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偷賣潤滑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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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己去領的,說是給三組做檢修。」材料科的人將領物表遞給書記看,「這是他簽的名,備註這裡我寫了事由。」

  三組其他人工人都聽傻了,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懵逼。

  「前天?我們的設備都壞了一個星期了,前天還做什麼保養?這不扯謊騙人嗎?」

  「明明知道設備壞了,還領潤滑油,這是要幹什麼?」

  「不會是領了自己帶回去,在外邊接私活的時候用吧?」

  「媽呀!這是挖社會主義牆角呀!」

  江靖遠心裡冷呲,於哲人這個蠢貨,撈東西也撈的太明顯了。

  搜查辦公室的人是空著手回來的,顯然都沒搜到,前天領的潤滑油不知道他用在了哪裡。

  此刻,於哲人的心裡有點慌了,他沒想到書記真的會派人調查他,搜查他的辦公室。

  潤滑油已經被他賣掉了,一桶二十塊錢。

  手頭拮据,他時常偷賣潤滑油,雖然不是什麼大錢,可這是額外的收入。

  成家立業後,家裡開支大,又染上了賭博,除了死工資,就沒有來錢的渠道。

  他不像江靖遠技術那麼好,隨隨便便能去別的廠里接私活。他沒那個本事,除了鋼圈廠,別的廠根本就不會要他。

  有人找他買潤滑油,他偷著賣了幾次,嘗到了甜頭,開始越賣越得心應手。

  每個月都能多撈不少錢。

  這事要真嚴格查起來,很容易就能查到。那他該怎麼辦?該怎麼解釋潤滑油不見的原因?

  說是用在了二車間?

  問題是二車間他也沒給設備做保養,江靖遠一看就能看出來,他說謊也沒用呀!

  「於工程師!你還站在這裡做什麼?我們車間的設備卡住了,不會走了,趕緊去看看呀!」

  書記一聽,對喊話的人吩咐:「將設備停下來,今天不生產,於哲人被保衛科的人控制了。」

  那人是二組的組長,剛才喊話是在三組車間外面,沒仔細看裡頭的情況。聽說於哲人被保衛科的人控制,還想進來求個情,先去給他們檢查一下設備。

  沒想到走進來一看,嚇了一大跳,不但保衛科的人在,材料科和書記也在,連小江師傅都給請來了。

  二組組長一瞧這架勢,這氛圍,心裡明白肯定出事了,不敢耽誤,轉身跑回自己的車間。

  於哲人的兩個徒弟被帶了過來,兩人雖說是他的徒弟,那只是在工廠里這麼喊,並不是真的什麼師徒關係。

  兩人一個姓李,一個姓王,廠里安排他們跟著於哲人打下手,順便學點技術。

  萬一於哲人休息或者是請假什麼的,他們可以頂一頂。

  都是剛從學校里畢業出來兩三年的高中生,平時話不多,於哲人讓幹什麼就幹什麼,不讓干也不敢去干。

  幹了於哲人會罵,罵得很難聽。

  書記看兩人低著頭,老老實實地站著,開口問道:「前天你們師傅領的潤滑油都用在了哪兒?」

  小李抬頭,詫異極了:「前天?師傅沒領潤滑油呀。」

  小王跟著點頭:「對,前天沒領,平日裡領潤滑油都是叫我們去搬的,前天我們沒去,也沒見師傅搬潤滑油回來。」

  「師傅已經一個多月沒領潤滑油了,我催促過一次,師傅說我多管閒事。」小李依舊低著頭,很是委屈,「說大熱天的不用給設備做潤滑。」

  「什麼?一個多月沒領潤滑油?」材料科的人不幹了,大叫出聲,翻開領物料的登記本,「書記!您看看,這一個多月,於哲人前前後後領走了三十多桶潤滑油,怎麼可能沒領呢?」

  江靖遠在邊上笑噴:「一個多月領三十多桶潤滑油?全廠做保養也用不了這麼多,於哲人是拿潤滑油當飯吃嗎?」

  書記責問材料科的人:「你們有問他要這麼多潤滑油做什麼嗎?翻看一下以前小江在的時候領取的數量,兩人領的對比一下,問題出在哪裡不就知道了?

  他要多少你就給多少?知道這是什麼後果嗎?」

  材料科的人趕緊翻開,前後一對比,臉色慘白:「於哲人比小江師傅多領了一倍多的潤滑油。」

  時運平氣勢洶洶地責問外甥:「說,你領的潤滑油呢?去哪兒了?為什麼沒用在設備保養上?」


  這事沒辦法狡辯,有小李小王在,他想說用在設備上都不可能。

  他那兩徒弟會實話實說,平日裡他對他們也沒多好,這個時候還想讓他們幫著他說話?做夢。

  樊落在邊上說風涼話:「問他有什麼用?肯定是拿出去賣了。潤滑油又不能吃,他要那麼多有啥用?倒賣公共財物,非法牟利,得送公安機關立案偵查。」

  書記沒說什麼,朝保衛科的人揮手:「先帶下去關押起來,一會兒開會研究該怎麼處理。」

  保衛科的人一拉於哲人,他立即甩開他們,跑到時運平身邊,躲在他背後,不斷地懇求。

  「舅舅!舅舅!我錯了!我不該鬼迷心竅。舅舅!你要救救我,救救我呀!我媽要是知道了,心臟病會犯的。」

  這就是時運平為什麼一次次幫著外甥的原因,他大姐有心臟病,一個不好就會昏死過去。

  父母臨終前一直讓他好好照顧大姐,只要是大姐說的,他都會想盡辦法幫忙。

  可今天這事他是真的無能為力,他哪兒知道外甥盜賣了廠里的潤滑油?他哪兒知道他一個多月沒給廠里的設備做潤滑?

  這個外甥是沒救了,干出這種見不得人的事,他能怎麼辦?

  只能安撫:「你先跟保衛科的人走,聽話,先去吧!」接下來他再想辦法。

  於哲人也聽懂了,只是不放心:「舅舅!那咱們可說好了,你一定要救我,不能不管我呀!」

  時運平沒說話,拍拍於哲人的肩膀,示意他走。

  江靖遠靠在設備旁冷笑,不作不死,於哲人這次真把自己給作進去了。

  樊落望著時運平,意味深長地微微一笑,沒有說什麼。

  他看出來了,這位舅舅被外甥坑得不輕,坑慘了。

  材料科的人在書記不悅的眼神中,心底惴惴不安地離開。

  這件事若是於哲人要拖他下水,說他們是內外勾結,他百口莫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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