,我相信,就算不再喝酒,我也依然能進入那樣的狀態。人的意識是承載於物質之上的,所以,多加努力一下,我是可以改變我自己的意識的。那樣的話,就算只有孤身一個人……我也能活下去了。」

  「沒有了思考能力,我大概會成為一個弱智吧。不過那樣也好,我不想讓曾經遇到過你的這段人生就此結束,我想讓我的人生繼續延續下去。」

  在那時,肖亦在迷茫中,學會了每一個人成長時,都必須要學會的,也是活下去所必須要學會的一種能力。

  「不,這不是你的錯。」他說:「這是我自己選擇這麼做的。」

  她望向肖亦,目光有些躲閃。

  「咕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但是,他做不到。

  ……

  後悔最喜歡的便是他人人生的故事。

  肖亦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他的意識還很朦朧,就算自己是做夢也不奇怪。

  「你在說什麼呢?」肖亦笑道:「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你陪伴在我身邊,沒有讓我孤身一人,那就已經比什麼都重要了。」

  話音剛落,肖亦就在那滿足與無憾的包裹下,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歡迎回來。」後悔說:「感覺如何?」

  「……別激動。」後悔說:「她就在外面的花園裡,至於為什麼不出現在你面前,是因為她還沒有整理好自己的想法。」

  「不……該怎麼說呢。」她有些羞愧的說道:「仔細想想,我其實根本沒幫到你什麼忙,只是陪在你身邊罷了,可以說你是靠著你自己才走到這一步的,我一點用也沒有,想到這點,我就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了……」

  「……前進吧。」後悔望著他的背影,欣慰的笑道:「這個故事,該迎來結尾了。」

  然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她終於,真的笑了起來。

  肖亦想要起身,但是使勁用了用力,最終還是沒能起身,他的後腦勺又一次磕到了堅硬的地面。

  「……是啊,哪怕只是暫時的遺忘也好。」


  「沒錯。」肖亦緩緩的解釋說:「我早就知道,酒精會帶給我如此的痛苦,而且也不止一次的親身體會過了,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依舊選擇了這麼做。」

  他們的家就在那漫步著的道路上。說起來,誰的家不都一樣在漫步著的道路上嗎?

  所以,在伊芙說回去他們的歸處時,明明連一個確切的住所都沒有,但肖亦也依然能明白她所說的歸處究竟是什麼。

  而且,嘔吐物中還帶著鮮紅的色彩。

  「她來過嗎?還是說,那一切從一開始就是我的夢?」

  「伊芙……」

  「但是,孤獨又是那麼的可怕,沒有人證明自己還活著,知曉自己是否還活著,哪天真的離開了這個世界,也沒有人得知,什麼都不曾擁有的離開了。我一個人時總是會止不住的胡思亂想,去思考這些深邃的,痛苦的事。所以,我必須要找到就算只有自己一個人,也依舊能證明自己還存在著的方法。」

  然後,就在肖亦無奈的嘆息一聲時,他忽然感覺,自己的腦袋被一股溫柔的力抱起。

  「啊…………」說完這些之後,肖亦發出了滿足的聲音,「終於說出來了,這些話,我之前就很想告訴你的。本以為沒有那個機會了,所以很是後悔,為什麼自己沒有早點說出來呢?幸好……這份後悔,被彌補了。」

  「嗯……」她朝肖亦輕輕的點了點頭,「你的想法,我已經知曉了哦。」

  在這裡,在這個地方,肖亦站在自己人生的道路上,一邊想著這樣那樣的事,一邊望著天空,緩緩的漫步著。

  她已經離開了自己,自己又一次孤身一人了。

  待再次見到她時,她正一個人孤獨的站在那裡。

  那就是……逃避。

  肖亦從床上起來,卻當即又發現,昨天自己搞出的一片狼藉都已然消失不見,不知是被人打掃過,還是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未發生過。

  「怎麼了嗎?」肖亦來到她面前,問道。

  不是故事中那樣浪漫的留白結局,而是實實在在,輪廓分明,清澈到可怕的現實。

  「自己選擇的?」

  而後,後腦勺感受到了一股柔軟和溫暖。

  「……果然是夢吧。」

  「對不起……」她說:「讓你遭受了這樣的痛苦……」

  至那以來,肖亦便常說「我的大腦與我又不是同一人」,其實也是在對他自己下暗示。

  忘記自己的孤獨,就算孤身一人也不會那麼害怕了。

  「呃……」肖亦抹了抹嘴,只是眼神淡漠的望了一眼,然後事不關己的說道:「難怪這一次感覺不止是膽汁,連胃部都要吐出來了,看來是胃出血了啊。」

  沒必要品嘗味道,酒的味道說來說去其實也就那樣,重要的還是,酒精的作用。

  而後,他徑直癱倒在地上,揉著自己的腦袋,滿臉的痛苦。

  即便有些人的人生,對於別人來說,很無聊,沒什麼可說的,無病呻吟,鬧麻了,但是,那也依舊是每個人的人生,無可替代的,最為珍貴的人生。

  在某一天深夜,肖亦已經想不起來自己之前在幹什麼了,他也不想去回想。

  他如此告訴自己,然後毫不猶豫的往自己嘴裡灌入酒精。

  意識剛剛甦醒時,他便開始了止不住的嘔吐。

  「……!」

  不過相較於以前,有一件事發生了改變,那就是肖亦的內心沒有之前那麼痛苦了。

  在朦朧中,在半醒半醉之間,肖亦不但遺忘了自己的孤獨,甚至還感受到……名為幸福的感覺。

  「……是嗎?是啊。」伊芙也沒再糾結,她向肖亦伸出了手,「那麼,也沒必要再在這裡浪費時間了啊……回去吧。」

  宿醉的疼痛感,不斷的刺痛著肖亦的神經。

  「是嗎?那就好……」

  「然後,在迷醉的朦朧中,我見到了另一個自己,他大抵就是那個一直不聽我的話,總是和我對著幹的,我的大腦吧?我的大腦,與我是完全不同的存在,所以,他能夠證明我的存在,與此同時,他也能幫助我,承擔那些我想要忘卻的情感,還有……我把會讓我胡思亂想的思考的能力,也給他了。」

  但是,周圍依舊是空無一物,依舊是一成不變的光景。


  肖亦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隨著意識的逐漸清醒,他原本不願意去想的那些事,又一次從他腦中湧現。

  比如……他在規則怪談里遇到伊芙時,為何會對她產生那樣的情感,以至於將她喚作媽媽。

  ……

  那時候,肖亦無比的期望,能將這一切忘卻。

  「好痛……就好像太陽穴被人用起子捅穿了一樣。」

  若是到了緊要關頭,又或者肖亦自己想要思考的時候,被他隱藏起來的思考能力,便會顯現。

  「……讓我睡覺吧,不,還是算了,在半夢半醒之間,察覺到自己終究要死去這件事的話,比平時想到要更加痛苦。」

  次日,肖亦猛得從床上直起身來!

  不管那多麼辛辣,刺激得自己淚水止不住的流下,也無所謂。

  肖亦睜開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名為後悔的女人的身影。

  與此同時,那溫柔的,熟悉的撫摸,在肖亦的髮絲間流淌而過。

  「我害怕著那一點,所以才一直避免與人產生聯繫,在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裡,我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因為,沒有產生過聯繫就不會失去。」

  所以,肖亦不想再繼續後悔下去,哪怕只是一場夢,他也要對她,說出自己的心裡話,說出自己後悔沒能說出的話。

  「為什麼?」她問。

  「就好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一樣。」肖亦說:「而且,我也弄明白了很多事。」

  雖然他們並沒有穩定的住處,但是,肖亦也依然能明白,伊芙所說的回去,究竟是什麼意思。

  「……哈!」

  他只能不斷的罵著自己的大腦,為什麼總是不順著自己?為什麼總是要跟自己對著幹?

  由此,肖亦甚至開始痛恨起自己擁有能夠思考的能力,他恨不得將自己的大腦切割出去,從而不用再去想那些事。

  並非是停下腳步,駐足不前,也並非是急迫的前進或者回首過去留下的腳印,僅僅只是,悠閒的漫步著。

  然後,肖亦開始使用酒精麻痹自己。

  肖亦愕然的睜開眼睛,然後,在微涼的潔白月光下,他再一次看見了那熟悉的面龐。

  「肖亦……」

  「只是想短暫的忘卻一下,想品嘗一下遙不可及的幸福的感覺,就必須經歷這樣的痛苦嗎?這人活著……還真是沒意思啊。」

  肖亦搞不清楚,但他望著空無一物的房間,明白自己此後依然必須要自己一個人活下去。

  ……

  他與她曾經一同踏上旅途,見證了各種各樣的人的人生,然後離開,離開他人的人生,回到自己的人生。

  不過那些都不重要,肖亦現在最關心的只有一件事。

  但是,記憶並不是能輕易受主觀意識操控的,而且不止如此,那些在自己孤身一人時,總會止不住的冒出來的各種清醒的思考,令肖亦感到無比的痛苦。

  「嗯……」肖亦牽住了她的手。

  「因為我想要確認自己還存在於此。」肖亦如此說著:「人所謂的存在,就是要被別人看到,與他人產生聯繫。所謂人是一切社會關係的總和,大抵也是這樣的意思吧。」

  「正因為與他人產生了聯繫,人才能活在這個世界上。但是,若是那份聯繫斷絕了一點點,人的存在就會失去一部分,也就會死去一點點,一直積少成多,直到自己完全死去。」

  但是,沒有人來教導肖亦如何逃避,他只能採取最差的方式來逃避。

  又酸又澀的粘稠物從嘴中傾瀉而出,且許久都未停歇。

  那是因為自己取回了思考的能力,故而才能擁有破局的可能性。

  「……」

  因為,自己在潛意識中,本就將已經遺忘的她當做了自己母親一樣的存在。

  家的概念並不在於住所,而是……在誰的身邊時,家就在那裡。

  肖亦對此完全不在意,他就好像是一個路過的無關路人一般,對自己的事毫不在乎。

  她對肖亦笑著,那笑容中充斥著苦澀無奈與愧疚,但她依然在笑著,在對肖亦露出記憶中那熟悉的笑容。

  在起點與終點都是孤獨的道路上,他們並肩而行……

  還未抵達結局,這便是肖亦至今為止的故事。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