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你是我見過最美好的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江瀲把瓜子送出去之後,意興闌珊地拍了拍手,轉身就走。

  走出兩步忽然又停下,盯著薛初融看了兩眼:「薛狀元是君子,君子重諾輕生死,咱家希望你能遵守自己的諾言。」

  「……」薛初融在他凌厲的目光中再度挺直了脊背:「我會的。」

  「很好。」江瀲收回視線,大步而去,經過目瞪口呆的沈決和望春身邊,也絲毫沒有停留。

  「哎……」沈決叫了一聲,忙忙地和望春一起追上去,「這就走啦,你不管若寧小姐了?」

  江瀲沒回答,也沒有往杜若寧那邊看,毅然決然地從另一個樓梯口下了樓。

  看了半天熱鬧萬幸沒丟掉腦袋的茶客們卻沒有劫後餘生的竊喜,反倒有點悵然若失。

  督公大人最後竟然沒有帶走若寧小姐,這讓他們實在接受不了。

  督公大人是不是生氣了?

  他都能為若寧小姐在大殿上公然質問皇上,卻不能原諒若寧小姐和別人喝個茶嗎?

  只是喝個茶而已,做男人要大度一點呀督公大人。

  還有若寧小姐,她過去不是總愛追著督公大人跑嗎,這回怎麼不追了?

  快去追呀,再不追就追不上了。

  哎,若寧小姐為什麼要一直看著薛狀元,莫不是被薛狀元的承諾打動了芳心,要移情別戀了?

  也是,薛狀元方才的表現,換了哪個女孩子都一樣會心動吧?

  難怪孫小姐對他如此痴纏,這般才華出眾光明磊落又重情重義的謙謙君子,誰不想嫁給他呢?

  可話說回來,誰都能嫁給薛狀元,唯獨若寧小姐不行呀!

  若寧小姐是皇上親自下旨賜婚給督公大人的,只要皇上不改口,她這輩子都是督公大人的人。

  天老爺,這可真是造化弄人呀!

  江瀲走後,茶客們不好再繼續逗留,各自唏噓著散去,孫少卿帶著孫小姐和那把瓜子也走了。

  杜若寧卻渾然未覺,一直無聲地站在那裡看著薛初融,眼裡滿是歉疚與悲憫。

  這個少年,他受了那麼多苦,好日子才剛剛開始,難道就要註定孤獨一生了嗎?

  怪誰呢?

  除了孫小姐,是不是她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如果她一開始沒有注意到他,沒有和他交好,沒有給他鼓勵,沒有對他提供幫助,他的際遇會不會不一樣?

  她不是個自怨自艾的人,即便遭受人生最痛苦的境遇,被困在黑暗裡十年,也仍然對這世界充滿熱忱,懷揣希望,保有一顆爛漫的赤子之心。

  可是,就在剛剛,就在薛初融說出那句話之後,她整個人突然陷入了一種不可言狀的悲傷。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睛看著薛初融,心裡卻五味雜陳。

  「若寧小姐,對不起,是我讓你為難了。」

  薛初融走過來向她道歉。

  杜若寧從恍惚中回神,對他牽強一笑:「沒有,我沒有為難,我只是在想,或許你和我相識並不是一件好事……」

  「怎麼會?」薛初融急急打斷她,「若寧小姐千萬不要這麼想,能夠認識你,是我此生最幸運的事,別的不說,若是沒有你,我就成了科考舞弊案的受害者,可能此生都無法再實現自己的抱負。」

  杜若寧望著他溫潤的眉眼,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這個時候,更需要安慰的人明明是他,他卻反過來安慰她。

  「我……」

  她張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想告訴他,千萬不要遵守那個承諾,話在嗓子眼打轉,卻遲遲不敢說出來。

  面對這樣一顆赤誠之心,勸人放棄都是一種褻瀆。

  他想要一朵花,你給不了,就告訴他那朵花一點也不好看,不如再看看別的,這麼殘忍的話她說不出口。

  「我只是覺得今天這茶喝的一點都不盡興,改天……」

  「改天我請你。」

  薛初融將她的落寞和糾結全都看在眼裡,搶在她前面笑著說:「若寧小姐,你不要因此感到歉疚,也不要有負擔,我喜歡你是我自己的事,你喜歡誰也是你自己的事,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歡的人,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幸福不是一定要白頭到老,子孫滿堂,幸福是只要一想到那個人,再苦的日子也能笑成一朵花。」


  杜若寧怔怔地看著他,半晌點點頭,在眼淚掉下來之前告辭離開。

  「我知道了薛初融。」她背對著他往前走,「雖然我喜歡的人不是你,想到你的時候也會笑成一朵花的,因為你是我見過最美好的人。」

  「你也是。」薛初融看著那一襲粉色衣衫飄飄搖搖在視線里走遠,獨自喃喃道,「若寧小姐也是我見過最美好的人。」

  杜若寧走出茶樓,正好看到江瀲的轎子拐過街角。

  怔忡一刻,想去追,卻又沒追,在兩個丫頭的攙扶下上了馬車,告訴郁朗直接回府。

  郁朗應了一聲,剛要駕車離開,沈決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不由分說跳了上來。

  他也沒往車廂里鑽,就坐在外面,衝著裡面喊:「若寧小姐,讓我搭個順風車可好?」

  杜若寧打起帘子看他:「你都上來了,我再說不好豈不是顯得很無情。」

  沈決哈哈笑,搶過郁朗的馬鞭一鞭子打在馬屁股上:「若寧小姐就是爽快,為表謝意,我來幫你趕車。」

  「有勞沈指揮使了。」杜若寧說道。

  沈決把馬鞭甩得噼啪響:「若寧小姐,那小子不是故意不理你的,他只是毒性發作了,要回去讓景先生醫治。」

  「真的嗎,你怎麼不早說?」杜若寧頓時緊張起來,「你快點掉頭,咱們去瞧瞧。」

  「好咧!」沈決答應一聲,手法嫻熟地指揮馬兒掉頭,去追江瀲的轎子。

  「若寧小姐,其實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你那個未婚夫他老是坑我,他把我的銀子全都搶走打賞給了說書人,剛剛他急著走,茶錢都沒結,又是我幫他結的。」

  「你的錢不是全被他搶走了嗎?」杜若寧惦記著江瀲的身體,心不在焉地問。

  「……」沈決無語,「若寧小姐你會不會抓重點,重點是我被你未婚夫坑了。」

  「對呀,你都被坑了,哪來的錢結帳?」杜若寧又問。

  沈決鬱悶不已,翹起一隻腳給她看:「我就知道他那人不靠譜,來之前偷偷在鞋子裡藏了一張銀票。」

  杜若寧本來挺緊張的,被他逗得撲哧一聲笑出來:「別人的錢是銅臭味,沈指揮使的錢是腳臭味。」

  「有什麼辦法,我這就叫一見江郎悔終身。」沈決嘆口氣,「若寧小姐,你說我又不笨,又不傻,怎麼回回都被他坑呢?」

  「是啊,為什麼呢?」杜若寧認真想了想,「大概是因為他比你多了一點吧!」

  「多了一點?多了一點什麼?」沈決疑惑道,下一刻眼睛突然瞪得溜圓,低頭往自己下腹部瞅了一眼,「若寧小姐你說什麼呢,是我比他多了一點吧?」

  杜若寧:「你想哪去了,我是說名字,你名字的偏旁是五個點,他的是六個點。」

  沈決:「……」

  親娘哎,想岔了,丟死個人了!

  在沈活寶一路不停的絮絮叨叨中,杜若寧原本低落的情緒漸漸恢復過來。

  馬車在督公府門前停住,她被沈決攙扶著走下馬車,仰頭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又變成了那個明媚張揚的若寧小姐。

  「沈指揮使真是個有趣的人,誰若有幸能嫁給你,一定會很幸福的。」她笑著說道,和沈決一起向里走。

  沈決頓時笑眯了眼,伸手攏了攏鬢邊的頭髮,挑眉道:「誰說不是呢,嫁給我這樣風流倜儻善解人意的男人,肯定好過嫁給某個陰晴不定陰陽怪氣的傢伙,所以,若寧小姐你要不要考慮換人呀?」

  杜若寧笑著嘆口氣:「我倒是想換,可惜皇命難違。」

  「嗯,嗯……」張看在門口使勁清嗓子。

  沈決抬手給了他一個腦瓜崩:「嗯什麼嗯,怕我把你家督主夫人拐跑了嗎?」

  張看嘶嘶吸氣,揉著腦袋眼睛用力向門內斜。

  「嘿,你還不服氣,你還拿白眼翻我。」沈決又彈了他一指頭,「你有什麼好不服氣的,是覺得我沒有你家督主英俊,還是沒他有錢,我告訴你,我一開始只是大意了,沒把他一個死太監放在眼裡,但凡我快他一步,若寧小姐就是我的,是不是呀若寧小姐?」

  杜若寧哈哈笑:「是啊是啊,你但凡快一點,我都不用去拋繡球了。」

  「所以,你們是特意跑到這裡來打情罵俏的嗎?」院內的影壁後面轉出一個頎長的身影,俊美的臉上罩著一層寒霜。

章節目錄