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這條線是強者用來約束自己的(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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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漁民是大明的子民。.•°¤*(¯`★´¯)*¤° 6❾ⓈнⓊⓧ.Čo𝐌 °¤*(¯´★`¯)*¤°•.

  小琉球王子所作所為,等於是在隨意殺戮大明子民。

  這也難怪朱標會如此忿怒了。

  要知道因為歷史原因,小琉球幾乎在歷朝歷代都是在接受中原王朝的善意與資助。

  在漢代,小琉球(台灣)和大琉球是一個整體,名「東鯷」,官方記載中屬於會稽郡的行政管轄。

  三國時期琉球和台灣更名為「夷州」。

  一直到魏晉南北朝幾百年的動亂時期,這才分出去的。

  因此無論大小琉球事實上都是中國的國土。

  正是因為有這層關係在,大明之前對小琉球一直多有照顧,即便是改了朝貢制度,對它的要求也是最低的。

  原本朱元璋是想要追求和平統治周邊這些小國,能夠不流血當然最好,甚至可以給他們一定的自治權力。

  直接內化為大明的藩屬,和那些王爺封地一樣。

  可這並不代表著,大明就一定要這麼做。

  因為這條線是強者用來約束自己的,不是弱者約束強者的,如果弱者仗著這條線在就無所顧忌,那這條線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那就打!」朱元璋冷聲道。

  只是剛剛經歷駙馬歐陽倫和朱亮祖一案風波,也不知道那些淮西將領們是嚇著還沒回過神來,還是事先商量好的。

  當朱元璋提出要派兵攻打小琉球時,原本本該是踴躍求戰的淮西諸將,竟然沒有一人主動請纓。

  偏生徐達和湯和幾人剛好又有重任不在京城。

  而且這個時候還有文臣上諫,說朝廷不應為了區區一個兩個漁民就妄動刀兵。說小琉球與大明關係多麼多麼源遠流長,多麼多麼好,可以派使者去譴責小琉球,同時讓對方賠償賠罪即可。

  一番話聽得朱元璋面色鐵青。

  朱元璋當然可以直接強制下旨,可這樣一來,就變了味道了,只能是暫時散朝,說此事另做商議。

  朱標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下朝後,沒有多說便徑直出城坐上了北上的列車,前往揚州。

  揚州城,神侯府。

  對於福建省那邊發生的事情,楊憲知道消息時間比朱元璋他們都要來得早得多,因為那艘救起漁民的商船正是來自明記。

  聽朱標講述他和朱元璋決定出兵的意圖,以及一些朝臣大臣反對的聲音。

  楊憲開口道:「文王行仁義而王天下,偃王行仁義而喪其國,是仁義用於古而不用於今也。一些彈丸之地,就和小人一樣,畏威而不畏德。」

  「按那些大臣所講,不過只是死幾個漁民,不過只是小事,那是因為死的不是他們的家人。」

  「況且,難道非得等到再發生一次高麗事件,才出兵嗎。」

  「要知道當時高麗國可是攻下了鐵嶺,要不是他們主帥李成桂克制,整個鐵嶺城的百姓怕是都要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如果每次都隱忍冷靜,每次都是在事後給對方教訓,即使能給對方打擊,但也增加了治理成本!鬥爭過程不應該是回合制,而是要把敬畏長期刻在對方的基因里。有仇必報的兔子是不能代替溫柔的雄獅成為森林之王的。」

  楊憲看著朱標,緩緩開口道:「太子殿下,那些大臣說咱大明應該有大國的風範,這事沒錯,可需得知道一點,這世間所有的仁義與善良都必須得帶有鋒芒的。」

  朱標站起身,朝著楊憲鄭重行了一個大禮。

  楊憲的話,也更加堅定了朱標出兵的決心。

  楊憲接著替朱標分析起此時朝堂上的情勢來,他開口道:「這些淮西武將們,此次無論是無心的,還是有意的,對殿下和陛下都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什麼機會?」朱標下意識開口問道。

  「軍隊改革!」

  楊憲推行新政後,先後改革吏制、稅制、教育,這一次終於輪到了軍隊。

  對於一個皇帝來說,最核心的兩個權力,就是軍隊和朝政。

  維護皇權最好的手段,那就是軍隊這個暴力集團。

  只要皇權牢牢把控了軍隊,任何對手,任何敵人,都無法撼動皇權。


  這也是朱元璋會敲打那幫子老弟兄的原因之一。

  楊憲開口:「想要避免如今朝堂這種情況發生,那麼除了中山王、湯帥他們之外,朝廷得培養一批年輕的將領,來取代如今這些淮西將領的位置。」

  「最好的辦法,便是在京城設立皇家軍事院校,用來專門培養大明的高階軍官。」

  朱標開口道:「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既然能夠成立培養教書先生的學校,那麼自然也能成立培養高階軍官的學校,那到時候這個學校的校長非楊卿莫屬。」

  楊憲搖了搖頭,開口回道:「這所皇家軍事院校的校長必須、只能是陛下。」

  要知道事涉軍隊,這可是皇帝最核心的權力。

  對於絕大多數皇帝來說,別說是外人了,就算是親生兒子也不例外,誰碰誰死。

  楊憲知道朱標並沒有多想,沒有想到這一層,只是隨口一說。

  可即便是得到了朱元璋的允許,這個活楊憲也不會去乾的,尤其是楊憲如今在軍隊有著如此高影響力的情況下。

  不免會讓朱元璋多想,然被被他防備和忌諱。

  有系統在,楊憲最終真正的目標是科學的巔峰。

  因此他絕不會因為這種可有可無的事情,而陷入到權力鬥爭的泥濘之中。

  楊憲開口道:「可以讓中山王、湯帥、曹國公他們負責教學,陛下平時日理萬機,實在抽不出時間,掛個名就可以。要的只是這層名分與大義。」

  「還有就是,如今大都督府必須改革,只有這樣才能杜絕朱亮祖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要知道在洪武朝,軍戶犯法,地方各郡縣是無權過問的。

  這也是為什麼廣州兵馬司的人會如此跋扈的原因,甚至直接把當地知府衙役給抓到兵馬司關起來。

  乃至於駐守在廣東的朱亮祖,根本就不受節制。

  如今大明軍事機構,叫做大都督府,也就是最早之前的樞密院,第一任大都督為朱文正,大都督權力之大,從他負責的事情就可以看出一二,節制中外諸軍事。

  因此大都督府掌管的可不僅僅只有行軍打仗這麼簡單。

  

  這僅僅這時候其中參軍府的一個職能,另有行獄司負責掌管天下各衛所中軍戶的刑名之事。

  也就是說軍戶犯法,當地各級衙門管不了,要告的話,只能去大都督府刑獄司擊鼓鳴冤。

  明初時就連兵部都是無權過問大都督府的事務。

  而且大都督府,更定有屯田法。

  生產方面,軍戶也完全是自給自足。

  為此朱元璋當時還非常得意地說過一句話「吾養兵百萬,不費百姓一粒米。」

  可這樣一來,這無異於是將整個大明的軍戶和尋常百姓給完全切割開來。

  最為重要的是,大都督府權力太膨脹了。

  事實上,在楊憲看來,大都督府比中書省更需要馬上改制。

  原時空,還得等過幾年後,朱元璋也終於意識到大都督府權力太大,在廢丞相制的同時,為防止軍權的過分集中,也廢大都督府。改為中、左、右、前、後五軍都督府,分別管理京師及各地衛所。五軍都督府各設左、右都督,正一品;都督同知,從一品;都督僉事,正二品。以中軍都督府斷事官為五軍斷事官。

  可即便是一分為五的五軍都督府,在明初前期,其權力在楊憲看來也還是太大了。

  如今大明軍隊大概一百多萬兵馬。

  可你要知道,一百萬多人裡頭,每一個明軍背後代表的就是一個家庭。

  在大明洪武朝。

  一家平均五口人。

  也就是說大都督府手上掌握著的是大明百萬大軍以及這百萬大軍四百萬上下的家眷!

  要知道即便在楊憲帶領下,大明經過這麼多年的高速發展,到了洪武十一年這個時間節點,大明人口也不過六七千萬上下。

  軍戶差不多就占了大明總人口的十分之一!

  朱標在聽了楊憲的話後,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也就是說,只要大都督府真出了什麼事情,那就一定是天塌了的大事。

  如今大都督是曹國公李文忠。


  作為曾經的義子,又是他的親侄子,從小就是朱元璋和馬皇后帶大。

  朱元璋還可以放心。

  可之後呢?

  因此改制迫在眉睫,權利要收攏,不再需要什麼大都督了,三軍統帥必須得是皇帝自己才行。

  「不僅大都督府要改,衛所制度也要改。」楊憲接著開口道,反正要改,那就趁著這次老朱也對如今軍事機構運行不滿的機會,直接一次性改到位。

  「楊卿,衛所制度可是出自劉先生之手。」朱標開口道。

  大明的衛所制度是朱元璋和劉伯溫當時共同商討出來的結果。

  他們借鑑了前唐的府兵制,當然並不是全盤接受。

  當時朱元璋和劉伯溫這對君臣,就曾經深度探討過,為什麼前唐這麼好的府兵制最後會徹底形同虛設,乃至到最後甚至直接被停廢。

  劉伯溫指出了其中的關鍵性原因。

  其中一點最為關鍵,要知道府兵制的兵員,是要自備馬匹、武器這些東西的。

  木蘭辭理由描寫花木蘭代父從軍前「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南市買轡頭,北市買長鞭」,正是因為當時花木蘭所在的南北朝用的也是府兵制。

  府兵制度下,官府只發放重兵器和戰馬,其餘馱馬、輕兵器以及資裝、口糧全部需要府兵個人自備。(換在現代,就是坦克、機槍、火箭筒和頭盔、防彈衣這些國家負責,其餘軍裝、攜行具、步槍、刺刀、寢具乃至單兵口糧完全由士兵自備——對了,還有機動用的車輛也要自備。換現在根本沒法想像。)

  初唐時,朝廷有錢,府兵除了授田外,兵員戰死之後,家人可以獲得一大筆的撫恤金,這樣一來,唐軍自然是個個悍不畏死。

  但是長年累月的大戰下來,即便是富裕如大唐,庫房裡也沒有餘糧啊!

  無論任何一個朝廷,都不能保證自己能夠永遠處在鼎盛時期。

  唐代完成統一之後,雖然也在不斷對外擴張,但府兵的授田一直無法保證(敦煌出土文書中大把應授百畝、實授二十畝的例子)。

  之後別說授田,就連撫恤金逐漸拖欠,後面就乾脆直接不給了,府兵的戰鬥力自然就跟著銳減。

  沒錢沒田,誰還賣命啊。

  府兵制運行到了後期,不僅僅是兵窮,連將也窮。

  一開始,那些將領還不敢明目張胆的喝兵血。

  但是能夠做到將領的,頭腦還是有的。

  其中一些人很快便是發現了制度漏洞,開始大發橫財。

  這個漏洞就是那些陣亡將士的兵器。

  畢竟一場大戰打下來,兵器丟的到處都是,而且主人們都戰死了。

  又有誰知道這兵器、戰馬是誰的?

  起先時,這些兵器和馬匹也就全都交給了這些將領支配,倒也沒人注意。

  可漸漸地,便有一些缺德的將領逐漸發現。

  自己手下兵士死得越多,好處就越多。

  對他們而言,一場戰爭最好的結果就是獲得慘勝。

  這樣一來,朝廷既能夠給他們封賞,他們能夠撿回來的兵器和戰馬也多。

  至於如何套現獲利。

  之前說了,劉伯溫指出府兵制最大的問題就是府兵制的兵員,是要自備馬匹、武器這些東西的。

  這些缺德的將領們正好把他們撿回來的兵器、馬匹重新賣給新兵。

  這樣一來不就是正好形成一整套完整的產業鏈了嗎?

  簡直了不是。

  一時間,缺德的將領們都開始大發戰爭財。

  可時間久了,下面那些士兵也不是傻子。

  我辛辛苦苦過來替朝廷戍邊,想著找長官買點兵器。

  結果買到手的竟然是自己二大爺、三大舅的遺物。

  換成誰是這個新兵,誰心裡也好受不了!

  就這種情況,還打什麼仗啊。

  府兵制的基礎是很強封建性的軍事地主階層。

  隋唐以來不斷擴大府兵兵源的副作用是,一般的自耕農階層根本無法承擔府兵的巨大支出。

  這也是府兵制淘汰的原因。(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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